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長樂公主(13)

重生之帝女謀略·築夢者·4,423·2026/3/26

第122章 長樂公主(13) 隆禧太后一落坐,本來男女分席的方式就不適用了,紀妃親自朝管家下命令改成男女合席的方式,誰敢在後院招待當朝太后?那會惹得太后極度不高興的,就連紀妃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地讓婆母不快。 靜王妃上前行了一禮,把懷中的兒子遞給隆禧太后看,“曾孫給太祖母請安來了。” 這話還是讓隆禧太后高興的,一雙尚算白皙卻有小皺紋的手伸向皇長孫李許,親熱地用手逗弄他的下巴,“哀家的小曾孫,果然長得氣宇軒昂,他日必成大氣候。” 李凰熙聽著隆禧太后一時高興隨口說出的話,目光斜睨向紀妃母子,果然看到這對母子一臉的喜意掩也掩不住,美眸瞟向周圍的大臣及命婦,除了她的父王樂呵呵外,其他的人雖笑著可那耳朵沒閒著,隆禧太后今晚的每一句都會讓人留心,回去後反覆琢磨半天,到底她的心意為何? 接過靜王府的侍女奉上的茶碗,李凰熙表情淡定地接過容公公遞上的銀針檢驗,這動作由一位長相絕美氣質清冷的少女來做那是賞心悅目至極,不少人的目光從隆禧太后的身上轉向李凰熙,低低竊談幾句,一時間,隆禧太后那一句隨口帶著祝願的讚美話的衝擊力就減弱了不少。 太后最信任的還是忠王之女嘛,這是不少人都暗自惦量出來的,目光悄然看了看老神在在的忠王,太后寵著他的女兒不就是最看重忠王府的表現? 紀妃不悅地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好一個知道適機打斷她刻意營造出來溫馨氣氛的丫頭,激怒隆禧太后前來是第一步,她要用這樣的方式表明靜王府不是可有可無的,太后的心中還計掛著呢,當然接下來還有戲碼要演。 看到李凰熙恭敬地捧著茶碗請太后享用,忙屈膝,“太后娘娘,都是臣媳的疏忽,還請娘娘恕罪。” 隆禧太后把孩子交還給靜王妃,正茗著茶水,鼻子微不可聞地哼了哼,“你有何疏忽?又有何罪?哀家竟不知曉。紀氏,你就好生說道說道。” “為了今兒個的週歲宴,臣媳盡心準備,就是想要讓皇長曾孫祈福添壽,現在娘娘幸駕臨靜王府,臣媳未能獻上讓娘娘放心的茶水與糕點是為疏忽,更是未能盡到兒媳的職責,更是一罪也,還勞累了長樂公主親自檢驗,臣媳有愧啊。”紀妃的聲音不響,明在說隆禧太后信不過靜王府,實在指李凰熙的懷疑多餘之至,更有挑撥之嫌。 隆禧太后隆禧太后斜睨了一眼這長媳,滿是打量的意味,這兒媳的面容一向清冷,即使在使計也是能做到自身高潔別人汙垢的樣子,這麼多年來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張臉,當初怎麼就選了這麼一個女人給自己疼愈生命的長子?以致長子英年早逝,膝下只得一兒的淒涼的境地。 李凰熙一派大方笑看紀妃,“大伯母這話真見外,皇祖母的鳳體事關江山社稷,哪能疏忽?就是為了大伯母的聲譽才會一驗的,架不住有那些個要毀我大齊江山的人藉著這宴會背後使壞,大伯母卻因此請罪,侄女兒怎麼想也想不通呢?” 她笑容一收全無心機的樣子落在眾人眼裡,對比著另一邊臉上略有委屈的紀妃頓成鮮明的對比,沒想到這公主卻是當面戳穿,反顯得一向不在人前顯露內心的紀妃頗有心計。 紀妃袖下的手握緊帕子,憑著這樣一副面容她騙過已故的太子丈夫很多次,把那些個膽敢勾引太子的女人都剷除了乾淨,確實頭一次被人當眾這樣近乎拆穿真面目的危機,這公主果然有兩把刷子。 那張清冷的面容在看向李凰熙的時候,帶上了一抹溫和的慈藹的笑容,“侄女兒這話倒是讓大伯母如醍醐灌頂,原來都是大伯母多想了,幸得侄女兒提醒,大伯母謝過。”沒擺長輩架子地點點頭,然後才一臉恍然大悟地看向隆禧太后,“太后娘娘,是臣媳一時沒想到原來還有這一層意義在,請娘娘寬恕臣媳這笨得可以的唇舌。” 隆禧太后轉頭看了看自家孫女兒朝紀妃福了福的動作,眼底更為滿意,這時候才開口道:“起來吧,你能明白他們為保哀家命小心翼翼的心態即可,這不過是一樁小事,你也莫要放在心上老是不開顏。” 暗中被損了一句的紀妃心中再怒,臉上都是那抹清淡的面容,“是,臣媳省得。”端莊地坐回原位。 “大嫂是明白是非之人。”另一邊的李盛基笑道。 “倒是讓忠王爺見笑了,婦道人家只懂得相夫教子,現在只剩含飴弄孫了,忠王爺莫要與我這等無知婦人計較。”紀妃輕聲道。 李盛基笑道:“大嫂過謙了是吧?記得昔日大哥在世,對大嫂那是贊之不絕口……” 李凰熙急忙給父親使了個眼色,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提什麼昔日太子之事?是怕這大伯母沒有機會裝可憐? 李盛基的話音一頓,這個女兒是不是膽子越來越大?連父親都敢瞪,他又沒有說錯什麼話?都怪他平日太縱容這個女兒,遂一臉威嚴的警告般看著女兒。 隆禧太后的臉色一沉,這個三兒怎麼說話不經大腦?大喜的日子提逝去的人做甚?果然,紀妃又輕抹淚水,把一個寡婦的委屈無奈放大了數倍,是不是想讓人說她虐待守寡的兒媳?“好了,紀氏,你也無須難過,萬大事還有哀家,只要哀家在一天,就絕不會容許別人欺負你們孤兒寡母。” 紀妃與靜王母子倆一聽,這是今夜聽到最動聽的話,急忙跪下謝恩。 李凰熙本想阻止,哪知隆禧太后卻是這麼快就許了承諾,咬著唇坐在隆禧太后身邊一聲不吭,父王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她在心裡狂喊一句。 父王為何就不能明白前太子就是隆禧太后的逆麟?只怕李盛基加上當今皇帝李季基都不及已故太子在她的心目雖有份量。 連她這個與隆禧太后隔了一代血緣的孫女都能看出,她雖不喜紀妃這兒媳,多年來沒有青眼有加,但卻能隱約察覺她對紀妃母子有愧疚之情,所以紀妃很好地抓住這一點來大做文章擷取好處。 這一句承諾能保得住紀妃母子的榮華富貴,至少在隆禧太后還活著的時候。 “皇祖母英明。”李凰熙適時地讚了一句。 其他的人也起身跪下,“太后英明”之聲不絕於耳,把之前紀妃母子的光環分散了些許,隆禧太后笑著讓眾人起身,她是最愛這種虛榮的人,目光滿意地看了眼孫女兒。 李凰熙再度起身的時候,“對了,宴席開桌前,是不是讓我們的小壽星先抓周?” 紀妃沒有想到提起抓周之事的居然是李凰熙,暗自打量了半天,只見到這個侄女笑臉盈盈,沒看出有何不妥來?方才傾身向隆禧太后道:“臣媳都準備好了,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那就開始吧。” 隆禧太后揚了揚手。 靜王府能幹的管家急忙帶著人把抓周的各物品準備好,大堂的中央鋪了一層白毛地毯,上面林林總總地擺了不少物品。 靜王妃的原本紅潤十足的臉此時是少有的豔光,這樣萬眾矚目的時刻是她畢生都沒有經歷過的,現在從奶孃懷中抱過兒子走向堂中央的位置,每一步都讓她的虛榮心膨脹到極點,她兒子的榮耀就是她的。 這樣的感覺真好,為何路這麼短?她心生不滿,希望這一條路沒有盡頭那該多好。 把一身盛裝打扮的寶貝兒子放在眾物品的中央,拿過一本書籍引誘兒子來拿。 小娃兒笑呵呵地跑向她。 李氏宗親的命婦們笑著起身走向白地毯,抓周嘛就是要人近前圍觀逗弄孩子民才有趣,不是嗎? 小娃兒拿過母親手中的書好奇地揪著來看,那樣子煞是可愛,引得其中一名命婦輕笑道:“喲,娃兒以後是不是要當儒學大家啊?這麼小就會看書了……” 靜王妃笑了笑。 高座上的紀妃的嘴角扯了扯,這個兒媳真是小門小戶出身,連眼界也不寬,罷了,她早備有後著,定要讓這孫子光芒四射,為靜王府在奪嫡中贏得輿論。 隆禧太后雖遠遠地看著,卻是笑容滿面,證明她心情不錯。 小娃兒看了半晌嘟嘴看向母親,把皺巴巴的書本扔了,然後又滿地尋找目標物,有婦人拿小劍引誘他,也有婦人拿小算盤弄出聲響要他走過來…… 靜王妃正笑看著,忽見婆母招手,遂起身邁步上去走向婆母,紀妃輕聲與兒媳說了幾句話,無非是待會兒宴席改上幾道太后喜歡的菜餚。 靜王妃皺了皺鼻子,這等事吩咐管家即可,婆母怎麼會朝自家吩咐?不過仍畢恭畢敬地應聲。 另一邊的隆禧太后不甚在意地道:“隨意即可,不用為哀家大費周章。” “娘娘難得到臣媳的住所來,臣媳自當拿出最好的來侍候娘娘才是。”紀妃一派好兒媳的樣子道。 隆禧太后看她堅持,遂沒再說什麼溫和體己的話。 靜王妃領命轉身往廚下去了。 李凰熙意味不明的看著靜王妃的背影,不由得想到一句話,婆媳就是一對天敵,兩者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也不耐煩,相生相鬥,從而衍生出許多憾事來,此時她的眼睛笑眯成一條線,只怕這憾事很快就要發生了。 小娃兒一時選累了,屁股一坐在地上,兩眼睃巡著母親,沒看到,小嘴一扁,似要哭出來。 幾位婦人見狀忙哄了幾句,也未能逗得他迴心轉意,他起身四處爬著找母親,小手在那些個物品上來回抓摸著。 紀妃看著孫兒這樣未免心疼,巴不得自己上陣親自給孫兒選定應選之物,好在她已布好局,拿帕子抹了抹眼角,“臣媳看到孫兒似哭,忍不住也要跟著哭,倒讓娘娘見笑了。” “你心疼孫兒乃是常理,有何可見笑?”隆禧太后道。 正在這對同樣難以見容對方的婆媳閒話家常的時候,下方傳來一陣輕笑聲,兩人急忙轉目看去,兩眼都放在小娃兒身上。 李凰熙笑道:“皇祖母看來要有個了不起的曾孫,居然選中了三腳鼎,這可是了不得呢。” 自古以來鼎意味著皇權,不然何來問鼎天下之語?這小小一個娃兒選中了這麼一尊小小的三腳鼎,不正意味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嗎? 隆禧太后的表情顯然一愣,眼神卻是極其複雜地看向這曾長孫,他手中那一方小小的三腳鼎難免有幾分刺目,莫非是上天的指示?她的兒子託夢給她,就是要告訴她,他後繼有人嗎? 除了隆禧太后,其他的人也愣了好一會兒,靜王這兒子絕非池中魚啊,興許是中興之主?有些善於聯想的難免多思。 紀妃難掩一臉的喜悅之情,對於李凰熙恭維的話那是相當受用,嘴上卻謙遜道:“那是娃兒隨手一抓,如何能當真?” “話可不能這樣說,好歹抓周是上天對孩子未來前程的警示,我李氏將有能人輩出乃可喜可賀。”今晚一直沒說話的老敬王此時拈鬚笑道,兩眼看向隆禧太后,“娘娘說是不是?” 紀妃忙想擺手再謙遜。 隆禧太后卻是身子往後一靠,“老敬王言之有理。” 紀妃道:“既然娘娘認為有理,臣媳當從之,這娃兒一出生府裡的花兒就一夜開盡,當真是異相。” “哦?怎麼沒見你說過?”隆禧太后微挑眉。 “那會兒臣媳不好說出去,怕會給娃兒折壽,現在看到他抓到的物品,臣媳才敢大膽說出,娘娘聽過即可,福大也要有那個命來配才行。”紀氏微垂著頭道,在眾人看不見處,她的雙眼閃過必得的光芒。 眾人再度屏息,紀妃這話太有意思了,什麼叫福大也要有那個命來配才行?不就是要隆禧太后當眾再度許諾皇位最終要歸到皇室長房的頭上? 李凰熙笑道:“皇祖母,臣孫覺得大伯母的擔憂在情理當中,所以還請皇祖母不要責怪大伯母。” 隆禧太后卻是隻字未說,嘴角抿得更緊,這兒媳今夜果然心機盡顯,她是太祖母,難道要阻咒自己的曾孫不成?這不是讓天下人戳她的脊樑骨?此時她更為不喜紀,若是欣然同意這樣一番話,豈非表明她也應允了皇位最終歸於前太子一脈?她也不願如是說。 紀妃良久沒有抬頭,她擺膽了就是要隆禧太后一個表態。 正在氣氛膠著之時,李凰熙清脆的驚呼聲響起:“天哪?大侄兒怎麼會?” 紀妃聽到這聲咋呼,暗自腹誹李凰熙,一驚一乍的,還有沒有公主威儀?兩眼看向被人忽視的孫兒。 只見人群中的娃兒一手揮舞著三腳鼎,一手拿著胭脂盒子往嘴裡塞,笑嘻嘻地看著眾人。 一向冷豔高貴的紀妃只差要暈倒了。

第122章 長樂公主(13)

隆禧太后一落坐,本來男女分席的方式就不適用了,紀妃親自朝管家下命令改成男女合席的方式,誰敢在後院招待當朝太后?那會惹得太后極度不高興的,就連紀妃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地讓婆母不快。

靜王妃上前行了一禮,把懷中的兒子遞給隆禧太后看,“曾孫給太祖母請安來了。”

這話還是讓隆禧太后高興的,一雙尚算白皙卻有小皺紋的手伸向皇長孫李許,親熱地用手逗弄他的下巴,“哀家的小曾孫,果然長得氣宇軒昂,他日必成大氣候。”

李凰熙聽著隆禧太后一時高興隨口說出的話,目光斜睨向紀妃母子,果然看到這對母子一臉的喜意掩也掩不住,美眸瞟向周圍的大臣及命婦,除了她的父王樂呵呵外,其他的人雖笑著可那耳朵沒閒著,隆禧太后今晚的每一句都會讓人留心,回去後反覆琢磨半天,到底她的心意為何?

接過靜王府的侍女奉上的茶碗,李凰熙表情淡定地接過容公公遞上的銀針檢驗,這動作由一位長相絕美氣質清冷的少女來做那是賞心悅目至極,不少人的目光從隆禧太后的身上轉向李凰熙,低低竊談幾句,一時間,隆禧太后那一句隨口帶著祝願的讚美話的衝擊力就減弱了不少。

太后最信任的還是忠王之女嘛,這是不少人都暗自惦量出來的,目光悄然看了看老神在在的忠王,太后寵著他的女兒不就是最看重忠王府的表現?

紀妃不悅地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好一個知道適機打斷她刻意營造出來溫馨氣氛的丫頭,激怒隆禧太后前來是第一步,她要用這樣的方式表明靜王府不是可有可無的,太后的心中還計掛著呢,當然接下來還有戲碼要演。

看到李凰熙恭敬地捧著茶碗請太后享用,忙屈膝,“太后娘娘,都是臣媳的疏忽,還請娘娘恕罪。”

隆禧太后把孩子交還給靜王妃,正茗著茶水,鼻子微不可聞地哼了哼,“你有何疏忽?又有何罪?哀家竟不知曉。紀氏,你就好生說道說道。”

“為了今兒個的週歲宴,臣媳盡心準備,就是想要讓皇長曾孫祈福添壽,現在娘娘幸駕臨靜王府,臣媳未能獻上讓娘娘放心的茶水與糕點是為疏忽,更是未能盡到兒媳的職責,更是一罪也,還勞累了長樂公主親自檢驗,臣媳有愧啊。”紀妃的聲音不響,明在說隆禧太后信不過靜王府,實在指李凰熙的懷疑多餘之至,更有挑撥之嫌。

隆禧太后隆禧太后斜睨了一眼這長媳,滿是打量的意味,這兒媳的面容一向清冷,即使在使計也是能做到自身高潔別人汙垢的樣子,這麼多年來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張臉,當初怎麼就選了這麼一個女人給自己疼愈生命的長子?以致長子英年早逝,膝下只得一兒的淒涼的境地。

李凰熙一派大方笑看紀妃,“大伯母這話真見外,皇祖母的鳳體事關江山社稷,哪能疏忽?就是為了大伯母的聲譽才會一驗的,架不住有那些個要毀我大齊江山的人藉著這宴會背後使壞,大伯母卻因此請罪,侄女兒怎麼想也想不通呢?”

她笑容一收全無心機的樣子落在眾人眼裡,對比著另一邊臉上略有委屈的紀妃頓成鮮明的對比,沒想到這公主卻是當面戳穿,反顯得一向不在人前顯露內心的紀妃頗有心計。

紀妃袖下的手握緊帕子,憑著這樣一副面容她騙過已故的太子丈夫很多次,把那些個膽敢勾引太子的女人都剷除了乾淨,確實頭一次被人當眾這樣近乎拆穿真面目的危機,這公主果然有兩把刷子。

那張清冷的面容在看向李凰熙的時候,帶上了一抹溫和的慈藹的笑容,“侄女兒這話倒是讓大伯母如醍醐灌頂,原來都是大伯母多想了,幸得侄女兒提醒,大伯母謝過。”沒擺長輩架子地點點頭,然後才一臉恍然大悟地看向隆禧太后,“太后娘娘,是臣媳一時沒想到原來還有這一層意義在,請娘娘寬恕臣媳這笨得可以的唇舌。”

隆禧太后轉頭看了看自家孫女兒朝紀妃福了福的動作,眼底更為滿意,這時候才開口道:“起來吧,你能明白他們為保哀家命小心翼翼的心態即可,這不過是一樁小事,你也莫要放在心上老是不開顏。”

暗中被損了一句的紀妃心中再怒,臉上都是那抹清淡的面容,“是,臣媳省得。”端莊地坐回原位。

“大嫂是明白是非之人。”另一邊的李盛基笑道。

“倒是讓忠王爺見笑了,婦道人家只懂得相夫教子,現在只剩含飴弄孫了,忠王爺莫要與我這等無知婦人計較。”紀妃輕聲道。

李盛基笑道:“大嫂過謙了是吧?記得昔日大哥在世,對大嫂那是贊之不絕口……”

李凰熙急忙給父親使了個眼色,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提什麼昔日太子之事?是怕這大伯母沒有機會裝可憐?

李盛基的話音一頓,這個女兒是不是膽子越來越大?連父親都敢瞪,他又沒有說錯什麼話?都怪他平日太縱容這個女兒,遂一臉威嚴的警告般看著女兒。

隆禧太后的臉色一沉,這個三兒怎麼說話不經大腦?大喜的日子提逝去的人做甚?果然,紀妃又輕抹淚水,把一個寡婦的委屈無奈放大了數倍,是不是想讓人說她虐待守寡的兒媳?“好了,紀氏,你也無須難過,萬大事還有哀家,只要哀家在一天,就絕不會容許別人欺負你們孤兒寡母。”

紀妃與靜王母子倆一聽,這是今夜聽到最動聽的話,急忙跪下謝恩。

李凰熙本想阻止,哪知隆禧太后卻是這麼快就許了承諾,咬著唇坐在隆禧太后身邊一聲不吭,父王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她在心裡狂喊一句。

父王為何就不能明白前太子就是隆禧太后的逆麟?只怕李盛基加上當今皇帝李季基都不及已故太子在她的心目雖有份量。

連她這個與隆禧太后隔了一代血緣的孫女都能看出,她雖不喜紀妃這兒媳,多年來沒有青眼有加,但卻能隱約察覺她對紀妃母子有愧疚之情,所以紀妃很好地抓住這一點來大做文章擷取好處。

這一句承諾能保得住紀妃母子的榮華富貴,至少在隆禧太后還活著的時候。

“皇祖母英明。”李凰熙適時地讚了一句。

其他的人也起身跪下,“太后英明”之聲不絕於耳,把之前紀妃母子的光環分散了些許,隆禧太后笑著讓眾人起身,她是最愛這種虛榮的人,目光滿意地看了眼孫女兒。

李凰熙再度起身的時候,“對了,宴席開桌前,是不是讓我們的小壽星先抓周?”

紀妃沒有想到提起抓周之事的居然是李凰熙,暗自打量了半天,只見到這個侄女笑臉盈盈,沒看出有何不妥來?方才傾身向隆禧太后道:“臣媳都準備好了,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那就開始吧。”

隆禧太后揚了揚手。

靜王府能幹的管家急忙帶著人把抓周的各物品準備好,大堂的中央鋪了一層白毛地毯,上面林林總總地擺了不少物品。

靜王妃的原本紅潤十足的臉此時是少有的豔光,這樣萬眾矚目的時刻是她畢生都沒有經歷過的,現在從奶孃懷中抱過兒子走向堂中央的位置,每一步都讓她的虛榮心膨脹到極點,她兒子的榮耀就是她的。

這樣的感覺真好,為何路這麼短?她心生不滿,希望這一條路沒有盡頭那該多好。

把一身盛裝打扮的寶貝兒子放在眾物品的中央,拿過一本書籍引誘兒子來拿。

小娃兒笑呵呵地跑向她。

李氏宗親的命婦們笑著起身走向白地毯,抓周嘛就是要人近前圍觀逗弄孩子民才有趣,不是嗎?

小娃兒拿過母親手中的書好奇地揪著來看,那樣子煞是可愛,引得其中一名命婦輕笑道:“喲,娃兒以後是不是要當儒學大家啊?這麼小就會看書了……”

靜王妃笑了笑。

高座上的紀妃的嘴角扯了扯,這個兒媳真是小門小戶出身,連眼界也不寬,罷了,她早備有後著,定要讓這孫子光芒四射,為靜王府在奪嫡中贏得輿論。

隆禧太后雖遠遠地看著,卻是笑容滿面,證明她心情不錯。

小娃兒看了半晌嘟嘴看向母親,把皺巴巴的書本扔了,然後又滿地尋找目標物,有婦人拿小劍引誘他,也有婦人拿小算盤弄出聲響要他走過來……

靜王妃正笑看著,忽見婆母招手,遂起身邁步上去走向婆母,紀妃輕聲與兒媳說了幾句話,無非是待會兒宴席改上幾道太后喜歡的菜餚。

靜王妃皺了皺鼻子,這等事吩咐管家即可,婆母怎麼會朝自家吩咐?不過仍畢恭畢敬地應聲。

另一邊的隆禧太后不甚在意地道:“隨意即可,不用為哀家大費周章。”

“娘娘難得到臣媳的住所來,臣媳自當拿出最好的來侍候娘娘才是。”紀妃一派好兒媳的樣子道。

隆禧太后看她堅持,遂沒再說什麼溫和體己的話。

靜王妃領命轉身往廚下去了。

李凰熙意味不明的看著靜王妃的背影,不由得想到一句話,婆媳就是一對天敵,兩者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也不耐煩,相生相鬥,從而衍生出許多憾事來,此時她的眼睛笑眯成一條線,只怕這憾事很快就要發生了。

小娃兒一時選累了,屁股一坐在地上,兩眼睃巡著母親,沒看到,小嘴一扁,似要哭出來。

幾位婦人見狀忙哄了幾句,也未能逗得他迴心轉意,他起身四處爬著找母親,小手在那些個物品上來回抓摸著。

紀妃看著孫兒這樣未免心疼,巴不得自己上陣親自給孫兒選定應選之物,好在她已布好局,拿帕子抹了抹眼角,“臣媳看到孫兒似哭,忍不住也要跟著哭,倒讓娘娘見笑了。”

“你心疼孫兒乃是常理,有何可見笑?”隆禧太后道。

正在這對同樣難以見容對方的婆媳閒話家常的時候,下方傳來一陣輕笑聲,兩人急忙轉目看去,兩眼都放在小娃兒身上。

李凰熙笑道:“皇祖母看來要有個了不起的曾孫,居然選中了三腳鼎,這可是了不得呢。”

自古以來鼎意味著皇權,不然何來問鼎天下之語?這小小一個娃兒選中了這麼一尊小小的三腳鼎,不正意味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嗎?

隆禧太后的表情顯然一愣,眼神卻是極其複雜地看向這曾長孫,他手中那一方小小的三腳鼎難免有幾分刺目,莫非是上天的指示?她的兒子託夢給她,就是要告訴她,他後繼有人嗎?

除了隆禧太后,其他的人也愣了好一會兒,靜王這兒子絕非池中魚啊,興許是中興之主?有些善於聯想的難免多思。

紀妃難掩一臉的喜悅之情,對於李凰熙恭維的話那是相當受用,嘴上卻謙遜道:“那是娃兒隨手一抓,如何能當真?”

“話可不能這樣說,好歹抓周是上天對孩子未來前程的警示,我李氏將有能人輩出乃可喜可賀。”今晚一直沒說話的老敬王此時拈鬚笑道,兩眼看向隆禧太后,“娘娘說是不是?”

紀妃忙想擺手再謙遜。

隆禧太后卻是身子往後一靠,“老敬王言之有理。”

紀妃道:“既然娘娘認為有理,臣媳當從之,這娃兒一出生府裡的花兒就一夜開盡,當真是異相。”

“哦?怎麼沒見你說過?”隆禧太后微挑眉。

“那會兒臣媳不好說出去,怕會給娃兒折壽,現在看到他抓到的物品,臣媳才敢大膽說出,娘娘聽過即可,福大也要有那個命來配才行。”紀氏微垂著頭道,在眾人看不見處,她的雙眼閃過必得的光芒。

眾人再度屏息,紀妃這話太有意思了,什麼叫福大也要有那個命來配才行?不就是要隆禧太后當眾再度許諾皇位最終要歸到皇室長房的頭上?

李凰熙笑道:“皇祖母,臣孫覺得大伯母的擔憂在情理當中,所以還請皇祖母不要責怪大伯母。”

隆禧太后卻是隻字未說,嘴角抿得更緊,這兒媳今夜果然心機盡顯,她是太祖母,難道要阻咒自己的曾孫不成?這不是讓天下人戳她的脊樑骨?此時她更為不喜紀,若是欣然同意這樣一番話,豈非表明她也應允了皇位最終歸於前太子一脈?她也不願如是說。

紀妃良久沒有抬頭,她擺膽了就是要隆禧太后一個表態。

正在氣氛膠著之時,李凰熙清脆的驚呼聲響起:“天哪?大侄兒怎麼會?”

紀妃聽到這聲咋呼,暗自腹誹李凰熙,一驚一乍的,還有沒有公主威儀?兩眼看向被人忽視的孫兒。

只見人群中的娃兒一手揮舞著三腳鼎,一手拿著胭脂盒子往嘴裡塞,笑嘻嘻地看著眾人。

一向冷豔高貴的紀妃只差要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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