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退為進(8)

重生之帝女謀略·築夢者·10,522·2026/3/26

第152章 以退為進(8) 此訊息送達李凰熙所在的小縣城時剛好是天色漸亮之際。 阿三急匆匆地闖進梁晏與李凰熙下塌的院子裡,婆子們忙攔住,略有聲響傳出,在外間值夜的夏荷忙推開門出來,一看到是阿三,不客氣地道:“有什麼事等主子們起了再說,別在這兒瞎嚷嚷。” 這一路上最看不慣的就是此人,新仇加舊恨湧上心頭,夏荷哪有半分好臉色。 這小侍女不好惹,阿三豈能不知道?只是現在有要緊事不得不報,遂一把拉住夏荷的手臂,一副好商量的語氣道:“姑奶奶,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可我真有急事。” “呸,誰是你口中的姑奶奶?”夏荷嘴角一撇地道。“狗嘴裡面吐不出象牙。” “誰應聲那不就是誰嗎?”阿三能屈能伸地討好道,“行個方便給我如何?改天我必定好好答謝姑奶奶。”說完,將夏荷一移推門硬闖。 這人怎麼不講道理,這個時辰怎麼能往裡闖? 夏荷朝那些伸頭往裡瞧的婆子們狠瞪一眼,這小地方的婆子就是不懂規矩,“還要規矩嗎?”看她們安份退開守門,這才急忙提起裙襬追上去,好在這廝僅到了暖閣,遂一把拉住他往外面拖,小聲道:“你瘋了?待會兒再……” “嗯……啊……” 內室傳出男女交歡的聲音讓外頭的兩人都愣住了,阿三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夏荷滿身的不自在,忍不住狠瞪一眼阿三,無聲道:“都叫你遲些再進來的,現在看你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阿三無聲地反駁,他也委屈得緊,好不好? 都怪他忘了昨兒是長樂公主十六歲的生辰,公子特意帶她到這風景優美如畫的小縣城裡慶祝,熱鬧了一整天,夜裡自然少不了恩愛纏綿,此時頓生尷尬。 “凰熙……舒服嗎……” 梁晏那明顯帶著**低沉的嗓音此間響起,外頭的兩人覺得頭頂都快要冒火了,遂不敢再留下來偷聽牆角,兩人一致迅速地退回到外廳,然後各自對視一眼,均一臉紅透地撇開頭去。 半晌之後,阿三才將手中的紙張交給夏荷,“待主子們起來後,你趕緊呈上去……” “嗯。”夏荷顧不上臉紅忙接過來。 阿三這會兒完全恢復了正常,神情嚴肅道,“我就在屋外候著,等主子們傳召。” 夏荷是忠王府的家生奴婢,自幼就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多嘴,什麼時候不可以,看著阿三出去,自己守在外室,等裡面一辦完事她就趕緊去請示,怕耽擱會誤了事。 激情過後,空氣裡仍瀰漫著歡愛的氣息,因擱著火盆的緣故倒也不覺得寒冷。 李凰熙方才稍微平緩了呼息,全身的肌膚泛著粉紅的色澤,仍被梁晏壓在身下細密地吻著,享受著歡愛過後的餘韻在身體裡迴盪,她的手指插到梁晏散開的黑髮裡輕輕撫摸著,眼裡只看得到彼此。 聽到外頭侍女稟報的聲音,兩人的動作一頓,皺眉對視一眼,此時天色才稍亮,怕是有急事? 李凰熙忙道:“進來。” 梁晏緩緩地自她的身上翻身下來,長手一伸將她擁進懷裡又吻了吻。 夏荷推門而進,拔步床上厚厚的帳幔阻擋住他人偷窺的目光,聽從李凰熙的指示將那封密報放在床旁邊的小案几上,熟練地點亮了燭臺,方才彎著腰目不斜視地退了下去。 待門聲響後又關上,李凰熙方才急不可待地一把掀開帳幔,素手一伸將密報拿進來,翻身坐了起來立即開啟來看,隨即臉色敗壞地道:“可惡。” 梁晏詫異道:“怎麼了?” “你自己看看無限之惡人。” 李凰熙擱下這句話後,立即披衣下床,全身都黏黏的相當不舒服,遂揚聲讓夏荷打水進來給她淨身,將一旁的衣物拋給梁晏,忍不住譏諷一句,“我皇叔不是有寒精症嗎?現在居然讓靜嬪懷上了?這老蚌生珠啊,我呀是越想越覺得可笑。” 在前世的時候,她的皇叔直到死就只生有一女,現在居然還可能再添一孩子,這到底是喜還是憂,李凰熙自己也分辯不清,只是想到那密報上說皇帝高興得當即就將靜嬪的位份上升回妃,還大肆籌備前往天壇祭天為未出生的皇子祈福,她的心情就壞到貼地。 梁晏倒是一臉平靜地穿衣下床,看到她煩躁的樣子,上前抱著她在懷裡吻了吻,“不就是一個沒出生的孩子,看你怎麼就急成這個樣子?” 李凰熙伸手攬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胸膛上,“我也不是那見不得皇叔高興的人,只是你想想啊,先莫論這孕事突然,單說就算她生的是皇子好了,從他出生登基到親政,還有漫長的路要走,大齊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孩童帝王,這中間的變數太多了。” 她越想越覺得頭痛,這訊息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倒是真的,所有的部署都被打亂了,再說這麼多年後宮無一人有喜,現在卻突然說有了?怎麼想都覺得蹊蹺得很。 梁晏扶她坐到八仙桌前,伸手給她揉額頭,“你呀就是愛瞎操心,若是你懷疑其中有蹊蹺,那我們就派人去查,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李凰熙想想也是道理,回身踮起腳尖在他唇上一吻,這才起身去淨房沖洗一番,梁晏也跟在她後面前去,正好兩人可以一起泡泡澡。 這不利的訊息倒是一連串而來,翌日就收到了皇帝給她的密信,之前的一些部署可能要暫後,皇帝如是說。 李凰熙的表情陰沉地將那封信甩到一旁,她的皇叔準備收手,看來不敢再有大動作,而是夾緊尾巴準備為親生兒謀劃了,只是他那身體允許嗎? 在這場奪嫡之爭裡面,忠王府佔上風,靜王府仍不捨不棄,而梁博森就等著坐收漁利,各方都卯足了勁。 梁晏安撫李凰熙說正打算派人去弄一份帝王的起居注,看看可有什麼線索,暫無頭緒的李凰熙惟有點點頭,帝王即將再添皇嗣,上至隆禧太后下至百官似乎熱情都不高漲,看來大家都抱有一份懷疑的心態。 只是這話音剛落,阿三就匆匆走進來,將新收到的信件遞給李凰熙,“公主,建京有信到。” 李凰熙接過急忙開啟,裡面居然是一份帝王今年的起居注副本,還附有惠嬪的親筆信,信中道歐陽靜妃懷孕兩個來月,可肚子看來頗大,皇上冷落靜妃多時,這次的孕事傳出連後宮也炸開了鍋,她會再密切關注,再給公主彙報云云。 “這個女子倒是讓我有幾分刮目相看,說回我上回打算說動她成為我在宮中的耳目,她倒是一直不接受我拋去的柳枝,現在卻給我來了這樣一封信,可見看到丈夫別的女人懷孕,是個女人的都坐不住。”李凰熙感嘆地道,將信放在火中燒掉,凡事不能給人留下證據。 梁晏聞言,不禁搖頭笑了笑,反而將起居注拿起來仔細觀察,“看來大家同樣都很關注靜妃肚子裡的那塊肉。”這真是帝王的不幸,身為男人的尊嚴都被掃到地上了。 這起居注表面看來沒有什麼破綻,也是,當孕事傳出後的第一時間就是查侍寢的日期,但細細看去,就能發現今年八月至十月期間,皇帝只在偶然的情況下寵幸過靜妃一次,如若受孕確是兩個來月。 李凰熙瞪大眼睛看向梁晏,“只有一次,我皇叔那十年八年都沒開過花的命中率居然就能造出一個孩子來,真是神了。” 正常的情況下是完全有可能讓嬰兒在母親的肚子裡著床的,只是皇帝的身體異於常人,要完全行房一次都極其困難啊。 梁晏笑道:“確實是神了。”坐下提筆讓人送回京去查一查歐陽靜妃這半年多來接觸過什麼人。 李凰熙站在他身旁看他寫信,提點一句,“能在後宮出入的人可不多,除了幾位重臣外就只有皇族,可別忘了這一塊。” 說完之後,她打起了個呵欠,不再看梁晏的動作,這幾天她都沒睡個好覺,現在靜妃有孕一事自己心中漸漸有數後,她的心情也放鬆下來,踱回內室補眠去。 躺下睡了一會兒,感覺到身子被人抱進懷裡,她轉個身在那人懷裡蹭了蹭,感覺他的手伸進自己的懷中亂摸,她伸手一拍,“別鬧我,讓我睡一會兒。” 梁晏聞言,低頭看到她的黑眼圈,心中一疼,兩臂將她抱緊了,自從兩人捅破那層窗戶紙後,他確實不知節制要得多了點,不管如何,以靜制動是上策,接下來帶她再去遊覽一下外地風光。 至德四年悄然到來,歐陽靜妃仗著懷孕的關係,終於說服皇帝再度讓她迴歸後位,聖旨一下,又是滿朝文武側目,隆禧太后的一再反對也沒能令皇帝如往日般妥協,彷彿有了孩子,皇帝就似打了雞血般威武起來。 明福公主被皇帝下旨賜婚給至德二年的狀元郎文遠徵,不過聽聞公主不贊同此婚事,正在皇后的寢宮裡面絕食抗議。 收到訊息的時候李凰熙正由梁晏陪同在那陡峭的天梯上走著,誓要爬上山頂一覽眾山小,近兩年的出遊讓她的視野開闊,見識有所增長,整個人看起來更為鮮活俏麗。 此時在半山腰休息時,李凰熙看過密報,嘴角一撇道:“不過是一場水陸法會,明福怎麼就看上了懷恩,還數次去白馬寺糾纏於他,她也好意思?” 聽她提及久未見面的懷恩,梁晏眼裡的不悅一閃而過,伸手倒了一碗水遞給她,“天氣有些熱,先潤潤喉吧。”看她正在喝水,遂道:“懷恩雖說是和尚,可人長得俊,明福公主對他有意也在情理當中。” 李凰熙沒再就這話題探討下去,怕是懷恩這段時間也不勝其擾吧,她這個堂姐最是霸道不講理,現在她的母妃重回後位,性子怕會更為嬌蠻。 只是在攀山時身邊人的興致不高昂,爬了好一會兒山,他也只是微笑地問她是否累了,要不要坐轎的話,她搖了搖頭,他也就不再吭聲,牽著她的手微涼。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連夏荷與阿三等人都感覺得到。 天氣微熱,李凰熙抹了下汗水,轉頭朝夏荷等人吩咐道:“你們都暫退我們三丈遠,不要跟得太近。” 夏荷等人忙嘩啦啦地往後退。 梁晏問,“這是怎麼了?” 李凰熙抽出被他牽著的手轉而握緊他的手臂,笑道:“我想跟你獨處一會兒,不好嗎?還是你不想?” 梁晏失笑起來,捏了一下她的俏鼻樑,“求之不得,來,我揹你上去。” 看他蹲下身來,李凰熙也沒有拒絕,趴伏到他的背上由他揹著登山,時不時地鬧他幾句倒也有樂趣,別以為她看不出來他小心眼了,只是他不說,她也就沒問。 從那高山往下看,雲海似乎被踩在腳下,蒼茫大地也變得極為遼闊,所有的一切與之相比都變得極為渺小。 “啊――” 李凰熙朝山下大喊,迴音立即響起,似一唱一和般,她的笑聲更見暢快,轉身環住梁晏的腰,“我喜歡這裡,比建京有趣得多。” “那我們以後還再來,好不好?”梁晏抱著她寵溺地道。 她欣喜地點點頭。 夜裡,他的需求比往日更強烈,李凰熙被折騰得慘了,好不容易捱到他終於發洩出來之後,她抬手就往他的胳膊上用力一掐表達自己的不滿。當他額上的汗水滴到她潔白的肌膚上,她的身子忍不住顫粟了一下,只是雙眸帶著幾分不悅地看著他。 他在床上一貫都是以她的感官為依歸的,雖強勢卻溫柔,像今夜這樣的情形很少見。 心知有愧的梁晏運功按摩她的穴位,歉意道:“對不起,弄疼你了。” 李凰熙仍是皺眉看他,“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梁晏搖了搖頭,翻了個身子抱緊她,“睡吧,你不是累了嗎?”拿起一旁的簪子扔向燭火,屋子頓時就一片漆黑,今兒的月光躲進雲層裡沒出來。 李凰熙的眼睛仍是睜得大大地看著他,身體是疲累得想要入睡,畢竟今天爬了一整天的山,晚上又這樣,但是大腦卻沒有休息的願望,換言之,她半分睡意也沒有。 半晌之後,沒有聽到枕邊人規律的呼息,梁晏低頭看懷中的她,似乎仍感覺得到她兩眼睜得大大地在看他,遂道:“睡不著?”那就做點別的吧,他一個翻身又把她壓在身下吻了起來。 誰知,李凰熙卻一把推開他,翻身下了床點亮了燭火,拿過一旁摺好的帕子抹去身上的黏膩,隨即赤著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上坐到靠窗的羅漢床上,徑自倒了口茶水喝了起來。 躺在床裡面的梁晏看到她這舉動,無聲地嘆息一聲,立刻也起身推開帳幔,抓起她的外衣走近她,將衣物披在她的身上,“雖說才剛入夏,夜裡還是有幾分涼意,莫要著涼了全文閱讀少年特工。”伸手拿起她面前的茶杯摸了摸,涼得很,眉頭就是一皺,“我們剛歡好過,不該喝涼的東西,對身體不好,我讓人給你送熱茶來。” 李凰熙看他準備去穿衣喚人,遂一把拉住他的手,看他一臉沉靜地回頭看她,不禁冷聲道:“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別跟我說沒事這樣的廢話,阿晏,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這一年多來我們朝夕相對,你有心事為何不對我直言?你知道我這人不喜歡猜來猜去。” 梁晏不禁想要苦笑了,她一向敏感,什麼事也不能瞞過她去,轉身折回去將她抱到膝上坐好,聽到她又問,“是關於懷恩嗎?” 他聞言後,身子僵了一會兒,而她那雙迷人的鳳眸微微一眯,他極力想要掩藏這樣的心事,到底還是讓她發現了。 “你懷疑我對懷恩有情?”她直截了當地問。 他搖了搖頭,笑道:“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又不是傻瓜,怎會看不出她對自己的情深一片?不然也不會有此刻的親密無間。 “那你不高興什麼?”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阿晏,我們想要在一起一輩子就要彼此坦承信任,不然我們走不了多遠。”臉色突然一紅,“我連這身子都給了你,難道還不夠證明我對你的情意嗎?” 這是她最寶貴的東西了。 梁晏伸手包住她的玉指,放在唇邊珍重一吻,他從不懷疑她的情意,只是,只是他到底說不出口,他介懷的是從她的嘴裡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今天聽她提及懷恩,他莫名地就覺得心如窒息一般憋得慌,沒人能比他更明白懷恩那和尚所擁有的那顆凡心了。 若她知道懷恩的心思,她還會鎮定如斯嗎? 他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她,臉上的神色不變,只是那耳朵處卻通紅起來,李凰熙瞬間福至心靈,吃驚地捧著他的臉,兩眼緊盯著他道:“你不會是聽不得我提到他吧?”他有小氣到這種程度嗎? 被她一語中的,他的臉終於通紅一片,確實是小氣了,一時面子上下不來,竟將放下來,起身走回大床上,準備裝困睡覺。 李凰熙嘖嘖有聲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麼的,竟然“噗”的一聲笑了開來,隨即忍不住地開懷大笑起來,引得外間的夏荷也小聲地問候了一句,她笑道:“沒事,你去睡吧。” “還笑?”躺在床上的梁晏不滿地看了她一眼,這很損男人的尊嚴好不好? 李凰熙非但沒止住,反而撲到床上,趴到他向著她的後背上,好奇地道:“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一個勁地鬧他。 被她鬧得煩了,他一個翻身把她抱緊,將燭光弄熄,似從鼻子裡面噴出兩個字,“睡覺。” 李凰熙仍格格地笑個不停,他堵住她的嘴吻弄起來,看她還笑? 待兩唇分開的時候,她才正經道:“小氣鬼,我與懷恩光明正大的,可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關係。之所以為他抱不平說了幾句,無非是明福這樣對懷恩也不好,流言蜚語如戳脊梁骨似的,他到底是清修的和尚。” 梁晏的頭枕到另一隻手臂上,看著那黑暗中的帳頂,“和尚也是男人。”是男人都會有衝動和七情六慾的時候,身邊的小女人太不明瞭男人這種生物了。 李凰熙枕著他的臂彎,同樣看著黑漆漆的帳頂,“那又如何?” “你不明白,他對你……”他欲言又止,還是不說了。 她挑挑眉,“你想說他對我有情?” “你知道?” 這回詫異的人是他,他一直以為她不會發現,畢竟懷恩那和尚一向藏得深,還是說他不守清規戒律向她表白了?這回睡不著的人換成他,一把拉她起身面對面而坐,聲音清冷道:“說清楚。” “有什麼好說的,困了,睡了。”這回輪到她不買賬了,倒下床上就睡去。 “凰熙?”他冷聲喚了她一聲。 隨他怎麼喚她就是不答,這回終於明白她之前的心情了吧,她心裡有些惡質地想著,吊夠了他的癮,這才正色道:“其實不過是一些朦朧情愫罷了,如你所說懷恩也是男人,他,呃,也會有想女人的時候,不過他的自制力比你強,所以這根本就不用操心。” 哪會像他,她這一世才不過十四歲時,他就忍不住朝她出手了。 “哼,他要想女人也不該想你。”梁晏不滿地哼了一聲,看來回京之後還是要找那和尚說個明白,他的女人沒他的份,這是老天爺決定的。 “不跟你說了,蠻不講理,你若愛惱就一個人惱夠去。”李凰熙拉著他一條手臂枕上,抱著他的腰閉上眼睛睡去。 她這舉動讓他怎麼惱?黑夜裡,他朝她寵溺一笑,收回手臂環緊她也閉上眼睛,她對那個花和尚沒有男女之情,這比什麼都強。 懷恩啊懷恩,你註定了是單相思。 遠在建京的懷恩打了個噴嚏,惹得一旁的住持師父側目了一眼,“著涼了?” 懷恩雙掌合十地行了一禮,“未曾,怕是遠方有人念著了。”頓了頓,“這麼晚了,師父找弟子有何事?” 住持師父看了他那在燭光中顯得異常英俊的臉龐,難怪那個小公主一看到他就犯了花痴,遂道:“懷恩,你自幼長在白馬寺,是師父領進佛門的。公主畢竟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你莫要招惹她,沒事儘量迴避,久了她沒了趣味,就會淡下來。” 懷恩道:“弟子曉得,師父儘管放心,再者公主身份尊貴,等她與駙馬爺成親後,自然不會再纏著弟子。” 住持師父例來對於這弟子是一百二十個放心,話也談完了,這才起身準備回禪房去,隨即又轉過頭來道,“你孃的七七法事還是由你去做吧,她到最後還是記掛著你,唉,阿彌陀佛。” 懷恩雙掌合十還禮,親自送師父出去,站在迴廊上看著那沒有月色的天空,母親纏綿病榻到底沒能撐過多少日子,最後還是帶著滿滿的遺憾去了,想到妹妹哭成淚人兒的樣子以及她那滿是不順的婚姻,他的心又揪疼在一起。 帶著孤寥倚在柱子上,他折來一片竹葉在唇間吹響,寂寞而略帶尖銳的竹葉聲空靈般地在小院的上空飄蕩。 一別數載,凰熙,你可好?何時才是你的歸期? 直到那片竹葉承載不住那濃濃的寂寥從中分開兩瓣,他無奈地一笑,轉動了手中的佛珠,呢喃的梵音將之前的寂寥孤清驅除得一乾二淨。 翌日,夏荷趁梁晏不在給李凰熙奉茶之時,臉現擔憂地道:“公主,您的小日子已經遲了好幾日,奴婢怕……”懷孕二字縈繞在舌間就是怎麼也吐不出來,她日夜最為憂心的就是這件事,所以每每主子月事來了之後,她都會鬆了一口氣。 畢竟主子雲英未嫁又是身在外面,這樣貿然與男子有肌膚之親,她怎麼想都不妥當,無奈人微言輕,加上主子又是個慣拿主意的人,她就是大膽反對也是徒勞無功。 李凰熙下意識地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不知道這裡若是懷了一個小人兒會是怎樣一個光景?不過卻知道還不是它到來的時候,“可能是這些天有些勞累了,所以遲了,夏荷,我跟你說過我現在不會有孕事的。” “奴婢不是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夏荷委屈地道,這兩人的婚事到現在仍未明朗,哪有不擔憂的理? “我的好夏荷,你就給我放心吧,嗯?”李凰熙笑道。 其實他們一直都很小心避孕,想來應該無事,至少她還是樂觀的。無奈夏荷就是怎麼都樂觀不起來,這種事若回京讓王妃發現或者是姜嬤嬤知曉,她會是第一個被扒皮的人。 結果,梁晏知曉夏荷的擔憂後,抱著她在懷摸了摸她的小腹,“如果真懷上了也挺好的……”這樣或許就可以拐走她。 “你是不是嫌我日子過得太輕鬆了?”她拿眼瞪他。 “好了,別惱,我不過是說說而已,可能性不大。”梁晏安撫她道,他曾諮詢過那白頭神醫關於避孕的事情,所以應是萬無一失。 在夏荷提心吊膽中,在兩天後的午夜裡李凰熙癸水如期而至,起身侍候公主收拾妥當後,她才大鬆一口氣地在第二天跪在佛像前還願,還惹得阿三訕笑不已。 “滾。”夏荷彪悍地朝阿三怒喝。 阿三圈著手看她,“公子做事喜滴水不漏,你以為他會沒有為公主設想周全?”哪怕他渴望孩子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也不會讓李凰熙的名聲受到丁點的損害。 夏荷回頭看了眼阿三離去的背影,其實她也心知梁晏對李凰熙的心意。 阿二在院外遇到阿三,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我看你與公主那侍女似乎頗有緣份,要不兄弟我去替你向公主提一下?” “扯蛋戰王商妃。”阿三一把將阿二的手扯開,“滾一邊去,誰會對鵪鶉一般的女人有興趣。” 阿二嘿嘿一笑,“有人就是死鴨子嘴硬。”臨了還吹了聲口哨。 阿三氣不過伸腳在他的屁股上一踢,“無聊透頂。” “你這手下敗將想我跟我打架是不是?”阿二拉開架勢,“誰怕誰啊?” 李凰熙收到歐陽皇后產下了皇子的訊息時已是盛夏時分,此時她捏著手中的密報,“沒想到有那麼多人扯後腿的情況下,皇后娘娘還是如願生下了皇子,倒讓我佩服得緊。”小臉上略帶興奮又有幾分不捨地道:“我們是時候要回京了。” 一旁的梁晏知道她會這麼說,表情連變也沒變,“好,我這就派人去準備。”回京後,兩人又要避嫌了,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可以隨意在一起的好日子要結束了。 李凰熙自然感受得到他沒有說出口的那份失落,兩人心照不宣,只有夜裡的纏綿比往日更為熱烈。 就快回到建京之時,李凰熙收到了孫撫芳因染上風寒病情加重的訊息,頓時心急如焚,歸心似箭,梁晏的安慰似乎都起不了作用,她的愁眉沒有舒展過。以及此時還夾雜著隆禧太后下了三道旨意讓她進宮的訊息,恨不得此時插上飛翼馬上回到忠王府。 離建京還有幾里路的林裡,梁晏在此下馬車準備錯開與她一道歸京的日期,臨別前吻了吻她的紅唇,“有事別逞強,嗯?” 她點了點頭,這一年多來的時光整合了他們暗中佈下的勢力,所以建京若有變,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尤其她的大哥李茴這禁衛軍副統領不但站穩了腳跟,私下還有了追隨者,這是利好訊息。 回到忠王府時太陽已漸漸西斜,孫撫芳收到女兒的歸期,早早就等候在廊下,她想第一眼就看到女兒。 望眼欲穿地看著,她終於看到了姜嬤嬤等僕人簇擁女兒進來,瘦削的身子立即迎了上去,“凰熙。” “母妃。” 李凰熙的步子加快,上前緊緊地抱住母親,淚水早就奪眶而出。 兩母女哭了一陣,孫撫芳這才鬆開女兒,仔細打量她的樣子,“我的凰熙長高了,這臉蛋更漂亮了,為娘都快認不出來了。”瘦骨嶙峋的手在她的臉上來回撫摸。 “母妃,你怎麼瘦得那麼厲害?”李凰熙驚撥出聲。 孫撫芳咳了咳,“沒大礙,來,我們母女進屋再說說話。” 李凰熙滿眼都是驚駭,父王是怎麼照顧母妃的,居然讓她消瘦如此,氣色差到極點。 敘過話後,她帶著心中強烈的不滿衝到父親的院子裡,“父王,母妃的病到了什麼程度?” 李盛基不若李凰熙出京時那般意氣風發,抬眼看了眼女兒,指了指一旁的坐椅,“坐吧。”自打皇帝有了親生子,原本以為可以到手的皇位到底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母妃是不久前染上風寒的,大夫說她上回生產曾大出血傷了根底,這回怕是……怕是不能……好了……”這幾句話他說得甚是艱難,神情鬱結不散。 李凰熙“騰”的一聲站起來,“怎麼會這麼嚴重?生十一時我就問過大夫,他說只要調理得當會好起來的,那會兒母妃的臉色雖說不如平日紅潤,可到底還是不錯的。這些年來,你是怎麼照顧母妃的?” “我……”李盛基想拿出父親的威嚴,可最後還是別開頭來沒說出更傷父女情的話來,“凰熙,我到底還是你的父王,你這是什麼態度?”看了<B>①3&#56;看&#26360;網</B>就別開臉。 他在心虛,李凰熙焉能看不出來,咬牙道:“如果你不是我父王,我早就不放過你了,你身為人夫真是失敗透頂。” 知道從父王的嘴裡是撬不出什麼話來,李凰熙轉身就出了書房。 李盛基少有的沒有指責女兒,氣悶地開啟酒瓶喝了起來,一醉方休。 衝出父親院子的李凰熙正要返回梧桐院,誰知半路遇上了做婦人妝扮的孫茹,只見她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衣裙,頭上插著鑲翠藍寶石的金鳳釵,後面跟著數名侍女,一看到她就笑著迎上來,“妹妹回來了?” “表姐這話是怎麼說的?”李凰熙冷笑道。 孫茹看了眼李凰熙身邊的姜嬤嬤,“嬤嬤,你跟公主說說?” 姜嬤嬤一臉的氣不過,但仍低聲道:“公主,這是小王爺的側妃。” “你我本就是表姐妹,現在我又是你嫂子,妹妹何必與我生疏?”孫茹立即上前套近乎,當年她阻她姻緣之事,她到現在都沒忘記,好在老天開眼。 側妃? 李凰熙轉頭狠狠地剜了一眼姜嬤嬤,看到後者低垂著頭到底沒有當眾責罵,而是看了眼孫茹,“嫂子?表姐真會說笑,我的嫂子一向只有杜家千金,你,還不夠格讓我叫聲嫂子,讓開。” 孫茹最恨的就是她這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可到底自己的身份低她許多,惟有一手拽過衣襬站到一旁讓開主道,“不管公主認不認,我現在都是小王爺的側室。” 李凰熙冷笑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梧桐院內,李凰熙滿臉冷氣地道:“說吧。” 姜嬤嬤沒法,這才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當日李凰熙急急出京去尋梁晏,而李茴的婚事卻偏在十二月時舉行,那天拜了天地後,李茴喝醉了酒卻入錯了洞房,沒與新娘子杜語喬圓房,而是意外地與孫茹睡在一塊。 第二日等眾人發現時,大錯已鑄成,孫茹與大理寺卿的兒子的婚事自然告吹,王妃甚至狠狠地責罵了孫茹一通,孫老夫人卻在這時候要忠王府給一個交代,不能讓她的孫女白白給人破了身子。 孫撫芳無奈,到底是孫家的女兒,還是給她請旨封了個側妃,也算是對孫老夫人有個交代。 為此事還引來了杜夫人吳氏的責難,與孫撫芳的友情也算到頭了,連死也不肯聽孫撫芳半句解釋,直言錯將女兒交託到她的手上。 這事到頭來誰也沒幸福,小王爺整日在軍營少有回府,不管正室還是側室也都不去親近,杜語喬心如死水,孫茹藉機生事沒個消停。 “這麼大件事為何一直瞞著我?”李凰熙一拍桌子道,這不難想象其中必有貓膩。 “這是王妃的意思。”姜嬤嬤低頭嘆道。 李凰熙怔了怔,頓時明白了母妃的用意,她知道她與懷恩與杜語喬交情甚篤,怕她橫插一手害得孫茹連個名份也撈不著,乾脆瞞下訊息不讓她知曉,等到木已成舟,再追究也沒有用。 “母妃處理此事到底糊塗。”李凰熙最後仍是道,“罷了,我去看看大嫂,等夜深了你去把許嬤嬤給我喚來,我有話要問她。” 姜嬤嬤不敢違背,忙應聲“是。” 與至德二年初回京時見到的杜語喬相比,現在的她身上確沒有多少活力,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物,看到她眼裡才有了些許亮光與活力,“公主回京了?看我都沒來得及出去迎你。” “大嫂,難為你了。”李凰熙拉住杜語喬的手痛聲道,“回頭我都不知拿什麼臉去見懷恩?” 如果那一年梁晏沒出事,她是絕對不會讓事情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就算李茴破了孫茹的身子,她也會讓她乖乖地上了大理寺卿的兒子的紅轎。 “這哪難怪你?”杜語喬苦笑道,“只怪我命薄福也薄,當初母親去了,我也跟著她去就好了。” 李凰熙聽著這一句熟悉無比的話,猛然想起這是上一世最後見到杜語喬時她說的話,立即道:“大嫂何必說這些妄自菲薄的喪氣話,大哥那兒我去給你牽線,再說當年不過是一場過失,你就當大哥被狗咬了就好。” 杜語喬看著她這情真意切的話,還好這小姑一如當年並沒有改變,這算是這場婚姻中帶給她的福利。 膳時,孫撫芳讓人來喚李凰熙,李凰熙這才告辭離去。 面對身體不好的母親,李凰熙又能指責她什麼,惟有將這回家才第一天就產生的苦澀壓在舌底,打起精神勸說母親多進一點膳食這樣身體才會好的話。 及至稍晚些時候,聽了許嬤嬤那義憤填膺的話,李凰熙的怒火就立即上竄起來。 翌日入宮見到梁蘭鳶時,她二話不說,一巴掌就甩了下去。 ------題外話------ 感謝zhuoyu1956送的兩張票票!感謝劉碧雲、單身情歌、美輪美煥、lindaweng2004送的票票! <B>①3&#56;看&#26360;網</B>高速首發重生之帝女謀略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152章 以退為進(8)地址為<b> 文字首發無彈窗</b>./18269/ /

第152章 以退為進(8)

此訊息送達李凰熙所在的小縣城時剛好是天色漸亮之際。

阿三急匆匆地闖進梁晏與李凰熙下塌的院子裡,婆子們忙攔住,略有聲響傳出,在外間值夜的夏荷忙推開門出來,一看到是阿三,不客氣地道:“有什麼事等主子們起了再說,別在這兒瞎嚷嚷。”

這一路上最看不慣的就是此人,新仇加舊恨湧上心頭,夏荷哪有半分好臉色。

這小侍女不好惹,阿三豈能不知道?只是現在有要緊事不得不報,遂一把拉住夏荷的手臂,一副好商量的語氣道:“姑奶奶,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可我真有急事。”

“呸,誰是你口中的姑奶奶?”夏荷嘴角一撇地道。“狗嘴裡面吐不出象牙。”

“誰應聲那不就是誰嗎?”阿三能屈能伸地討好道,“行個方便給我如何?改天我必定好好答謝姑奶奶。”說完,將夏荷一移推門硬闖。

這人怎麼不講道理,這個時辰怎麼能往裡闖?

夏荷朝那些伸頭往裡瞧的婆子們狠瞪一眼,這小地方的婆子就是不懂規矩,“還要規矩嗎?”看她們安份退開守門,這才急忙提起裙襬追上去,好在這廝僅到了暖閣,遂一把拉住他往外面拖,小聲道:“你瘋了?待會兒再……”

“嗯……啊……”

內室傳出男女交歡的聲音讓外頭的兩人都愣住了,阿三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夏荷滿身的不自在,忍不住狠瞪一眼阿三,無聲道:“都叫你遲些再進來的,現在看你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阿三無聲地反駁,他也委屈得緊,好不好?

都怪他忘了昨兒是長樂公主十六歲的生辰,公子特意帶她到這風景優美如畫的小縣城裡慶祝,熱鬧了一整天,夜裡自然少不了恩愛纏綿,此時頓生尷尬。

“凰熙……舒服嗎……”

梁晏那明顯帶著**低沉的嗓音此間響起,外頭的兩人覺得頭頂都快要冒火了,遂不敢再留下來偷聽牆角,兩人一致迅速地退回到外廳,然後各自對視一眼,均一臉紅透地撇開頭去。

半晌之後,阿三才將手中的紙張交給夏荷,“待主子們起來後,你趕緊呈上去……”

“嗯。”夏荷顧不上臉紅忙接過來。

阿三這會兒完全恢復了正常,神情嚴肅道,“我就在屋外候著,等主子們傳召。”

夏荷是忠王府的家生奴婢,自幼就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多嘴,什麼時候不可以,看著阿三出去,自己守在外室,等裡面一辦完事她就趕緊去請示,怕耽擱會誤了事。

激情過後,空氣裡仍瀰漫著歡愛的氣息,因擱著火盆的緣故倒也不覺得寒冷。

李凰熙方才稍微平緩了呼息,全身的肌膚泛著粉紅的色澤,仍被梁晏壓在身下細密地吻著,享受著歡愛過後的餘韻在身體裡迴盪,她的手指插到梁晏散開的黑髮裡輕輕撫摸著,眼裡只看得到彼此。

聽到外頭侍女稟報的聲音,兩人的動作一頓,皺眉對視一眼,此時天色才稍亮,怕是有急事?

李凰熙忙道:“進來。”

梁晏緩緩地自她的身上翻身下來,長手一伸將她擁進懷裡又吻了吻。

夏荷推門而進,拔步床上厚厚的帳幔阻擋住他人偷窺的目光,聽從李凰熙的指示將那封密報放在床旁邊的小案几上,熟練地點亮了燭臺,方才彎著腰目不斜視地退了下去。

待門聲響後又關上,李凰熙方才急不可待地一把掀開帳幔,素手一伸將密報拿進來,翻身坐了起來立即開啟來看,隨即臉色敗壞地道:“可惡。”

梁晏詫異道:“怎麼了?”

“你自己看看無限之惡人。”

李凰熙擱下這句話後,立即披衣下床,全身都黏黏的相當不舒服,遂揚聲讓夏荷打水進來給她淨身,將一旁的衣物拋給梁晏,忍不住譏諷一句,“我皇叔不是有寒精症嗎?現在居然讓靜嬪懷上了?這老蚌生珠啊,我呀是越想越覺得可笑。”

在前世的時候,她的皇叔直到死就只生有一女,現在居然還可能再添一孩子,這到底是喜還是憂,李凰熙自己也分辯不清,只是想到那密報上說皇帝高興得當即就將靜嬪的位份上升回妃,還大肆籌備前往天壇祭天為未出生的皇子祈福,她的心情就壞到貼地。

梁晏倒是一臉平靜地穿衣下床,看到她煩躁的樣子,上前抱著她在懷裡吻了吻,“不就是一個沒出生的孩子,看你怎麼就急成這個樣子?”

李凰熙伸手攬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胸膛上,“我也不是那見不得皇叔高興的人,只是你想想啊,先莫論這孕事突然,單說就算她生的是皇子好了,從他出生登基到親政,還有漫長的路要走,大齊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孩童帝王,這中間的變數太多了。”

她越想越覺得頭痛,這訊息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倒是真的,所有的部署都被打亂了,再說這麼多年後宮無一人有喜,現在卻突然說有了?怎麼想都覺得蹊蹺得很。

梁晏扶她坐到八仙桌前,伸手給她揉額頭,“你呀就是愛瞎操心,若是你懷疑其中有蹊蹺,那我們就派人去查,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李凰熙想想也是道理,回身踮起腳尖在他唇上一吻,這才起身去淨房沖洗一番,梁晏也跟在她後面前去,正好兩人可以一起泡泡澡。

這不利的訊息倒是一連串而來,翌日就收到了皇帝給她的密信,之前的一些部署可能要暫後,皇帝如是說。

李凰熙的表情陰沉地將那封信甩到一旁,她的皇叔準備收手,看來不敢再有大動作,而是夾緊尾巴準備為親生兒謀劃了,只是他那身體允許嗎?

在這場奪嫡之爭裡面,忠王府佔上風,靜王府仍不捨不棄,而梁博森就等著坐收漁利,各方都卯足了勁。

梁晏安撫李凰熙說正打算派人去弄一份帝王的起居注,看看可有什麼線索,暫無頭緒的李凰熙惟有點點頭,帝王即將再添皇嗣,上至隆禧太后下至百官似乎熱情都不高漲,看來大家都抱有一份懷疑的心態。

只是這話音剛落,阿三就匆匆走進來,將新收到的信件遞給李凰熙,“公主,建京有信到。”

李凰熙接過急忙開啟,裡面居然是一份帝王今年的起居注副本,還附有惠嬪的親筆信,信中道歐陽靜妃懷孕兩個來月,可肚子看來頗大,皇上冷落靜妃多時,這次的孕事傳出連後宮也炸開了鍋,她會再密切關注,再給公主彙報云云。

“這個女子倒是讓我有幾分刮目相看,說回我上回打算說動她成為我在宮中的耳目,她倒是一直不接受我拋去的柳枝,現在卻給我來了這樣一封信,可見看到丈夫別的女人懷孕,是個女人的都坐不住。”李凰熙感嘆地道,將信放在火中燒掉,凡事不能給人留下證據。

梁晏聞言,不禁搖頭笑了笑,反而將起居注拿起來仔細觀察,“看來大家同樣都很關注靜妃肚子裡的那塊肉。”這真是帝王的不幸,身為男人的尊嚴都被掃到地上了。

這起居注表面看來沒有什麼破綻,也是,當孕事傳出後的第一時間就是查侍寢的日期,但細細看去,就能發現今年八月至十月期間,皇帝只在偶然的情況下寵幸過靜妃一次,如若受孕確是兩個來月。

李凰熙瞪大眼睛看向梁晏,“只有一次,我皇叔那十年八年都沒開過花的命中率居然就能造出一個孩子來,真是神了。”

正常的情況下是完全有可能讓嬰兒在母親的肚子裡著床的,只是皇帝的身體異於常人,要完全行房一次都極其困難啊。

梁晏笑道:“確實是神了。”坐下提筆讓人送回京去查一查歐陽靜妃這半年多來接觸過什麼人。

李凰熙站在他身旁看他寫信,提點一句,“能在後宮出入的人可不多,除了幾位重臣外就只有皇族,可別忘了這一塊。”

說完之後,她打起了個呵欠,不再看梁晏的動作,這幾天她都沒睡個好覺,現在靜妃有孕一事自己心中漸漸有數後,她的心情也放鬆下來,踱回內室補眠去。

躺下睡了一會兒,感覺到身子被人抱進懷裡,她轉個身在那人懷裡蹭了蹭,感覺他的手伸進自己的懷中亂摸,她伸手一拍,“別鬧我,讓我睡一會兒。”

梁晏聞言,低頭看到她的黑眼圈,心中一疼,兩臂將她抱緊了,自從兩人捅破那層窗戶紙後,他確實不知節制要得多了點,不管如何,以靜制動是上策,接下來帶她再去遊覽一下外地風光。

至德四年悄然到來,歐陽靜妃仗著懷孕的關係,終於說服皇帝再度讓她迴歸後位,聖旨一下,又是滿朝文武側目,隆禧太后的一再反對也沒能令皇帝如往日般妥協,彷彿有了孩子,皇帝就似打了雞血般威武起來。

明福公主被皇帝下旨賜婚給至德二年的狀元郎文遠徵,不過聽聞公主不贊同此婚事,正在皇后的寢宮裡面絕食抗議。

收到訊息的時候李凰熙正由梁晏陪同在那陡峭的天梯上走著,誓要爬上山頂一覽眾山小,近兩年的出遊讓她的視野開闊,見識有所增長,整個人看起來更為鮮活俏麗。

此時在半山腰休息時,李凰熙看過密報,嘴角一撇道:“不過是一場水陸法會,明福怎麼就看上了懷恩,還數次去白馬寺糾纏於他,她也好意思?”

聽她提及久未見面的懷恩,梁晏眼裡的不悅一閃而過,伸手倒了一碗水遞給她,“天氣有些熱,先潤潤喉吧。”看她正在喝水,遂道:“懷恩雖說是和尚,可人長得俊,明福公主對他有意也在情理當中。”

李凰熙沒再就這話題探討下去,怕是懷恩這段時間也不勝其擾吧,她這個堂姐最是霸道不講理,現在她的母妃重回後位,性子怕會更為嬌蠻。

只是在攀山時身邊人的興致不高昂,爬了好一會兒山,他也只是微笑地問她是否累了,要不要坐轎的話,她搖了搖頭,他也就不再吭聲,牽著她的手微涼。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連夏荷與阿三等人都感覺得到。

天氣微熱,李凰熙抹了下汗水,轉頭朝夏荷等人吩咐道:“你們都暫退我們三丈遠,不要跟得太近。”

夏荷等人忙嘩啦啦地往後退。

梁晏問,“這是怎麼了?”

李凰熙抽出被他牽著的手轉而握緊他的手臂,笑道:“我想跟你獨處一會兒,不好嗎?還是你不想?”

梁晏失笑起來,捏了一下她的俏鼻樑,“求之不得,來,我揹你上去。”

看他蹲下身來,李凰熙也沒有拒絕,趴伏到他的背上由他揹著登山,時不時地鬧他幾句倒也有樂趣,別以為她看不出來他小心眼了,只是他不說,她也就沒問。

從那高山往下看,雲海似乎被踩在腳下,蒼茫大地也變得極為遼闊,所有的一切與之相比都變得極為渺小。

“啊――”

李凰熙朝山下大喊,迴音立即響起,似一唱一和般,她的笑聲更見暢快,轉身環住梁晏的腰,“我喜歡這裡,比建京有趣得多。”

“那我們以後還再來,好不好?”梁晏抱著她寵溺地道。

她欣喜地點點頭。

夜裡,他的需求比往日更強烈,李凰熙被折騰得慘了,好不容易捱到他終於發洩出來之後,她抬手就往他的胳膊上用力一掐表達自己的不滿。當他額上的汗水滴到她潔白的肌膚上,她的身子忍不住顫粟了一下,只是雙眸帶著幾分不悅地看著他。

他在床上一貫都是以她的感官為依歸的,雖強勢卻溫柔,像今夜這樣的情形很少見。

心知有愧的梁晏運功按摩她的穴位,歉意道:“對不起,弄疼你了。”

李凰熙仍是皺眉看他,“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梁晏搖了搖頭,翻了個身子抱緊她,“睡吧,你不是累了嗎?”拿起一旁的簪子扔向燭火,屋子頓時就一片漆黑,今兒的月光躲進雲層裡沒出來。

李凰熙的眼睛仍是睜得大大地看著他,身體是疲累得想要入睡,畢竟今天爬了一整天的山,晚上又這樣,但是大腦卻沒有休息的願望,換言之,她半分睡意也沒有。

半晌之後,沒有聽到枕邊人規律的呼息,梁晏低頭看懷中的她,似乎仍感覺得到她兩眼睜得大大地在看他,遂道:“睡不著?”那就做點別的吧,他一個翻身又把她壓在身下吻了起來。

誰知,李凰熙卻一把推開他,翻身下了床點亮了燭火,拿過一旁摺好的帕子抹去身上的黏膩,隨即赤著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上坐到靠窗的羅漢床上,徑自倒了口茶水喝了起來。

躺在床裡面的梁晏看到她這舉動,無聲地嘆息一聲,立刻也起身推開帳幔,抓起她的外衣走近她,將衣物披在她的身上,“雖說才剛入夏,夜裡還是有幾分涼意,莫要著涼了全文閱讀少年特工。”伸手拿起她面前的茶杯摸了摸,涼得很,眉頭就是一皺,“我們剛歡好過,不該喝涼的東西,對身體不好,我讓人給你送熱茶來。”

李凰熙看他準備去穿衣喚人,遂一把拉住他的手,看他一臉沉靜地回頭看她,不禁冷聲道:“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別跟我說沒事這樣的廢話,阿晏,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這一年多來我們朝夕相對,你有心事為何不對我直言?你知道我這人不喜歡猜來猜去。”

梁晏不禁想要苦笑了,她一向敏感,什麼事也不能瞞過她去,轉身折回去將她抱到膝上坐好,聽到她又問,“是關於懷恩嗎?”

他聞言後,身子僵了一會兒,而她那雙迷人的鳳眸微微一眯,他極力想要掩藏這樣的心事,到底還是讓她發現了。

“你懷疑我對懷恩有情?”她直截了當地問。

他搖了搖頭,笑道:“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又不是傻瓜,怎會看不出她對自己的情深一片?不然也不會有此刻的親密無間。

“那你不高興什麼?”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阿晏,我們想要在一起一輩子就要彼此坦承信任,不然我們走不了多遠。”臉色突然一紅,“我連這身子都給了你,難道還不夠證明我對你的情意嗎?”

這是她最寶貴的東西了。

梁晏伸手包住她的玉指,放在唇邊珍重一吻,他從不懷疑她的情意,只是,只是他到底說不出口,他介懷的是從她的嘴裡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今天聽她提及懷恩,他莫名地就覺得心如窒息一般憋得慌,沒人能比他更明白懷恩那和尚所擁有的那顆凡心了。

若她知道懷恩的心思,她還會鎮定如斯嗎?

他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她,臉上的神色不變,只是那耳朵處卻通紅起來,李凰熙瞬間福至心靈,吃驚地捧著他的臉,兩眼緊盯著他道:“你不會是聽不得我提到他吧?”他有小氣到這種程度嗎?

被她一語中的,他的臉終於通紅一片,確實是小氣了,一時面子上下不來,竟將放下來,起身走回大床上,準備裝困睡覺。

李凰熙嘖嘖有聲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麼的,竟然“噗”的一聲笑了開來,隨即忍不住地開懷大笑起來,引得外間的夏荷也小聲地問候了一句,她笑道:“沒事,你去睡吧。”

“還笑?”躺在床上的梁晏不滿地看了她一眼,這很損男人的尊嚴好不好?

李凰熙非但沒止住,反而撲到床上,趴到他向著她的後背上,好奇地道:“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一個勁地鬧他。

被她鬧得煩了,他一個翻身把她抱緊,將燭光弄熄,似從鼻子裡面噴出兩個字,“睡覺。”

李凰熙仍格格地笑個不停,他堵住她的嘴吻弄起來,看她還笑?

待兩唇分開的時候,她才正經道:“小氣鬼,我與懷恩光明正大的,可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關係。之所以為他抱不平說了幾句,無非是明福這樣對懷恩也不好,流言蜚語如戳脊梁骨似的,他到底是清修的和尚。”

梁晏的頭枕到另一隻手臂上,看著那黑暗中的帳頂,“和尚也是男人。”是男人都會有衝動和七情六慾的時候,身邊的小女人太不明瞭男人這種生物了。

李凰熙枕著他的臂彎,同樣看著黑漆漆的帳頂,“那又如何?”

“你不明白,他對你……”他欲言又止,還是不說了。

她挑挑眉,“你想說他對我有情?”

“你知道?”

這回詫異的人是他,他一直以為她不會發現,畢竟懷恩那和尚一向藏得深,還是說他不守清規戒律向她表白了?這回睡不著的人換成他,一把拉她起身面對面而坐,聲音清冷道:“說清楚。”

“有什麼好說的,困了,睡了。”這回輪到她不買賬了,倒下床上就睡去。

“凰熙?”他冷聲喚了她一聲。

隨他怎麼喚她就是不答,這回終於明白她之前的心情了吧,她心裡有些惡質地想著,吊夠了他的癮,這才正色道:“其實不過是一些朦朧情愫罷了,如你所說懷恩也是男人,他,呃,也會有想女人的時候,不過他的自制力比你強,所以這根本就不用操心。”

哪會像他,她這一世才不過十四歲時,他就忍不住朝她出手了。

“哼,他要想女人也不該想你。”梁晏不滿地哼了一聲,看來回京之後還是要找那和尚說個明白,他的女人沒他的份,這是老天爺決定的。

“不跟你說了,蠻不講理,你若愛惱就一個人惱夠去。”李凰熙拉著他一條手臂枕上,抱著他的腰閉上眼睛睡去。

她這舉動讓他怎麼惱?黑夜裡,他朝她寵溺一笑,收回手臂環緊她也閉上眼睛,她對那個花和尚沒有男女之情,這比什麼都強。

懷恩啊懷恩,你註定了是單相思。

遠在建京的懷恩打了個噴嚏,惹得一旁的住持師父側目了一眼,“著涼了?”

懷恩雙掌合十地行了一禮,“未曾,怕是遠方有人念著了。”頓了頓,“這麼晚了,師父找弟子有何事?”

住持師父看了他那在燭光中顯得異常英俊的臉龐,難怪那個小公主一看到他就犯了花痴,遂道:“懷恩,你自幼長在白馬寺,是師父領進佛門的。公主畢竟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你莫要招惹她,沒事儘量迴避,久了她沒了趣味,就會淡下來。”

懷恩道:“弟子曉得,師父儘管放心,再者公主身份尊貴,等她與駙馬爺成親後,自然不會再纏著弟子。”

住持師父例來對於這弟子是一百二十個放心,話也談完了,這才起身準備回禪房去,隨即又轉過頭來道,“你孃的七七法事還是由你去做吧,她到最後還是記掛著你,唉,阿彌陀佛。”

懷恩雙掌合十還禮,親自送師父出去,站在迴廊上看著那沒有月色的天空,母親纏綿病榻到底沒能撐過多少日子,最後還是帶著滿滿的遺憾去了,想到妹妹哭成淚人兒的樣子以及她那滿是不順的婚姻,他的心又揪疼在一起。

帶著孤寥倚在柱子上,他折來一片竹葉在唇間吹響,寂寞而略帶尖銳的竹葉聲空靈般地在小院的上空飄蕩。

一別數載,凰熙,你可好?何時才是你的歸期?

直到那片竹葉承載不住那濃濃的寂寥從中分開兩瓣,他無奈地一笑,轉動了手中的佛珠,呢喃的梵音將之前的寂寥孤清驅除得一乾二淨。

翌日,夏荷趁梁晏不在給李凰熙奉茶之時,臉現擔憂地道:“公主,您的小日子已經遲了好幾日,奴婢怕……”懷孕二字縈繞在舌間就是怎麼也吐不出來,她日夜最為憂心的就是這件事,所以每每主子月事來了之後,她都會鬆了一口氣。

畢竟主子雲英未嫁又是身在外面,這樣貿然與男子有肌膚之親,她怎麼想都不妥當,無奈人微言輕,加上主子又是個慣拿主意的人,她就是大膽反對也是徒勞無功。

李凰熙下意識地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不知道這裡若是懷了一個小人兒會是怎樣一個光景?不過卻知道還不是它到來的時候,“可能是這些天有些勞累了,所以遲了,夏荷,我跟你說過我現在不會有孕事的。”

“奴婢不是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夏荷委屈地道,這兩人的婚事到現在仍未明朗,哪有不擔憂的理?

“我的好夏荷,你就給我放心吧,嗯?”李凰熙笑道。

其實他們一直都很小心避孕,想來應該無事,至少她還是樂觀的。無奈夏荷就是怎麼都樂觀不起來,這種事若回京讓王妃發現或者是姜嬤嬤知曉,她會是第一個被扒皮的人。

結果,梁晏知曉夏荷的擔憂後,抱著她在懷摸了摸她的小腹,“如果真懷上了也挺好的……”這樣或許就可以拐走她。

“你是不是嫌我日子過得太輕鬆了?”她拿眼瞪他。

“好了,別惱,我不過是說說而已,可能性不大。”梁晏安撫她道,他曾諮詢過那白頭神醫關於避孕的事情,所以應是萬無一失。

在夏荷提心吊膽中,在兩天後的午夜裡李凰熙癸水如期而至,起身侍候公主收拾妥當後,她才大鬆一口氣地在第二天跪在佛像前還願,還惹得阿三訕笑不已。

“滾。”夏荷彪悍地朝阿三怒喝。

阿三圈著手看她,“公子做事喜滴水不漏,你以為他會沒有為公主設想周全?”哪怕他渴望孩子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也不會讓李凰熙的名聲受到丁點的損害。

夏荷回頭看了眼阿三離去的背影,其實她也心知梁晏對李凰熙的心意。

阿二在院外遇到阿三,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我看你與公主那侍女似乎頗有緣份,要不兄弟我去替你向公主提一下?”

“扯蛋戰王商妃。”阿三一把將阿二的手扯開,“滾一邊去,誰會對鵪鶉一般的女人有興趣。”

阿二嘿嘿一笑,“有人就是死鴨子嘴硬。”臨了還吹了聲口哨。

阿三氣不過伸腳在他的屁股上一踢,“無聊透頂。”

“你這手下敗將想我跟我打架是不是?”阿二拉開架勢,“誰怕誰啊?”

李凰熙收到歐陽皇后產下了皇子的訊息時已是盛夏時分,此時她捏著手中的密報,“沒想到有那麼多人扯後腿的情況下,皇后娘娘還是如願生下了皇子,倒讓我佩服得緊。”小臉上略帶興奮又有幾分不捨地道:“我們是時候要回京了。”

一旁的梁晏知道她會這麼說,表情連變也沒變,“好,我這就派人去準備。”回京後,兩人又要避嫌了,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可以隨意在一起的好日子要結束了。

李凰熙自然感受得到他沒有說出口的那份失落,兩人心照不宣,只有夜裡的纏綿比往日更為熱烈。

就快回到建京之時,李凰熙收到了孫撫芳因染上風寒病情加重的訊息,頓時心急如焚,歸心似箭,梁晏的安慰似乎都起不了作用,她的愁眉沒有舒展過。以及此時還夾雜著隆禧太后下了三道旨意讓她進宮的訊息,恨不得此時插上飛翼馬上回到忠王府。

離建京還有幾里路的林裡,梁晏在此下馬車準備錯開與她一道歸京的日期,臨別前吻了吻她的紅唇,“有事別逞強,嗯?”

她點了點頭,這一年多來的時光整合了他們暗中佈下的勢力,所以建京若有變,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尤其她的大哥李茴這禁衛軍副統領不但站穩了腳跟,私下還有了追隨者,這是利好訊息。

回到忠王府時太陽已漸漸西斜,孫撫芳收到女兒的歸期,早早就等候在廊下,她想第一眼就看到女兒。

望眼欲穿地看著,她終於看到了姜嬤嬤等僕人簇擁女兒進來,瘦削的身子立即迎了上去,“凰熙。”

“母妃。”

李凰熙的步子加快,上前緊緊地抱住母親,淚水早就奪眶而出。

兩母女哭了一陣,孫撫芳這才鬆開女兒,仔細打量她的樣子,“我的凰熙長高了,這臉蛋更漂亮了,為娘都快認不出來了。”瘦骨嶙峋的手在她的臉上來回撫摸。

“母妃,你怎麼瘦得那麼厲害?”李凰熙驚撥出聲。

孫撫芳咳了咳,“沒大礙,來,我們母女進屋再說說話。”

李凰熙滿眼都是驚駭,父王是怎麼照顧母妃的,居然讓她消瘦如此,氣色差到極點。

敘過話後,她帶著心中強烈的不滿衝到父親的院子裡,“父王,母妃的病到了什麼程度?”

李盛基不若李凰熙出京時那般意氣風發,抬眼看了眼女兒,指了指一旁的坐椅,“坐吧。”自打皇帝有了親生子,原本以為可以到手的皇位到底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母妃是不久前染上風寒的,大夫說她上回生產曾大出血傷了根底,這回怕是……怕是不能……好了……”這幾句話他說得甚是艱難,神情鬱結不散。

李凰熙“騰”的一聲站起來,“怎麼會這麼嚴重?生十一時我就問過大夫,他說只要調理得當會好起來的,那會兒母妃的臉色雖說不如平日紅潤,可到底還是不錯的。這些年來,你是怎麼照顧母妃的?”

“我……”李盛基想拿出父親的威嚴,可最後還是別開頭來沒說出更傷父女情的話來,“凰熙,我到底還是你的父王,你這是什麼態度?”看了<B>①3&#56;看&#26360;網</B>就別開臉。

他在心虛,李凰熙焉能看不出來,咬牙道:“如果你不是我父王,我早就不放過你了,你身為人夫真是失敗透頂。”

知道從父王的嘴裡是撬不出什麼話來,李凰熙轉身就出了書房。

李盛基少有的沒有指責女兒,氣悶地開啟酒瓶喝了起來,一醉方休。

衝出父親院子的李凰熙正要返回梧桐院,誰知半路遇上了做婦人妝扮的孫茹,只見她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衣裙,頭上插著鑲翠藍寶石的金鳳釵,後面跟著數名侍女,一看到她就笑著迎上來,“妹妹回來了?”

“表姐這話是怎麼說的?”李凰熙冷笑道。

孫茹看了眼李凰熙身邊的姜嬤嬤,“嬤嬤,你跟公主說說?”

姜嬤嬤一臉的氣不過,但仍低聲道:“公主,這是小王爺的側妃。”

“你我本就是表姐妹,現在我又是你嫂子,妹妹何必與我生疏?”孫茹立即上前套近乎,當年她阻她姻緣之事,她到現在都沒忘記,好在老天開眼。

側妃?

李凰熙轉頭狠狠地剜了一眼姜嬤嬤,看到後者低垂著頭到底沒有當眾責罵,而是看了眼孫茹,“嫂子?表姐真會說笑,我的嫂子一向只有杜家千金,你,還不夠格讓我叫聲嫂子,讓開。”

孫茹最恨的就是她這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可到底自己的身份低她許多,惟有一手拽過衣襬站到一旁讓開主道,“不管公主認不認,我現在都是小王爺的側室。”

李凰熙冷笑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梧桐院內,李凰熙滿臉冷氣地道:“說吧。”

姜嬤嬤沒法,這才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當日李凰熙急急出京去尋梁晏,而李茴的婚事卻偏在十二月時舉行,那天拜了天地後,李茴喝醉了酒卻入錯了洞房,沒與新娘子杜語喬圓房,而是意外地與孫茹睡在一塊。

第二日等眾人發現時,大錯已鑄成,孫茹與大理寺卿的兒子的婚事自然告吹,王妃甚至狠狠地責罵了孫茹一通,孫老夫人卻在這時候要忠王府給一個交代,不能讓她的孫女白白給人破了身子。

孫撫芳無奈,到底是孫家的女兒,還是給她請旨封了個側妃,也算是對孫老夫人有個交代。

為此事還引來了杜夫人吳氏的責難,與孫撫芳的友情也算到頭了,連死也不肯聽孫撫芳半句解釋,直言錯將女兒交託到她的手上。

這事到頭來誰也沒幸福,小王爺整日在軍營少有回府,不管正室還是側室也都不去親近,杜語喬心如死水,孫茹藉機生事沒個消停。

“這麼大件事為何一直瞞著我?”李凰熙一拍桌子道,這不難想象其中必有貓膩。

“這是王妃的意思。”姜嬤嬤低頭嘆道。

李凰熙怔了怔,頓時明白了母妃的用意,她知道她與懷恩與杜語喬交情甚篤,怕她橫插一手害得孫茹連個名份也撈不著,乾脆瞞下訊息不讓她知曉,等到木已成舟,再追究也沒有用。

“母妃處理此事到底糊塗。”李凰熙最後仍是道,“罷了,我去看看大嫂,等夜深了你去把許嬤嬤給我喚來,我有話要問她。”

姜嬤嬤不敢違背,忙應聲“是。”

與至德二年初回京時見到的杜語喬相比,現在的她身上確沒有多少活力,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物,看到她眼裡才有了些許亮光與活力,“公主回京了?看我都沒來得及出去迎你。”

“大嫂,難為你了。”李凰熙拉住杜語喬的手痛聲道,“回頭我都不知拿什麼臉去見懷恩?”

如果那一年梁晏沒出事,她是絕對不會讓事情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就算李茴破了孫茹的身子,她也會讓她乖乖地上了大理寺卿的兒子的紅轎。

“這哪難怪你?”杜語喬苦笑道,“只怪我命薄福也薄,當初母親去了,我也跟著她去就好了。”

李凰熙聽著這一句熟悉無比的話,猛然想起這是上一世最後見到杜語喬時她說的話,立即道:“大嫂何必說這些妄自菲薄的喪氣話,大哥那兒我去給你牽線,再說當年不過是一場過失,你就當大哥被狗咬了就好。”

杜語喬看著她這情真意切的話,還好這小姑一如當年並沒有改變,這算是這場婚姻中帶給她的福利。

膳時,孫撫芳讓人來喚李凰熙,李凰熙這才告辭離去。

面對身體不好的母親,李凰熙又能指責她什麼,惟有將這回家才第一天就產生的苦澀壓在舌底,打起精神勸說母親多進一點膳食這樣身體才會好的話。

及至稍晚些時候,聽了許嬤嬤那義憤填膺的話,李凰熙的怒火就立即上竄起來。

翌日入宮見到梁蘭鳶時,她二話不說,一巴掌就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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