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斷臂
他是真的抱著這麼個想法。
可惜李凌風當眾說出來,等於破滅了他的打算。
不僅如此,朱華還擔心方休惱羞成怒之下,會直接殺了他。
“方少俠,朱某有一說一,絕對不會做這種小人的事情,你可不要聽信李凌風的讒言!”
朱華現在連稱呼都改口了。
方休沒有回答,看向李凌風,說道:“李鏢頭的這一趟鏢,是要壓往何處?”
“廣陽府開陽城!”
沒明白方休的意思,李凌風還是回答說道。
開陽城!
方休點了點頭,對於這個他還是聽說過的。
在出柳州前,他就惡補了一下青州的大部分地界資訊。
廣陽府開陽城,是一座大城,不是柳州那等偏僻的小地方可以比擬的。
跟柳城之間也有較遠的距離,也是位於柳城之南的方向。
“你們鎮原鏢局在開陽城可以產業?”
“有,我們鎮原鏢局幾乎在整個廣陽府中,都有分局。”
李凌風立刻說道。
聽到這裡,他好像已經知道方休的意思了。
這是一個拉攏對方的好機會,李凌風自然不想放棄。
方休看向朱華,繼而說道:“方某放你們走,但是你們三日之內,要把銀兩送到廣陽府開陽城鎮原鏢局的手中。
若是逾時不交,那就休怪方某心狠手辣了!”
劍光一閃,朱華一條手臂應聲而落。
半響之後,鮮血才從斷口處湧出。
“啊!”
朱華面色煞白,口中發出慘叫,手捂著肩膀驚恐的看著方休,不明白對方好好的,為何突然要對自己動手。
“銀兩買的是你們的命,對方某動手,總是要有點懲罰,這也是一個警告,如果六萬六千兩少一兩銀子。
下次掉的,就是你的項上人頭。
你應該知道方某實力,要殺你,你絕對跑不掉。”
一劍斬落朱華的一條手臂,方休警告說道。
要是不給個深刻的教訓,總會有人心存僥倖。
現在斷朱華一臂,就是為了讓對方知曉他的恐怖,不要想著拖欠銀兩。
六萬六千兩,對於方休而言,這就是六次的抽獎次數。
這可是一筆大的資源,足以讓他心動了。
“好,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走了!”
在斷口處點了幾處穴道,暫時止住了鮮血,朱華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一個武者,特別是他這種學拳腳功夫的高手,斷了一臂,一身武功等於是沒了一半。
但他不敢說什麼,因為他怕死。
剛才方休出劍斷他手臂的時候,他連反應都反應不及。
這要不是斷他一臂,而是要取他性命的話,他已經沒有機會在這裡站著了。
親身體會到對方的恐怖之處後,朱華也不敢在耍什麼小心眼了。
至於黃威寨的其他人,現在也是噤若寒蟬。
說的好好的,方休莫名其妙就斷了他們三當家的一條手臂,這要是惹怒了對方,是不是會把他們都給殺了。
想到這裡,這些人個個都低眉順眼。
“走吧!”
“告辭!”
聞言,朱華等人如蒙大赦,匆匆離去。
地上的屍體,卻是一具都沒有帶走。
李凌風走了過來,抱拳說道:“方少俠,這一次多虧了你出手相助,才解了我們鎮原鏢局之危,不然的話。
不要說貨物丟失喪失鏢局信譽,就連我們這些人,也沒辦法在黃威寨的手中活下來。
方少俠的大恩大德,請受李凌風一拜!”
說著,李凌風彎下腰,還真的要拜謝。
方休微微抬手,扶住李凌風,說道:“李鏢頭客氣了,不過是順手而為罷了,這次方某正好也有事相商。
方才的話想必李鏢頭也聽到了,所以方某想要隨同鎮原鏢局一起前往開陽城,不知道是否方便?”
“不過些許小事,又怎會不方便!”
李凌風大喜。
以他們鎮原鏢局現在的狀態,幾乎傷殘了大半,後面的一趟路不好走。
要是再遇到劫鏢的,十有八九是要栽在對方的手中。
可現在有方休這麼一個高手陪同,那安全性可就大增了。
可以說,這一趟鏢,百分百的可以安全送達。
“方少俠稍等片刻,李某先處理一下事情,稍後就隨同方少俠一起上路!”
李凌風說完,就朝著鎮原鏢局的人走去。
看著人人帶傷的弟兄,李凌風心中難掩傷感,說道:“戰死弟兄的身體,能帶走的儘量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地掩埋。
傷勢嚴重的,躺在馬車上修養,傷勢不重的,照常趕路。”
“是!”
鎮原鏢局的人應了一聲,然後忙碌了起來。
這一趟鏢裡面,總共是有三輛馬車,其中兩輛裡面是拉著貨物的,只有一輛是供人休息之用。
交戰的時候,這些馬匹都是訓練有素的,也沒有驚慌奔逃。
“鏢頭,鐵柱不行了!”
這時候,一個鎮原鏢局的人過來,在李凌風的耳邊低聲說道。
“帶我去看看!”
李凌風跟那人一後一前來到馬車跟前。
一個渾身血汙的人躺在馬車上,腰間開了一個豁口,隱約間還可以看到那花花的腸子,以及跳動的內臟。
“鏢,鏢頭……”
似乎察覺到了李凌風的到來,鐵柱艱難的開口,聲音低微的細不可聞。
見此,李凌風心中一沉,他知道在這種傷勢之下,又沒有辦法得到治療,已經是沒有了活路。
看到鐵柱嘴巴蠕動,李凌風湊過去,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想要聽清楚他的話。
“鏢……鏢頭,俺知道……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俺……俺這個月的月錢還沒……還沒領,拜託你到時……時候送……送到俺孃的手裡面。
也希望……希望鏢頭可以多……多照顧照顧……”
最後的照顧二字已經低沉到了極致,李凌風等了片刻都沒有再聽到聲音。
起身看去,鐵柱已然是閉合上了雙眼,腦袋側向了一旁。
“你的事情,我答應了,你安心去吧!”
李凌風深吸了口氣,壓下內心的悲傷,承諾說道。
跟他一起走鏢的,都是他熟悉的手下弟兄,都擁有深厚的感情。
如今一個弟兄就這麼死在他的面前,就算見慣了生死,李凌風也是難掩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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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上,一行人分前後左右護送著中間的三輛馬車行走。
經過黃威寨的圍殺,鎮原鏢局的這一行人瀰漫著鬱鬱的氣息。
原先五十多人,現在只剩下了不到二十。
零零希希,好不落魄。
眼神警惕的注視著周圍的動靜,謹防又出現劫道的強人。
不過當他們看到前面騎馬的背影時,又稍稍放下了心來。
有他在,就算真的有人劫道,想必也不用太過擔心吧!
前面,方休跟李凌風並排騎馬同行。
他的那匹馬沒有走多遠,就在路邊啃食著青草,被方休輕易的找了回來。
騎著馬,李凌風好奇問道:“方少俠,你是哪個門派的高足,能培養出你這樣的高手,應該不是一般的門派吧!”
雖然方休前面說過無門無派,但是李凌風不太相信。
這麼年輕的年紀就強悍的武功,神鬼莫測的劍法。
這每一樣都不是無門無派的人所能擁有的。
也只有那些大門派中人,才能培養出這樣的年輕俊傑。
“呵呵,李鏢頭可知道廣陽府豪傑榜是怎麼一回事?”
方休不置可否,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豪傑榜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對於其中的道道,還是處於一片模糊之中。
果然!
看到方休沒有否認,李凌風暗道了一聲。
見方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豪傑榜的事情,他也不介意,解釋說道:“豪傑榜乃是廣陽府公佈的一個榜單。
豪傑榜共有一百個名額,記載是廣陽府中最強的一百名高手。
廣陽府下一十八城,上十萬裡的地界,其中武功實力排在前一百的,就位列豪傑榜中。
可以說,能夠列入豪傑榜的,最低都是一流高手。
黃威寨的那位大當家就是豪傑榜上排名八十七的高手,名叫漠南甫,善使刀法,在廣陽府中有名聲不小。
方少俠放了那朱華回去,只怕他未必會履行諾言,若是漠南甫找上門來,還得小心一二才是。”
他以為方休問到豪傑榜,是顧忌漠南甫的原因。
所以特意點名了一下漠南甫的實力,好讓對方知曉。
像方休這種武功高強的年輕俊傑,最是心高氣傲不過,到時候輕敵之下跟漠南甫對上,恐怕很難討得了好。
李凌風不介意多賣方休一個人情,給他一個忠告。
廣陽府一十八城中最強的一百人,才能可以位列豪傑榜。
聞言,方休才知道這豪傑榜的含金量還是相當高的。
只是,方休又想到了個問題,說道:“這豪傑榜是誰排列出來的,竟有這樣的膽子?”
豪傑榜榜單,列出來就等於是得罪了絕大部分的廣陽府高手。
除了排在第一位的,誰願意自己排在別人的下面。
這要是沒有絕對的可信度,只怕是捅了馬蜂窩吧!
“看來方少俠是真的對這些事情一點瞭解都沒有了。”
怪異的看了一眼方休,李凌風這次相信真的相信自己的猜想,對方是剛從宗門裡面出來歷練的弟子。
組織了下語言,李凌風接著說道:“廣陽府的豪傑榜是朝廷公佈出來的,具有絕對的公正,雖說不可能準確率百分之百,可百分之九十九也是有的。
除了部分歸隱不現於人前的高手外,其餘的高手朝廷都能知曉個一二。
其實不只是廣陽府,每一個府都有所在的豪傑榜,通納一地高手的排名。
在府之上,還有一州的排名,那叫做英豪榜。
英豪榜也是隻有一百人,可是排的卻是一州之地前一百的高手。
比如說我們青州,青州之下有八府,上百城池,佔地何止百萬,其中人數更是說不勝數。
能夠在這種情況下,位列英豪榜的,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除了這些榜單外,還有一些囊括九州之地的榜單。
其中之一為新秀榜,都是二十五以下的後起之秀,武功最低也要是一流境界,才能進入新秀榜之中。
新秀榜不限人數,只要年齡合適,武功足夠就能進入。
新秀榜之上,為潛龍榜。
顧名知義,潛龍升淵,潛龍榜上的都是真正的天驕,必須要三十之前,進入後天境界,觸控天人界限的,才有資格稱之為潛龍。
任何一位潛龍榜上的人,成就最低的都是先天極境的高手,不乏有成為武道宗師的可能。
可以說,能夠位列潛龍榜,就等於在九州之中佔據了一席之地,大部分的門派高手,都得賣一個面子。
不過要三十之前成就後天,何其艱難!”
說到最後,李凌風嘆息了一口氣。
三十歲前,成為後天武者,這在他看來是足以仰望的存在。
他已是中年,也才堪堪二流中期,連一流境界都遠遠不夠,何談其他。
豪傑榜,英豪榜,新秀榜,潛龍榜!
方休心中震撼不已。
透過李凌風的話,他才知道九州天地的廣闊,天才妖孽跟高手之眾多。
二十五歲之前邁入一流才能位列新秀榜。
這個難度不可謂不大。
以他之前的見識,柳城中,絕大部分的武者終其一生都困頓在三流境界不可破,莫說一流了,連二流都沒有機會觸控。
一個海九冥僥倖成為二流高手,就敢妄言第一高手了。
而出了柳城,一個海九冥又能算的了什麼。
他之前看到的飛星劍宗的柳慕青蘇子煜等人,也都只是二流的實力,而這卻是一流門派的精英弟子。
在方休看來,柳慕青的年紀估計也差不多是要超出新秀榜的範疇。
也即是說,一位飛星劍宗的精英弟子,都沒有資格進入新秀榜中。
由此可見,新秀榜的苛刻。
而這,只是新秀榜,在之上還有潛龍榜。
三十之前,後天境界,觸控天人界限,才能潛龍升淵,邁入潛龍榜的榜單之中。
見此,方休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聽聞李鏢頭的話,今日才知天地廣闊,天才高手眾多,以前倒是坐井觀天了。”
“方少俠也不必妄自菲薄,李某看方少俠武功高強,說不得有機會進一進那新秀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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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凌風看來,方休還是有很大的潛力可以上新秀榜的。
雖然不知道方休到了什麼樣的境界。
可是他猜測,就算不是一流境界,只怕也是不遠了。
而以他的眼力,方休的年齡估計也就在二十來歲左右。
沒有超過二十五的話,基本上都是新秀榜上的一員了。
“不過豪俠榜,英豪榜,潛龍榜這些雖然厲害,但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還是差了一些。”
李凌風話鋒一轉,說道。
方休聞言,不由問道:“李鏢頭的話是什麼意思?”
“豪傑榜排的是一流高手的名次,如果年齡合適,會同時進入新秀榜,英豪榜排的是後天高手的名次,如果年齡合適可以進入潛龍榜。”
李凌風補充說道:“但是這些都是後天的榜單,選取的都是那一個境界中排名前列的高手,非是真正意義上的。
往上,還有囊括九州的先天榜,排的是所有先天極境高手中,排名前一百的存在。
先天榜之上,還有宗師榜,入榜的都是武道宗師級的強者。
宗師榜之上,那就是絕世榜,九州之中所有的絕世高手都會在榜單之中。
絕世榜不再限制多少人,任何一位絕世高手都能夠列入絕世榜中。
絕世高手,那是九州中最為頂尖的那一小撮高手,任何一人都足以攪動天下風雲。
這等強者的風采,不是我們可以仰望的了。”
談到絕世高手。
李凌風眼中現出憧憬,似乎在想,如果他能成為絕世高手,又該是什麼樣的光景。
可是,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人貴有自知之明。
有生之年他能晉入一流已經很滿足了,絕世,那只是妄想。
“絕世高手?”
方休也是心中震動,忍不住問道:“李鏢頭,絕世榜上面有多少人?”
“絕世榜,有三十七人。”
說著,李凌風看向方休,笑著說道:“方少俠,你可知絕世榜第一位的是誰?”
“是誰?”
“是開闢了這神武天朝之人,也是神武天朝的當今聖上,皇甫擎蒼!”
李凌風說到這裡,敬佩的說道:“皇甫擎蒼以一己之地奠定九州亂局,開闢神武天朝,至今過去百多年歲月。
他是絕世榜的第一,也可以說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皇甫擎蒼!
方休還是第一次知道,神武天朝的皇帝是誰,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九州的第一高手就是朝廷的皇帝。
這個事情,是真的超出了他的預料。
可是又覺得理所當然。
神武天朝統御九州,要是沒有絕對的實力,又怎麼能壓服反對的聲音。
神武天朝要不是有這樣的實力,又哪會開創這些榜單,給天下武者排名定位。
天下第一!
只看李凌風的態度,就知道這個天下第一的名號,是江湖中人都承認的那種,不是自己虛擬杜撰給加上去的。
等等!
方休又想到了一個問題,看向李凌風,不確定的說道:“你說皇甫擎蒼在位已經有百多年的時間了?”
“沒錯。”
“人可以活這麼久?”
“打通天地界限,晉升先天極境,武者的壽命就可以活二百年,要是晉升武道宗師,還能活三五百年。
據說絕世高手,甚至能的更久。
所以,絕世高手還有一個名號,喚作陸地神仙!”
李凌風一邊回答,一邊狐疑的看著方休。
這些事情算不上什麼隱秘,幾乎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
方休如果是大派弟子的話,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事情。
李凌風不由產生了疑惑。
現在的方休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籠罩上了一層迷霧一樣,讓人看之不透。
不過現在方休也沒有空注意李凌風的神色變化。
他的腦海中,都是充斥著剛剛聽到的話語。
先天極境可以活二百年,武道宗師可以活三五百年,絕世高手可以多久,都稱為陸地神仙了,怕不是得千年可活。
長生!
這要是都算不上長生,那什麼樣才能算得上長生。
方休的呼吸不禁微微急促了起來。
什麼最誘人,非長生久視莫屬。
沒有人不渴望這一點,沒有人甘願只有碌碌百年可活。
突然間,方休心中生出了一個渴望。
他要成為那絕世高手陸地神仙,他也要活上千年,他也要長生久視。
而且,絕世高手真的就是盡頭了嗎?
絕世高手上面是不是還會有別的境界,到了那等層次,是不是就可以長生了。
仙!?
莫名的,方休中出現了這樣的一個詞。
一瞬間,他的心中有了一個堅定的目標。
除卻名與利之外,他還要成為那絕世高手,成為那陸地神仙,成為那可以長生久視一般的存在。
一陣風吹過,旋即方休冷靜了下來。
他現在不過只是半步一流的境界,連一流都還沒跨入,更別說絕世高手陸地神仙了。
想的這些還是太過遙遠了。
不過有系統在身,方休有信心,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成為這樣的存在。
他的優勢就是,他不需要修煉,只要負責抽獎就行了。
能夠抽到完整的絕世秘籍,說不定他就一步登天,直接成為那絕世高手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積攢足夠多的抽獎次數。
其他的都是次要。
系統才是他增進實力的基礎,不然的話,單靠他自己修煉,別說百年,給他千年時間,也未必可以修煉到絕世高手的境界。
收斂了心神,方休才算是平復了下心情。
要不是李凌風說,他還不知道武者修煉到後面,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難怪皇甫擎蒼建立神武天朝後,在位了一百多年都沒有退位。
要是以絕世高手的壽命,估計還可能待個幾百年都說不定。
李凌風看著方休的神色變幻不定,岔開話題,說道:“方少俠,不知道你此行是有什麼打算,可有我們鎮原鏢局幫忙的地方。
如果有的話可以直言,力所能及之處,我們鎮原鏢局定不會推脫。”
現在,李凌風還是希望跟方休拉近點關係。
可以殺的黃威寨朱華拿錢買命的高手,就算他鎮原鏢局裡面,這種高手也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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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陽城,乃是廣陽府的首城!
位於開陽府的核心位置。
這裡江湖人士匯聚,高手不知凡幾。
眾多的商隊進進出出,一派繁榮的景象。
夕陽傾斜,微風漸涼,一隊鏢車從遠處緩緩接近。
“方少俠,這就是開陽城了!”
李凌風一指前方那座巨大的城池,說道。
經過大半日的奔行,原本需要一日的功夫,硬生生縮短了三成,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開陽城。
李凌風也是沒有辦法,這一次受傷的人太多,如果不及時救治的話,有一部分撐不了太長的時間,就會於半途中殞命。
對於這個,方休也沒有意見。
快一點,也符合他的預期。
在徵得方休的同意之後,李凌風就下令加速前行了。
這一路上,他都擔憂會有人攔截鏢車,拖延住時間。
不過所幸比較好的是,後面的這一段路風平浪靜,一點波瀾都沒有。
開陽城?
方休看著眼前的這座城池,比之柳城還要恢弘。
遠遠看,就給人一種強烈的衝擊感。
不過,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地方。
方休側頭看向李凌風,正見對方向著手下的人吩咐事情,便暫時沒有開口。
“你們現在一部分把受傷的弟兄都送去醫館治療,其餘的人隨我一同,把鏢物送至分局裡面。”
得到李凌風的吩咐,一輛馬車脫離了隊伍,隨行的還有幾個鎮原鏢局的人。
見此,方休才說道:“李鏢頭,為何沒有見到開陽城有守衛?”
他可是記得,他第一次進入柳城的時候,還被柳城的守衛給刁難嘲諷了一頓。
只是那時候的方休剛來這方世界,一切都處於未知中。
性格尚未完全轉變過來,才沒有真正的起了衝突。
“方少俠有所不知,開陽城乃是廣陽府的顏面,尋常江湖中人哪個敢來這裡鬧事,那得先問問朝廷同不同意。
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派,都不願意跟朝廷起衝突,這開陽城也就沒有設守衛的必要。”
李凌風解釋說道。
每一個人第一次到開陽城,基本都會有這個疑惑。
方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李凌風這麼一說,方休就明白過來了。
“這麼說,開陽城中的朝廷勢力很強,不是柳城那種四分天下的局面可以比的,也就難怪會有這樣的底氣。”
方休暗忖。
自從他知道天下第一的高手是神武天朝的皇帝皇甫擎蒼之後,他就覺得官府不應該那麼弱才對。
一城之主,竟然跟幾個只有三流武者的幫派四分天下。
那也未免太有失身份了。
現在見得開陽城的局面,知道這才是官府該有的底氣。
李凌風說道:“方少俠,你剛來開陽城,想必還沒有落腳的地方,不如隨李某一同前往鎮原鏢局,這次的事情可是託了你的福。
另外朱華如果送來銀錢,也會是送到鎮原鏢局的分局之中。
方少俠在的話,也會方便許多。”
李凌風再一次對方休發出了邀請。
方休點頭說道:“那就勞煩李鏢頭了!”
“哈哈,方少俠哪裡話,我們走吧!”
李凌風說著,朝著後面一招呼,說道:“進城!”
一行人陸陸續續進城。
進得城來,鎮原鏢局分局所在的位置不是很遠。
沒多久,一個府邸就出現在了方休的視線之中。
府邸之前,兩座一人高的石獅子分別落在左右,平添了幾分威嚴。
府邸上方的匾額寫著“鎮原鏢局”四個大字。
在七星幫的那一段時間裡面,方休很是惡補了一番這個世界的文字知識。
雖說不是什麼字都認識。
但是起碼也擺脫了文盲的稱號,不至於是一個大字都不識的那種程度。
此時,早已經有人在門口等候。
為首的是一個老者,微微有些駝背,臉上佈滿了蒼老的皺紋。
在老者的旁邊,是一個少女,青色的長裙配合上靚麗的面容,多了幾分青春活力。
“凌風見過大小姐,周管家!”
李凌風下馬,當先抱拳說道。
此時,方休也是下了馬。
“李鏢頭不用多禮。”
周管家點了點頭,又看向方休,笑著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方少俠了吧,老朽周遠,是這鎮原鏢局的管家。
這次的事情老朽都聽說了,多虧了方少俠施以援手,才能讓這一趟鏢物安然送達。”
“周管家客氣了!”
方休也是含笑回應,但是內心實則凜然。
眼前的周遠看似年邁,可是步伐沉穩,真氣暗藏,赫然是一位高手,
而且,還是一位一流高手!
到了方休現在的境界,雖說只是半步一流,實則不弱於等閒的一流高手。
所以周遠雖然沒有表露出來武功,可也沒能瞞過他的眼睛。
一流高手!
方休沒想到剛來開陽城,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一位一流高手。
這鎮原鏢局的一位管家都是一流高手,恐怕這鎮原鏢局也不是一般的勢力。
對於周遠知道他,方休卻沒有覺得奇怪。
到了開陽城,李凌風已經提前讓人先去鎮原鏢局彙報情況了。
方休的存在也就被他們所熟知了。
李凌風在一旁說道:“周管家,方少俠的武功是真的厲害,一人一劍,就殺的黃威寨朱華要花錢買命,最後還斷了一臂才得以活命。
我在江湖中行走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像方少俠這等神乎其技的劍法!”
“老朽倒是眼拙了,方少俠年紀輕輕,武功竟然這般高強!”
周遠渾濁的眼珠閃動了一下,看著方休的眼神,都出現了一絲變化。
他只知道方休救了李凌風一行,但是具體的過程,卻是不太清楚。
現在聽到李凌風的話,周遠才終於正視起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擊敗朱華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那不過一個尋常的二流武者,在他眼中不值得一提。
就算加上一眾黃威寨的人手,那也只是一個高手,還不足以讓他為之側目。
有點手段的二流後期或者二流巔峰武者,都可以做到這一點。
周遠本身是一流高手,看東西的眼界不一樣。
可是李凌風用神乎其技來形容方休的劍法,那就由不得他不重視了。
李凌風的性格,周遠是知道的。
沉穩!有閱歷!
這樣的人,都用神乎其技來稱呼一個人的劍法,那麼就表明,這個人的劍法,真的是很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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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原鏢局,會客廳中。
眾人依次落座。
首座之上的,不是管家周遠,也不是李凌風,而是鎮原鏢局分局中的大鏢師,一位一流武者。
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暗藏著銳利如膺般的眼神,配上一張端正剛強的臉孔,打理的整潔的鬍鬚,襯托出儒雅的氣質。
王墨白,很普通的一個名字。
名字雖普通,可是人卻一點都不普通。
透過瞭解,方休已經知道,鎮原鏢局中鏢師也分為四個級別。
一開始是鏢頭,然後是高階鏢頭,之後才是鏢師,再到大鏢師。
連同是一流武者的周遠,都沒有辦法坐在首座之上,而是王墨白坐在那裡,已經側面證明瞭他的實力在周遠之上。
在王墨白的旁邊,坐的是原先見到的那個少女。
方休也透過李凌風的介紹,知道她乃是鎮原鏢局扛把子的女兒,名叫江敏。
“方少俠,聽聞李鏢頭所言,這次這一趟鏢是多虧了你的出手援助,才得以安全達到開陽城,如若不然的話。
這趟鏢失了事小,鏢局名聲因此受損,可就是大事了。
王某以茶代酒,敬方少俠一杯。”
王墨白看著方休淡笑說道。
然後拿起身邊的茶杯,遙遙示意了一下,微微抿了一口。
“王鏢師客氣了!”
方休道了一句,也是同樣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周管家,對於這次黃威寨言而無信,劫殺我鎮原鏢局的鏢物一事,你有什麼看法?”
王墨白先是對著方休笑了笑,然後對著周遠說道。
周遠沉吟片刻,說道:“綠林的規矩一向是錢到保平安,黃威寨這件事情明顯是壞了規矩,我們鎮原鏢局討個說法是一定的。
另外不妨告知其他綠林中人此事,讓他們對黃威寨施加壓力。
黃威寨這次的事情,等於是壞了他們的信譽,這對於他們影響也是很大的。”
鏢物商隊要想安全通行,就需要知會道上的綠林,送上銀錢,保他們一路平安。
這是一碗吃口碑的飯,最忌諱就是言而無信。
黃威寨的做法顯然是抹黑了廣陽府的綠林勢力,肯定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
這件事情若是操縱得當,可以給黃威寨引來不少的麻煩。
原本黃威寨要是把李凌風等人殺絕了,沒有活口留下也就罷了。
屆時就算有所懷疑,可是死無對證的情況下,黃威寨也可以咬死不承認。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黃威寨做了,卻又失敗了。
那就有的是可以說道的地方了。
“黃威寨有漠南甫在,其他綠林就算給他們壓力,也很難造成實際上的影響,這一次我們鎮原鏢局死去的人不少。
這個事情若是不討個說法,這口氣我怎麼也咽不下去。”
提到黃威寨,李凌風咬牙切齒。
這一趟鏢要不是遇到了方休,他就算是徹底栽在朱華的手中了。
而且手底下的人死了不少,這個事情在他看來怎麼都不算完。
“漠南甫!”
王墨白敲了敲椅柄,平靜說道:“豪俠榜八十七,這倒是個不容易對付的人,沒有必要的話,我們鎮原鏢局不應該跟他為敵。
只是,李鏢頭說的沒錯,這次我們鎮原鏢局死了這麼多人,他黃威寨一定要給個交代。
理在我們這邊,漠南甫也沒的抵賴!”
提到漠南甫,王墨白的眼中閃過神光。
開陽城是廣陽府的首城,鎮原鏢局在這裡的分局也是至關重要。
王墨白有資格在這裡鎮守,本身就表明了他的實力。
儘管他沒有邁入豪傑榜中,可對於豪傑榜上的高手,也早就想會上一會了。
周遠說道:“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總鏢頭,黃威寨一事,不知是因何而起,這對於我們來說,不是一個好事。
有漠南甫在的黃威寨也不容小覷,若是不跟總鏢頭通通氣,貿貿然做決定,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放心吧!”
王墨白淡淡的道了一句。
另一邊,江敏盯著方休看,似乎是想要看出個花樣來。
方休抿了口茶水,對於江敏的目光視而不見。
他現在就是個盤觀者,雖然不清楚王墨白他們商議事情為何不避開他,但是方休也沒有插嘴的打算。
這是鎮原鏢局的事情,不是他方休的事情。
開陽城他也不會久留,三天內拿到黃威寨的銀兩就立刻走人了。
這裡雖然距離飛星劍宗挺遠,可是還沒有離開廣陽府的範圍,終究是不太安全。
至於說朱華會不會真的把銀子送過來,方休反而不擔心這個問題。
要是朱華送過來,那也就算了。
要是沒有,方休他不介意親自去一趟黃威寨。
只是那時候,就不是區區幾萬兩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聽李叔叔說,你的劍法很厲害,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
看了許久,江敏突然出聲詢問,聲音清脆,如泉水般輕靈。
方休怔了一下,旋即淡笑說道:“不過是李鏢頭抬舉之言,方某無門無派,只是一散人。”
他沒想到江敏會跟他說話,險些沒有反應過來。
聽到兩人的談話,王墨白三人都是停止了交談,轉頭看了過來。
王墨白說道:“方少俠這話就太過謙了,連李鏢頭都用神乎其技來形容的劍法,又豈是那麼簡單的。
只是不知道方少俠所學的,是哪一家的劍法。
說不得王某也曾聽聞過也不一定。”
“不過是些微末伎倆,入不得王鏢師的眼!”
方休心中一凜,瞬間提起了警惕。
所學武功乃是忌諱,王墨白是一個老江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事情。
卻還是問出了這樣的話,方休頓時暗暗警惕。
雖然對方未必是有什麼壞心,可他還是沒有放鬆。
“哈哈!倒是王某突兀了,還望方少俠不要見怪才是!”
王墨白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打了個哈哈說道。
方休看著對方的臉色,倒是沒從中發現什麼異樣的變化。
難道,真的是一時失言?
他不能確定,但是也沒有因為王墨白的這一句話而打消心中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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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想說就不想說,還騙人!”
江敏皺了一下瓊鼻,有些不悅的說道。
“小姐,不要失言!”
王墨白低聲提醒了一句,隨後對著方休說道:“方少俠不要見怪,小姐年幼不懂事,乃是無心之言,還希望不要放在心上。”
“江小姐性情率直,方某又怎會見怪!”
方休淡淡笑道。
“方少俠,還未請教你是何方人士,可以培養你這等年輕高手的,肯定是個人傑地靈的地方吧!”
“偏僻小城,不值得一提!”
“哈哈,方少俠這話可是太過謙了,以方少俠的武功,不用多久,新秀榜中應該也有一席之地,能培養出這等人傑,可算不上是偏僻小城。
方少俠不妨說一說,我們鎮原鏢局也打算過去開個分局,沾一站氣運。”
王墨白含笑的面容,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
但是方休心中更是警惕了起來。
對方這樣三句話不離的試探,恐怕是真的有別的用心。
驀然,方休感受手臂有東西動了動。
瞑?
那滑溜溜的感覺,他就知道是那條一直纏在手臂上睡覺,醒都沒醒過,所謂的上古異獸瞑。
這是睡夠了,還是怎樣?
方休不太清楚,他對於這條小蛇,沒有太多的瞭解。
一出來就纏在他手臂上睡覺,就算想要了解,也沒有機會。
緊接著,方休皺了皺眉。
他發現體內的真氣變得鬱結晦澀,難以運轉。
這是,中毒?
方休豁然抬頭,雙眼盯著王墨白,臉色微不可查的變幻了一下。
雖然他沒有中過毒。
可是瞑的突然清醒,跟他真氣莫名鬱結。
這哪一樣都預示著他中毒的可能非常的大。
因為瞑乃是上古異獸,劇毒之蛇,對於毒性應該是異常敏感的。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一直沉睡的瞑,現在突然甦醒過來的原因。
只是方休不知道,鎮原鏢局為何要對自己下毒。
“這就是鎮原鏢局的待客之道嗎?”
方休眼神冰冷,話語間殺意暗藏。
他沒想到竟然在鎮原鏢局中莫名其妙的栽了個跟頭。
主要的是,他完全沒想到原因,鎮原鏢局對他動手到底有什麼好處。
真的算起來,他對於鎮原鏢局都算是有恩的那種,所以方休還真的沒想過鎮原鏢局會突然對他下毒。
這也是他毫無防備的喝下杯中茶的原因。
沒錯,毒在茶裡面,方休基本可以確定。
他來鎮原鏢局的這段時間裡,只喝過這麼一杯茶,要是中毒的話,問題肯定是出在這裡面。
這話一出口,李凌風神色錯愕,江敏也是滿臉不解。
只有王墨白跟周遠面色不變,好像早就有所預料一般。
“方少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凌風覺得氣氛有點奇怪,不由開口說道。
他不知道方休無端端的為什麼態度驟變。
“呵呵!”
方休冷笑,瞥了一眼李凌風,旋即盯著王墨白,冷聲說道:“王鏢師不打算解釋一二嗎?”
啪啪!
王墨白沉默了半響,拍掌笑道:“方少俠武功果然高強,只是這麼一會就察覺到了異常,要知道尋常的二流武者,可是要完全發作之時,才能察覺到的。
看來王某要收回方才的話,方少俠現在就足以列入新秀榜中了。”
“方某自問沒有做出損害鎮原鏢局的事情,王鏢師卻對方某暗中下毒,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什麼,下毒?”
李凌風登時站了起來,看著神色不變的王墨白,質問說道:“方少俠說的可是真的,你竟然真的對方少俠下毒?”
李凌風不是傻子,只是對方的神色變化,他就知道方休所言不虛。
這才是李凌風感到不能理解的原因。
他不清楚王墨白為什麼要這樣做。
“李鏢頭稍安勿躁,王鏢師這麼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靜靜看著便是。”
說話的是周遠,這位老人不急不緩的說道。
“周管家,你也知道這件事情?”
“李鏢頭,且先坐下吧,這件事情我們自有計較!”
得到回答,李凌風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了一眼方休,又看了一眼王墨白跟周遠,最後還是無奈的坐了下去。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高階鏢頭,在王墨白跟周遠的面前,沒有權利去左右他們的決定。
江敏也是錯愕,不解問道:“王叔叔,你對他下毒了,為什麼?”
雖說她覺得方休很小氣,可對方還是救過鎮原鏢局的人。
江敏對方休的整體感官還是不錯的,對於王墨白的做法,也是不理解。
“小姐,你可能不知道這位方少俠的真實身份,我們鎮原鏢局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我這邊做,也是為了我們鎮原鏢局考慮。”
聽得江敏的話,王墨白還是解釋了一句。
“身份?”
“七星幫幫主,神鬼莫測方休,本以為是一位三流武者,沒想到如今竟似跨入了一流,看來你原先就隱藏了武功。
倒是瞞的其他人好苦啊!”
王墨白感慨了一句,說道。
方休心中一震,雙眼似鷹眸般銳利,沉聲說道:“你是飛星劍宗的人?”
王墨白話說的很明白,方休也終於知道了對方對自己出手的原因。
按道理說,他在柳城的名聲,絕對傳不到這裡來。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王墨白跟飛星劍宗有關係,甚至就是飛星劍宗的人,才會對他的資料這麼清楚,才會直接就對他下毒。
“方少俠多慮了,王某並非是飛星劍宗的人,只是方少俠也許不知,你殺了飛星劍宗精英弟子的事情,可是不少江湖中人都知道。
你離開柳城之後,飛星劍宗也對你進行了通緝。
王某初時聽到你名字時,還不是很確定,看到方少俠的時候才得以確定。
說起來,王某倒是挺佩服,殺了飛星劍宗的精英弟子,方少俠竟敢在這廣陽府的地界以真實姓名光明正大的行走。
要不是如此,王某還不知道方少俠的真實身份呢!”
方休中了毒,在他的眼中已經是囊中之物,王墨白也不介意多說幾句,好讓方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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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李凌風跟江敏看著方休的眼神,都充滿了震驚。
飛星劍宗的精英弟子沒什麼,重要的是飛星劍宗,這可是有武道宗師存在的門派。
飛星劍宗在開陽府中,絕對算得上是站在最頂端的那種。
兩人都沒想到,方休竟敢殺飛星劍宗的人。
一流門派的弟子,可不是說殺就能殺的,還得估計後面站著的飛星劍宗。
李凌風原來不太相信,可是想到遇到方休時候那殺人不眨眼的手段跟性格,也許,真的做的出來也不一定。
江敏好似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小嘴微張,訝異說道:“你真的是殺了飛星劍宗的精英弟子嗎?”
方休默然,沒有說話。
他總算是知道自己的問題出來哪裡了。
錯估了飛星劍宗的影響力,沒想到都把訊息傳到了開陽城這裡來。
剩下的,還是江湖經驗不足的問題。
這麼大搖大擺的出來,還用本身的名字,想不被注意都難。
改名換姓的事情方休沒做過,也沒這方面的經驗,一時間漏掉了這個事情。
如今被鎮原鏢局給擺了一道。
“說到底還是太過容易放鬆警惕了,這江湖中就是一個人吃人的地方,以後要長著點記性了!”
方休心中苦笑,暗忖道。
不過現在想這些好像也太晚了,他已經中了鎮原鏢局的毒。
體內真氣越來越鬱結,已經快要完全運轉不過來了。
一旦真的完全運轉不了,那麼他跟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其實,就算方少俠不用真名也難以逃過這一劫,只要動用了武功,都有很大的可能暴露出來。”
王墨白話鋒一轉,接著說道:“飛星劍宗早已經在半日之前,將訊息傳遍了整個廣陽府,江湖中各大勢力均得到了訊息。
只要你還在廣陽府中,根本就沒有逃脫的可能。
不過方少俠也可以放心,你對於我們鎮原鏢局有恩,王某也不會坐視不管。
這一番不過是為了讓方少俠配合一下,到時候見到了飛星劍宗的高人,王某在舍下老臉求情一番,說不定就可以化干戈為玉帛。
這樣一來,飛星劍宗不再追殺方少俠,方少俠也不用在東躲西藏的,豈不是兩全其美?”
“嗤!”
方休嗤笑出聲。
王墨白話說的情真意切,可他也不是傻子。
真話假話他又怎會聽不出來,要真的是這樣的話,哪裡用得著下毒的手段。
而且不是方休看清他,從王墨白身上就可以推算出鎮原鏢局的實力。
就憑王墨白,想要在飛星劍宗面前說上話,估計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所以對於王墨白的話,方休是半個字都不信。
“你這人怎麼這樣,王叔叔擺明瞭是為了你好,怎麼還這麼不領情!”
江敏在一旁不悅的說道。
方休看了她一眼,沒看出這人是真天真還是真傻。
是故意來嘲諷他的,還是說的心裡話。
周遠說道:“方少俠,此舉鎮原鏢局是魯莽了些,可也是為了方少俠著想,避免起不必要的衝突,只要屆時飛星劍宗的人前來。
把這個事情給解決掉後,我們也就會給方少俠解藥的。”
“方某若是不同意,你們又待如何?”
方休不動聲色說道。
在他衣袖中,纏住他手臂的瞑已經動了起來。
微微張開的蛇口咬住了方休的手臂。
輕微的刺痛跟痠麻感覺從手臂上傳來。
然後方休就發現,體內所中的毒循著血液流動,最終匯聚到手臂的創口處,被瞑給吞嚥了下去。
與此同時,他體內鬱結的真氣正在重新煥發活性,重回巔峰的狀態。
解毒!
方休現在終於知道瞑的作用是什麼了。
不過解毒的速度不是很快,為了避免讓王墨白跟周遠察覺到異常,他故意的拖延著時間。
只要恢復過來,憑藉他的武功,這鎮原鏢局分局還留不下他。
王墨白目光凝然,沉聲說道:“方少俠何必執迷不悟,王某也不想真的動用強制的手段破壞你與鎮原鏢局間的情分。
好好的配合一番,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方休在拖延時間,王墨白也是在拖延時間。
從李凌風那裡瞭解到,方休的劍法出神入化,速度快到了極致。
所以在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他不準備去嘗試這種劍法。
在王墨白看來,方休已經是中了毒。
時間拖延的越久,對方體內的真氣鬱結的就越是嚴重,真到一絲真氣都無法動用的時候,他才會真正的動手。
方休說道:“方某倒是想知道,飛星劍宗給了什麼好處,讓你們甘願給他們賣命。”
說話間,中的毒已經被瞑給吸走了七七八八。
方休估摸著,大概再有半刻鐘的功夫,就足以把毒完全吸走。
以他現在七八成的實力,對上王墨白這個不知深淺的一流高手,再加上週遠,還是不太保險。
“江湖上的事情,只分是非黑白,飛星劍宗乃是正道大派,行事光明磊落,也對我們廣陽府有不少的貢獻。
方少俠無故殺害飛星劍宗的弟子,於情於理我們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王墨白大義凜然的說道。
“方某不是三歲小孩,王鏢師又何必用這樣的話來誆騙於我,不如直說的好。”
“看來方少俠還是對鎮原鏢局不太信任,不過也沒關係,飛星劍宗的高手正在趕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抵達這裡。
屆時把事情當面說清,方少俠也就明白王某的良心用心了。”
聞言,方休的手不由一緊,眼睛微微一眯。
飛星劍宗的人要過來!
他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這樣的訊息。
看來王墨白定然是透過了不知道什麼樣的方式,通知了飛星劍宗的人,才會這麼快就有飛星劍宗的人趕來。
不能拖下去了!
一瞬間,方休就做出了決定。
再拖下去,等到飛星劍宗的人一來,他的危險就更大。
他主要是不清楚,飛星劍宗到底來的是什麼級別的高手。
要是一流武者還好,可若是後天的話,那可就真的是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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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的神情變化,引起了王墨白跟周遠的注意。
沒由來的,兩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動手!”
“先拿下!”
王墨白跟周遠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按照他們的估算,這麼長的時間,也足夠讓方休動用不了真氣了。
既然如此,那麼就不需要再顧忌那麼多。
再拖延下去,會遲恐生變。
兩人幾乎不分前後,同時對方休出手。
武者,特別是用兵刃或者手上功夫的武者,兩條手臂是最重要的。
故而王墨白跟周遠分左右向著方休的肩膀擒拿而去。
只要制住兩邊的琵琶骨,那麼方休就再也沒有反抗的可能。
“怎麼這麼著急就動手了!”
方休掛起一絲冷笑,別在腰間的長劍悍然出鞘。
劍出,劍氣頓生!
王墨白跟周遠亡魂大冒,心中那死亡的警告讓他們以更快的速度後撤。
在旁人的眼中,就是王墨白跟周遠剛出手一半,就立刻收手後撤,讓人摸不著頭腦。
“沒想到兩位竟然怕死到這種程度!”
方休心中有些可惜。
剛剛一式拔劍術他已經等著兩人很久了。
可是對方撤的實在太快,讓他沒法做到一擊必殺的地步,讓王墨白跟周遠躲過了這一劍。
這裡面也有他真氣沒有完全恢復,只有本身七八成真氣的原因存在。
可也間接表明了王墨白跟周遠的武功不一般。
王墨白跟周遠對視了一眼,都是臉色陰沉到了極致。
在他們的咽喉處,有一道細小的紅線,很淡,很淺,就像是被指甲輕輕一劃所留下的。
但是兩人都知道,方才他們算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要不是撤的夠快,方休的那一劍,就足以劃破他們的咽喉,送他們歸西。
神乎其技!
現在王墨白跟周遠終於體會到了李凌風話中所說的,神乎其技到底意味著什麼了。
伸手摸了摸咽喉上的紅線,王墨白心有餘悸,滿含殺意的說道:“方少俠的劍法還真是出神入化,王某佩服的很。
僅憑這一手劍法,給方少俠些時日,不止是新秀榜,這豪俠榜也有一席之地。”
王墨白是真的怕了。
剛剛那一劍,現在回想起來都感覺背後有冷汗。
再給他一次機會,就算是有所準備,他也未必有機會躲得過那一劍。
他沒有問方休為什麼沒有中毒,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從他出手的那一刻起,雙方就算是撕破了臉。
王墨白唯一考慮的就是,現在該怎樣把方休給留下來。
憑白惡了這樣一個高手,若是不把對方給留下,那麼他們鎮原鏢局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從李凌風的話語中,王墨白已經知道方休此人是那種眥睚必報的性格。
朱華只是派人對他出手,他就殺了黃威寨數十人,還斷了朱華一條手臂,索要銀兩買命。
這樣的人物,要麼不得罪,要麼得罪了,就要永絕後患。
周遠也是跟王墨白差不多的想法,渾濁的眼珠已然恢復了清明,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方休,注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從王墨白跟周遠出手,再到方休反擊,兩人迫退。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現在,李凌風跟江敏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李凌風連忙出來打圓場,說道:“王鏢師,方少俠,大家先且慢動手,有話好好說,免得壞了雙方的和氣。”
“方某現在若要走,你們攔是不攔!”
方休瞥了一眼李凌風,緊接著看向王墨白,平靜說道。
對於李凌風,他就一個評價,難有成就。
在他中毒之時,他沒有站出來說話,偏偏在這時候站出來和稀泥。
看不清局勢,分不出輕重。
這樣的人,或許在小事上面可以處理的不錯,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卻一點用處都沒有。
王墨白抽出長劍,說道:“方少俠劍法高超,剛好王某在劍法一道也有涉及,不如你我切磋一番,也好讓王某請教一二。”
“大小姐,李鏢頭,你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王鏢師跟方少俠的切磋,可能會誤傷到你們。”
周遠對著江敏跟李凌風說道。
有這兩人在,特別是有江敏在,王墨白施展不開,更會給了方休挾持人質的機會。
周遠不認為這是自己的惡意猜想。
如果把他換到現在方休的位置上,他要離開鎮原鏢局,劫持江敏做人質是最簡單的辦法,所以他一直都站在江敏的身邊。
現在看到王墨白要出手,才讓江敏跟李凌風先走。
那一劍的剎那,他跟王墨白或者能接住,但是江敏跟李凌風是絕無可能的。
聞言,江敏跟李凌風都沒有拒絕。
只是臨走之時,江敏多看了方休兩眼,對他仍是存有好奇。
“方某的劍,從不切磋,劍出只分生死,若要動手,儘管來便是!”
江敏跟李凌風的離去,方休視而不見。
不是他沒有那個想法,事實上他的想法跟周遠不謀而合。
只是他被王墨白的氣機鎖定著,要是他現在有所動作,露出了破綻,絕對會被對方抓住。
因此,方休也只能讓江敏跟李凌風走掉了。
周遠也退到了一旁,王墨白要跟方休交手,他暫時沒有插手的打算。
他更多的,是要謹防方休不敵遁逃的事情。
是的!
在周遠的心中,方休不太可能是王墨白的對手,哪怕對方有那一手神乎其技的劍法也是一樣。
透過飛星劍宗的情報,跟他得到的訊息。
方休的劍法似乎是隻有一劍,只要接住那一劍,對方就像沒了牙的老虎。
以王墨白的武功,周遠不認為方休會是對手。
敗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他要做的,只是防備方休的反撲。
“王某本想跟方少俠和平解決的,只是既然方少俠不領情,那王某也只好得罪了,請賜教!”
王墨白嘆息一聲,氣質驟然一變。
長劍真氣縈繞,給劍身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迷霧。
甫一出手,似有劍氣橫空,隱而不發,吞吐不定。
霎時間,會客廳中,肅殺之意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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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墨白,乃是一位一流後期的高手。
使用的是一門名為墨子劍法的頂尖上乘武學。
在這門劍法中,王墨白已經沉浸了多年,早已經到達了登峰造極的程度。
也是憑藉這一手劍法,他才有資格成為鎮原鏢局的大鏢師,坐鎮開陽城分局中。
墨子劍法甫一施展,無形的劍氣縱橫,一劍揮出,霸道的勁風似月似彎刀,劍尖輕顫之下,轉瞬間就到了方休的面目。
勁風臨身,方休臉頰一陣刺痛。
鋥!
拔劍術悍然出鞘,這一劍,蘊含了完美展示了大成拔劍術那極致的速度。
混元天功真氣附著在承平劍上,一劍揮出,後發先至。
至真至純的混元天功真氣使得潔白的劍身變作了灰濛濛的色彩,猶如死神收割生命的利刃,可以輕易的取人性命。
兩人的動作極快,在客廳中化作了兩道幻影。
火星在長劍交擊之下迸射而出。
一道道勁風逸散而出,桌椅在這勁風中應聲而斷,斷裂處的切口平整至極,就好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般。
“這方休的武功怎麼這麼強!”
周遠震驚不已,隨手擊散了一道衝向他面門的勁風,身形一退再退。
王墨白是一流後期,他只是一流初期,兩人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方休除了那一式拔劍術外,沒有讓他值得看重的地方。
可是現在雙方一交手,周遠才知道自己遠遠低估了方休的武功。
看這會客廳中的變化,兩人分明是難分上下。
這也側面的意味著,如果把他跟王墨白的位置調換,他絕對不會是方休的對手。
周遠一退再退,已經退到了門口的位置,才堪堪站穩。
場中,方休面色沉著,冷靜的應對著王墨白的進攻。
承平劍已然入鞘,大成級別七星分天手施展出來,威力也是不容小覷。
拔劍術他得到的並不完整,而拔劍術也只有拔劍這一式。
一劍不建功,拔劍術基本已經用處不大。
加上方休除了拔劍術之外,沒有學過其他的劍法,所以他乾脆棄劍不用,改用七星分天手對敵。
只在空隙的時候,冷不丁的給王墨白一式拔劍術。
七星分天手,以方休如今半步一流的境界,才算是真正的把這一門武功的威力給發揮了出來。
指掌變幻間,方休手指連點,速度快若流星,手掌拂動間,無數到陰柔的勁風籠罩住王墨白的周身大穴。
開陽指,天樞指!
七式七星天分手銜接的完美無比,屈指一點,盪開了王墨白刺來的一劍,化掌為抓擒向對方的臂膀琵琶骨。
唰唰唰!
王墨白長劍急舞,越打越是心驚,臉上震驚的表情也逐漸濃重。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詭異的武功。
似指法非指法,似掌法非掌法,似爪法非爪法,專攻人體大穴,勁道陰柔詭異至極。
好幾次猝不及防之下,王墨白都險些中了招。
“你這是什麼武功!”
王墨白終於忍不住了,抽著空隙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饒是他見識不少,可也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武功。
這種集指法、掌法、爪法為一身的武功,他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登峰造極層次的墨子劍法,竟然在對方手中討不得半點好處。
不單如此,他還要防備那冷不丁來一下的拔劍術,讓他十成武功只施展了八成。
王墨白有生以來交戰無數,還從未打過這麼憋屈的一戰。
“要你命的武功!”
說話間,方休手指連點,腳步挪移間身形如鬼魅般來到了王墨白身後,雙手連拂,手指上勁風透射而出。
王墨白驟然回身,反手上撩,劍光乍寒,鋒銳的劍刃斬破勁風,以毫釐之差劃過方休的雙手。
拔劍術!
方休心中狂跳,眼眸卻冷靜的嚇人,右手握住別在腰間的承平劍,頓時一動。
劍氣驟起,層層幻影浮現,最終化為了一道攝人心魄的寒光。
叮!
王墨白本能的抽劍回防,劍身橫擋在咽喉處,準確無誤的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
劍尖點在王墨白那一寸寬的劍身上,不得寸進。
“哼!”
方休目光一冷,真氣一吐,劍尖上寒芒隱現。
王墨白頓時如遭重擊,身體橫飛了出去,一團鮮血自半空中灑落。
見此,方休長劍急刺,朝著王墨白那尚未落地的身體攻了過去。
“王鏢師!”
周遠大驚失色,再也顧不得其他,雙掌一拍,平地上狂風驟起。
哼!
方休悶哼一聲,半途中變招,身體如離弦之箭般離開了會客廳。
眼見方休遁逃,周遠卻沒有立刻追擊,反而扶起了跌落的王墨白。
此時的王墨白眼中尚有餘驚,嘴角上有鮮血殘留,咽喉處赫然出現了一個小紅點,有輕微的血絲從裡面滲出。
到了現在,王墨白才驚覺自己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剛剛的那一劍,要不是他擋的夠快,現在已經被方休給一劍穿喉了。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被方休最後爆發出來的真氣,透過長劍的劍身,刺中了他的咽喉。
只是因為有阻攔,對方的真氣也不夠充沛,才沒有因此要了他的命。
差一點,真的就是隻差一點。
呼!
王墨白摸了摸咽喉,那輕微的刺痛感無時不刻的在提醒著他剛剛發生了什麼,劫後餘生的呼了口氣。
“我們要不要追!”
周遠說道。
他也沒想到王墨白竟然會敗在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子手中。
剛剛要不是他及時出手,恐怕王墨白還會死在對方的手上。
“不用追了。”
王墨白搖了搖頭,說道:“他的武功招式詭異,尋常高手一個不注意就可能會被一劍斃命,我們現在鎮原鏢局中除了你我,誰能接下他一劍。
這件事情等下通知給飛星劍宗吧,我們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另外他進了開陽城,那他就跑不掉,以飛星劍宗的勢力,官府不會不賣面子,城池一旦封鎖,他就插翅難逃。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謹防他走投無路之後,殺個回馬槍。
其餘的事情,我們就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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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難料!
王墨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敗在一個小輩的手上。
要不是周遠關鍵時候出手相救,他今日已經是敗亡在對方的劍下了。
回想起那奪命的一劍,王墨白仍然感到驚豔。
那勢若流星,極致的一劍,讓他心生神往。
他也是用劍的高手,能把一門上乘劍法練至登峰造極,本身的劍法造詣就不低。
而且透過剛才的交手,王墨白髮現方休的真氣雖然純正渾厚,可尚未打通第四條經脈。
這也即是說,對方還不算是一流高手,應該是處於一個二流巔峰的程度。
一個不入一流的武者,差點把他這個一流後期的武者給殺掉,就足以證明對方的手段強悍之處了。
也就是對方境界稍弱,王墨白才接得住那致命的一劍。
如果方休突破到一流境界的話。
王墨白暗自搖頭。
不是妄自菲薄,如果方休以一流境界施展出那一劍,必然更加可怕,他能否接下就真的是個未知數了。
想到這裡,王墨白看了一眼周遠。
他都打不過方休,如果周遠遇到,也多半是送上門的那種。
這種時候,還是先不要摻和這個事情先了。
棋差一招!
王墨白忍不住暗歎一聲。
低估了方休的武功,造成了他們現在尷尬的局面。
如果一開始沒有對方休下毒翻臉,那麼事情也不會鬧到現在這樣。
如果當時方休真的中了毒,那麼事情也不會鬧到現在這樣。
說到底,還是王墨白認為自己那一步出了問題。
“那毒,你可當真放在了方休的茶中?”
王墨白升起了一絲懷疑,問道。
周遠遲疑了片刻,點頭說道:“沒錯,是我親手加進去的,方休當時中毒的樣子也不似作假,應該不會錯的。
只是,為什麼他卻沒有中毒,這點就不清楚了。”
周遠也是奇怪,方休為何沒有中毒。
他自己下的毒,他自己清楚,方休是絕對喝了下去的。
“百毒不侵,還是他有解藥?”
“不可能有解藥,這種是我們鎮原鏢局的秘門毒藥,他一個外人,怎麼可能有解藥。”
“這麼說,那就是百毒不侵?”
王墨白困惑。
百毒不侵,這可不是說說而已的,真要是這樣,那這人就更可怕了。
周遠說道:“不可能是百毒不侵,我想他應該是有別的手段解毒,一開始他是真的中了毒,只是後面他明顯有拖延時間。
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認命了,沒想到竟是暗中解毒,倒是看走眼了。”
“看來飛星劍宗的那門後天武學,不好拿啊!”
王墨白突然淡笑,搖頭說道。
之前他還想著,飛星劍宗拿出一門後天武學來懸賞一個小小的二三流武者,這麼勞師動眾的是為了什麼。
現在一看,這門後天武學也是難度很大。
除非是有豪俠榜上的強者出手,才有機會擒下方休,拿到飛星劍宗給出的懸賞。
對於一門後天武學,王墨白也很是心動。
飛星劍宗身為一流宗門,武功秘籍不少,從指縫裡面流出來一點,都夠其他人受用不窮。
可惜,現在方休跑掉了,後天武學他是不用想了。
只是希望方休的訊息,可以換來其他的好處,也算是沒有虧的那麼慘。
想到這裡,王墨白又說道:“讓鏢局裡的人都謹慎點,情報上說方休性格眥睚必報,這次我們鎮原鏢局對他出手,他肯定不會輕易嚥下這口氣。
他要是走投無路之下,不排除拖我們下水的可能。
在飛星劍宗沒有拿下他之前,先按兵不動,以守為主。
若是有方休的訊息,必要的時候我們再行出手,給予他致命一擊,永絕後患。”
“好!”
周遠點了點頭,回應說道。
另一邊,方休一刻都沒有停留,離開了鎮原鏢局。
王墨白的話他沒有忘記,飛星劍宗正有高手向這邊趕來。
這種時候,方休還不準備跟飛星劍宗的人正面對上,所以還是先撤為妙。
神武天朝實行宵禁,亥時之後,就不允許普通百姓在街上出現。
如若被抓到,那就是重罰的下場,輕則一頓板子,重則免不了牢獄之災。
此時的大街上,除了職業打更的之外,就只有方休一人了。
“王墨白,鎮原鏢局,這件事情我方休是記住了,此事還沒完!”
方休身形在大街上掠過,腳尖輕點地面,真氣爆發之下,速度也是不慢,心中也暗自記下了這個事情。
雖說他不是特意救的李凌風,只是順手而為,可也是救命之恩。
王墨白竟然這麼對他,方休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只是剛才情況不對,不然方休當時就屠了整個正源鏢局了。
“咳咳!”
真氣催動下,方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方才周遠全力的一掌,他沒有注意之下,也被掌風給刮到了。
雖然說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內傷,可是五臟六腑也是受到了震動,引起了不適。
這樣的小傷,要是在平時,方休調理一下,也就沒事了。
可是此刻沒有時間給他慢慢調理,出城才是首要的目的。
只要出了開陽城,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調理,也有的是時間思考後路。
按照腦海中的記憶,方休縱躍間,向著原先來時的方向而去。
那裡,是城門的位置。
驀然,方休停下了腳步,把身形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在他視線中,原先城門的位置,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移動的火把,不少官兵把手在城門處,就連城牆之上,也有不少的人。
情況不對!
方休眉頭緊蹙,按李凌風所說,開陽城根本不需要守衛的存在。
另外,他在柳城中,也沒見過往上還有這麼嚴格的情況出現。
這與其說是防衛,不如說像是在抓人。
抓人!
一想到這裡可能,方休的心沉了下來。
他不是傻子,從鎮原鏢局的事情再到城門的變化,一切都太過於巧合,很難讓他不聯想到自己的身上來。
“飛星劍宗的手倒是真的長,連開陽城的官府都要賣一個面子,要是不把我抓住,是誓不罷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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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城門的變化,方休頓時聯想了起來。
這樣的變化,分明是跟他有關。
看著城門上那巡查的官兵,方休在黑暗中陷入了沉思。
開陽城的城牆很高,約莫有七八丈。
尋常的江湖高手,若是沒有卓越的輕功,很難上到這樣的城牆。
方休也不例外。
若是想要上開陽城的城牆,沒有借力的情況下,他必須在中途換氣兩到三次左右。
如果是平時沒人,那都還好說。
可如今從城牆的情況來看,上面的那些官兵可不是擺設。
不需要他換氣兩三次了,只要他一出現,對方肯定就一擁而上了。
城牆上行不通,方休轉而看向城門口。
白天進城之時,他也曾注意過大開的城門。
那是完全有純銅所鑄,重量倒是次要的,主要是那緊閉的城門用純銅所鑄,就表示堅不可摧,暴力破門也是虛妄。
方休輕吸了口氣,穩住有些浮躁的心情。
現在的局面還不是最壞的局面。
開陽城這麼大,就算是飛星劍宗的人來了,想要搜尋到他的蹤跡也是不容易。
至少在被找到之前,他都是處於安全的狀態。
剛從柳城出來,就落到了這樣的局面,方休也是汗顏。
說到底還是行走江湖的閱歷不足,掉以輕心才會落到現在這樣。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也未必不是沒有道理的。
眼下已經是這樣了,再後悔也用處不大,所以方休也不再想事情的起因了。
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安然的離開開陽城。
深深的看了一眼城牆跟城門口下的官兵,方休在黑暗中緩緩退去。
城牆太高,城門太厚,加上巡查深嚴,這顯示不是一個合適的突圍之地。
以當前的位置為起點,方休繞著開陽城走了一圈。
約莫兩個時辰過去。
一處隱蔽的角落中,方休臉都黑了。
開陽城四處城門,一處比一處防衛深嚴,一點活路都不給他留。
眼看兩個時辰過去,已然是進入了凌晨。
等到一隊巡城衛兵走過之後,方休縱躍間,消失在了原地。
開陽城實行宵禁,尋常的普通百姓這個時候根本不會出門遊蕩在大街上。
要是他這個時候被巡城的衛兵發現,立刻就會暴露蹤跡。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尋找一個地方躲藏起來,等到天亮之後再想別的辦法。
……
砰!
一聲輕響。
被內力震斷的門栓掉落在地上。
房門開啟,方休從外面鑽了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
這是他挑選到的一處庭院閣樓中的一個房間。
剛一進來,方休鼻子就聞到了一陣淡淡的幽香。
放眼望去,黑暗沒能遮擋住他的視線,房間中的一切都進入眼底。
一張桌子,一個粉紅色的屏風,還有淡紫色的帳紗,從此外,別無它物。
屏風之上,似乎還搭著幾件衣服,從款式上看,應該是女子的。
配合聞到的幽香,方休基本可以斷定,這是一個女人的房間。
透過帳紗,還能看到一道隱約的人影,躺在其中。
緩步來到床前,方休撩開帳紗,看到了其中躺著的人。
一張瓜子臉,娥眉修長,年紀看著不大,可又容色清麗,只是躺在那裡,給人一種清冷純美的感覺。
這是一個美人,就算是方休也不得不承認。
他見過的女人不多,算得上美人的也有那麼幾個。
在他見過的那些女人裡面,柳慕青比眼前這人還要差上三分,唯有雨憐寒,才能相媲美。
一個清冷純美,一個嫵媚動人,各有千秋。
不過方休也不為所動,一指點出,準備點中女子的昏睡穴。
不曾想的是,變故徒生。
原本躺在床上沉睡的女子驟然間睜開了眼睛,正好看到方休的手向她觸碰過來。
可以清楚的看見,女子的眼神中帶上了慍怒。
方休也是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醒過來,旋即又反應了過來,手指仍然點了下去。
醒了又如何,再睡一遍就是了。
砰!
女子抬手,一掌拍出,掌風呼嘯而過。
方休一驚,另一隻手出手,擋住了女子的一掌。
然後只見女子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露出了裡面純白色的睡衣,玉足高抬,腳尖踢在方休的手腕上,把方休給逼退了開來。
一擊逼退方休,女子站了起來,一把將屏風上的衣服披在了身上,冷笑說道:“原來傳言中的方休,就是這樣一個色胚子。”
“你認識方某!”
方休聞言頓時皺眉不已。
從剛剛的一次交手上看,眼前的這女人武功不在他之下。
他本來只是想隨便找個地方躲藏一下,怎麼就又遇到事情了。
“在這廣陽府地界,敢殺飛星劍宗的人,你是獨一份,看你如今的樣子,這是被飛星劍宗給通緝追殺了吧?”
柳若之上下打量了一番,饒有興致的說道:“只是沒想到,這敢殺飛星劍宗的人,原來也是一個色胚子,倒是萬萬沒預料到的事情。”
“姑娘可不要誤會,方某隻是無意闖進來的罷了,既然是誤會,那方某就先告辭了!”
左一個色胚子,又一個色胚子,讓方休有點不悅。
考慮到眼前之人的武功,如果要拿下引起的動靜不會小,方休打算先離開這裡,再作其他的打算。
“現在開陽城已經鎖城,飛星劍宗的人也到了這裡,你這時候出去,難道就不怕自投羅網嗎?”
“你到底是誰?”
方休迴轉過身,盯著柳若之說道。
從對方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名字,而且還知道現在開陽城鎖城,還知道飛星劍宗的人已經到了這裡,身份絕對不一般。
方休想不通這女子到底是誰。
如果跟飛星劍宗有關,這時候也不會跟他廢話,而是直接喊來飛星劍宗的高手才對。
從對話的話語中,方休也不認為她會是飛星劍宗的人。
柳若之眼眸波光流轉,把玩了一下垂下的發線,看著方休輕笑說道:“我叫柳若之,也是唯一一個可以幫你的那個人。”
“幫我?”
“沒錯,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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