063 產後抑鬱症

重生之寵妻如命·安酥·9,035·2026/3/23

063 產後抑鬱症 崔靜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覺渾身像是被馬車壓過一般酸澀。肚子上再也沒了那鼓囊,反而平平的。半響,她才反應過來,她好似生產完了。 孩子,孩子! 崔靜嘉猛地睜開眼,精緻的床帳映入眼前。喜嬤嬤和翠芽一直在旁邊守著,現在瞧見崔靜嘉清醒過來,連忙一笑:“少夫人,您醒了。” 她側過頭,瞧見喜嬤嬤和翠芽,輕聲問道:“孩子呢?” 翠芽聽了連忙去一旁把孩子抱過來,和芸兒一人一個,抱給崔靜嘉看著。 左邊的要大一些,右邊的要小一些。翠芽在一旁解釋道:“少夫人,這左邊的是哥兒,是老大,右邊的是姐兒,身子要弱一些。” 崔靜嘉緊緊的聽著翠芽說著,讓翠芽把孩子放在她床邊上,撐起身子抱起孩子。 崔靜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現在渾身無力,頭也昏昏沉沉的。她昨日沒有瞧見孩子就昏迷過去,現在才算是第一眼看到兩個孩子。 一整天的時間,讓兩個孩子不再是紅彤彤如同老頭子一般皺巴巴的,反而舒展開來,讓那白皙的皮膚越發明顯了。 崔靜嘉嘴角勾起一抹笑,伸出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臉頰,忍不住笑起來:“真滑。” 兩個孩子大小差異異常明顯,崔靜嘉把每個都抱了抱,微微嘆氣:“讓太醫或者霍大夫看過了嗎?” 喜嬤嬤連忙回應道:“少夫人,已經看過了,這小姐身子雖然弱,不過若是以後嬌養著,這身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崔靜嘉用手指點了點男孩的鼻子,嗔怪道:“都是你讓妹妹吸收不好了。” 哥兒哪裡懂她說的什麼,張開嘴撇了撇,又閉上了。她看著他這個模樣,不知怎的胸口湧起一股滿足感。他們都是她的寶貝。 緩了緩眼中的酸澀,崔靜嘉揉了揉眼角又問道:“這名字可有取好?” “少夫人,這名字是老太爺和老夫人確定的,哥兒叫楚宸霖,姐兒叫楚妍兮。”其實這幾個名字崔靜嘉也聽過,邵氏和楚沐風在取名字的時候也給兩個人說過。 不過最後選定這兩個,卻是才知道的。她笑了笑:“這兩個名字不錯。” 只是抱了一會,崔靜嘉就覺得身子有些疲憊,還想要休息。這太醫也來看過崔靜嘉的情況,這兩個孩子把崔靜嘉身子掏空了些。必須要好好養養。 崔靜嘉躺下,慢慢的就閉上眼。她現在很想楚弈言,想要讓他看看兩個孩子是個什麼模樣,也想看看他。 雖然腦子裡想法很多,可是崔靜嘉身子傳來的疲憊感比這更為直接。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這孩子出生的事情,自然沒有瞞著。 兩個孩子是龍鳳胎,崔靜嘉又平平安安的,算是給楚國公府增添了喜事。 原本眾人的目光還停在那安陽公主的身上,現在楚國公府龍鳳胎一出,一下就吸引了眾人的視線。雙胞胎難見,那龍鳳胎更難見了。 有和靖安侯府交好的,知道這靖安侯府以前可沒有生雙胎的例子。而那楚國公府也沒有。這算是兩家以來第一例雙胎。 洗三的時候崔靜嘉沒有出現,她的身子其實已經好了不少,只是不知怎的,每日總覺得煩悶。看什麼東西會不自覺地發呆,專注不了。 這種情況持續了許久,崔靜嘉雖然自己沒有學過什麼醫術,可是也知道自己這情況不對經了。 往常她沒有這樣的狀況,最開始還不怎麼在意,可是到即將要生產的時候,這種感覺越是濃烈,一直維持到生產後,現在這種感覺更為強烈了些。 她可以篤定自己心理有些不對經,易怒,易躁。有的時候明明心裡想的是一回事,可是做出來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崔靜嘉生產後的狀態明顯不佳,邵氏和老夫人都看在眼裡,她前後的脾性相差的太大了。連忙讓人喊了霍大夫來。 屋內,崔靜嘉正低頭髮待著。忽然,喜嬤嬤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少夫人,霍大夫來了。” 她緩緩笑了笑,臉色看上去有些發白。點點頭,輕聲道:“讓霍大夫進來吧。” 崔靜嘉坐在床榻邊,霍大夫進來後也不說什麼客套話,直接就開始診脈了。半響,霍大夫抬頭詢問道:“少夫人最近是不是覺得胸悶、情緒不容易控制?” 崔靜嘉點點頭,用手揉了揉額角,輕聲回答道:“嗯。最近許多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很想哭,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什麼東西都提不起勁。” 崔靜嘉又連續說了自己這段時間明顯感到不對勁的地方,霍大夫頷首沉聲道:“其實夫人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這應該是心理上的問題。” 崔靜嘉詫異:“心理上的問題?” 霍大夫笑了笑,知道崔靜嘉可能不知道這方面的事,解釋起來:“行醫的時候,有的婦人也會有少夫人這樣的情況,共同點都是在懷孕這段時間,一下變得很壓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和以往不同。” “這種情況在生產完後半年內持續,一般在半年後就沒了。” 崔靜嘉皺了皺眉:“所以這種情況要持續半年嗎?”現在光是這幾天她就感覺很難受,晚上睡覺也睡不好,白天坐著也恍恍惚惚的,實在是太難熬了。 霍大夫搖頭:“這若是少夫人能夠紓解出心中的鬱氣,那這自然不用半年,順利的話,幾天也能好,不順利的話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時間。” “這是婦人生產後的疾病,少夫人無需擔憂,平日裡多走動走動,和別人說說話,做一些能讓心情舒暢的事情能有助於少夫人身體恢復健康。” 霍大夫交代完,瞧見崔靜嘉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淺淺的笑著,給崔靜嘉開了些藥,出了院子。 關上門,瞧不見崔靜嘉了,霍大夫臉上的神色這才難看了不少,連忙對著身邊的喜嬤嬤道:“國公夫人在哪?這關於少夫人的病情,還需要給夫人說一聲。” 喜嬤嬤聞言一愣,霍大夫臉上的表情哪裡還有之前的輕鬆,分明是沉重的。難不成剛剛的話,只是為了讓崔靜嘉不多想? 想到這,喜嬤嬤臉上的神色就收斂了幾分,肅穆著領著霍大夫就去見了邵氏。 邵氏正坐在繡凳上逗弄著兩個孩子。幾天的時間,楚妍兮的身子已經養的比之前壯了不少。守院的嬤嬤忽然從外面進來,恭敬的說道:“夫人,霍大夫過來了。” 邵氏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轉過身點點頭,讓下人把霍大夫給請了進來。 霍大夫躬著身子道:“回夫人,少夫人的身子無大礙,可是鬱結於心,長此以往會出大問題。” 邵氏一怔,又追問起來:“靜嘉她到底是什麼病?” 霍大夫遲疑的想了想,才道:“這個病,在下也還沒做出個病名,只是像是少夫人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曾經遇到過一個婦人,因為這產後鬱結,自殺身亡。” 自殺? 屋子裡的下人都瞪大了眼睛,就連邵氏也被愣住了。這鬱結於心,還能嚴重到這種程度? 霍大夫的神色誠懇,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無比嚴肅,他沒有在開玩笑,是在說真的。想不開,上吊自殺的人是真的有。而且這個病也不是像他剛剛說的那般,容易得。 是根據各種情況造成的。他知道這世子爺離開恐怕還是給少夫人帶來了不少的負面影響,再加上少夫人本身懷孕時就容易受到影響,這病情就更加嚴重了。 “霍大夫,這,可有根治的法子?”邵氏眉心緊蹙,打成了一個死結。這好好地,怎麼會患上這樣的病,看來是她還沒有多照看這孩子。 霍大夫垂眸回答起來:“這心病還是要心藥醫。少夫人是鬱結在心,平日裡需要不斷地開解,若是恢復的快了,一兩個月也就好了。若是慢了,這半年可能也見不到好。而且也會對身子造成傷害。” “若是世子爺能夠盡快回來,少夫人這病情可能也會好的快一些。” 邵氏點點頭,心中有了思忖。這崔靜嘉的病看來一定要自家那小子回來才行了。不過想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崔靜嘉前些日子孩子開始折騰起來,她都能看到崔靜嘉迅速的消瘦下去,每日跟她說話,也是崔靜嘉在不斷安慰她說她沒事。 現在想來,怎麼可能會無事。每日受著那麼多苦,這孩子還是兩個,比一胎來的還要艱辛。她當初快要生產的時候,不也總是煩悶的很,還是楚沐風一直在身邊,才沒什麼大礙。 “謝謝霍大夫了,這段時間可能也要時常勞煩您了。”邵氏笑了笑,拿了些碎銀給霍大夫。 霍大夫搖搖頭,道:“少夫人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在下也盼著少夫人能夠好好地。” 霍大夫一走,邵氏就去書房又寫了一封信,是關於崔靜嘉身體情況的。不管怎樣,也要先讓楚弈言知道這個事情才行。 只希望這封信能夠儘快到達楚弈言的手裡了。 …… 崔靜嘉的情況變得時好時壞的。 有的時候,瞧著兩個孩子,心情能夠好上一些。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久越是容易胡思亂想。喜嬤嬤她們也發現了這個情況,更是一刻都不敢放鬆,時時刻刻都有人在崔靜嘉的身邊守著。 她們還是怕的,怕崔靜嘉實在是想不開,做出自殺這樣的決定。 可是每日絮絮叨叨的說好幾個時辰,說著說著就沒了話。到後來反而尷尬了。崔靜嘉不是瞎子,自然發現了眾人對她特別關注。 寧氏在她生產完之後也來看了她好幾次,或許是聽到了什麼,就差沒有常住下來了。 崔靜嘉直覺就知道,自己的這個病,或許根本沒有霍大夫說的那麼簡單,否則為什麼她們一個個都如臨大敵一般。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要改變就能改變的,例如這病,例如她的想法。 她是不願意持續這樣的情況的,可是卻無法改變,總有一根弦在繃緊著。總是在提醒她一些她忽略掉的,殘忍的事情。 像是絕望,又是死亡。 腦子裡塞滿了一切悲觀的東西,剔除不了,硬生生礙過。夜晚總是一個人孤寂的躺著。崔靜嘉以為自己不會有如此懦弱的想法的,她以為她的心其實已經堅強了的。 可是在過完一個又一個夜晚就發現,她錯了。 她輸給了自己,其實她重生回來根本沒有任何的進步,她只是在利用重生讓自己變得不那麼難看了些,其實她根本還是個懦弱的人,從骨子裡來說沒有任何改變。 以前建立的那些信心被不斷推翻,崔靜嘉陷入了一種不斷否定自我情況,她做的事情都是錯誤的,平時隨意的一些做法,越是想越是覺得不對,好想要讓時間重回過去,用一種更好的方法來解決掉這一切。 * 楚弈言先收到的是崔靜嘉平安無事,生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雖然女孩子身體要差了些,不過也養得比之前好了。 胸口的擔心,暫且又放了下來。 不過內心的思念卻又更加多了,白日裡審問著那混來的奸細,晚上也要忙著加強這邊境的戰力部署,雖然戰爭還沒開始,不過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楚弈言就像是個陀螺,每天把自己的時間不短榨取著,想要再快些回到京城,看著他的婉婉,還有他們兩個的孩子。 那打雞血般的密集安排下,大量的事情被不斷解決,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楚弈言的急迫,哪怕自家世子爺雖然面無表情的,可是光看著他每日只睡下兩三個時辰就知道到底有多忙了。 五日後,楚弈言又收到了一份信。 是夜,楚弈言拿出了那信打開略看一遍。 最開始,他只當做家書來看,可是當看到這第二行的話後,眼神不自覺的眯起,開始細細讀起這家書。半響,等讀完這封信,楚弈言有些難以保持平靜。 捏著信,楚弈言幾乎是立刻就做下了決定,對著門外守著的親信問道:“韃子的事情現在總體是什麼情況?”他要儘快的回去。 被問到的正是齊雲,望著陰晴不定的楚弈言,他遲疑道:“主要部分世子爺您已經忙完了。只是還差一點收尾。現在除了糧草的問題沒有解決,其餘的都是小問題,應該不用您操心。” 楚弈言擰著眉問道:“糧草那邊,還要多久的路程?” 邊境摩擦是少不了的,特別是在有奸細混進來後,這摩擦背後的意思有些意味深長了些,當然這糧食問題也就成為最主要的問題。 齊雲想了想,肯定道:“已經收到了消息,三日後應該就能全部抵達。” 楚弈言頷首,手指敲了敲這看上去已經有些寒酸的木桌,沉聲吩咐道:“三日後,糧食到達,回京城。” 齊雲目光有些疑惑,皺著眉,想要說些什麼。 卻又聽到楚弈言說道:“掃尾的工作就交給你們處理了。我希望等你們回京城的時候,給我的是好消息。”他的眸子在夜裡顯得格外亮堂,如同那黑夜裡的一匹餓狼,銳利而又駭人。 這麼說來,世子爺是要提前一個人回京城。 下意識的,齊雲立刻反應過來,定然是京城出事了。 他臉色也沉著幾分,恭敬又肯定的回答道:“屬下明白。” 楚弈言嗯了一聲,齊雲剛準備離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過身,又不自覺的問了起來:“世子爺,那這些想要跟隨您的人要怎麼處理?” 這段時間,除了鬱月之外,還有不少一直跟在楚弈言身邊,處理他吩咐下來事情的人。有的還有些本事,而有的卻也只是一般人。但是都想要跟著楚弈言,在楚弈言手下做事。 齊雲問得籠統,楚弈言皺了皺眉,回答起來:“你們看著篩選,按照以往的標準。能達標的就帶回來,不能的就讓他們好好待著。” 若是還沒達到標準,就算是跟著他也只是拖累。因為到京城裡,可不會像是在邊境這邊那麼好過了。 得了準信,齊雲把話記住,把這話帶給那些有這種想法的人。 三日後,糧草到達。 楚弈言立刻開始行動起來,沒有假借人手,自己親自去檢查了這糧食的數量,全部清點過一遍之後,準確無誤後才回了住處。 他的行囊這幾天已經打包完畢,沒有什麼東西,就是一些乾糧還有水。他決定連夜趕回去,東西能少帶就少帶了。 趁著天色還沒暗下來,楚弈言就把東西全部裝好,騎著馬快馬加鞭的趕回了京城。 每到一個驛站,他就換上一匹馬。他的棗紅馬是良駒,可也經不住楚弈言連續三四天不眠不休的趕路。不光是馬,楚弈言也在快速的消瘦著。 心底有了牽掛哪怕自己已經要熬不住了,每當想到那個人正在無比需要自己的時候,力量就從心底不斷湧出。楚弈言趕到了兩個驛站,讓人好生看慣了他的馬兒,自己換上了一匹驛站所說的好馬,又馬不停蹄的開始趕路。 也不知趕了多少天路,楚弈言連續好幾天只睡了一到兩個時辰,眼眶深凹進去,整個人風塵僕僕。 終於,在十天後趕回了京城。 臨到了京城,楚弈言反而慢下了腳步。尋了一處客棧,終於睡了一個安慰覺。他知道崔靜嘉現在會想多,所以更加不能以那般憔悴的模樣去見她。 果然,睡一晚上以後,楚弈言雖然不至於立刻緩和過來,卻也瞧著比之前好了不少。 這一趟畢竟還是皇命安排,直到夜深,楚弈言才緩緩的回了府。他連自家房門都沒驚動,直接就回了他和崔靜嘉的院子。 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門外守著人,眯眼一看,是崔靜嘉身邊的翠芽。 楚弈言不動聲色的從房簷下來,這進自己家門,跟做賊一樣。翠芽的眼神方從門內收回來,忽然就看到楚弈言的身影。 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的又揉了揉眼。在確定是楚弈言後,立刻喜極而泣。 “世子爺,您回來了。”翠芽的聲音在楚弈言的示意下低了下來,低聲喊道。 楚弈言抿著唇,臉色冷淡,同樣輕聲問了起來:“少夫人怎麼樣了?睡了嗎?” 翠芽抹了一把淚,連忙回答道:“少夫人還沒睡呢,最近少夫人夜裡總會在床上翻騰。夫人讓我們晚上好好守著,生怕少夫人想不開。” 楚弈言的臉色越發青黑起來,他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到這種地步了。只是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崔靜嘉怎麼就變成這個模樣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神色冷峻,竭力保持鎮定,道:“我知道了,別讓人嚷嚷出去我回來了,明白嗎?” 翠芽雖然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可是看著楚弈言這般,也知道自家世子爺回來不是通過正常途徑的。否則也不會在這大晚上的回來,應該在白天才是。 房門被楚弈言輕巧的打開,沒有發出聲響。走到外榻,楚弈言就發現這外榻上還有一人。芸兒略有所感,先是看到一個人影,被嚇一跳,不過轉眼間就認出眼前的人是自家世子爺。 輕輕的拍了拍胸脯,緩過神,她差點以為是賊人了。 楚弈言擰起眉,眼神不自覺朝內看去,現在崔靜嘉已經嚴重到讓人這麼守著了嗎? “出去吧,這裡有我。”楚弈言的聲音很低,卻剛好保持在芸兒能夠聽到的範圍。 芸兒連忙點點頭,悄悄的走了出去,一時間,黑夜包裹住這靜謐的房間,讓一切變得模糊了些。 楚弈言慢慢靠近著床榻的方向,越是走越是心驚。他可以看到崔靜嘉側著身子躺在床榻的身影,從遠處看來無比的瘦弱。 胸口抽抽的疼,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了一般。 走到床邊,楚弈言低下頭,瞧著那沒被黑髮遮蓋住的地方,她消瘦的小臉,還有比之前更為瘦弱的手臂。 崔靜嘉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一陣視線在掃視著自己,完全不加掩飾的,像是把人*裸的全部看到眼裡一般。最初她還以為是芸兒,可是隨即就意識到這視線停留的時間太過長了些。 若是芸兒,最多隻敢看上兩三眼就收回目光了。 倏然睜開眼,崔靜嘉的脈搏不自覺加快了幾分,會這麼看她的,除了楚弈言不會有別人了吧。轉瞬間,崔靜嘉就冷笑了起來,她想多了,現在楚弈言應該在邊境處理事情呢,怎麼會那麼快回來。 翻個身,她準備去看看這惱人的視線到底是誰,會不會又是她的臆想? 只是將將翻過身,崔靜嘉就愣住了,眼前這個盯著她看得男人,眸光發亮,五官深刻,輪廓似刀割的一般,稜角分明。 “你,回來了?”崔靜嘉不自覺的支撐起身子,怔怔的問了起來? 楚弈言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把崔靜嘉抱入懷中,那力道像是要把崔靜嘉全然蹂躪撕碎一般。這個擁抱還帶了些顫抖,帶了她熟悉的溫暖。 崔靜嘉幾乎是難以控制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同樣,幾乎是一入懷,楚弈言就感受到了崔靜嘉到底消瘦成了什麼模樣,才被他養起的肉,現在已經全然消失了,摸上去的只有骨頭,以前抱著還有些肉肉,現在卻是有些咯人。 “不是答應了我,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嗎,我放心走了,你就是這樣把自己還給我的?”楚弈言摟著崔靜嘉脖子,一隻手在脖頸,另外一隻在腰側摟著,讓她全身都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摸了摸崔靜嘉有些單薄的衣服,擰著眉鬆開了她,快速的把自己的衣服除掉,褪下靴,就上了床,然後再次把她緊緊摟著。 崔靜嘉聽著他的心跳,原本慌張的情緒慢慢的緩和過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不想這樣的,弈言。” 她的聲音如同小貓一般虛弱,要不是剋制著,楚弈言覺得自己的力道都能讓她感受到疼痛。 “我聽娘說了,霍大夫診斷你是鬱結於心,到底是怎麼了?”楚弈言耐心的哄著,其實這個時候應該讓崔靜嘉好好睡一覺才是。 但是若是不把這源頭解決了,就算是今晚他在,恐怕崔靜嘉也睡不好覺。 躺在男人的精瘦的胸膛上,崔靜嘉的手摟著他的腰,輕聲道:“弈言,我害怕。” 那害怕兩字,充滿了不安和恐懼,楚弈言低下頭,彷彿能夠看到她慘白的小臉。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安撫道:“怕什麼,我在你身邊,不用怕。” 崔靜嘉搖搖頭,呼吸打在男人的身上,手指攥緊:“弈言,會不會有一天,你就不見了。會不會有一天我醒來就發現你和孩子都不在我身邊了,會不會……” “不會。”楚弈言斬釘截鐵的道,那聲音猛地打斷崔靜嘉的話,讓崔靜嘉張著嘴,又閉上了。 楚弈言的聲音卻還在繼續:“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婉婉。我是你的夫君,這輩子都會一直和你走下去。孩子們也會一直和你在一起,這些假設都是假的。永遠不會有不在的可能。” 崔靜嘉安靜了片刻,忽然抬起頭問道:“弈言,你多久回來的,去看孩子們了嗎?” 楚弈言身子一僵,他一回來就直奔崔靜嘉這裡了,哪裡有時間去看孩子。崔靜嘉很快就讀懂了他的沉默,忍不住輕笑起來,道:“弈言,明天我們一起看看孩子吧。宸霖和妍兮長得都和你好像。” 楚弈言不滿意的道:“我喜歡和你長得像一些的。” 心情好似一下都開闊起來,崔靜嘉不知為什麼,突然很想笑,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卻能讓她輕易的笑出來:“妍兮長得要和我像一些,不過娘說,妍兮的鼻子和你像。” 崔靜嘉想要抬頭去看看楚弈言的鼻子是個什麼樣子,隔得許久,沒有個對比,她都沒有具體的去看過楚弈言的五官究竟是怎樣的。 “妍兮的營養全宸霖那小子給搶了,日後要好好教育一下那小子。”崔靜嘉一提楚妍兮,楚弈言就想到信上說的那些,妹妹剛生出來的時候小小的,而哥哥卻是無比壯實。 崔靜嘉聽了一笑,輕嘆道:“還好,現在妍兮的身體慢慢好了。” “但是你的身體沒有慢慢好起來。”楚弈言頓了頓,接過話。 他沉默著,可是卻又偏偏帶著不容人反抗的力量。崔靜嘉的手停在他的左邊胸口處,輕輕道:“弈言,我有好多事情一直瞞著你,想要等到以後說。可是我現在忍不下去了,好辛苦。” “我覺得自己好脆弱,連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應該開心才是,應該每個人都開心才是,不是孃親每日來看我,擔心的望著我。不是每天只是照看一會宸霖和妍兮就累了,應該是常常待在一起才是。” 崔靜嘉說著,身子越發緊繃起來。愧疚席捲了她,她覺得自己作為母親很失敗,作為一個子女,讓寧氏操心很失敗,作為一個妻子,一事無成很失敗。 楚弈言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部,聲音放緩了些:“婉婉,若是辛苦,就不要再忍了,你想說什麼,告訴我。我們是夫妻,一起承擔,一起面對。嗯?” 他沒想過崔靜嘉和他分享她的秘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楚弈言能夠感受到崔靜嘉現在情緒波動的很快,其實她現在並不適合說這些。 “弈言,你知道麼,我曾經做過一場夢。”崔靜嘉靜了靜,忽然道:“那不是夢。” “你相信嗎,一個人有前世今生?”崔靜嘉的聲音很平穩,淡淡的語調配上她輕柔的話語,就像是在說一個睡前小故事。 楚弈言認真道:“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崔靜嘉不自覺的又靠了過去,嘴角扯出一抹笑:“弈言,或許這個故事,我說的很零散,其實我到現在都還沒有組織好語言。你會明白嗎?” 崔靜嘉閉上眼,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安全感,也不等他說話,緩緩的開始說起:“那是上輩子吧,弈言,我身體很弱,性子很懦弱,你在第一次和我見面的時候,把我嚇了一跳,用那小蟲子。” 楚弈言:“……” 現在想來的確很幼稚,而且很蠢。 “我被你嚇到了,然後特別的害怕你,每次見著你都會躲著你,生怕你再拿小蟲子在我面前。”崔靜嘉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我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你也當我是一般被你嚇到得女孩子,沒有對我…另眼相看……” 崔靜嘉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楚弈言等了一會,半天沒有聽到她繼續開口的聲音,卻是聽到了她均勻的呼吸聲,崔靜嘉是睡著了。 他無奈的搖搖頭,有些哭笑不得。崔靜嘉剛剛把話說道這*點上,去忽然一下沒了音,讓他有些在意。不過,她能好好睡著,也是一個好事。 楚弈言溫柔的托起崔靜嘉的身子,讓她躺好,細細的給她掖好被子,睡在了她身邊。 一夜無夢。 崔靜嘉難得睡了一個好覺,清晨迷迷糊糊的時候感受到身邊的熟悉的熱源,那觸感讓她一下知道昨晚上的不是夢境,原本緊繃的神經又鬆懈下來,沉沉睡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晌午,崔靜嘉才幽幽的醒了過來。 楚弈言躺在她身邊,身子靠在床邊上看著書,餘光瞥見她睜開眼睛,立刻就把書放下,低下頭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 “早。” 崔靜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看了看窗外的陽光。顯然外面已經大亮了,再怎麼也不該是早。 “睡得好嗎?”楚弈言的手攬住崔靜嘉,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處。 崔靜嘉從善如流的靠了過去,把玩著他的手指頭,回答道:“嗯。”估計是這段時間以來,她睡得最好的一覺了。好久沒有那麼安心了。 聽見她睡好了,楚弈言就放心了:“起來用膳,然後一起看看孩子。” 崔靜嘉歪了歪頭看著他:“你這次回來,聖上知道嗎?” 果不其然,楚弈言搖搖頭:“我擔心你,重要的事做完後就趕回來了,剩下的掃尾交給其他人了,等他們要到京城,我再和他們會合。” 將在外,不該如此。 也好在這重要的事情解決完畢了,楚弈言才能如此。否則這時候他應該留在邊境同其他人在一起。把大方向掌握好,剩下的不用他操心,也就空餘出多的時間了。 “那你這幾日,可是見不得人了?”崔靜嘉問道。 楚弈言揉了揉她的發頂:“是啊,就在屋子裡見你就夠了。” ------題外話------ 熬夜碼字傷不起…。昨天飛機晚點兩個小時,所以耽擱了,麼麼噠。 產後抑鬱在現在是個有些普遍的情況了,有的嚴重有的不嚴重。 咱們靜嘉是有小言子疼的,不怕,馬上就好。(づ ̄3 ̄)づ

063 產後抑鬱症

崔靜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覺渾身像是被馬車壓過一般酸澀。肚子上再也沒了那鼓囊,反而平平的。半響,她才反應過來,她好似生產完了。

孩子,孩子!

崔靜嘉猛地睜開眼,精緻的床帳映入眼前。喜嬤嬤和翠芽一直在旁邊守著,現在瞧見崔靜嘉清醒過來,連忙一笑:“少夫人,您醒了。”

她側過頭,瞧見喜嬤嬤和翠芽,輕聲問道:“孩子呢?”

翠芽聽了連忙去一旁把孩子抱過來,和芸兒一人一個,抱給崔靜嘉看著。

左邊的要大一些,右邊的要小一些。翠芽在一旁解釋道:“少夫人,這左邊的是哥兒,是老大,右邊的是姐兒,身子要弱一些。”

崔靜嘉緊緊的聽著翠芽說著,讓翠芽把孩子放在她床邊上,撐起身子抱起孩子。

崔靜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現在渾身無力,頭也昏昏沉沉的。她昨日沒有瞧見孩子就昏迷過去,現在才算是第一眼看到兩個孩子。

一整天的時間,讓兩個孩子不再是紅彤彤如同老頭子一般皺巴巴的,反而舒展開來,讓那白皙的皮膚越發明顯了。

崔靜嘉嘴角勾起一抹笑,伸出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臉頰,忍不住笑起來:“真滑。”

兩個孩子大小差異異常明顯,崔靜嘉把每個都抱了抱,微微嘆氣:“讓太醫或者霍大夫看過了嗎?”

喜嬤嬤連忙回應道:“少夫人,已經看過了,這小姐身子雖然弱,不過若是以後嬌養著,這身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崔靜嘉用手指點了點男孩的鼻子,嗔怪道:“都是你讓妹妹吸收不好了。”

哥兒哪裡懂她說的什麼,張開嘴撇了撇,又閉上了。她看著他這個模樣,不知怎的胸口湧起一股滿足感。他們都是她的寶貝。

緩了緩眼中的酸澀,崔靜嘉揉了揉眼角又問道:“這名字可有取好?”

“少夫人,這名字是老太爺和老夫人確定的,哥兒叫楚宸霖,姐兒叫楚妍兮。”其實這幾個名字崔靜嘉也聽過,邵氏和楚沐風在取名字的時候也給兩個人說過。

不過最後選定這兩個,卻是才知道的。她笑了笑:“這兩個名字不錯。”

只是抱了一會,崔靜嘉就覺得身子有些疲憊,還想要休息。這太醫也來看過崔靜嘉的情況,這兩個孩子把崔靜嘉身子掏空了些。必須要好好養養。

崔靜嘉躺下,慢慢的就閉上眼。她現在很想楚弈言,想要讓他看看兩個孩子是個什麼模樣,也想看看他。

雖然腦子裡想法很多,可是崔靜嘉身子傳來的疲憊感比這更為直接。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這孩子出生的事情,自然沒有瞞著。

兩個孩子是龍鳳胎,崔靜嘉又平平安安的,算是給楚國公府增添了喜事。

原本眾人的目光還停在那安陽公主的身上,現在楚國公府龍鳳胎一出,一下就吸引了眾人的視線。雙胞胎難見,那龍鳳胎更難見了。

有和靖安侯府交好的,知道這靖安侯府以前可沒有生雙胎的例子。而那楚國公府也沒有。這算是兩家以來第一例雙胎。

洗三的時候崔靜嘉沒有出現,她的身子其實已經好了不少,只是不知怎的,每日總覺得煩悶。看什麼東西會不自覺地發呆,專注不了。

這種情況持續了許久,崔靜嘉雖然自己沒有學過什麼醫術,可是也知道自己這情況不對經了。

往常她沒有這樣的狀況,最開始還不怎麼在意,可是到即將要生產的時候,這種感覺越是濃烈,一直維持到生產後,現在這種感覺更為強烈了些。

她可以篤定自己心理有些不對經,易怒,易躁。有的時候明明心裡想的是一回事,可是做出來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崔靜嘉生產後的狀態明顯不佳,邵氏和老夫人都看在眼裡,她前後的脾性相差的太大了。連忙讓人喊了霍大夫來。

屋內,崔靜嘉正低頭髮待著。忽然,喜嬤嬤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少夫人,霍大夫來了。”

她緩緩笑了笑,臉色看上去有些發白。點點頭,輕聲道:“讓霍大夫進來吧。”

崔靜嘉坐在床榻邊,霍大夫進來後也不說什麼客套話,直接就開始診脈了。半響,霍大夫抬頭詢問道:“少夫人最近是不是覺得胸悶、情緒不容易控制?”

崔靜嘉點點頭,用手揉了揉額角,輕聲回答道:“嗯。最近許多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很想哭,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什麼東西都提不起勁。”

崔靜嘉又連續說了自己這段時間明顯感到不對勁的地方,霍大夫頷首沉聲道:“其實夫人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這應該是心理上的問題。”

崔靜嘉詫異:“心理上的問題?”

霍大夫笑了笑,知道崔靜嘉可能不知道這方面的事,解釋起來:“行醫的時候,有的婦人也會有少夫人這樣的情況,共同點都是在懷孕這段時間,一下變得很壓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和以往不同。”

“這種情況在生產完後半年內持續,一般在半年後就沒了。”

崔靜嘉皺了皺眉:“所以這種情況要持續半年嗎?”現在光是這幾天她就感覺很難受,晚上睡覺也睡不好,白天坐著也恍恍惚惚的,實在是太難熬了。

霍大夫搖頭:“這若是少夫人能夠紓解出心中的鬱氣,那這自然不用半年,順利的話,幾天也能好,不順利的話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時間。”

“這是婦人生產後的疾病,少夫人無需擔憂,平日裡多走動走動,和別人說說話,做一些能讓心情舒暢的事情能有助於少夫人身體恢復健康。”

霍大夫交代完,瞧見崔靜嘉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淺淺的笑著,給崔靜嘉開了些藥,出了院子。

關上門,瞧不見崔靜嘉了,霍大夫臉上的神色這才難看了不少,連忙對著身邊的喜嬤嬤道:“國公夫人在哪?這關於少夫人的病情,還需要給夫人說一聲。”

喜嬤嬤聞言一愣,霍大夫臉上的表情哪裡還有之前的輕鬆,分明是沉重的。難不成剛剛的話,只是為了讓崔靜嘉不多想?

想到這,喜嬤嬤臉上的神色就收斂了幾分,肅穆著領著霍大夫就去見了邵氏。

邵氏正坐在繡凳上逗弄著兩個孩子。幾天的時間,楚妍兮的身子已經養的比之前壯了不少。守院的嬤嬤忽然從外面進來,恭敬的說道:“夫人,霍大夫過來了。”

邵氏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轉過身點點頭,讓下人把霍大夫給請了進來。

霍大夫躬著身子道:“回夫人,少夫人的身子無大礙,可是鬱結於心,長此以往會出大問題。”

邵氏一怔,又追問起來:“靜嘉她到底是什麼病?”

霍大夫遲疑的想了想,才道:“這個病,在下也還沒做出個病名,只是像是少夫人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曾經遇到過一個婦人,因為這產後鬱結,自殺身亡。”

自殺?

屋子裡的下人都瞪大了眼睛,就連邵氏也被愣住了。這鬱結於心,還能嚴重到這種程度?

霍大夫的神色誠懇,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無比嚴肅,他沒有在開玩笑,是在說真的。想不開,上吊自殺的人是真的有。而且這個病也不是像他剛剛說的那般,容易得。

是根據各種情況造成的。他知道這世子爺離開恐怕還是給少夫人帶來了不少的負面影響,再加上少夫人本身懷孕時就容易受到影響,這病情就更加嚴重了。

“霍大夫,這,可有根治的法子?”邵氏眉心緊蹙,打成了一個死結。這好好地,怎麼會患上這樣的病,看來是她還沒有多照看這孩子。

霍大夫垂眸回答起來:“這心病還是要心藥醫。少夫人是鬱結在心,平日裡需要不斷地開解,若是恢復的快了,一兩個月也就好了。若是慢了,這半年可能也見不到好。而且也會對身子造成傷害。”

“若是世子爺能夠盡快回來,少夫人這病情可能也會好的快一些。”

邵氏點點頭,心中有了思忖。這崔靜嘉的病看來一定要自家那小子回來才行了。不過想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崔靜嘉前些日子孩子開始折騰起來,她都能看到崔靜嘉迅速的消瘦下去,每日跟她說話,也是崔靜嘉在不斷安慰她說她沒事。

現在想來,怎麼可能會無事。每日受著那麼多苦,這孩子還是兩個,比一胎來的還要艱辛。她當初快要生產的時候,不也總是煩悶的很,還是楚沐風一直在身邊,才沒什麼大礙。

“謝謝霍大夫了,這段時間可能也要時常勞煩您了。”邵氏笑了笑,拿了些碎銀給霍大夫。

霍大夫搖搖頭,道:“少夫人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在下也盼著少夫人能夠好好地。”

霍大夫一走,邵氏就去書房又寫了一封信,是關於崔靜嘉身體情況的。不管怎樣,也要先讓楚弈言知道這個事情才行。

只希望這封信能夠儘快到達楚弈言的手裡了。

……

崔靜嘉的情況變得時好時壞的。

有的時候,瞧著兩個孩子,心情能夠好上一些。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久越是容易胡思亂想。喜嬤嬤她們也發現了這個情況,更是一刻都不敢放鬆,時時刻刻都有人在崔靜嘉的身邊守著。

她們還是怕的,怕崔靜嘉實在是想不開,做出自殺這樣的決定。

可是每日絮絮叨叨的說好幾個時辰,說著說著就沒了話。到後來反而尷尬了。崔靜嘉不是瞎子,自然發現了眾人對她特別關注。

寧氏在她生產完之後也來看了她好幾次,或許是聽到了什麼,就差沒有常住下來了。

崔靜嘉直覺就知道,自己的這個病,或許根本沒有霍大夫說的那麼簡單,否則為什麼她們一個個都如臨大敵一般。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要改變就能改變的,例如這病,例如她的想法。

她是不願意持續這樣的情況的,可是卻無法改變,總有一根弦在繃緊著。總是在提醒她一些她忽略掉的,殘忍的事情。

像是絕望,又是死亡。

腦子裡塞滿了一切悲觀的東西,剔除不了,硬生生礙過。夜晚總是一個人孤寂的躺著。崔靜嘉以為自己不會有如此懦弱的想法的,她以為她的心其實已經堅強了的。

可是在過完一個又一個夜晚就發現,她錯了。

她輸給了自己,其實她重生回來根本沒有任何的進步,她只是在利用重生讓自己變得不那麼難看了些,其實她根本還是個懦弱的人,從骨子裡來說沒有任何改變。

以前建立的那些信心被不斷推翻,崔靜嘉陷入了一種不斷否定自我情況,她做的事情都是錯誤的,平時隨意的一些做法,越是想越是覺得不對,好想要讓時間重回過去,用一種更好的方法來解決掉這一切。

*

楚弈言先收到的是崔靜嘉平安無事,生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雖然女孩子身體要差了些,不過也養得比之前好了。

胸口的擔心,暫且又放了下來。

不過內心的思念卻又更加多了,白日裡審問著那混來的奸細,晚上也要忙著加強這邊境的戰力部署,雖然戰爭還沒開始,不過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楚弈言就像是個陀螺,每天把自己的時間不短榨取著,想要再快些回到京城,看著他的婉婉,還有他們兩個的孩子。

那打雞血般的密集安排下,大量的事情被不斷解決,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楚弈言的急迫,哪怕自家世子爺雖然面無表情的,可是光看著他每日只睡下兩三個時辰就知道到底有多忙了。

五日後,楚弈言又收到了一份信。

是夜,楚弈言拿出了那信打開略看一遍。

最開始,他只當做家書來看,可是當看到這第二行的話後,眼神不自覺的眯起,開始細細讀起這家書。半響,等讀完這封信,楚弈言有些難以保持平靜。

捏著信,楚弈言幾乎是立刻就做下了決定,對著門外守著的親信問道:“韃子的事情現在總體是什麼情況?”他要儘快的回去。

被問到的正是齊雲,望著陰晴不定的楚弈言,他遲疑道:“主要部分世子爺您已經忙完了。只是還差一點收尾。現在除了糧草的問題沒有解決,其餘的都是小問題,應該不用您操心。”

楚弈言擰著眉問道:“糧草那邊,還要多久的路程?”

邊境摩擦是少不了的,特別是在有奸細混進來後,這摩擦背後的意思有些意味深長了些,當然這糧食問題也就成為最主要的問題。

齊雲想了想,肯定道:“已經收到了消息,三日後應該就能全部抵達。”

楚弈言頷首,手指敲了敲這看上去已經有些寒酸的木桌,沉聲吩咐道:“三日後,糧食到達,回京城。”

齊雲目光有些疑惑,皺著眉,想要說些什麼。

卻又聽到楚弈言說道:“掃尾的工作就交給你們處理了。我希望等你們回京城的時候,給我的是好消息。”他的眸子在夜裡顯得格外亮堂,如同那黑夜裡的一匹餓狼,銳利而又駭人。

這麼說來,世子爺是要提前一個人回京城。

下意識的,齊雲立刻反應過來,定然是京城出事了。

他臉色也沉著幾分,恭敬又肯定的回答道:“屬下明白。”

楚弈言嗯了一聲,齊雲剛準備離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過身,又不自覺的問了起來:“世子爺,那這些想要跟隨您的人要怎麼處理?”

這段時間,除了鬱月之外,還有不少一直跟在楚弈言身邊,處理他吩咐下來事情的人。有的還有些本事,而有的卻也只是一般人。但是都想要跟著楚弈言,在楚弈言手下做事。

齊雲問得籠統,楚弈言皺了皺眉,回答起來:“你們看著篩選,按照以往的標準。能達標的就帶回來,不能的就讓他們好好待著。”

若是還沒達到標準,就算是跟著他也只是拖累。因為到京城裡,可不會像是在邊境這邊那麼好過了。

得了準信,齊雲把話記住,把這話帶給那些有這種想法的人。

三日後,糧草到達。

楚弈言立刻開始行動起來,沒有假借人手,自己親自去檢查了這糧食的數量,全部清點過一遍之後,準確無誤後才回了住處。

他的行囊這幾天已經打包完畢,沒有什麼東西,就是一些乾糧還有水。他決定連夜趕回去,東西能少帶就少帶了。

趁著天色還沒暗下來,楚弈言就把東西全部裝好,騎著馬快馬加鞭的趕回了京城。

每到一個驛站,他就換上一匹馬。他的棗紅馬是良駒,可也經不住楚弈言連續三四天不眠不休的趕路。不光是馬,楚弈言也在快速的消瘦著。

心底有了牽掛哪怕自己已經要熬不住了,每當想到那個人正在無比需要自己的時候,力量就從心底不斷湧出。楚弈言趕到了兩個驛站,讓人好生看慣了他的馬兒,自己換上了一匹驛站所說的好馬,又馬不停蹄的開始趕路。

也不知趕了多少天路,楚弈言連續好幾天只睡了一到兩個時辰,眼眶深凹進去,整個人風塵僕僕。

終於,在十天後趕回了京城。

臨到了京城,楚弈言反而慢下了腳步。尋了一處客棧,終於睡了一個安慰覺。他知道崔靜嘉現在會想多,所以更加不能以那般憔悴的模樣去見她。

果然,睡一晚上以後,楚弈言雖然不至於立刻緩和過來,卻也瞧著比之前好了不少。

這一趟畢竟還是皇命安排,直到夜深,楚弈言才緩緩的回了府。他連自家房門都沒驚動,直接就回了他和崔靜嘉的院子。

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門外守著人,眯眼一看,是崔靜嘉身邊的翠芽。

楚弈言不動聲色的從房簷下來,這進自己家門,跟做賊一樣。翠芽的眼神方從門內收回來,忽然就看到楚弈言的身影。

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的又揉了揉眼。在確定是楚弈言後,立刻喜極而泣。

“世子爺,您回來了。”翠芽的聲音在楚弈言的示意下低了下來,低聲喊道。

楚弈言抿著唇,臉色冷淡,同樣輕聲問了起來:“少夫人怎麼樣了?睡了嗎?”

翠芽抹了一把淚,連忙回答道:“少夫人還沒睡呢,最近少夫人夜裡總會在床上翻騰。夫人讓我們晚上好好守著,生怕少夫人想不開。”

楚弈言的臉色越發青黑起來,他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到這種地步了。只是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崔靜嘉怎麼就變成這個模樣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神色冷峻,竭力保持鎮定,道:“我知道了,別讓人嚷嚷出去我回來了,明白嗎?”

翠芽雖然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可是看著楚弈言這般,也知道自家世子爺回來不是通過正常途徑的。否則也不會在這大晚上的回來,應該在白天才是。

房門被楚弈言輕巧的打開,沒有發出聲響。走到外榻,楚弈言就發現這外榻上還有一人。芸兒略有所感,先是看到一個人影,被嚇一跳,不過轉眼間就認出眼前的人是自家世子爺。

輕輕的拍了拍胸脯,緩過神,她差點以為是賊人了。

楚弈言擰起眉,眼神不自覺朝內看去,現在崔靜嘉已經嚴重到讓人這麼守著了嗎?

“出去吧,這裡有我。”楚弈言的聲音很低,卻剛好保持在芸兒能夠聽到的範圍。

芸兒連忙點點頭,悄悄的走了出去,一時間,黑夜包裹住這靜謐的房間,讓一切變得模糊了些。

楚弈言慢慢靠近著床榻的方向,越是走越是心驚。他可以看到崔靜嘉側著身子躺在床榻的身影,從遠處看來無比的瘦弱。

胸口抽抽的疼,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了一般。

走到床邊,楚弈言低下頭,瞧著那沒被黑髮遮蓋住的地方,她消瘦的小臉,還有比之前更為瘦弱的手臂。

崔靜嘉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一陣視線在掃視著自己,完全不加掩飾的,像是把人*裸的全部看到眼裡一般。最初她還以為是芸兒,可是隨即就意識到這視線停留的時間太過長了些。

若是芸兒,最多隻敢看上兩三眼就收回目光了。

倏然睜開眼,崔靜嘉的脈搏不自覺加快了幾分,會這麼看她的,除了楚弈言不會有別人了吧。轉瞬間,崔靜嘉就冷笑了起來,她想多了,現在楚弈言應該在邊境處理事情呢,怎麼會那麼快回來。

翻個身,她準備去看看這惱人的視線到底是誰,會不會又是她的臆想?

只是將將翻過身,崔靜嘉就愣住了,眼前這個盯著她看得男人,眸光發亮,五官深刻,輪廓似刀割的一般,稜角分明。

“你,回來了?”崔靜嘉不自覺的支撐起身子,怔怔的問了起來?

楚弈言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把崔靜嘉抱入懷中,那力道像是要把崔靜嘉全然蹂躪撕碎一般。這個擁抱還帶了些顫抖,帶了她熟悉的溫暖。

崔靜嘉幾乎是難以控制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同樣,幾乎是一入懷,楚弈言就感受到了崔靜嘉到底消瘦成了什麼模樣,才被他養起的肉,現在已經全然消失了,摸上去的只有骨頭,以前抱著還有些肉肉,現在卻是有些咯人。

“不是答應了我,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嗎,我放心走了,你就是這樣把自己還給我的?”楚弈言摟著崔靜嘉脖子,一隻手在脖頸,另外一隻在腰側摟著,讓她全身都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摸了摸崔靜嘉有些單薄的衣服,擰著眉鬆開了她,快速的把自己的衣服除掉,褪下靴,就上了床,然後再次把她緊緊摟著。

崔靜嘉聽著他的心跳,原本慌張的情緒慢慢的緩和過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不想這樣的,弈言。”

她的聲音如同小貓一般虛弱,要不是剋制著,楚弈言覺得自己的力道都能讓她感受到疼痛。

“我聽娘說了,霍大夫診斷你是鬱結於心,到底是怎麼了?”楚弈言耐心的哄著,其實這個時候應該讓崔靜嘉好好睡一覺才是。

但是若是不把這源頭解決了,就算是今晚他在,恐怕崔靜嘉也睡不好覺。

躺在男人的精瘦的胸膛上,崔靜嘉的手摟著他的腰,輕聲道:“弈言,我害怕。”

那害怕兩字,充滿了不安和恐懼,楚弈言低下頭,彷彿能夠看到她慘白的小臉。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安撫道:“怕什麼,我在你身邊,不用怕。”

崔靜嘉搖搖頭,呼吸打在男人的身上,手指攥緊:“弈言,會不會有一天,你就不見了。會不會有一天我醒來就發現你和孩子都不在我身邊了,會不會……”

“不會。”楚弈言斬釘截鐵的道,那聲音猛地打斷崔靜嘉的話,讓崔靜嘉張著嘴,又閉上了。

楚弈言的聲音卻還在繼續:“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婉婉。我是你的夫君,這輩子都會一直和你走下去。孩子們也會一直和你在一起,這些假設都是假的。永遠不會有不在的可能。”

崔靜嘉安靜了片刻,忽然抬起頭問道:“弈言,你多久回來的,去看孩子們了嗎?”

楚弈言身子一僵,他一回來就直奔崔靜嘉這裡了,哪裡有時間去看孩子。崔靜嘉很快就讀懂了他的沉默,忍不住輕笑起來,道:“弈言,明天我們一起看看孩子吧。宸霖和妍兮長得都和你好像。”

楚弈言不滿意的道:“我喜歡和你長得像一些的。”

心情好似一下都開闊起來,崔靜嘉不知為什麼,突然很想笑,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卻能讓她輕易的笑出來:“妍兮長得要和我像一些,不過娘說,妍兮的鼻子和你像。”

崔靜嘉想要抬頭去看看楚弈言的鼻子是個什麼樣子,隔得許久,沒有個對比,她都沒有具體的去看過楚弈言的五官究竟是怎樣的。

“妍兮的營養全宸霖那小子給搶了,日後要好好教育一下那小子。”崔靜嘉一提楚妍兮,楚弈言就想到信上說的那些,妹妹剛生出來的時候小小的,而哥哥卻是無比壯實。

崔靜嘉聽了一笑,輕嘆道:“還好,現在妍兮的身體慢慢好了。”

“但是你的身體沒有慢慢好起來。”楚弈言頓了頓,接過話。

他沉默著,可是卻又偏偏帶著不容人反抗的力量。崔靜嘉的手停在他的左邊胸口處,輕輕道:“弈言,我有好多事情一直瞞著你,想要等到以後說。可是我現在忍不下去了,好辛苦。”

“我覺得自己好脆弱,連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應該開心才是,應該每個人都開心才是,不是孃親每日來看我,擔心的望著我。不是每天只是照看一會宸霖和妍兮就累了,應該是常常待在一起才是。”

崔靜嘉說著,身子越發緊繃起來。愧疚席捲了她,她覺得自己作為母親很失敗,作為一個子女,讓寧氏操心很失敗,作為一個妻子,一事無成很失敗。

楚弈言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部,聲音放緩了些:“婉婉,若是辛苦,就不要再忍了,你想說什麼,告訴我。我們是夫妻,一起承擔,一起面對。嗯?”

他沒想過崔靜嘉和他分享她的秘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楚弈言能夠感受到崔靜嘉現在情緒波動的很快,其實她現在並不適合說這些。

“弈言,你知道麼,我曾經做過一場夢。”崔靜嘉靜了靜,忽然道:“那不是夢。”

“你相信嗎,一個人有前世今生?”崔靜嘉的聲音很平穩,淡淡的語調配上她輕柔的話語,就像是在說一個睡前小故事。

楚弈言認真道:“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崔靜嘉不自覺的又靠了過去,嘴角扯出一抹笑:“弈言,或許這個故事,我說的很零散,其實我到現在都還沒有組織好語言。你會明白嗎?”

崔靜嘉閉上眼,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安全感,也不等他說話,緩緩的開始說起:“那是上輩子吧,弈言,我身體很弱,性子很懦弱,你在第一次和我見面的時候,把我嚇了一跳,用那小蟲子。”

楚弈言:“……”

現在想來的確很幼稚,而且很蠢。

“我被你嚇到了,然後特別的害怕你,每次見著你都會躲著你,生怕你再拿小蟲子在我面前。”崔靜嘉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我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你也當我是一般被你嚇到得女孩子,沒有對我…另眼相看……”

崔靜嘉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楚弈言等了一會,半天沒有聽到她繼續開口的聲音,卻是聽到了她均勻的呼吸聲,崔靜嘉是睡著了。

他無奈的搖搖頭,有些哭笑不得。崔靜嘉剛剛把話說道這*點上,去忽然一下沒了音,讓他有些在意。不過,她能好好睡著,也是一個好事。

楚弈言溫柔的托起崔靜嘉的身子,讓她躺好,細細的給她掖好被子,睡在了她身邊。

一夜無夢。

崔靜嘉難得睡了一個好覺,清晨迷迷糊糊的時候感受到身邊的熟悉的熱源,那觸感讓她一下知道昨晚上的不是夢境,原本緊繃的神經又鬆懈下來,沉沉睡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晌午,崔靜嘉才幽幽的醒了過來。

楚弈言躺在她身邊,身子靠在床邊上看著書,餘光瞥見她睜開眼睛,立刻就把書放下,低下頭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

“早。”

崔靜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看了看窗外的陽光。顯然外面已經大亮了,再怎麼也不該是早。

“睡得好嗎?”楚弈言的手攬住崔靜嘉,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處。

崔靜嘉從善如流的靠了過去,把玩著他的手指頭,回答道:“嗯。”估計是這段時間以來,她睡得最好的一覺了。好久沒有那麼安心了。

聽見她睡好了,楚弈言就放心了:“起來用膳,然後一起看看孩子。”

崔靜嘉歪了歪頭看著他:“你這次回來,聖上知道嗎?”

果不其然,楚弈言搖搖頭:“我擔心你,重要的事做完後就趕回來了,剩下的掃尾交給其他人了,等他們要到京城,我再和他們會合。”

將在外,不該如此。

也好在這重要的事情解決完畢了,楚弈言才能如此。否則這時候他應該留在邊境同其他人在一起。把大方向掌握好,剩下的不用他操心,也就空餘出多的時間了。

“那你這幾日,可是見不得人了?”崔靜嘉問道。

楚弈言揉了揉她的發頂:“是啊,就在屋子裡見你就夠了。”

------題外話------

熬夜碼字傷不起…。昨天飛機晚點兩個小時,所以耽擱了,麼麼噠。

產後抑鬱在現在是個有些普遍的情況了,有的嚴重有的不嚴重。

咱們靜嘉是有小言子疼的,不怕,馬上就好。(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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