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長樂公主(35)

重生之帝女謀略·築夢者·7,264·2026/3/26

第144章 長樂公主(35) 四個接生嬤嬤急忙對視一眼,如此湊巧在這個節骨眼裡吃了不潔的食物?她們都是從宮裡出來的人,哪會相信如此巧合的事情?心下皆知必定是這小公主不信任她們使的計謀。 肚子似在使勁地絞痛著,伴隨著裡面忠王妃時高時低的痛吟聲,四個接生嬤嬤的心也在浮躁起來。完成不了太后娘娘給的任務,她們回去後只怕要受到娘娘的責罰,遂那個領頭的嬤嬤冷眼看向李凰熙,不答反問道:“吾等奉了太后娘娘之命前來忠王府,公主何必如此防吾等?” 李凰熙睜大眼睛無辜道:“嬤嬤在說什麼?現在我比你們還要著急,就因為對你們的信任與放心,府裡才沒有請得力的穩婆坐陣,現在這個時候你讓我去哪找穩妥接生的人……” “公主無須如此喊冤?如此是不潔的食物,為何公主安然無恙?”其中一個嬤嬤痛呼了一聲後,不禁惱怒道。 “嬤嬤們不信本公主那也沒有辦法,本公主憂心母妃哪還有心思用膳,這是我的生身母親,她在痛苦中,做為子女的就要一同陪著,不然就是不孝。”李凰熙也冷冷地道,若不是顧忌到背後的皇祖母,她早就讓人拉她們出去發落了,哪還會如此廢話? 突然,有小廝急衝進來,“公主,王爺突然腹痛難忍,讓小的來宣府醫過去問診。” “什麼?連父王也吃了不潔的食物?”李凰熙驚訝地跳起來道。 那四個接生嬤嬤這會兒完全呆怔了,連忠王爺也中招了,這麼說她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不是長樂公主弄出來的鬼,只是一次意外事故。 李凰熙忙讓一旁的府醫先過去給李盛基診治,然後如熱窩上的螞蟻般走來走去,然後朝那四個接生嬤嬤吼道:“能不能接生?一句話。” 那個領頭的嬤嬤忍著腹痛一反之前的態度,上前給李凰熙勉強一福,搖了搖頭,“吾等身子不適,今夜無法給王妃接生,公主趕緊遣人去請有經驗的穩婆前來。”看到李凰熙急忙吩咐人再去請穩婆後,又道:“吾等冤枉了公主,還請公主見諒。” 李凰熙急忙上前扶起她,“嬤嬤無須這樣說,先下去好好地安養著,皇祖母那兒,本公主必定會據實以報,決不讓諸位嬤嬤受累。” “公主言重了,吾等也不會再胡言亂語……唔……”那個領頭的接生嬤嬤忍不住痛哼出聲。 李凰熙這回不再耽擱,趕緊著人將四人扶下去,然後又派人再去請大夫回來給她們診治。 一旁的孫老夫人根本就不知道李凰熙在做什麼,只能乾著急地道:“這都是做了什麼孽,偏在這時候生事。”不免有些責備地看了李凰熙一眼。 李凰熙看到四個接生嬤嬤離去後,方才道:“沒有人做孽,外祖母不要亂想,母妃還沒到生產的關鍵時刻,外祖母還是先回客院歇息一下,這裡有我守著即可,晚些時候再遣人去請外祖母來。” 今兒個還是越少人關注越好,李凰熙不打算多留人在這兒添亂,所以這孫老夫人還是暫避為好。 孫老夫人不滿地瞥了眼李凰熙,但她是過來人,知道女兒現在只是前期做痛而已,離生還遠著呢,遂也不與李凰熙爭辯,由侍女扶著起身,“等會兒我再過來看看。” “外祖母放心,外孫女兒別的本事沒有,護母的心思與外祖母是一樣的。”李凰熙淡淡道,親自掀簾讓她出去。 孫老夫人嘆息一聲,心知她所言非虛,這段時日也是看到她們母子情深的,斷不會害了自個兒女兒,“外祖母明瞭你的心,可你與茹兒一樣還是未嫁之身,有些事不宜擔待,記著你母親動靜大了就趕緊讓人告我。” 李凰熙點點頭算是應聲。 等這孫老夫人也走後,姜嬤嬤方才出來給李凰熙斟了一碗茶水,“總算把她們搞定了,還是公主想得周全,看來已是封住她們的嘴,太后娘娘那兒也能有個交代。” 李凰熙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問了一下孫撫芳的狀況,還是沒到真正生產的時候,宮頸開得不夠,要再等等,這才舒了一口氣,苦笑道:“寧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不能冒那個險。安排我們之前就請好的穩婆進來給母妃接生,著人看好府裡,在母妃未能平安生產之前決不能讓人向外透漏半點訊息。” 姜嬤嬤忙應聲下去安排。 相府裡面,梁蘭鳶膳後與謝氏一道坐著品茗,謝氏道:“不知道忠王府生了沒有?唉,蘭鳶,為娘總覺得你姑母這會兒是過於心狠了。”隆禧太后那人著實是個讓人一想起就要打冷顫的主兒。 梁蘭鳶盤腿坐在羅漢床上,冷笑道:“什麼狠不狠的,能讓她留下這個種也算是她的造化了,可憐李凰熙還矇在鼓裡,虧她往日自詡聰明。” 謝氏看了眼女兒眼裡一閃而過的野心時,心中又再嘆息一聲,隆禧太后之於梁家而言有點陰魂不散了,只是勸也勸不來,“你可要當心點。” 梁蘭鳶笑道:“娘放心,女兒自知有分寸,李凰熙這人最大的弱點與軟肋就是孫撫芳,”撥了撥燈心,嘴角無情一撇,“她失寵的日子就要到了,娘,你看著吧,接下來一切都會迴歸原軌。” 外面一聲驚雷在閃電劃破長空後響了起來,驚得廊下的丫鬟都捂住耳朵,正院裡面燈火通明,王妃的喊聲被驚雷遮蓋去了。 李凰熙也在驚雷乍響之時心跳加速起來,她的兩眼緊緊地盯著那塊撒花簾子,不知為何,她的不安呈幾何倍數般增加。 紛沓而急躁的腳步聲傳進耳膜,她忙跳起來看向簾子處,管家急匆匆地進來,李凰熙正要呼喝一聲,接著看到他身後的容公公以及兩位陌生的老嬤嬤,這一刻,她終於知道不安從何而來。 她有心要避禍,禍卻是不願放過她。 努力擠出一抹笑,“公公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容公公一如既往地笑道:“公主見諒,因來時過於匆忙,咱家沒等人通傳就奔了過來,實因太后娘娘實在憂心忠王妃生產之事,怕之前的六個嬤嬤不頂用,這不,令咱家又派來兩人。現在巧了,王妃正在生產中吧……” 李凰熙一時間只覺得耳朵裡都是嗡嗡聲,容公公那張肥頭大耳的臉上長著的一張嘴開開合合間說了什麼,她竟沒有聽清,只覺得心中一片冰冷,以為一切都盡在掌握中時,皇祖母還是不放過又派來了催命符。 “公公說的是什麼話?”她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將六個接生嬤嬤的情況說了,“只是我已請來了穩婆,這兩位嬤嬤年紀已高,不如暫到偏廳去奉茶……”急忙給夏荷使眼色,夏荷立即會意地去砌茶。 她忙做了個請的手勢,容公公笑眯眯地一揮拂塵道:“公主無須客氣,這是她們的職責所在,還不趕緊進去?”轉頭朝兩個老嬤嬤喝了一聲,看到她們領命進去產室,方才笑看向李凰熙,“公主別看這二人老了,當今聖上也還是她們接生的,王妃一定母子平安。” 李凰熙眼巴巴地看著這兩個老太婆進了母妃的產室,再沒有了與容公公虛以委蛇的意思,揮手讓夏風出去守著,與容公公低聲道:“公公何必如此苦逼凰熙?”此刻她不再自稱公主,“公公此刻高抬大手,他日凰熙必有重酬。” 容公公其實心下是驚訝的,這個小公主的聰慧讓他佩服,太后娘娘那心思一般人是猜不出來的,可她卻能不動聲色地解決了那六個接生嬤嬤。現在看到她的急相,嘆息一聲道:“公主又何苦為難咱家?再多的銀錢也得有那個命來花,不是?” 李凰熙的眼裡大駭,雖然對於皇祖母的心思早已猜到,但是她還是抱了一線希望的,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皇祖母不是自己想象那般殘酷無情的,她自己的疼愛那是騙不了人的。如今容公公的一句話打破了心中最後那一點幻想,側面印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這是她咬牙擠艱難擠出來的一句話。 容公公再度嘆息一聲,“公主是聰明人,這其中的道理不用咱家教。正正因為公主的聰明,咱家也願為公主效犬馬之勞,只是現在你我都動彈不得。”如果李凰熙真個不聽勸阻,看來他也不得不放棄她,“太后娘娘對公主是真心疼愛,咱家侍候娘娘大半輩子了,從沒見她對誰都有這般的耐性去教導,連她的親兒子也沒有得到這個待遇,公主實要珍惜。” 這一番話出自他的肺腑之言,他也不希望自己看錯了人,如果李凰熙不動彈聽眾隆禧太后的安排,經過此事後,太后對她必定會更加寵信,那位梁家的二小姐再怎麼蹦噠也再回不到過去。 現在看到李凰熙眼裡的掙扎,他也放下一半的心,這反應是正常的,掙扎過來就會認了,他只須等待即可。 在這暖閣裡面都能聽到孫撫芳的痛叫聲漸漸刺耳,生產到了關鍵的時候,容公公也不禁握緊手中的拂塵,這到底是傷天理的事情,他在心中唸了一聲佛,突然一聲響徹天地的雷聲似乎要震散了屋子,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 真正是秋風秋雨愁煞人。 良久,李凰熙才感覺到身體升溫,一臉頽敗地道:“公公所言甚是,本公主哪有那個能力與皇祖母相爭?”自嘲地笑了幾聲,既悲涼又痛苦。 容公公到底是喜愛這個女孩的,少有的安慰了幾句,再者看她這樣子是不會再生事與太后娘娘對抗,他那提著一半的心也慢慢放下。在對方引他坐下品茗,他也沒拒絕。 李凰熙看了眼那茶碗,“這茶砌了有段時間了,怕是涼了,夏荷,端下去,重新再砌一碗茶來,要上好手雲霧茶,容公公愛喝這茶。” “難為公主還記得咱家的喜好。”容公公笑道。 “本公主在宮裡行走,尚需要公公的幫襯,區區雲霧茶,上回忠王府還進了二兩,待會兒我讓人包了公公帶回去慢慢再品。”李凰熙道,聲音看似正常了,神情到底沒有振奮。 容公公也沒有見怪,這個時候還能興高采烈地奉迎他,他就要懷疑這公主想要害他,要不就是沒心沒肺,這樣才可怕。現在聽到她隨口要送茶,他也沒有拒絕,揀了些許好聽的話來說。 李凰熙以公主之尊親自給一個閹人奉茶,看到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移向產室的紅綢撒花門簾上,她的神情就更加淡然。 容公公捧起那茶碗只是碰了碰唇,沒敢真喝下去,那六個相繼出事的接生嬤嬤的遭遇,讓他更為警醒,今兒個的差還沒有辦完,可不能著了她的道。 “公公是怕本公主在茶裡下了東西?”李凰熙皺眉道,冷臉地高喊夏風拿銀針來試。 容公公假意道不用,夏風還是急忙拿銀針試了試,從茶水裡面拿出來的銀針並未變色。 “公主真是折煞咱家了。”容公公忙驚呼一句,差點就起身請李凰熙責罰,其實也難怪他要多心,那六個相繼出事的接生嬤嬤還是令他提高警惕,就怕這個公主不撞南牆不回頭,真給他下藥。 “公公言重了。”李凰熙冷聲道。 容公公為表忠心,端起茶碗灌了一口茶水,連品都未品就吞進腹中。 李凰熙這才緩過神色來,沒心情交談,看著從產室端出來的一盤盤血水,頭暈了暈,斜睨了一眼容公公,見他也是額冒冷汗,看來同樣不適應那一盤盤血水,知道勸不走他,不等母妃生產完他是不會走的。 吃壞了肚子的李盛基遣了人來問了幾回,李凰熙都打發人去回稟還沒生呢,請父王寬心之類的場面話。 漸漸的,容公公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似乎看什麼都模糊了,他心下叫糟,正想要轉頭戳破李凰熙在茶裡下東西,誰知一個重心不穩,他就眼睛一合跌落椅子,頭還碰到那椅子,紅了一片。 “容公公,你怎麼了?可是見了血水心悸暈了?”李凰熙喊了幾聲。 容公公的耳膜模糊傳來她喊的話,想要斥她休有亂說,哪知眼前一黑,他徹底暈了過去。 “容公公看來有暈血癥,扶他下去,著他跟來的人趕緊侍候著。”李凰熙這時候站起來冷冷地吩咐道。 管家不敢多言,著人抬了容公公下去。 李凰熙再盯緊那紅綢撒花門簾,心中一片澄靜,她重生為了什麼?不就為了彌補上世的遺憾嗎?守護自己在乎的每一個人,而母妃是重中之重。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向隆禧太后妥協這件事,會那樣的表現只是為了麻痺容公公,讓他放下戒心讓她有可乘之機。 決不讓母妃出事,她攥緊拳頭在一個驚雷乍響的時候在心中重重立誓,然後以決絕的步伐邁進產室,姜嬤嬤見之大駭,上前攔著,“公主是未嫁之身,進不得。” “嬤嬤莫要阻我,現在只有我能保得住母妃的命,不能再拖延時間了。”李凰熙低聲道,然後一把推開姜嬤嬤,毅然地踏進產室。 正忙著的許嬤嬤看到她進來,先是一愣,然後又急著推她出去,“有四個熟手的接生婆,公主在外候訊息就行了,這兒您待不得……” 李凰熙卻是不顧許嬤嬤的阻攔,邁步上前看到母妃嘴裡咬著一塊軟木,兩手攥緊床柱上掛著的綢子,滿頭汗水地在旁人喊著使勁時將胎兒推出體外,一前一後忙著的是由隆禧太后新派來的接生嬤嬤,而她之前請來的穩婆卻被排擠到不顯要的地方。 其中一人道:“王妃,請再使點力,就快看到胎兒的頭了……” 外表看來是盡忠職守,沒有半點私心,李凰熙也知道真正的兇險是在母妃生完之後,皇祖母是要保子不保母。 她昂頭走過去,喝了一聲,“怎麼這麼久還沒有生下來?虧容公公還如此誇你們,你們是不是要害皇祖母的孫子?” 那兩個隆禧太后派來的接生嬤嬤這才發現李凰熙進了來,那個在前面給孫撫芳抹汗的接生嬤嬤板著臉起身,“請公主出去,這不是一個小姑娘能進來撒野的地兒?怎麼還愣著,若是太后娘娘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 那兩個請來的接生婆隱隱覺得事情不對勁,這兩個宮裡來的嬤嬤架子很大,看她們給王妃接生也熟練,遂她們也不敢生事只能在一旁打下手,現在聽到她們朝自己喝來,看了看兩方,縮著頭不敢回話。 李凰熙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敢朝自己呼喝的嬤嬤,對方被她的氣勢所迫,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她這才收回目光,拿帕子溫柔地給母妃抹去額頭的汗水,輕聲道:“母妃,你一定會給凰熙添一個可愛的弟弟或妹妹的……” 痛極的孫撫芳聽到女兒的輕聲叫喚,顧不上自己的處境,兩眼看向她,一手虛弱地拿下那塊軟木,輕聲地喚了一句,“凰熙……” 李凰熙含淚點點頭,“女兒在。” “王妃的體力不夠,最後進點補氣的湯……”一旁的穩婆小聲道。 “這兒沒有你多事的地方,我們姐妹倆給太后接生過,王妃的狀況我們瞭解,公主不要在這兒阻礙了吾等,王妃,請再使力,胎兒就要出來了……”那個在下面給孫撫芳接生的宮裡嬤嬤冷聲道。 “住口!”李凰熙突然大喝一聲。 產室內的人都不禁心頭一跳,這公主到底要幹什麼? 李凰熙再度大喝一聲,“來人,這兩個嬤嬤意圖謀害皇室子孫,這是要誅九族的罪,給本公主拖下去先杖打十大板,明兒天亮交由宗人府治罪。” “公主休得給我等安下這樣的罪名,這是對太后娘娘的大不敬之罪……”兩個嬤嬤都站起來怒目相視李凰熙,其中一人恐嚇出聲。 “是嗎?皇祖母是本公主的至親,會不信我之言而信你嗎?不過你也儘可試一試,還不來人?”李凰熙重喝道。 姜嬤嬤急忙領著粗壯僕婦進來,就要掬著那兩個隆禧太后派來的接生嬤嬤。 “你敢?”兩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公主是知道太后娘娘決定的,我們姐妹倆是執行太后娘娘的命令,公主要抗旨不遵嗎?” “你們上下兩片唇一張口,沒有慈寧宮的懿旨,本公主不會信你們的胡言亂語,你們這是在離間本公主與皇祖母的祖孫之情。”李凰熙昂著頭,皇家威儀範兒十足。 兩位接生嬤嬤愣了愣,就在這個當口被姜嬤嬤帶來的粗婦拖了下去。 李凰熙朝愣在一旁請來的穩婆道,“還愣著?” 兩個穩婆不敢抬頭看她威嚴的臉孔,趕緊各就各位,這時候許嬤嬤已經喂完孫撫芳喝了補氣的湯水。 有了些許力氣的孫撫芳看了眼女兒,嘴唇嚅動起來。 李凰熙抓緊她的手,“母妃,今兒夜裡有我,無論是誰來也不能奪了你的性命去,即使是閻王來了也不能。” 孫撫芳定定地看著女兒的容顏,隆禧太后異常的舉動她不是不起疑,只是到底心中抱了一線希望,現在看女兒這行事,心下也明瞭了。一滴淚自眼角劃落,沒入汗溼的頭髮,她再度抓緊那綢帶,咬牙再度使力將胎兒推出體外。 雨勢再大也阻不了孫老夫人過來的決定,帶著雨氣進來剛一踏上臺階,就看到兩個老嬤嬤正在挨板子,她心一驚,這個煞氣甚重的外孫女兒又在整什麼麼蛾子? 忍著心驚肉跳,她由侍女扶著趕緊進去產室,怕女兒出了什麼意外? 產室的氣溫比外面要高,她剛掀簾子進去,就聽到有穩婆的驚喜聲,“出來了,出來了,王妃,再使使力……” 出來了?孫老夫人滿心的歡喜,女兒這王妃之位是穩之又穩了,指不定將來等皇上駕崩了,女兒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越想臉上的笑容越大。 還是那個穩婆的聲音,“不好,王妃有大出血的現象……” 已經走上前想要看看嬰兒的孫老夫人身子一震。 李凰熙臉上的笑容也凝住了,回頭看到母親青白著臉色躺在床上,忙大喊,“怎麼會這樣?不是說一切順利嗎?” 穩婆將嬰兒急急交給姜嬤嬤抱著,急著給孫撫芳止血,“民婦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聲音裡面的急意是做不得假的。 “止血,聽到了沒有,如果本公主的母妃有三長兩短,你們同樣也逃不過罪責。”李凰熙狠聲道。 兩個穩婆滿頭大汗地給孫撫芳止血,孫撫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李凰熙凝重的神色也讓她們心驚。 實在沒有辦法了,還是那個接生出小嬰兒的穩婆道:“公主,必須要找大夫來才行,”嘴唇動了動,“本來民婦不宜多言,之前那個宮裡的嬤嬤給王妃扎過針,民婦好奇一問,她就說是防止產後血崩的……”聲音越來越小,本以為是宮裡的秘術,還想偷學一二,現在想來應是害人的玩意兒。 李凰熙怒道:“你怎麼不早說?”隨即想到這是宮廷秘辛,沒人想要惹上身,如果不是自己說要問罪,估計她也不會說的,深呼吸一口氣,她冷靜地朝許嬤嬤道:“去,把府裡那名千金聖手請來。” 許嬤嬤沒有多言就急急出去。 孫老夫人已是完全怔住了,女兒的生產似乎有人動了手腳,宮裡那位怎麼就那麼狠心,她的女兒也是她捧在手心中長大的,突然悲慟地大哭著上前,“我的兒啊,你怎麼那麼命苦啊……” 李凰熙看了眼這外祖母,耐著性子道:“先扶老夫人出去。” 孫老夫人不肯走,李凰熙道:“外祖母要保住母妃的命就請聽外孫女兒的。” 孫老夫人渾黃的眼珠子裡面一層淚霧,定定地看了看她半晌,這才鬆開女兒的身子由人扶著出去,一路三回頭地看著。 千金科大夫急忙趕來,顧不上屋子裡的血氣,上前給孫撫芳把脈,然後道:“公主,王妃的情況不好,此時最好是施針再輔以湯藥看看能不能讓王妃邁過去?” “你是這方面的行家,請務必盡力。”李凰熙認真而鄭重道。 “醫者父母心,公主放心。” 今夜的雨水似乎下個不停,忠王府的正院忙個不停,孫撫芳的臉色漸呈灰色之相,李凰熙只能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不停地呼喚:“母妃……” 好半晌之後,大夫才道:“公主,王妃能不能熬得過就看今晚了……” 李凰熙茫然地點點頭,大夫嘆息一聲揹著醫箱出去了。 “母妃,您可知女兒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夢裡沒有您,女兒很早很早就失去了您,那時候女兒甚至連您長什麼樣也忘記了,還認了仇人為母,您可知那是怎樣一個噩夢……” “現在女兒有機會重新再回到您的懷抱,您就別撇下女兒離去,可好……” 少女的聲音傳來,讓屋裡的人都靜靜抹淚,默默祈禱王妃能活轉回來。 一道閃電劃過,雷聲乍響。 “老天爺啊,我李凰熙願折壽十年,請您將我的母妃還給我!”

第144章 長樂公主(35)

四個接生嬤嬤急忙對視一眼,如此湊巧在這個節骨眼裡吃了不潔的食物?她們都是從宮裡出來的人,哪會相信如此巧合的事情?心下皆知必定是這小公主不信任她們使的計謀。

肚子似在使勁地絞痛著,伴隨著裡面忠王妃時高時低的痛吟聲,四個接生嬤嬤的心也在浮躁起來。完成不了太后娘娘給的任務,她們回去後只怕要受到娘娘的責罰,遂那個領頭的嬤嬤冷眼看向李凰熙,不答反問道:“吾等奉了太后娘娘之命前來忠王府,公主何必如此防吾等?”

李凰熙睜大眼睛無辜道:“嬤嬤在說什麼?現在我比你們還要著急,就因為對你們的信任與放心,府裡才沒有請得力的穩婆坐陣,現在這個時候你讓我去哪找穩妥接生的人……”

“公主無須如此喊冤?如此是不潔的食物,為何公主安然無恙?”其中一個嬤嬤痛呼了一聲後,不禁惱怒道。

“嬤嬤們不信本公主那也沒有辦法,本公主憂心母妃哪還有心思用膳,這是我的生身母親,她在痛苦中,做為子女的就要一同陪著,不然就是不孝。”李凰熙也冷冷地道,若不是顧忌到背後的皇祖母,她早就讓人拉她們出去發落了,哪還會如此廢話?

突然,有小廝急衝進來,“公主,王爺突然腹痛難忍,讓小的來宣府醫過去問診。”

“什麼?連父王也吃了不潔的食物?”李凰熙驚訝地跳起來道。

那四個接生嬤嬤這會兒完全呆怔了,連忠王爺也中招了,這麼說她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不是長樂公主弄出來的鬼,只是一次意外事故。

李凰熙忙讓一旁的府醫先過去給李盛基診治,然後如熱窩上的螞蟻般走來走去,然後朝那四個接生嬤嬤吼道:“能不能接生?一句話。”

那個領頭的嬤嬤忍著腹痛一反之前的態度,上前給李凰熙勉強一福,搖了搖頭,“吾等身子不適,今夜無法給王妃接生,公主趕緊遣人去請有經驗的穩婆前來。”看到李凰熙急忙吩咐人再去請穩婆後,又道:“吾等冤枉了公主,還請公主見諒。”

李凰熙急忙上前扶起她,“嬤嬤無須這樣說,先下去好好地安養著,皇祖母那兒,本公主必定會據實以報,決不讓諸位嬤嬤受累。”

“公主言重了,吾等也不會再胡言亂語……唔……”那個領頭的接生嬤嬤忍不住痛哼出聲。

李凰熙這回不再耽擱,趕緊著人將四人扶下去,然後又派人再去請大夫回來給她們診治。

一旁的孫老夫人根本就不知道李凰熙在做什麼,只能乾著急地道:“這都是做了什麼孽,偏在這時候生事。”不免有些責備地看了李凰熙一眼。

李凰熙看到四個接生嬤嬤離去後,方才道:“沒有人做孽,外祖母不要亂想,母妃還沒到生產的關鍵時刻,外祖母還是先回客院歇息一下,這裡有我守著即可,晚些時候再遣人去請外祖母來。”

今兒個還是越少人關注越好,李凰熙不打算多留人在這兒添亂,所以這孫老夫人還是暫避為好。

孫老夫人不滿地瞥了眼李凰熙,但她是過來人,知道女兒現在只是前期做痛而已,離生還遠著呢,遂也不與李凰熙爭辯,由侍女扶著起身,“等會兒我再過來看看。”

“外祖母放心,外孫女兒別的本事沒有,護母的心思與外祖母是一樣的。”李凰熙淡淡道,親自掀簾讓她出去。

孫老夫人嘆息一聲,心知她所言非虛,這段時日也是看到她們母子情深的,斷不會害了自個兒女兒,“外祖母明瞭你的心,可你與茹兒一樣還是未嫁之身,有些事不宜擔待,記著你母親動靜大了就趕緊讓人告我。”

李凰熙點點頭算是應聲。

等這孫老夫人也走後,姜嬤嬤方才出來給李凰熙斟了一碗茶水,“總算把她們搞定了,還是公主想得周全,看來已是封住她們的嘴,太后娘娘那兒也能有個交代。”

李凰熙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問了一下孫撫芳的狀況,還是沒到真正生產的時候,宮頸開得不夠,要再等等,這才舒了一口氣,苦笑道:“寧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不能冒那個險。安排我們之前就請好的穩婆進來給母妃接生,著人看好府裡,在母妃未能平安生產之前決不能讓人向外透漏半點訊息。”

姜嬤嬤忙應聲下去安排。

相府裡面,梁蘭鳶膳後與謝氏一道坐著品茗,謝氏道:“不知道忠王府生了沒有?唉,蘭鳶,為娘總覺得你姑母這會兒是過於心狠了。”隆禧太后那人著實是個讓人一想起就要打冷顫的主兒。

梁蘭鳶盤腿坐在羅漢床上,冷笑道:“什麼狠不狠的,能讓她留下這個種也算是她的造化了,可憐李凰熙還矇在鼓裡,虧她往日自詡聰明。”

謝氏看了眼女兒眼裡一閃而過的野心時,心中又再嘆息一聲,隆禧太后之於梁家而言有點陰魂不散了,只是勸也勸不來,“你可要當心點。”

梁蘭鳶笑道:“娘放心,女兒自知有分寸,李凰熙這人最大的弱點與軟肋就是孫撫芳,”撥了撥燈心,嘴角無情一撇,“她失寵的日子就要到了,娘,你看著吧,接下來一切都會迴歸原軌。”

外面一聲驚雷在閃電劃破長空後響了起來,驚得廊下的丫鬟都捂住耳朵,正院裡面燈火通明,王妃的喊聲被驚雷遮蓋去了。

李凰熙也在驚雷乍響之時心跳加速起來,她的兩眼緊緊地盯著那塊撒花簾子,不知為何,她的不安呈幾何倍數般增加。

紛沓而急躁的腳步聲傳進耳膜,她忙跳起來看向簾子處,管家急匆匆地進來,李凰熙正要呼喝一聲,接著看到他身後的容公公以及兩位陌生的老嬤嬤,這一刻,她終於知道不安從何而來。

她有心要避禍,禍卻是不願放過她。

努力擠出一抹笑,“公公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容公公一如既往地笑道:“公主見諒,因來時過於匆忙,咱家沒等人通傳就奔了過來,實因太后娘娘實在憂心忠王妃生產之事,怕之前的六個嬤嬤不頂用,這不,令咱家又派來兩人。現在巧了,王妃正在生產中吧……”

李凰熙一時間只覺得耳朵裡都是嗡嗡聲,容公公那張肥頭大耳的臉上長著的一張嘴開開合合間說了什麼,她竟沒有聽清,只覺得心中一片冰冷,以為一切都盡在掌握中時,皇祖母還是不放過又派來了催命符。

“公公說的是什麼話?”她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將六個接生嬤嬤的情況說了,“只是我已請來了穩婆,這兩位嬤嬤年紀已高,不如暫到偏廳去奉茶……”急忙給夏荷使眼色,夏荷立即會意地去砌茶。

她忙做了個請的手勢,容公公笑眯眯地一揮拂塵道:“公主無須客氣,這是她們的職責所在,還不趕緊進去?”轉頭朝兩個老嬤嬤喝了一聲,看到她們領命進去產室,方才笑看向李凰熙,“公主別看這二人老了,當今聖上也還是她們接生的,王妃一定母子平安。”

李凰熙眼巴巴地看著這兩個老太婆進了母妃的產室,再沒有了與容公公虛以委蛇的意思,揮手讓夏風出去守著,與容公公低聲道:“公公何必如此苦逼凰熙?”此刻她不再自稱公主,“公公此刻高抬大手,他日凰熙必有重酬。”

容公公其實心下是驚訝的,這個小公主的聰慧讓他佩服,太后娘娘那心思一般人是猜不出來的,可她卻能不動聲色地解決了那六個接生嬤嬤。現在看到她的急相,嘆息一聲道:“公主又何苦為難咱家?再多的銀錢也得有那個命來花,不是?”

李凰熙的眼裡大駭,雖然對於皇祖母的心思早已猜到,但是她還是抱了一線希望的,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皇祖母不是自己想象那般殘酷無情的,她自己的疼愛那是騙不了人的。如今容公公的一句話打破了心中最後那一點幻想,側面印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這是她咬牙擠艱難擠出來的一句話。

容公公再度嘆息一聲,“公主是聰明人,這其中的道理不用咱家教。正正因為公主的聰明,咱家也願為公主效犬馬之勞,只是現在你我都動彈不得。”如果李凰熙真個不聽勸阻,看來他也不得不放棄她,“太后娘娘對公主是真心疼愛,咱家侍候娘娘大半輩子了,從沒見她對誰都有這般的耐性去教導,連她的親兒子也沒有得到這個待遇,公主實要珍惜。”

這一番話出自他的肺腑之言,他也不希望自己看錯了人,如果李凰熙不動彈聽眾隆禧太后的安排,經過此事後,太后對她必定會更加寵信,那位梁家的二小姐再怎麼蹦噠也再回不到過去。

現在看到李凰熙眼裡的掙扎,他也放下一半的心,這反應是正常的,掙扎過來就會認了,他只須等待即可。

在這暖閣裡面都能聽到孫撫芳的痛叫聲漸漸刺耳,生產到了關鍵的時候,容公公也不禁握緊手中的拂塵,這到底是傷天理的事情,他在心中唸了一聲佛,突然一聲響徹天地的雷聲似乎要震散了屋子,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

真正是秋風秋雨愁煞人。

良久,李凰熙才感覺到身體升溫,一臉頽敗地道:“公公所言甚是,本公主哪有那個能力與皇祖母相爭?”自嘲地笑了幾聲,既悲涼又痛苦。

容公公到底是喜愛這個女孩的,少有的安慰了幾句,再者看她這樣子是不會再生事與太后娘娘對抗,他那提著一半的心也慢慢放下。在對方引他坐下品茗,他也沒拒絕。

李凰熙看了眼那茶碗,“這茶砌了有段時間了,怕是涼了,夏荷,端下去,重新再砌一碗茶來,要上好手雲霧茶,容公公愛喝這茶。”

“難為公主還記得咱家的喜好。”容公公笑道。

“本公主在宮裡行走,尚需要公公的幫襯,區區雲霧茶,上回忠王府還進了二兩,待會兒我讓人包了公公帶回去慢慢再品。”李凰熙道,聲音看似正常了,神情到底沒有振奮。

容公公也沒有見怪,這個時候還能興高采烈地奉迎他,他就要懷疑這公主想要害他,要不就是沒心沒肺,這樣才可怕。現在聽到她隨口要送茶,他也沒有拒絕,揀了些許好聽的話來說。

李凰熙以公主之尊親自給一個閹人奉茶,看到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移向產室的紅綢撒花門簾上,她的神情就更加淡然。

容公公捧起那茶碗只是碰了碰唇,沒敢真喝下去,那六個相繼出事的接生嬤嬤的遭遇,讓他更為警醒,今兒個的差還沒有辦完,可不能著了她的道。

“公公是怕本公主在茶裡下了東西?”李凰熙皺眉道,冷臉地高喊夏風拿銀針來試。

容公公假意道不用,夏風還是急忙拿銀針試了試,從茶水裡面拿出來的銀針並未變色。

“公主真是折煞咱家了。”容公公忙驚呼一句,差點就起身請李凰熙責罰,其實也難怪他要多心,那六個相繼出事的接生嬤嬤還是令他提高警惕,就怕這個公主不撞南牆不回頭,真給他下藥。

“公公言重了。”李凰熙冷聲道。

容公公為表忠心,端起茶碗灌了一口茶水,連品都未品就吞進腹中。

李凰熙這才緩過神色來,沒心情交談,看著從產室端出來的一盤盤血水,頭暈了暈,斜睨了一眼容公公,見他也是額冒冷汗,看來同樣不適應那一盤盤血水,知道勸不走他,不等母妃生產完他是不會走的。

吃壞了肚子的李盛基遣了人來問了幾回,李凰熙都打發人去回稟還沒生呢,請父王寬心之類的場面話。

漸漸的,容公公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似乎看什麼都模糊了,他心下叫糟,正想要轉頭戳破李凰熙在茶裡下東西,誰知一個重心不穩,他就眼睛一合跌落椅子,頭還碰到那椅子,紅了一片。

“容公公,你怎麼了?可是見了血水心悸暈了?”李凰熙喊了幾聲。

容公公的耳膜模糊傳來她喊的話,想要斥她休有亂說,哪知眼前一黑,他徹底暈了過去。

“容公公看來有暈血癥,扶他下去,著他跟來的人趕緊侍候著。”李凰熙這時候站起來冷冷地吩咐道。

管家不敢多言,著人抬了容公公下去。

李凰熙再盯緊那紅綢撒花門簾,心中一片澄靜,她重生為了什麼?不就為了彌補上世的遺憾嗎?守護自己在乎的每一個人,而母妃是重中之重。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向隆禧太后妥協這件事,會那樣的表現只是為了麻痺容公公,讓他放下戒心讓她有可乘之機。

決不讓母妃出事,她攥緊拳頭在一個驚雷乍響的時候在心中重重立誓,然後以決絕的步伐邁進產室,姜嬤嬤見之大駭,上前攔著,“公主是未嫁之身,進不得。”

“嬤嬤莫要阻我,現在只有我能保得住母妃的命,不能再拖延時間了。”李凰熙低聲道,然後一把推開姜嬤嬤,毅然地踏進產室。

正忙著的許嬤嬤看到她進來,先是一愣,然後又急著推她出去,“有四個熟手的接生婆,公主在外候訊息就行了,這兒您待不得……”

李凰熙卻是不顧許嬤嬤的阻攔,邁步上前看到母妃嘴裡咬著一塊軟木,兩手攥緊床柱上掛著的綢子,滿頭汗水地在旁人喊著使勁時將胎兒推出體外,一前一後忙著的是由隆禧太后新派來的接生嬤嬤,而她之前請來的穩婆卻被排擠到不顯要的地方。

其中一人道:“王妃,請再使點力,就快看到胎兒的頭了……”

外表看來是盡忠職守,沒有半點私心,李凰熙也知道真正的兇險是在母妃生完之後,皇祖母是要保子不保母。

她昂頭走過去,喝了一聲,“怎麼這麼久還沒有生下來?虧容公公還如此誇你們,你們是不是要害皇祖母的孫子?”

那兩個隆禧太后派來的接生嬤嬤這才發現李凰熙進了來,那個在前面給孫撫芳抹汗的接生嬤嬤板著臉起身,“請公主出去,這不是一個小姑娘能進來撒野的地兒?怎麼還愣著,若是太后娘娘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

那兩個請來的接生婆隱隱覺得事情不對勁,這兩個宮裡來的嬤嬤架子很大,看她們給王妃接生也熟練,遂她們也不敢生事只能在一旁打下手,現在聽到她們朝自己喝來,看了看兩方,縮著頭不敢回話。

李凰熙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敢朝自己呼喝的嬤嬤,對方被她的氣勢所迫,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她這才收回目光,拿帕子溫柔地給母妃抹去額頭的汗水,輕聲道:“母妃,你一定會給凰熙添一個可愛的弟弟或妹妹的……”

痛極的孫撫芳聽到女兒的輕聲叫喚,顧不上自己的處境,兩眼看向她,一手虛弱地拿下那塊軟木,輕聲地喚了一句,“凰熙……”

李凰熙含淚點點頭,“女兒在。”

“王妃的體力不夠,最後進點補氣的湯……”一旁的穩婆小聲道。

“這兒沒有你多事的地方,我們姐妹倆給太后接生過,王妃的狀況我們瞭解,公主不要在這兒阻礙了吾等,王妃,請再使力,胎兒就要出來了……”那個在下面給孫撫芳接生的宮裡嬤嬤冷聲道。

“住口!”李凰熙突然大喝一聲。

產室內的人都不禁心頭一跳,這公主到底要幹什麼?

李凰熙再度大喝一聲,“來人,這兩個嬤嬤意圖謀害皇室子孫,這是要誅九族的罪,給本公主拖下去先杖打十大板,明兒天亮交由宗人府治罪。”

“公主休得給我等安下這樣的罪名,這是對太后娘娘的大不敬之罪……”兩個嬤嬤都站起來怒目相視李凰熙,其中一人恐嚇出聲。

“是嗎?皇祖母是本公主的至親,會不信我之言而信你嗎?不過你也儘可試一試,還不來人?”李凰熙重喝道。

姜嬤嬤急忙領著粗壯僕婦進來,就要掬著那兩個隆禧太后派來的接生嬤嬤。

“你敢?”兩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公主是知道太后娘娘決定的,我們姐妹倆是執行太后娘娘的命令,公主要抗旨不遵嗎?”

“你們上下兩片唇一張口,沒有慈寧宮的懿旨,本公主不會信你們的胡言亂語,你們這是在離間本公主與皇祖母的祖孫之情。”李凰熙昂著頭,皇家威儀範兒十足。

兩位接生嬤嬤愣了愣,就在這個當口被姜嬤嬤帶來的粗婦拖了下去。

李凰熙朝愣在一旁請來的穩婆道,“還愣著?”

兩個穩婆不敢抬頭看她威嚴的臉孔,趕緊各就各位,這時候許嬤嬤已經喂完孫撫芳喝了補氣的湯水。

有了些許力氣的孫撫芳看了眼女兒,嘴唇嚅動起來。

李凰熙抓緊她的手,“母妃,今兒夜裡有我,無論是誰來也不能奪了你的性命去,即使是閻王來了也不能。”

孫撫芳定定地看著女兒的容顏,隆禧太后異常的舉動她不是不起疑,只是到底心中抱了一線希望,現在看女兒這行事,心下也明瞭了。一滴淚自眼角劃落,沒入汗溼的頭髮,她再度抓緊那綢帶,咬牙再度使力將胎兒推出體外。

雨勢再大也阻不了孫老夫人過來的決定,帶著雨氣進來剛一踏上臺階,就看到兩個老嬤嬤正在挨板子,她心一驚,這個煞氣甚重的外孫女兒又在整什麼麼蛾子?

忍著心驚肉跳,她由侍女扶著趕緊進去產室,怕女兒出了什麼意外?

產室的氣溫比外面要高,她剛掀簾子進去,就聽到有穩婆的驚喜聲,“出來了,出來了,王妃,再使使力……”

出來了?孫老夫人滿心的歡喜,女兒這王妃之位是穩之又穩了,指不定將來等皇上駕崩了,女兒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越想臉上的笑容越大。

還是那個穩婆的聲音,“不好,王妃有大出血的現象……”

已經走上前想要看看嬰兒的孫老夫人身子一震。

李凰熙臉上的笑容也凝住了,回頭看到母親青白著臉色躺在床上,忙大喊,“怎麼會這樣?不是說一切順利嗎?”

穩婆將嬰兒急急交給姜嬤嬤抱著,急著給孫撫芳止血,“民婦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聲音裡面的急意是做不得假的。

“止血,聽到了沒有,如果本公主的母妃有三長兩短,你們同樣也逃不過罪責。”李凰熙狠聲道。

兩個穩婆滿頭大汗地給孫撫芳止血,孫撫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李凰熙凝重的神色也讓她們心驚。

實在沒有辦法了,還是那個接生出小嬰兒的穩婆道:“公主,必須要找大夫來才行,”嘴唇動了動,“本來民婦不宜多言,之前那個宮裡的嬤嬤給王妃扎過針,民婦好奇一問,她就說是防止產後血崩的……”聲音越來越小,本以為是宮裡的秘術,還想偷學一二,現在想來應是害人的玩意兒。

李凰熙怒道:“你怎麼不早說?”隨即想到這是宮廷秘辛,沒人想要惹上身,如果不是自己說要問罪,估計她也不會說的,深呼吸一口氣,她冷靜地朝許嬤嬤道:“去,把府裡那名千金聖手請來。”

許嬤嬤沒有多言就急急出去。

孫老夫人已是完全怔住了,女兒的生產似乎有人動了手腳,宮裡那位怎麼就那麼狠心,她的女兒也是她捧在手心中長大的,突然悲慟地大哭著上前,“我的兒啊,你怎麼那麼命苦啊……”

李凰熙看了眼這外祖母,耐著性子道:“先扶老夫人出去。”

孫老夫人不肯走,李凰熙道:“外祖母要保住母妃的命就請聽外孫女兒的。”

孫老夫人渾黃的眼珠子裡面一層淚霧,定定地看了看她半晌,這才鬆開女兒的身子由人扶著出去,一路三回頭地看著。

千金科大夫急忙趕來,顧不上屋子裡的血氣,上前給孫撫芳把脈,然後道:“公主,王妃的情況不好,此時最好是施針再輔以湯藥看看能不能讓王妃邁過去?”

“你是這方面的行家,請務必盡力。”李凰熙認真而鄭重道。

“醫者父母心,公主放心。”

今夜的雨水似乎下個不停,忠王府的正院忙個不停,孫撫芳的臉色漸呈灰色之相,李凰熙只能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不停地呼喚:“母妃……”

好半晌之後,大夫才道:“公主,王妃能不能熬得過就看今晚了……”

李凰熙茫然地點點頭,大夫嘆息一聲揹著醫箱出去了。

“母妃,您可知女兒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夢裡沒有您,女兒很早很早就失去了您,那時候女兒甚至連您長什麼樣也忘記了,還認了仇人為母,您可知那是怎樣一個噩夢……”

“現在女兒有機會重新再回到您的懷抱,您就別撇下女兒離去,可好……”

少女的聲音傳來,讓屋裡的人都靜靜抹淚,默默祈禱王妃能活轉回來。

一道閃電劃過,雷聲乍響。

“老天爺啊,我李凰熙願折壽十年,請您將我的母妃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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