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黎明曙光(11)

重生之帝女謀略·築夢者·12,610·2026/3/26

第169章 黎明曙光(11) 蝶絲全身的血液都似凝結了起來,這時候她無比後悔不應該來殺藍耀宗,眼前的侏儒的聲音似童音般,“別動,不然我就殺了你,你的劍不會比我的匕首更快。” 侏儒人雖矮,但明顯是練家子,非蝶絲這樣的三腳貓可比擬的。 一旁的死衛握緊了手中的刀,與蝶絲一樣心中氣血翻滾,但卻誓死要捍衛蝶絲,“別傷害她,不然你也活不成鑄聖庭。” 雙方僵持起來。 李凰熙見之,輕笑道:“蝶絲姑娘,本公主勸你最好投降,本公主可不是你的恩客懂得憐花惜玉,要知道,你今天若不投降那就只有死。”最後重重地咬在一個死字上。 蝶絲抬頭看向氣勢大盛的李凰熙,“難為公主如此盛情,可怎麼辦好?蝶絲寧可死也不會降。” “是嗎?”李凰熙狀似苦惱道,“那可怎麼辦好呢?本公主的耐性是有限的。”此時她嘴角含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玉手輕輕一揮。 蝶絲也在一瞬間有動作,即使她不是練家子,但勝在身體柔軟,這侏儒太矮,兩人交手她也未必全落於下風,遂打算放手一搏。 場面再度激鬥起來,刀起劍落,鮮血橫飛。 藍耀宗看了一眼受了傷仍頑強抵抗的蝶絲,對於這個女人他原本有些欣賞,接而知道她暗地裡的身份後,他就轉為鄙夷,現在看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竟隱隱有些敬佩之意。 “藍御史是不是頗為欣賞蝶絲的氣節?”李凰熙斜睨他一眼笑問。 藍耀宗唇上修剪整齊的鬍鬚輕輕動了動,“其實各為其主,站在她的立場上她也沒有錯,錯就錯在這個世道。” 為國盡忠,明知是死也不能退縮半步。 “本公主真沒藍御史那麼多愁善感,本公主只知道凡是打我大齊主意之人都是我的敵人,要完全扼殺掉才能保國泰民安。”李凰熙一臉肅殺之氣,所以她不可能同情蝶絲,能來到大齊從事這麼隱秘的事情就要有被抓的覺悟。 藍耀宗身體一震,眼睛看向她俏麗的側顏,這個公主不過年方十七八,此時山風吹來,衣袂翻飛之際,她揹負著雙手站在那兒,隱隱有指點山河的氣勢與豪邁,他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身體微躬,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弱小。 就在他心思飛躍之際,一聲女子的低沉嗓音震回他的心思。 “宋青翠無用,沒能起到關鍵作用,請公主責罰。” 他細長的眼睛看過去,儼然是那個之前用身體保護他“女兒”的女子,他記得她叫小翠,之前在綺春樓時曾見過無數次,卻不知道她是李凰熙放在蝶絲身邊的暗探。 李凰熙斜睨她一眼,“無論何時,你都是那麼衝動行事,看來你一直把我對你的叮囑當成了耳邊風,小翠,回去後找你胡三哥自行領罰。” 宋青翠一直不太服李凰熙,常覺得她徒有虛名,還一直打著名號利用他們這群馬賊出身的人,但這次她領罰領得心甘情願,若她當時忍一忍,現在就能在內部與那侏儒一塊夾攻蝶絲,公主之前的計劃應該是這樣,遂握緊拳頭道:“小翠知曉。” 李凰熙看她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方才清冷道:“起來吧。” 藍耀宗看到小翠搖晃著身子起身,背後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仍是血肉翻滾,這傷到底是維護他“女兒”所受的,遂一把扶著她,撕開衣物給她包紮起來。 李凰熙睨了一眼,以為這兩人是不是產生了感情,哪知一個神情嚴肅,一個大大咧咧,哪有半分扭捏做作態?笑了笑後將注意力放在已經塵埃落定的場面上。 此時蝶絲的死衛已經全部殲滅了,而本欲自殺的蝶絲卻被那侏儒制住了,趴在蝶絲後背上的侏儒匕首橫在蝶絲的脖子前一寸之地,另一手抓住蝶絲的雙手,既阻止她趁機再自殺又讓她動彈不得,咧嘴笑道:“我都說你打不過我的網遊之一步蓮華。” 李凰熙一步步走向因被擒而整臉扭曲的蝶絲,而她身邊的護衛卻仍不敢掉以輕心,持劍謹慎地圍住李凰熙,就怕有未死的敵人又再跳起來突襲,“蝶絲姑娘,你看,我果然沒有騙人的資質,我還等著從你嘴裡撬開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你休想,有本事就殺了我。”蝶絲掙扎著叫囂。 “你怎麼就學不乖?我怎捨得殺了你?”李凰熙搖搖頭道,“只有活人才有價值。”朝不遠處的大哥李茴道:“收隊吧。” 李茴點點頭,立即抬手收隊,這次出動了一半禁衛軍的人,好在完成了任務。 偏在這時,變故發生了。 “公主,小心,有暗箭。”有人眼尖發現了空中的利箭正朝李凰熙的方向而去。 “凰熙?”李茴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拔腿就往妹妹的方向奔去,心裡暗中起疑,他們在山腳之處設立關卡盤查,就是為了阻止有人闖進來設伏。 李凰熙在那聲提醒之才,本能地感覺到危險,轉頭看向那飛來的利箭。 一旁的護衛忙出事忙撲倒她。 電光火石之間,有人動了,有人腳軟了,李凰熙的身子被那一撲倒地而有些疼痛,好在沒有受傷,再抬起頭來時,她的眉尖緊緊蹙起。 那支利箭分明不是射向她的,而是射向蝶絲的,此時的蝶絲頭已經一歪,腦門處被利箭貫穿,眼睛凸出,紅唇微張,可見她也沒料到自己是以這樣的方式收場,膝蓋一彎跪了下來。 李茴此時已經奔至妹妹的身邊,趕緊檢查了一下她的身子,急著問,“有沒有受傷?” 李凰熙搖了搖頭,表情嚴肅。 藍耀宗上前伸手探了探蝶絲的鼻子,半晌,皺眉轉身道:“她死了。” 李凰熙銀牙暗咬,大喝一聲,“還愣著做什麼?還不緊去把膽敢壞我事的人擒住審問。” “是。” 李茴看她沒事,趕緊帶人往利箭飛來的地方趕去。 “怕是要做無用功了。”藍耀宗皺眉道,會射殺蝶絲這細作會是什麼人?“公主,會不會是她的同黨?” 李凰熙道:“難說,總感覺有一雙我不知道的眼睛在看著我們的行動,適時給予我們沉重一擊,讓我們無法徹查下去。”她的心裡湧上強烈的不安,看了眼死去的蝶絲以及那群死衛,心下細思後,道:“明日把蝶絲及她的同夥的死屍都扒了皮吊到城牆去。” 藍耀宗聽時眉頭仍緊鎖,隨及想通後道:“公主是想逼他們現身。” 李凰熙沒點頭也沒搖頭,“傳令下去,建京城實行宵禁,關閉東南西的城門,只留北門,過往行人與車輛都要盤查,務必要找出剩下的可疑份子。” 藍耀宗忙稱“是”,沒有懷疑以她的身份做出這樣的安排是越格了,這些吩咐事後只需聖上點一點頭或補道聖旨就已是辦了手續,大齊的很多官員都明白她的權力在膨脹。 下山之時,氣氛十分低迷,李凰熙的神情緊繃,花費了這麼多時間追蹤,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真令人不爽。 故在鑽上馬車時,看到梁晏出現,她的臉上笑容仍欠奉。 梁晏一臉狐疑地把她拉到膝上坐好,“這是怎麼了?誰惹我的公主不高興了?說出來我去揍他纏綿入骨-軍閥的少妻。”最後的話明顯是打趣了。 李凰熙悶悶地將事情的經過道了一遍,看到他關心的容顏,告誡自己不能將氣撒在他身上,遂轉開話題,“什麼時候來的?” “手頭的事辦完就過來了,還不是擔心你會遇到麻煩?”梁晏道,“好在你平安歸來,不然我把那個蝶絲拉出來鞭屍都有可能。”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只是眼裡的狠辣之光騙不了人。 李凰熙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享受著風雨過後的寧靜,現在她越來越依戀他帶給她的這種感覺,重生後面對的陰謀詭計之多是她上一世不曾經歷過的,有時候都有一種心累的感覺。 “想睡了?”他的手輕輕地拍打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 李凰熙的眼睛閉起來,他的懷裡很舒服,她不自覺地又蹭了蹭,雙手攬緊他的腰睡了過去。 他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身體動也沒動,就那樣看著已是醉了,如果失去她,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會有多糟,動心動情地在她唇上一吻,然後攬緊她,不讓馬車的震動將她震醒。 建京城突然掛出十來具不著寸褸的死屍,其中一具還曾經是名滿京城的花魁娘子,不少男性都擠過去看,以前要花重金才能一親芳澤,現在卻是不花銀子就能看到,一時間群情洶湧起來。 只是當知道她是來自北魏的細作之後,又變成對她口吐白沫,更有女人拿石子、臭雞蛋扔向她,嘴裡唾罵著,不知是發洩國與國的仇恨還是被妓子勾去丈夫的仇恨,只有她們自己才知曉。 饒是這樣,與當初孫磊的突然遇襲一樣,沒查出一個蝶絲的同黨來。可笑的是憑藉這麼嚴密的盤查,倒是令建京府尹在這一段時間連破十來宗大案,一時間輿論又被那上面吸引過去,那渾身發臭的死屍再也沒有人關注。 “啪”的一聲,李凰熙憤怒地將手中的冊子往桌上甩去。 幾個大漢都沒敢吭聲,這次協助捉拿北魏細作的都是禁衛軍的人,由於李茴這兩年多的努力,禁衛軍儼然成為了忠王府這一派系的人。 李茴出聲道:“凰熙,先別急,只要再查詢應該能找到……” “不,”李凰熙此時已經平息靜氣了,“只怕他們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不然我們用地毯式的搜查卻什麼也沒搜到,這樣不合理。”伸手捏了捏眉間,沒想到這事情會這麼複雜。 “不可能,每天我們的弟兄都盤查得很嚴,手續不齊全都不給出城。”禁衛軍統領朱思成當即道,皇權即將要變更,他既然選擇了依附忠王府,就要在未來的新主子面前有所建樹,因此並沒有半分放鬆。 “如果沒有,那就是對方已經徹底隱逸起來不讓我們查到。”李凰熙撇了他一眼道。這人原本是隆禧太后的心腹,只是太后現在已經漸漸不能管理政務,他也識時務地投靠新主子。稱不上什麼人才,忠誠度也不高,將來定要換下他,此時她暗暗想著。 朱思成聽到她的話,頓時就低頭不再吭聲。 半晌,李凰熙才道:“把所有人都撤了,改為暗中進行,建京城不能長時間處於這樣的狀態,不然會引起很多人恐慌。” 孫思成與李茴對視一眼,孫思成就大聲應“是”。 入冬的那一天開始,建京城恢復了平靜,一切又井然有序起來,蝶絲等十來人的屍體已經被撤了,丟到了亂葬崗,夜裡不知填了什麼野獸的肚皮,當然在此時這已經不重要了。 皇帝的身體在入冬後就爭轉直下,發病的次數漸漸增多,太醫私下就已經向李凰熙稟報,說皇上挨不了多少日子。 李凰熙的臉色因而每天都緊繃了,那好不容易才養回來的一些肉又迅速消瘦下去,看得梁晏每每皺眉,只要有相會的一刻,都不忘要她多吃點,安撫她道:“你急也沒用,現在一定要顧好自己的身體黑金狩獵者。” 李凰熙也知道再緊張也沒有用,只是那種一觸即發的氛圍讓人的神經難以放鬆,畢竟梁博森也在等待時機,他們都知道皇帝與太后的身體都欠佳,端看哪一個先辭世就對哪一方最有利。 偏在這個時候,傳回來一個不好的訊息,蕭太尉失蹤了,在邊關的大軍一時之間陷入群龍無首的地步,這讓大齊陰雲密佈的政壇響起了驚雷。 “大姐,大軍不可一日無首,弟為此日夜憂心,”梁博森在隆禧太后的面前進言道,“皇上那兒的狀況是越來越差了,看那樣子怕是挨不了多少日子,陳兵在邊界上的十幾萬大軍關乎皇權的更迭,大姐,趕緊任命一個新主帥才是正理。” 隆禧太后的眉緊皺,咳了好幾聲,手腳輕微顫動,“哀家哪會不知曉?嶽將軍就第一時間上奏摺要去邊疆鎮守……” “他一直是靜王那一脈的人,大姐,不可。”梁博森斬釘截鐵地道。 隆禧太后哪會不曉得這利益關係,所以即使嶽將軍再怎麼請纓,她不會應允的,看了眼梁博森,“你也想打這十幾萬大軍的主意?你還嫌我們梁家不夠引人注目?”明顯的一臉不悅。 梁博森搖搖頭,“大姐,弟哪有這麼多彎彎心思,只是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萬一您先皇上去了,我們梁家怕是立即成為新君的墊腳石,”微抬眼觀望大姐的神色,見她在沉思遂又加了幾分肉緊,“大姐,弟為此每夜都無法安眠,你也知蘭鳶現在過的不是人的日子,忠王到時候不會因為我們收斂了就會放過我們……” 隆禧太后也是越想越心驚,她的三兒不似皇帝那般聽話,為了梁蘭鳶,母子倆的隔閡越來越大,眼前突然一片紅,彷彿看到梁家陷入一片血海之中,大喝一聲,“大膽,哀家還沒有死――” 這聲音嚇到了梁博森,他趕緊起身跪下。 “哀家給你一道密旨,不讓他有機會殺我們梁家滿門。”隆禧太后握緊老拳道。 梁博森這才知道剛才那聲讓人心頭跳的聲音不是針對他,現在聽到隆禧太后的提議,他仍是搖頭道:“大姐,這樣不行,只怕忠王肯,他那女兒也不會就此做罷……” 凰熙,凰熙,又是凰熙,隆禧太后現在又無比的後悔培養了一個對手出來,只是現在再打壓已經遲了,只是想到梁家,她的心突然一狠,“你不用管她。” 梁博森又吃驚地看向隆禧太后,大姐這是什麼意思?但現在他已無心去細思,眼睛一轉,嘆息地嗚咽起來。 “你待怎的?”隆禧太后不耐煩地道。 “大姐,弟無法安心啊,”梁博森道,“請大姐允弟所請,讓那秦衍寒接替蕭太尉暫時管轄邊關的大軍。” 隆禧太后猛然睜眼看向自家弟弟,他果然是打這十幾萬大軍的主意。 “大姐無須擔憂,邊關的大軍山長水遠,建京有變他們也是鞭長莫及,弟可發誓不會讓他們反攻建京,弟只是想要個保障而已,至少忠王會因此忌憚弟不敢輕取我梁家之人的性命。” 等李凰熙收到訊息時,隆禧太后的任命詔書已經出來了,秦衍寒暫時接管邊關的大軍。 朝政是譁然一片,以嶽將軍為首的資深派不服,他一個秦衍寒雖是武狀元,但資歷尚淺,憑什麼接管大軍? 皇帝在龍椅上不停地咳嗽,一副似要把肺都咳出來的樣子,下面的大臣都不敢再作聲,早朝就這樣不鹹不淡地結束了武傲八荒最新章節。 一回到寢宮,他就問李凰熙,“那個秦衍寒真的能信得過?他未成親又無女在京,朕很是擔憂。” “皇叔放心,這人講義氣,他有不少義弟都在建京,忠誠是無慮的,梁博森這回是幫了我們的忙。”李凰熙忙道,“不瞞皇叔,您欣賞的宋青軒就是他的義弟。” 宋青軒?皇帝搖了搖頭,“此人憑著投靠梁家獲得了莫大的好處……不對,”他猛然看向侄女,“他是你的人?” 李凰熙笑了笑,“沒錯,但是他做得遠超我想象,現在梁博森極信任他。” “甚好,甚好,天未亡我李氏皇朝。”皇帝興奮地道,他的計劃得以完美的進行,他無血的臉色因激動而漲紅起來。 太尉府裡一片死寂,蕭荇接過對方手中父親的腰帶,兩眼欲裂地看了半晌,沒錯,正是父親的東西,“你在哪兒發現的?”眼前這人是他蕭家的將士,冒死從邊關回來給他通風報信。 “回公子,元帥他……他死得冤啊……”頓時拍大腿痛哭失聲。 “什麼?”蕭荇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爹不是失蹤嗎?什麼時候死了?” “元帥他是被秦衍寒害死的……”那蕭家的將士趕緊將發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那秦衍寒是長樂公主的人,她為了奪權就害死了元帥大人,怕大軍無法壓制,所以才有了失蹤一說。” 李凰熙? 蕭荇鬆開那人的衣領,往後退了幾步,怎麼是她要父親死? “公子,你一定要為元帥報仇雪恨啊……” 哭聲震耳,蕭荇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頓時痛徹心扉,想到她的容顏,想到那天她送父親等將士出關時的豪邁,無論如何也與那陰謀害死父親的形象不符,他無法說服自己她就是幕後真兇,“你是不是瞎說騙我?” “公子,小的哪敢,如果不是抱著為元帥報仇的心思,小的早就死了無數次了。”那蕭家的將士哭訴道。 蕭荇的臉色一陣灰敗,握緊拳頭跌坐在椅子裡。 身為人子,他哪能不為父報仇,手中父親的腰帶就是最好的證據,他不會讓李凰熙的陰謀得逞的,此時他心中已做下決定,抓緊父親的腰帶他如一陣旋風般地颳了出去,急速地坐上馬奔向梁府而去。 以前梁蘭鳶誘他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他一直猶豫不決,現在父親被害的事已經讓他徹底站到梁博森那一方去,他要助梁博森推翻這李氏皇族為父報仇。 狂風颳過他的臉,帶來劇痛,他也不在乎,比起喪父之痛,這算什麼? 此時的梁博森卻老神在在的在書房寫下“逐鹿中原”四個大字,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這回端看鹿死誰手。 蕭荇的到來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夜,蕭荇鋌而走險暗自潛進忠王府,根據梁博森提供的地圖找到了關押梁蘭鳶的牢房,把守衛敲暈,他推開門走進地下牢房,這兒的空氣中有著一股臭味撲鼻而來,他當即掩鼻而行。 看到那地上匍匐著一個似人的東西,頭髮蓬亂地披在身上,身子似狗一般在地上一拱一拱地吃著盤裡的食物,那食物不過是餿食,可那人似沒有感覺一樣。 “蘭鳶?”他壓下胸中的震驚,試圖喚一聲。 地上的人動作一頓,茫然地抬頭看向站著的蕭荇,眼裡有著淚水。 蕭荇渾身一震,他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梁蘭鳶會變成這個樣子,身上鞭痕密佈不說,那張臉髒兮兮的,已經不成人形了,變成似人似鬼的生物異界狂人錄最新章節。 下一刻,她低頭想要遮掩自己的身行,最後卻是匍匐向他,“蕭郎……救我……”聲音沙啞不像人聲。 蕭荇猛然回過神來,上前抓住她伸向他的雙手,震驚地看向她的腿,“你?” 梁蘭鳶許久沒有正經說過話了,一時間找不到語言表達自己的意思,最後才一臉憤恨地道:“他打折我的腿,沒有醫治,是他故意讓它長彎的,蕭郎,我……我已經站不起來了……” 一股惡臭味從她身上傳來,蕭荇一時間忍不住,鬆開她的手站退了五丈遠。 梁蘭鳶睜大眼睛,他居然嫌她臭?眼裡一瞬間閃過對他的怨恨。 蕭荇沒想到自己會下意識做出這動作,頓時一臉的尷尬,曾經她是他夢中的仙子,可現在仙子跌落凡塵了,他發現他已經無法接受了。即使如此,他仍痛恨忠王李盛基的殘暴,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他把她折磨成這樣實在有違君子之道,遂他快速地道:“蘭鳶,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說完,他不欲多待,轉身即走。 梁蘭鳶心頭的熱火被他的舉動全部澆滅了,這就是她的情郎,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避之惟恐不及,“呵呵……”她古怪的笑出聲。 不過腦子還是很清晰地記得他最後離去說的話,他已經同意與父親梁博森合作了,此時她握緊拳頭,只要再忍忍,她就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盛基,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梁蘭鳶會討回這一切的。 蕭家是將門之家,大齊有不少將領或多或少都受到過蕭太尉的提攜,所以蕭荇這個蕭太尉的獨生子突然秘密現身聯絡,以蕭太尉已死的訊息倒是聚攏了一夥人,尤以京郊豐臺大營的統領為最,這是建京外圍的最後一道防守。 京城小院裡,李凰熙從梁晏那兒拿到了梁博森的佈防圖,認真看了起來,“沒想到連我也沒收買到的人居然為梁博森所用,皇祖母果然還是姓梁,那些人都效忠她梁家去了。” “你有什麼打算?”梁晏看著她道。, 她不悅地輕拍他一記,“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逗我玩。”此時她的眼睛閃過一道厲光。 梁晏這才沒再打趣,神色正經地與她商議起來,只是途中不忘偷香假公濟私。 好一會兒,兩人再相商覺得已經沒什麼紕漏之後,方才同時鬆一口氣,這畢竟事關身家性命,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對了,事後你打算如何處理蕭荇?”梁晏似隨口一問。 李凰熙斜睨他一眼,兩人都親密如許了,他還有什麼不放心,她暗自撇嘴,不過他這樣的舉動還是滿足了女人的虛榮心,上前從他後面攬緊他的脖頸,在他耳邊吹氣道:“不告訴你。”感覺到他身子一僵,她到底仍是心疼了,趕緊又說,“自然是不能讓他得好,你以為我是開善堂的嗎?” 梁晏自知自己小氣了,轉頭看向她的仍臉,在紅唇上啄吻了一記,趁機捲起她的丁香小舌吮吻起來。兩人的氣息越來越急促,他一個旋身起身抱起她往羅漢床而去,傾身壓在她的身上共赴巫山**。 建京城的異樣也落入很多人的眼裡,朝中的黨爭越來越少,西林黨派在藍耀宗的約束下都開始謹小慎微起來,反倒梁博森那一派沒有倒的人開始囂張行事,梁博森謀反之心越來越強烈。 這樣的司馬昭之心簡直是路人皆知,有識之臣開始擔心,但趨火附勢之人開始活動,所以這樣的陰雲天氣隨著嚴冬的到來更為密佈。 在一個寒氣入骨的早晨,隆禧太后下詔讓李凰熙速速進宮鬼棺。 李凰熙也沒有懷疑地就往皇宮而去,出發前還少有的與父親李盛基、弟妹等人一塊吃了個早膳,席間的家庭溫暖只讓她更為懷念母妃。從暖轎裡面伸出手感覺到寒氣,身體就是一顫,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什麼時候才會看到暖陽出來? 心裡難得有片刻的安寧,只是這一路終將要到達盡頭。 慈寧宮今天的氣氛很不尋常,李凰熙早就察覺了,隆禧太后一看到她,即讓她陪她用早膳,她表示用過了,太后卻道:“無妨,坐到哀家身邊來。” 李凰熙恭敬地上前小心落坐。 隆禧太后吃了一口香甜軟糯的粥,然後靜靜地打量這個孫女兒,“再過幾天就是凰熙的生日了吧?哀家想想,應是十八歲的生辰了。”聲音裡滿是感慨。 “勞皇祖母記掛了。”李凰熙拿筷子給隆禧太后布了一塊她愛吃的糕點,笑著道。 “哀家記得十八歲那年,哀家已是進宮三年的妃嬪了,那會兒為了見皇上一面可是絞盡腦汁,惶惶不得終日,這宮裡啊不是你鬥我就是我鬥你,哪裡會知道還有後面幾十年的榮光。”隆禧太后一時間竟是份外懷念當年。 李凰熙卻是不經意地眉毛聚攏起來,一大早地就想當年,這皇祖母怕是來者不善,思及此,她更為小心地應對,說了幾句討隆禧太后歡心的話。 隆禧太后看了看她的樣子,滿布皺紋的嘴角咧開一笑,甚是寒磣人。 一場不算愉快的早膳結束了,隆禧太后又帶著李凰熙去賞她命人栽種鮮花的花房,那兒引了溫水進去,倒是頗為溫暖,所以很多花兒都開放了,奼紫嫣紅的份外好看。 李凰熙聽令地剪了幾枝隆禧太后喜歡的鳶蝶花,捧著這幾枝紫色的花朵回到了慈寧宮,她也一一修剪好然後插好到花瓶裡面,更襯得慈寧宮裡面多了幾分生機。 隆禧太后佈滿老人斑的手輕輕地撫了撫嬌嫩的花朵兒,狀似痴迷地道:“凰熙,你願不願意永遠陪伴哀家?” 這話一出,李凰熙正要剪的鳶蝶花掉落在地,皇祖母這是什麼意思?看了眼地上的花朵,她趕緊屈膝,“皇祖母恕罪,臣孫不小心把花兒掉到地上了……” “無妨,你還沒告訴哀家你到底願不願意?”隆禧太后彎腰一臉陰鷙地抓住她的手臂問道,那抓勁與她虛弱的身體成反比。 李凰熙努力穩住呼吸,心中轉了好幾個念頭,最後一副沒事的樣子笑道:“皇祖母又說笑了,臣孫是孫女在皇祖母面前盡孝是應該的……” “哀家沒有說笑。”隆禧太后開口道,“不過哀家喜歡你的孝道。” 這時候她又笑著鬆開她的手臂,可她卻不知為何覺得氣氛並沒有輕鬆,反而更為緊張起來。 “哀家老了,沒有多時日可活了,”隆禧太后突然悲傷地道,聲音似乎很遼遠,“凰熙啊,你是哀家最寵愛的孫女,哀家是萬分也捨不得你……” 聽到這裡,她的心頭猛跳,嘴唇不自覺地打著哆嗦,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下一刻,她就知道她沒有猜錯,她的皇祖母,那個自稱最寵愛她的人用著期待又略帶痛苦興奮的聲音道,“凰熙,哀家怕黃泉過於寒冷,你先行一步去給哀家打點,可好?” 這時皇祖母看向她的目光似足了吐著信子的蛇,讓她的頭皮一陣發麻,即使屋子裡因為火盤而溫暖得多,但她的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打冷顫。 好一會兒,她消化了隆禧太后話裡的資訊,事已至此,容不得她逃避了,她的身子突然又不顫了,抬起頭與皇祖母那渾黃的眼睛對視,“臣孫做錯了什麼?” “你沒錯,很好,表現得令哀家也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重生之軍界千金最新章節。”隆禧太后道,“只是凰熙啊,你的性子似足了哀家,對於敵人從來不會心軟,哀家一再衡量,死你一人能保住梁氏一族上千口人,倒也值了。” 原來如此,是為了要保她梁氏一門。 她突然又笑得如春花綻開,難為她的皇祖母殫精竭慮了,居然想到要她陪她一起死,這樣她就無法左右政局,憑她那個不通政事的父王,梁博森容易對付得很。 “皇祖母真是厚愛臣孫了。”她低笑著道,一臉的感慨,“臣孫仍記得那年從湖州回來建京第一次面見皇祖母時的情形,那時候的皇祖母威儀得令臣孫直打顫,老半天都不敢亂說話,這是可以庇護臣孫的人啊,那時候臣孫是多麼的敬仰您老人家,這個震懾得滿朝文武說不話來的人是我的祖母……” 隆禧太后聽得心裡一陣難過,老手緊緊地握住龍頭手仗,死死地摁住,不讓她溫情的話語打動她的心,這時候容不得她心軟了。 看著那青蔥的頭顱,她與梁蘭鳶都是她刻意栽培的人,只是一個終於一飛沖天超出她的預估,一個卻已經淪為地底泥任人踩讓她滿腔的失落,她如何捨得親手扼殺她的生機? 不捨歸不捨,這種情緒只是一閃而過,隆禧太后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打斷她的回憶,“凰熙,哀家不想聽那麼多廢話,你到底願不願意陪哀家上路?” 李凰熙定定地看著她,搖了搖頭,“臣孫正值青春年少,捨不得死。” 她的直言不諱讓隆禧太后微皺了皺眉,這不是她預料之中的答案,嘴角冷冷地一笑,“只怕這由不得你。”將一旁侍女捧著的三尺白綾朝她一扔,“上路吧。” 李凰熙死死地看著身上的三尺白綾,不由得想要仰天大笑,這可憐的帝王之家啊,祖母不像祖母,孫女不像孫女,她們就像一對仇敵,不把對方斬殺了就誓不罷休。 將三尺白綾扯開,她站起身來,同樣笑著對隆禧太后道:“皇祖母,臣孫不想死。” 隆禧太后一跺手仗,“來人,送長樂公主赴黃泉。” 四周,寂靜無聲。 隆禧太后大驚,到底發生什麼事?那些宮人都死了嗎?為了不讓訊息走漏,她任用了梁家暗中在宮裡的勢力,就是怕皇帝會得悉訊息前來阻止,只是現在,那群宮人都站著不動了。 就在隆禧太后大駭要採取別的行動之時,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從暗處出來,他的手拍了拍,那一群宮人都退到了門外,偏殿裡只留下隆禧太后與李凰熙以及他。 “阿晏,你這是做何?”隆禧太后心頭有不祥之感。 梁晏上前深情地檢視了一下李凰熙的身體,好在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李凰熙回他一笑。 這兩人的舉動終讓隆禧太后看出端倪來,她顫著手指著他們兩人,“你,我們?”居然是這種關係,她不會錯認男人眼中的深情,以及女人眼中的回應。 他們揹著她相戀了,此時,她將手仗往地上狠狠一拄,“你們什麼時候暗通款曲的?居然騙了哀家那麼長時間,你們真好哇,阿晏,哀家一直對你那麼好,現在你卻如此待哀家……” 梁晏等隆禧太后發作一透過後,方才半跪道:“姑母,不,其實我不應該如此喚你,因為我從來不是梁家的子侄……”畢竟這二十多年來,她待他一直很好。 “什麼?”隆禧太后驚叫,他居然不是梁家人?梁博森怎麼一直都瞞著她,此時,她恨不得狠狠地敲醒梁博森,看看他做了什麼好事? 梁晏這回沒有隱瞞,將他的來歷告知,隆禧太后越聽心越驚,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對弟弟太放縱了,其實之前就有他通敵叛國要造反的證據,只是她偏要一葉障目,就怕親弟出事極力壓下傲世丹神全文閱讀。 看來親弟是真要藉機造反了,隆禧太后頓時握不緊手仗,任其滑落,她的兒子們都會死,李氏皇族要覆滅,她是李家的千古罪人。 梁晏看著那坐在鳳椅裡的女人更形老態的臉,站了起來,當感覺到這深宮裡的老婦有異樣的時候,他就不動聲色地換上他的人手,好在有備無患,不然凰熙今天勢必要被她處死。 這時他感覺到後怕地緊緊握住李凰熙的手,“姑母,其實您一直是我敬重的人,真的,可是我的心已經給了她,所以,恕侄兒不得不背叛你。” 這些聲音將隆禧太后從那可怕的想象中解救了出來,她如看陌生人般地看了看這兩個年輕人,彷彿不認識他們一般。 就在此時,外頭有太監長長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殿中的幾人也沒有動一動。 皇帝已經虛弱地由心腹太監扶著進來,同樣迅速老了許多的皇帝上前給隆禧太后行了一禮,“兒臣來給母后問安了。” 梁晏拉著李凰熙給皇帝行禮。 隆禧太后轉移目光看向她最小的兒子,兩人都是病魔纏身,端看誰能活得更長一點而已,她的手指向那對鴛鴦,“皇兒也知道他們的私情嗎?” 很輕的聲音,但皇帝李季基還是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這是多年在她的積威下的自然反應,不過很快他就什麼也不怕了,他直起身,點了點頭,“兒臣知道,這兩個孩子是真心相愛的,兒臣很是欣慰,凰熙是好女孩,她值得有個好男人相陪一生。” “好哇,你們一個兩個都瞞著哀家。”隆禧太后突然發難地大喊了一聲,“皇兒,你這樣對得起哀家嗎?私定終身有違禮教,你這當叔叔的就由著她。”一聲比一聲高的質問,彷彿她現在有無窮的精力一般。 皇帝卻沒如往日般惶恐地趕緊跪下,而是示意李凰熙與梁晏扶著他到一旁坐下,然後他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垂垂老矣的母親,都到這地步了,她還不忘朝他這個已經成年並且是帝王之尊的兒子毫不留情面的發難。 “母后,兒臣不再是那個需要你扶著才能走的孩子了,兒臣已經老到就要赴黃泉了,你怎麼就不能消停一次?讓你的兒子做一次主?”皇帝突然感慨地道。 隆禧太后聽著這話,老眼看向兒子花白的頭髮,她突然覺得哽咽起來,什麼時候他也老成這樣了?那一股怒氣支援的身體終究很快癱軟下來,她跌坐回鳳椅內,這椅子什麼時候坐都是這般的冰冷,“你的身子自幼就不好,哀家自然更疼你多一些,皇兒,你怎可如此說你的老母親?” 她的話終是帶著傷感的,她如何不疼他了?只是她更為好強一點而已。 皇帝一愣,許久了沒聽過母后這般溫情的話語,心中不是不感動,不是不懷念,“母后,這次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好好在慈寧宮養老吧,梁家有意謀反,兒臣身為大齊的皇帝不能聽之任之,將其連根拔起是兒臣的責任……” 只要母后答應他的條件,他也許會改變心意,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懷胎十月生下他的親孃啊。 “那是你親舅舅,嫡親的舅舅。”隆禧太后似又重新找到了主心骨,再度強勢道,“你就非要置他於死地嗎?” “母后,你不肯妥協?”皇帝一臉失望地道都市百美錄最新章節。 “你這是在逼你的母后,季基,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是不是她讓你變成這樣的?”隆禧太后的手指向李凰熙嚴聲道。 皇帝定定地看著的老母親,自私自利,陰狠毒辣,攬權不放,貪得無厭,這些一個又一個詞似乎都是為她量身訂造的,“母后,沒有在兒臣的耳邊搬弄是非,是你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兒臣,不知道兒臣需要什麼,兒臣在你的身影之下活得很累,你可知?兒臣每每在那張龍椅裡坐得戰戰兢兢的,你可知?兒臣每每被那位嫡親舅舅逼得喘不過氣來,你可知?……” 兒子那一連串帶著怨氣與憤恨的你可知,讓隆禧太后睜大了眼睛,直到今天她似乎才真正瞭解自己生的這個兒子。 “兒臣很累,每次發病,兒臣都想這麼死了就好,可兒臣不能死,大齊還沒有找到可託付的人,兒臣要撐著……”皇帝一臉疲憊地道,好一會兒,才兩眼鎖定隆禧太后,“母后,兒臣不能讓你的貪婪自私毀了我李氏的江山。” 隆禧太后不知為何覺得兒子這一刻的眼神一如之前她看著李凰熙的那般,“你想幹什麼?”出於自保,她先聲奪人。 皇帝微微一笑,朝心腹太監道:“準備好的東西呢?” “都在了。”心腹太監小聲應道,眼睛瞄了一下隆禧太后,有絲懼怕的搓了搓手。 “很好。”說著這兩個字的皇帝奇異地讓屋子裡的空氣更冷了一些。 李凰熙一直沒能在這兩母子中間插話,初時她以為皇叔只是來勸阻皇祖母放手,不再管梁家,現在她不再確定了,皇叔的表情雖然溫和,但眼神卻是冷酷無情的。 梁晏攥緊她的手給她支撐的力量,皇帝這計劃他已是猜到了,故而看向皇帝的目光與以往有了不同,原來他也與世人一般小看了這大齊的皇帝,從來都是軟弱的人狠起來果然是十分讓人可怕。 如世人所說的會咬人的狗不吠,會吠的狗不咬人,皇帝其實就是前一種人。 在隆禧太後感覺到不妙之時,皇帝果然再發話了,“母后,您先行一步吧,兒臣隨後就來,不會讓母后久候的。” 這些話有些耳熟,對了,之前這是她對李凰熙說過的話,現在她的兒子奉還給了她,果然是一報還一報,她的心瞬間感覺到寒涼一片。 “你要弒母?”她驚恐道。 “非也,兒臣只是想讓母后早些脫離苦海。”皇帝朝心腹太監示意一眼,“母后莫怕,只是幾個時辰之後,兒臣也要上路了。” 這時候李凰熙讀懂了那天皇叔所說的話,不會將一個風雨飄搖的大齊交給她的父王,他已是準備自己死之前就要拖皇祖母到黃泉,這樣隆禧太后再也不能左右大齊的政壇了。 一向強勢的隆禧太后從來沒想過自己是以這種方式謝幕的,她怎麼可能喪生在兒子的手中,這麼荒唐的事情是她從來沒想過的,可現在這一切都發生了,在她措手不及的時候。 那一杯毒酒端向她的時候,她本能地恐懼,想跳起來逃生,只是身子重如千金,她只能坐在鳳椅內看著她的命運飛速地轉動起來,“哀家是太后,你們不能……” 沒人再聽從她的號令,那個該死的太監將一杯毒酒都灌進她的嘴裡,掙扎、苦悶、憤恨……等等一切又一切的情緒,在這一刻都開始離她遠去了。 至德五年的深冬,大齊歷史上最強勢的隆禧太后就這樣死在她的鳳椅之上,這張她拼了命才掙回來的椅子上。 皇帝看了看,沒有表情地道了一句,“大齊,要變天了。”

第169章 黎明曙光(11)

蝶絲全身的血液都似凝結了起來,這時候她無比後悔不應該來殺藍耀宗,眼前的侏儒的聲音似童音般,“別動,不然我就殺了你,你的劍不會比我的匕首更快。”

侏儒人雖矮,但明顯是練家子,非蝶絲這樣的三腳貓可比擬的。

一旁的死衛握緊了手中的刀,與蝶絲一樣心中氣血翻滾,但卻誓死要捍衛蝶絲,“別傷害她,不然你也活不成鑄聖庭。”

雙方僵持起來。

李凰熙見之,輕笑道:“蝶絲姑娘,本公主勸你最好投降,本公主可不是你的恩客懂得憐花惜玉,要知道,你今天若不投降那就只有死。”最後重重地咬在一個死字上。

蝶絲抬頭看向氣勢大盛的李凰熙,“難為公主如此盛情,可怎麼辦好?蝶絲寧可死也不會降。”

“是嗎?”李凰熙狀似苦惱道,“那可怎麼辦好呢?本公主的耐性是有限的。”此時她嘴角含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玉手輕輕一揮。

蝶絲也在一瞬間有動作,即使她不是練家子,但勝在身體柔軟,這侏儒太矮,兩人交手她也未必全落於下風,遂打算放手一搏。

場面再度激鬥起來,刀起劍落,鮮血橫飛。

藍耀宗看了一眼受了傷仍頑強抵抗的蝶絲,對於這個女人他原本有些欣賞,接而知道她暗地裡的身份後,他就轉為鄙夷,現在看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竟隱隱有些敬佩之意。

“藍御史是不是頗為欣賞蝶絲的氣節?”李凰熙斜睨他一眼笑問。

藍耀宗唇上修剪整齊的鬍鬚輕輕動了動,“其實各為其主,站在她的立場上她也沒有錯,錯就錯在這個世道。”

為國盡忠,明知是死也不能退縮半步。

“本公主真沒藍御史那麼多愁善感,本公主只知道凡是打我大齊主意之人都是我的敵人,要完全扼殺掉才能保國泰民安。”李凰熙一臉肅殺之氣,所以她不可能同情蝶絲,能來到大齊從事這麼隱秘的事情就要有被抓的覺悟。

藍耀宗身體一震,眼睛看向她俏麗的側顏,這個公主不過年方十七八,此時山風吹來,衣袂翻飛之際,她揹負著雙手站在那兒,隱隱有指點山河的氣勢與豪邁,他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身體微躬,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弱小。

就在他心思飛躍之際,一聲女子的低沉嗓音震回他的心思。

“宋青翠無用,沒能起到關鍵作用,請公主責罰。”

他細長的眼睛看過去,儼然是那個之前用身體保護他“女兒”的女子,他記得她叫小翠,之前在綺春樓時曾見過無數次,卻不知道她是李凰熙放在蝶絲身邊的暗探。

李凰熙斜睨她一眼,“無論何時,你都是那麼衝動行事,看來你一直把我對你的叮囑當成了耳邊風,小翠,回去後找你胡三哥自行領罰。”

宋青翠一直不太服李凰熙,常覺得她徒有虛名,還一直打著名號利用他們這群馬賊出身的人,但這次她領罰領得心甘情願,若她當時忍一忍,現在就能在內部與那侏儒一塊夾攻蝶絲,公主之前的計劃應該是這樣,遂握緊拳頭道:“小翠知曉。”

李凰熙看她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方才清冷道:“起來吧。”

藍耀宗看到小翠搖晃著身子起身,背後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仍是血肉翻滾,這傷到底是維護他“女兒”所受的,遂一把扶著她,撕開衣物給她包紮起來。

李凰熙睨了一眼,以為這兩人是不是產生了感情,哪知一個神情嚴肅,一個大大咧咧,哪有半分扭捏做作態?笑了笑後將注意力放在已經塵埃落定的場面上。

此時蝶絲的死衛已經全部殲滅了,而本欲自殺的蝶絲卻被那侏儒制住了,趴在蝶絲後背上的侏儒匕首橫在蝶絲的脖子前一寸之地,另一手抓住蝶絲的雙手,既阻止她趁機再自殺又讓她動彈不得,咧嘴笑道:“我都說你打不過我的網遊之一步蓮華。”

李凰熙一步步走向因被擒而整臉扭曲的蝶絲,而她身邊的護衛卻仍不敢掉以輕心,持劍謹慎地圍住李凰熙,就怕有未死的敵人又再跳起來突襲,“蝶絲姑娘,你看,我果然沒有騙人的資質,我還等著從你嘴裡撬開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你休想,有本事就殺了我。”蝶絲掙扎著叫囂。

“你怎麼就學不乖?我怎捨得殺了你?”李凰熙搖搖頭道,“只有活人才有價值。”朝不遠處的大哥李茴道:“收隊吧。”

李茴點點頭,立即抬手收隊,這次出動了一半禁衛軍的人,好在完成了任務。

偏在這時,變故發生了。

“公主,小心,有暗箭。”有人眼尖發現了空中的利箭正朝李凰熙的方向而去。

“凰熙?”李茴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拔腿就往妹妹的方向奔去,心裡暗中起疑,他們在山腳之處設立關卡盤查,就是為了阻止有人闖進來設伏。

李凰熙在那聲提醒之才,本能地感覺到危險,轉頭看向那飛來的利箭。

一旁的護衛忙出事忙撲倒她。

電光火石之間,有人動了,有人腳軟了,李凰熙的身子被那一撲倒地而有些疼痛,好在沒有受傷,再抬起頭來時,她的眉尖緊緊蹙起。

那支利箭分明不是射向她的,而是射向蝶絲的,此時的蝶絲頭已經一歪,腦門處被利箭貫穿,眼睛凸出,紅唇微張,可見她也沒料到自己是以這樣的方式收場,膝蓋一彎跪了下來。

李茴此時已經奔至妹妹的身邊,趕緊檢查了一下她的身子,急著問,“有沒有受傷?”

李凰熙搖了搖頭,表情嚴肅。

藍耀宗上前伸手探了探蝶絲的鼻子,半晌,皺眉轉身道:“她死了。”

李凰熙銀牙暗咬,大喝一聲,“還愣著做什麼?還不緊去把膽敢壞我事的人擒住審問。”

“是。”

李茴看她沒事,趕緊帶人往利箭飛來的地方趕去。

“怕是要做無用功了。”藍耀宗皺眉道,會射殺蝶絲這細作會是什麼人?“公主,會不會是她的同黨?”

李凰熙道:“難說,總感覺有一雙我不知道的眼睛在看著我們的行動,適時給予我們沉重一擊,讓我們無法徹查下去。”她的心裡湧上強烈的不安,看了眼死去的蝶絲以及那群死衛,心下細思後,道:“明日把蝶絲及她的同夥的死屍都扒了皮吊到城牆去。”

藍耀宗聽時眉頭仍緊鎖,隨及想通後道:“公主是想逼他們現身。”

李凰熙沒點頭也沒搖頭,“傳令下去,建京城實行宵禁,關閉東南西的城門,只留北門,過往行人與車輛都要盤查,務必要找出剩下的可疑份子。”

藍耀宗忙稱“是”,沒有懷疑以她的身份做出這樣的安排是越格了,這些吩咐事後只需聖上點一點頭或補道聖旨就已是辦了手續,大齊的很多官員都明白她的權力在膨脹。

下山之時,氣氛十分低迷,李凰熙的神情緊繃,花費了這麼多時間追蹤,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真令人不爽。

故在鑽上馬車時,看到梁晏出現,她的臉上笑容仍欠奉。

梁晏一臉狐疑地把她拉到膝上坐好,“這是怎麼了?誰惹我的公主不高興了?說出來我去揍他纏綿入骨-軍閥的少妻。”最後的話明顯是打趣了。

李凰熙悶悶地將事情的經過道了一遍,看到他關心的容顏,告誡自己不能將氣撒在他身上,遂轉開話題,“什麼時候來的?”

“手頭的事辦完就過來了,還不是擔心你會遇到麻煩?”梁晏道,“好在你平安歸來,不然我把那個蝶絲拉出來鞭屍都有可能。”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只是眼裡的狠辣之光騙不了人。

李凰熙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享受著風雨過後的寧靜,現在她越來越依戀他帶給她的這種感覺,重生後面對的陰謀詭計之多是她上一世不曾經歷過的,有時候都有一種心累的感覺。

“想睡了?”他的手輕輕地拍打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

李凰熙的眼睛閉起來,他的懷裡很舒服,她不自覺地又蹭了蹭,雙手攬緊他的腰睡了過去。

他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身體動也沒動,就那樣看著已是醉了,如果失去她,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會有多糟,動心動情地在她唇上一吻,然後攬緊她,不讓馬車的震動將她震醒。

建京城突然掛出十來具不著寸褸的死屍,其中一具還曾經是名滿京城的花魁娘子,不少男性都擠過去看,以前要花重金才能一親芳澤,現在卻是不花銀子就能看到,一時間群情洶湧起來。

只是當知道她是來自北魏的細作之後,又變成對她口吐白沫,更有女人拿石子、臭雞蛋扔向她,嘴裡唾罵著,不知是發洩國與國的仇恨還是被妓子勾去丈夫的仇恨,只有她們自己才知曉。

饒是這樣,與當初孫磊的突然遇襲一樣,沒查出一個蝶絲的同黨來。可笑的是憑藉這麼嚴密的盤查,倒是令建京府尹在這一段時間連破十來宗大案,一時間輿論又被那上面吸引過去,那渾身發臭的死屍再也沒有人關注。

“啪”的一聲,李凰熙憤怒地將手中的冊子往桌上甩去。

幾個大漢都沒敢吭聲,這次協助捉拿北魏細作的都是禁衛軍的人,由於李茴這兩年多的努力,禁衛軍儼然成為了忠王府這一派系的人。

李茴出聲道:“凰熙,先別急,只要再查詢應該能找到……”

“不,”李凰熙此時已經平息靜氣了,“只怕他們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不然我們用地毯式的搜查卻什麼也沒搜到,這樣不合理。”伸手捏了捏眉間,沒想到這事情會這麼複雜。

“不可能,每天我們的弟兄都盤查得很嚴,手續不齊全都不給出城。”禁衛軍統領朱思成當即道,皇權即將要變更,他既然選擇了依附忠王府,就要在未來的新主子面前有所建樹,因此並沒有半分放鬆。

“如果沒有,那就是對方已經徹底隱逸起來不讓我們查到。”李凰熙撇了他一眼道。這人原本是隆禧太后的心腹,只是太后現在已經漸漸不能管理政務,他也識時務地投靠新主子。稱不上什麼人才,忠誠度也不高,將來定要換下他,此時她暗暗想著。

朱思成聽到她的話,頓時就低頭不再吭聲。

半晌,李凰熙才道:“把所有人都撤了,改為暗中進行,建京城不能長時間處於這樣的狀態,不然會引起很多人恐慌。”

孫思成與李茴對視一眼,孫思成就大聲應“是”。

入冬的那一天開始,建京城恢復了平靜,一切又井然有序起來,蝶絲等十來人的屍體已經被撤了,丟到了亂葬崗,夜裡不知填了什麼野獸的肚皮,當然在此時這已經不重要了。

皇帝的身體在入冬後就爭轉直下,發病的次數漸漸增多,太醫私下就已經向李凰熙稟報,說皇上挨不了多少日子。

李凰熙的臉色因而每天都緊繃了,那好不容易才養回來的一些肉又迅速消瘦下去,看得梁晏每每皺眉,只要有相會的一刻,都不忘要她多吃點,安撫她道:“你急也沒用,現在一定要顧好自己的身體黑金狩獵者。”

李凰熙也知道再緊張也沒有用,只是那種一觸即發的氛圍讓人的神經難以放鬆,畢竟梁博森也在等待時機,他們都知道皇帝與太后的身體都欠佳,端看哪一個先辭世就對哪一方最有利。

偏在這個時候,傳回來一個不好的訊息,蕭太尉失蹤了,在邊關的大軍一時之間陷入群龍無首的地步,這讓大齊陰雲密佈的政壇響起了驚雷。

“大姐,大軍不可一日無首,弟為此日夜憂心,”梁博森在隆禧太后的面前進言道,“皇上那兒的狀況是越來越差了,看那樣子怕是挨不了多少日子,陳兵在邊界上的十幾萬大軍關乎皇權的更迭,大姐,趕緊任命一個新主帥才是正理。”

隆禧太后的眉緊皺,咳了好幾聲,手腳輕微顫動,“哀家哪會不知曉?嶽將軍就第一時間上奏摺要去邊疆鎮守……”

“他一直是靜王那一脈的人,大姐,不可。”梁博森斬釘截鐵地道。

隆禧太后哪會不曉得這利益關係,所以即使嶽將軍再怎麼請纓,她不會應允的,看了眼梁博森,“你也想打這十幾萬大軍的主意?你還嫌我們梁家不夠引人注目?”明顯的一臉不悅。

梁博森搖搖頭,“大姐,弟哪有這麼多彎彎心思,只是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萬一您先皇上去了,我們梁家怕是立即成為新君的墊腳石,”微抬眼觀望大姐的神色,見她在沉思遂又加了幾分肉緊,“大姐,弟為此每夜都無法安眠,你也知蘭鳶現在過的不是人的日子,忠王到時候不會因為我們收斂了就會放過我們……”

隆禧太后也是越想越心驚,她的三兒不似皇帝那般聽話,為了梁蘭鳶,母子倆的隔閡越來越大,眼前突然一片紅,彷彿看到梁家陷入一片血海之中,大喝一聲,“大膽,哀家還沒有死――”

這聲音嚇到了梁博森,他趕緊起身跪下。

“哀家給你一道密旨,不讓他有機會殺我們梁家滿門。”隆禧太后握緊老拳道。

梁博森這才知道剛才那聲讓人心頭跳的聲音不是針對他,現在聽到隆禧太后的提議,他仍是搖頭道:“大姐,這樣不行,只怕忠王肯,他那女兒也不會就此做罷……”

凰熙,凰熙,又是凰熙,隆禧太后現在又無比的後悔培養了一個對手出來,只是現在再打壓已經遲了,只是想到梁家,她的心突然一狠,“你不用管她。”

梁博森又吃驚地看向隆禧太后,大姐這是什麼意思?但現在他已無心去細思,眼睛一轉,嘆息地嗚咽起來。

“你待怎的?”隆禧太后不耐煩地道。

“大姐,弟無法安心啊,”梁博森道,“請大姐允弟所請,讓那秦衍寒接替蕭太尉暫時管轄邊關的大軍。”

隆禧太后猛然睜眼看向自家弟弟,他果然是打這十幾萬大軍的主意。

“大姐無須擔憂,邊關的大軍山長水遠,建京有變他們也是鞭長莫及,弟可發誓不會讓他們反攻建京,弟只是想要個保障而已,至少忠王會因此忌憚弟不敢輕取我梁家之人的性命。”

等李凰熙收到訊息時,隆禧太后的任命詔書已經出來了,秦衍寒暫時接管邊關的大軍。

朝政是譁然一片,以嶽將軍為首的資深派不服,他一個秦衍寒雖是武狀元,但資歷尚淺,憑什麼接管大軍?

皇帝在龍椅上不停地咳嗽,一副似要把肺都咳出來的樣子,下面的大臣都不敢再作聲,早朝就這樣不鹹不淡地結束了武傲八荒最新章節。

一回到寢宮,他就問李凰熙,“那個秦衍寒真的能信得過?他未成親又無女在京,朕很是擔憂。”

“皇叔放心,這人講義氣,他有不少義弟都在建京,忠誠是無慮的,梁博森這回是幫了我們的忙。”李凰熙忙道,“不瞞皇叔,您欣賞的宋青軒就是他的義弟。”

宋青軒?皇帝搖了搖頭,“此人憑著投靠梁家獲得了莫大的好處……不對,”他猛然看向侄女,“他是你的人?”

李凰熙笑了笑,“沒錯,但是他做得遠超我想象,現在梁博森極信任他。”

“甚好,甚好,天未亡我李氏皇朝。”皇帝興奮地道,他的計劃得以完美的進行,他無血的臉色因激動而漲紅起來。

太尉府裡一片死寂,蕭荇接過對方手中父親的腰帶,兩眼欲裂地看了半晌,沒錯,正是父親的東西,“你在哪兒發現的?”眼前這人是他蕭家的將士,冒死從邊關回來給他通風報信。

“回公子,元帥他……他死得冤啊……”頓時拍大腿痛哭失聲。

“什麼?”蕭荇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爹不是失蹤嗎?什麼時候死了?”

“元帥他是被秦衍寒害死的……”那蕭家的將士趕緊將發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那秦衍寒是長樂公主的人,她為了奪權就害死了元帥大人,怕大軍無法壓制,所以才有了失蹤一說。”

李凰熙?

蕭荇鬆開那人的衣領,往後退了幾步,怎麼是她要父親死?

“公子,你一定要為元帥報仇雪恨啊……”

哭聲震耳,蕭荇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頓時痛徹心扉,想到她的容顏,想到那天她送父親等將士出關時的豪邁,無論如何也與那陰謀害死父親的形象不符,他無法說服自己她就是幕後真兇,“你是不是瞎說騙我?”

“公子,小的哪敢,如果不是抱著為元帥報仇的心思,小的早就死了無數次了。”那蕭家的將士哭訴道。

蕭荇的臉色一陣灰敗,握緊拳頭跌坐在椅子裡。

身為人子,他哪能不為父報仇,手中父親的腰帶就是最好的證據,他不會讓李凰熙的陰謀得逞的,此時他心中已做下決定,抓緊父親的腰帶他如一陣旋風般地颳了出去,急速地坐上馬奔向梁府而去。

以前梁蘭鳶誘他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他一直猶豫不決,現在父親被害的事已經讓他徹底站到梁博森那一方去,他要助梁博森推翻這李氏皇族為父報仇。

狂風颳過他的臉,帶來劇痛,他也不在乎,比起喪父之痛,這算什麼?

此時的梁博森卻老神在在的在書房寫下“逐鹿中原”四個大字,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這回端看鹿死誰手。

蕭荇的到來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夜,蕭荇鋌而走險暗自潛進忠王府,根據梁博森提供的地圖找到了關押梁蘭鳶的牢房,把守衛敲暈,他推開門走進地下牢房,這兒的空氣中有著一股臭味撲鼻而來,他當即掩鼻而行。

看到那地上匍匐著一個似人的東西,頭髮蓬亂地披在身上,身子似狗一般在地上一拱一拱地吃著盤裡的食物,那食物不過是餿食,可那人似沒有感覺一樣。

“蘭鳶?”他壓下胸中的震驚,試圖喚一聲。

地上的人動作一頓,茫然地抬頭看向站著的蕭荇,眼裡有著淚水。

蕭荇渾身一震,他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梁蘭鳶會變成這個樣子,身上鞭痕密佈不說,那張臉髒兮兮的,已經不成人形了,變成似人似鬼的生物異界狂人錄最新章節。

下一刻,她低頭想要遮掩自己的身行,最後卻是匍匐向他,“蕭郎……救我……”聲音沙啞不像人聲。

蕭荇猛然回過神來,上前抓住她伸向他的雙手,震驚地看向她的腿,“你?”

梁蘭鳶許久沒有正經說過話了,一時間找不到語言表達自己的意思,最後才一臉憤恨地道:“他打折我的腿,沒有醫治,是他故意讓它長彎的,蕭郎,我……我已經站不起來了……”

一股惡臭味從她身上傳來,蕭荇一時間忍不住,鬆開她的手站退了五丈遠。

梁蘭鳶睜大眼睛,他居然嫌她臭?眼裡一瞬間閃過對他的怨恨。

蕭荇沒想到自己會下意識做出這動作,頓時一臉的尷尬,曾經她是他夢中的仙子,可現在仙子跌落凡塵了,他發現他已經無法接受了。即使如此,他仍痛恨忠王李盛基的殘暴,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他把她折磨成這樣實在有違君子之道,遂他快速地道:“蘭鳶,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說完,他不欲多待,轉身即走。

梁蘭鳶心頭的熱火被他的舉動全部澆滅了,這就是她的情郎,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避之惟恐不及,“呵呵……”她古怪的笑出聲。

不過腦子還是很清晰地記得他最後離去說的話,他已經同意與父親梁博森合作了,此時她握緊拳頭,只要再忍忍,她就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盛基,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梁蘭鳶會討回這一切的。

蕭家是將門之家,大齊有不少將領或多或少都受到過蕭太尉的提攜,所以蕭荇這個蕭太尉的獨生子突然秘密現身聯絡,以蕭太尉已死的訊息倒是聚攏了一夥人,尤以京郊豐臺大營的統領為最,這是建京外圍的最後一道防守。

京城小院裡,李凰熙從梁晏那兒拿到了梁博森的佈防圖,認真看了起來,“沒想到連我也沒收買到的人居然為梁博森所用,皇祖母果然還是姓梁,那些人都效忠她梁家去了。”

“你有什麼打算?”梁晏看著她道。,

她不悅地輕拍他一記,“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逗我玩。”此時她的眼睛閃過一道厲光。

梁晏這才沒再打趣,神色正經地與她商議起來,只是途中不忘偷香假公濟私。

好一會兒,兩人再相商覺得已經沒什麼紕漏之後,方才同時鬆一口氣,這畢竟事關身家性命,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對了,事後你打算如何處理蕭荇?”梁晏似隨口一問。

李凰熙斜睨他一眼,兩人都親密如許了,他還有什麼不放心,她暗自撇嘴,不過他這樣的舉動還是滿足了女人的虛榮心,上前從他後面攬緊他的脖頸,在他耳邊吹氣道:“不告訴你。”感覺到他身子一僵,她到底仍是心疼了,趕緊又說,“自然是不能讓他得好,你以為我是開善堂的嗎?”

梁晏自知自己小氣了,轉頭看向她的仍臉,在紅唇上啄吻了一記,趁機捲起她的丁香小舌吮吻起來。兩人的氣息越來越急促,他一個旋身起身抱起她往羅漢床而去,傾身壓在她的身上共赴巫山**。

建京城的異樣也落入很多人的眼裡,朝中的黨爭越來越少,西林黨派在藍耀宗的約束下都開始謹小慎微起來,反倒梁博森那一派沒有倒的人開始囂張行事,梁博森謀反之心越來越強烈。

這樣的司馬昭之心簡直是路人皆知,有識之臣開始擔心,但趨火附勢之人開始活動,所以這樣的陰雲天氣隨著嚴冬的到來更為密佈。

在一個寒氣入骨的早晨,隆禧太后下詔讓李凰熙速速進宮鬼棺。

李凰熙也沒有懷疑地就往皇宮而去,出發前還少有的與父親李盛基、弟妹等人一塊吃了個早膳,席間的家庭溫暖只讓她更為懷念母妃。從暖轎裡面伸出手感覺到寒氣,身體就是一顫,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什麼時候才會看到暖陽出來?

心裡難得有片刻的安寧,只是這一路終將要到達盡頭。

慈寧宮今天的氣氛很不尋常,李凰熙早就察覺了,隆禧太后一看到她,即讓她陪她用早膳,她表示用過了,太后卻道:“無妨,坐到哀家身邊來。”

李凰熙恭敬地上前小心落坐。

隆禧太后吃了一口香甜軟糯的粥,然後靜靜地打量這個孫女兒,“再過幾天就是凰熙的生日了吧?哀家想想,應是十八歲的生辰了。”聲音裡滿是感慨。

“勞皇祖母記掛了。”李凰熙拿筷子給隆禧太后布了一塊她愛吃的糕點,笑著道。

“哀家記得十八歲那年,哀家已是進宮三年的妃嬪了,那會兒為了見皇上一面可是絞盡腦汁,惶惶不得終日,這宮裡啊不是你鬥我就是我鬥你,哪裡會知道還有後面幾十年的榮光。”隆禧太后一時間竟是份外懷念當年。

李凰熙卻是不經意地眉毛聚攏起來,一大早地就想當年,這皇祖母怕是來者不善,思及此,她更為小心地應對,說了幾句討隆禧太后歡心的話。

隆禧太后看了看她的樣子,滿布皺紋的嘴角咧開一笑,甚是寒磣人。

一場不算愉快的早膳結束了,隆禧太后又帶著李凰熙去賞她命人栽種鮮花的花房,那兒引了溫水進去,倒是頗為溫暖,所以很多花兒都開放了,奼紫嫣紅的份外好看。

李凰熙聽令地剪了幾枝隆禧太后喜歡的鳶蝶花,捧著這幾枝紫色的花朵回到了慈寧宮,她也一一修剪好然後插好到花瓶裡面,更襯得慈寧宮裡面多了幾分生機。

隆禧太后佈滿老人斑的手輕輕地撫了撫嬌嫩的花朵兒,狀似痴迷地道:“凰熙,你願不願意永遠陪伴哀家?”

這話一出,李凰熙正要剪的鳶蝶花掉落在地,皇祖母這是什麼意思?看了眼地上的花朵,她趕緊屈膝,“皇祖母恕罪,臣孫不小心把花兒掉到地上了……”

“無妨,你還沒告訴哀家你到底願不願意?”隆禧太后彎腰一臉陰鷙地抓住她的手臂問道,那抓勁與她虛弱的身體成反比。

李凰熙努力穩住呼吸,心中轉了好幾個念頭,最後一副沒事的樣子笑道:“皇祖母又說笑了,臣孫是孫女在皇祖母面前盡孝是應該的……”

“哀家沒有說笑。”隆禧太后開口道,“不過哀家喜歡你的孝道。”

這時候她又笑著鬆開她的手臂,可她卻不知為何覺得氣氛並沒有輕鬆,反而更為緊張起來。

“哀家老了,沒有多時日可活了,”隆禧太后突然悲傷地道,聲音似乎很遼遠,“凰熙啊,你是哀家最寵愛的孫女,哀家是萬分也捨不得你……”

聽到這裡,她的心頭猛跳,嘴唇不自覺地打著哆嗦,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下一刻,她就知道她沒有猜錯,她的皇祖母,那個自稱最寵愛她的人用著期待又略帶痛苦興奮的聲音道,“凰熙,哀家怕黃泉過於寒冷,你先行一步去給哀家打點,可好?”

這時皇祖母看向她的目光似足了吐著信子的蛇,讓她的頭皮一陣發麻,即使屋子裡因為火盤而溫暖得多,但她的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打冷顫。

好一會兒,她消化了隆禧太后話裡的資訊,事已至此,容不得她逃避了,她的身子突然又不顫了,抬起頭與皇祖母那渾黃的眼睛對視,“臣孫做錯了什麼?”

“你沒錯,很好,表現得令哀家也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重生之軍界千金最新章節。”隆禧太后道,“只是凰熙啊,你的性子似足了哀家,對於敵人從來不會心軟,哀家一再衡量,死你一人能保住梁氏一族上千口人,倒也值了。”

原來如此,是為了要保她梁氏一門。

她突然又笑得如春花綻開,難為她的皇祖母殫精竭慮了,居然想到要她陪她一起死,這樣她就無法左右政局,憑她那個不通政事的父王,梁博森容易對付得很。

“皇祖母真是厚愛臣孫了。”她低笑著道,一臉的感慨,“臣孫仍記得那年從湖州回來建京第一次面見皇祖母時的情形,那時候的皇祖母威儀得令臣孫直打顫,老半天都不敢亂說話,這是可以庇護臣孫的人啊,那時候臣孫是多麼的敬仰您老人家,這個震懾得滿朝文武說不話來的人是我的祖母……”

隆禧太后聽得心裡一陣難過,老手緊緊地握住龍頭手仗,死死地摁住,不讓她溫情的話語打動她的心,這時候容不得她心軟了。

看著那青蔥的頭顱,她與梁蘭鳶都是她刻意栽培的人,只是一個終於一飛沖天超出她的預估,一個卻已經淪為地底泥任人踩讓她滿腔的失落,她如何捨得親手扼殺她的生機?

不捨歸不捨,這種情緒只是一閃而過,隆禧太后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打斷她的回憶,“凰熙,哀家不想聽那麼多廢話,你到底願不願意陪哀家上路?”

李凰熙定定地看著她,搖了搖頭,“臣孫正值青春年少,捨不得死。”

她的直言不諱讓隆禧太后微皺了皺眉,這不是她預料之中的答案,嘴角冷冷地一笑,“只怕這由不得你。”將一旁侍女捧著的三尺白綾朝她一扔,“上路吧。”

李凰熙死死地看著身上的三尺白綾,不由得想要仰天大笑,這可憐的帝王之家啊,祖母不像祖母,孫女不像孫女,她們就像一對仇敵,不把對方斬殺了就誓不罷休。

將三尺白綾扯開,她站起身來,同樣笑著對隆禧太后道:“皇祖母,臣孫不想死。”

隆禧太后一跺手仗,“來人,送長樂公主赴黃泉。”

四周,寂靜無聲。

隆禧太后大驚,到底發生什麼事?那些宮人都死了嗎?為了不讓訊息走漏,她任用了梁家暗中在宮裡的勢力,就是怕皇帝會得悉訊息前來阻止,只是現在,那群宮人都站著不動了。

就在隆禧太后大駭要採取別的行動之時,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從暗處出來,他的手拍了拍,那一群宮人都退到了門外,偏殿裡只留下隆禧太后與李凰熙以及他。

“阿晏,你這是做何?”隆禧太后心頭有不祥之感。

梁晏上前深情地檢視了一下李凰熙的身體,好在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李凰熙回他一笑。

這兩人的舉動終讓隆禧太后看出端倪來,她顫著手指著他們兩人,“你,我們?”居然是這種關係,她不會錯認男人眼中的深情,以及女人眼中的回應。

他們揹著她相戀了,此時,她將手仗往地上狠狠一拄,“你們什麼時候暗通款曲的?居然騙了哀家那麼長時間,你們真好哇,阿晏,哀家一直對你那麼好,現在你卻如此待哀家……”

梁晏等隆禧太后發作一透過後,方才半跪道:“姑母,不,其實我不應該如此喚你,因為我從來不是梁家的子侄……”畢竟這二十多年來,她待他一直很好。

“什麼?”隆禧太后驚叫,他居然不是梁家人?梁博森怎麼一直都瞞著她,此時,她恨不得狠狠地敲醒梁博森,看看他做了什麼好事?

梁晏這回沒有隱瞞,將他的來歷告知,隆禧太后越聽心越驚,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對弟弟太放縱了,其實之前就有他通敵叛國要造反的證據,只是她偏要一葉障目,就怕親弟出事極力壓下傲世丹神全文閱讀。

看來親弟是真要藉機造反了,隆禧太后頓時握不緊手仗,任其滑落,她的兒子們都會死,李氏皇族要覆滅,她是李家的千古罪人。

梁晏看著那坐在鳳椅裡的女人更形老態的臉,站了起來,當感覺到這深宮裡的老婦有異樣的時候,他就不動聲色地換上他的人手,好在有備無患,不然凰熙今天勢必要被她處死。

這時他感覺到後怕地緊緊握住李凰熙的手,“姑母,其實您一直是我敬重的人,真的,可是我的心已經給了她,所以,恕侄兒不得不背叛你。”

這些聲音將隆禧太后從那可怕的想象中解救了出來,她如看陌生人般地看了看這兩個年輕人,彷彿不認識他們一般。

就在此時,外頭有太監長長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殿中的幾人也沒有動一動。

皇帝已經虛弱地由心腹太監扶著進來,同樣迅速老了許多的皇帝上前給隆禧太后行了一禮,“兒臣來給母后問安了。”

梁晏拉著李凰熙給皇帝行禮。

隆禧太后轉移目光看向她最小的兒子,兩人都是病魔纏身,端看誰能活得更長一點而已,她的手指向那對鴛鴦,“皇兒也知道他們的私情嗎?”

很輕的聲音,但皇帝李季基還是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這是多年在她的積威下的自然反應,不過很快他就什麼也不怕了,他直起身,點了點頭,“兒臣知道,這兩個孩子是真心相愛的,兒臣很是欣慰,凰熙是好女孩,她值得有個好男人相陪一生。”

“好哇,你們一個兩個都瞞著哀家。”隆禧太后突然發難地大喊了一聲,“皇兒,你這樣對得起哀家嗎?私定終身有違禮教,你這當叔叔的就由著她。”一聲比一聲高的質問,彷彿她現在有無窮的精力一般。

皇帝卻沒如往日般惶恐地趕緊跪下,而是示意李凰熙與梁晏扶著他到一旁坐下,然後他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垂垂老矣的母親,都到這地步了,她還不忘朝他這個已經成年並且是帝王之尊的兒子毫不留情面的發難。

“母后,兒臣不再是那個需要你扶著才能走的孩子了,兒臣已經老到就要赴黃泉了,你怎麼就不能消停一次?讓你的兒子做一次主?”皇帝突然感慨地道。

隆禧太后聽著這話,老眼看向兒子花白的頭髮,她突然覺得哽咽起來,什麼時候他也老成這樣了?那一股怒氣支援的身體終究很快癱軟下來,她跌坐回鳳椅內,這椅子什麼時候坐都是這般的冰冷,“你的身子自幼就不好,哀家自然更疼你多一些,皇兒,你怎可如此說你的老母親?”

她的話終是帶著傷感的,她如何不疼他了?只是她更為好強一點而已。

皇帝一愣,許久了沒聽過母后這般溫情的話語,心中不是不感動,不是不懷念,“母后,這次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好好在慈寧宮養老吧,梁家有意謀反,兒臣身為大齊的皇帝不能聽之任之,將其連根拔起是兒臣的責任……”

只要母后答應他的條件,他也許會改變心意,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懷胎十月生下他的親孃啊。

“那是你親舅舅,嫡親的舅舅。”隆禧太后似又重新找到了主心骨,再度強勢道,“你就非要置他於死地嗎?”

“母后,你不肯妥協?”皇帝一臉失望地道都市百美錄最新章節。

“你這是在逼你的母后,季基,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是不是她讓你變成這樣的?”隆禧太后的手指向李凰熙嚴聲道。

皇帝定定地看著的老母親,自私自利,陰狠毒辣,攬權不放,貪得無厭,這些一個又一個詞似乎都是為她量身訂造的,“母后,沒有在兒臣的耳邊搬弄是非,是你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兒臣,不知道兒臣需要什麼,兒臣在你的身影之下活得很累,你可知?兒臣每每在那張龍椅裡坐得戰戰兢兢的,你可知?兒臣每每被那位嫡親舅舅逼得喘不過氣來,你可知?……”

兒子那一連串帶著怨氣與憤恨的你可知,讓隆禧太后睜大了眼睛,直到今天她似乎才真正瞭解自己生的這個兒子。

“兒臣很累,每次發病,兒臣都想這麼死了就好,可兒臣不能死,大齊還沒有找到可託付的人,兒臣要撐著……”皇帝一臉疲憊地道,好一會兒,才兩眼鎖定隆禧太后,“母后,兒臣不能讓你的貪婪自私毀了我李氏的江山。”

隆禧太后不知為何覺得兒子這一刻的眼神一如之前她看著李凰熙的那般,“你想幹什麼?”出於自保,她先聲奪人。

皇帝微微一笑,朝心腹太監道:“準備好的東西呢?”

“都在了。”心腹太監小聲應道,眼睛瞄了一下隆禧太后,有絲懼怕的搓了搓手。

“很好。”說著這兩個字的皇帝奇異地讓屋子裡的空氣更冷了一些。

李凰熙一直沒能在這兩母子中間插話,初時她以為皇叔只是來勸阻皇祖母放手,不再管梁家,現在她不再確定了,皇叔的表情雖然溫和,但眼神卻是冷酷無情的。

梁晏攥緊她的手給她支撐的力量,皇帝這計劃他已是猜到了,故而看向皇帝的目光與以往有了不同,原來他也與世人一般小看了這大齊的皇帝,從來都是軟弱的人狠起來果然是十分讓人可怕。

如世人所說的會咬人的狗不吠,會吠的狗不咬人,皇帝其實就是前一種人。

在隆禧太後感覺到不妙之時,皇帝果然再發話了,“母后,您先行一步吧,兒臣隨後就來,不會讓母后久候的。”

這些話有些耳熟,對了,之前這是她對李凰熙說過的話,現在她的兒子奉還給了她,果然是一報還一報,她的心瞬間感覺到寒涼一片。

“你要弒母?”她驚恐道。

“非也,兒臣只是想讓母后早些脫離苦海。”皇帝朝心腹太監示意一眼,“母后莫怕,只是幾個時辰之後,兒臣也要上路了。”

這時候李凰熙讀懂了那天皇叔所說的話,不會將一個風雨飄搖的大齊交給她的父王,他已是準備自己死之前就要拖皇祖母到黃泉,這樣隆禧太后再也不能左右大齊的政壇了。

一向強勢的隆禧太后從來沒想過自己是以這種方式謝幕的,她怎麼可能喪生在兒子的手中,這麼荒唐的事情是她從來沒想過的,可現在這一切都發生了,在她措手不及的時候。

那一杯毒酒端向她的時候,她本能地恐懼,想跳起來逃生,只是身子重如千金,她只能坐在鳳椅內看著她的命運飛速地轉動起來,“哀家是太后,你們不能……”

沒人再聽從她的號令,那個該死的太監將一杯毒酒都灌進她的嘴裡,掙扎、苦悶、憤恨……等等一切又一切的情緒,在這一刻都開始離她遠去了。

至德五年的深冬,大齊歷史上最強勢的隆禧太后就這樣死在她的鳳椅之上,這張她拼了命才掙回來的椅子上。

皇帝看了看,沒有表情地道了一句,“大齊,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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