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權衡
柳若之笑容收斂,聲音漸漸嚴肅了起來,說道:“方幫主,你可以想清楚,是一本武學重要,還是命更重要。
況且就算秘籍給我一閱,也不會對你造成損失,何樂而不為呢?”
“非是方某不願,實在是拿不出來。”
方休毫不動搖,說道。
拔劍術是他現在最重要的保命底牌,也是他殺敵的重要手段。
若是把拔劍術的秘籍給了柳若之,不是沒有可能被對方從裡面研究出破綻來。
這種自取滅亡的事情,不到最後一刻,方休都不會選擇去做。
“看來方幫主是真的寧願為了一門武功,而連命都不要了,不過不要緊,我給你時間考慮,這個也可以容你逗留一夜。
天亮之後你得給我答覆,若是願意,我之前說的話還是有效。
若是不願,那就請走吧!”
柳若之也沒有立刻翻臉,而是給多了方休一點考慮的時間。
真到了緊要的關頭,沒有人會為了一門武功而把命給丟掉的。
在她看來,方休遲早會乖乖的把秘籍給交出來。
“多謝!”
方休沒有拒絕。
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既然柳若之願意讓他在這裡躲避一夜,他又何樂而不為。
“那我就不奉陪了。”
白了一眼方休,柳若之起身來到床沿,和衣躺下,絲毫不顧忌還有人在房間裡面。
“天魔大自在,化血得真功,這柳若之到底是什麼人?”
方休看了一眼閉目躺下的柳若之,腦海中閃過疑惑。
不過眼下也不是像這些事情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想辦法離開開陽城才是緊要的。
盤膝坐在地上,方休運轉混元天功。
之前在鎮原鏢局受了周遠的一掌,引得五臟六腑震動,還沒有時間調理一番。
雖說這問題不大,可如果拖得久了,也會成為一個不小的麻煩。
真氣自丹田中升起,小周天,大周天的往返迴圈。
良久,方休睜開雙眼,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發白,微弱的亮光透過紗紙的窗戶,照射到房間裡面,逐漸驅散僅存的黑暗。
八仙桌旁邊,柳若之已經起身,坐在了那裡。
方休也不意外。
他雖然是在動用真氣調理身體,可也隨時注意著外界的變化,柳若之的起身沒有逃過他的耳朵。
只是對方沒有什麼不好的舉動,方休也就沒有理會她。
“天已經亮了,你考慮的如何?”
“抱歉,這個事情方某無能為力,如果可以的話,方某願意用一門上乘內功跟一門上乘武功,換柳姑娘的援手。
不知道這樣是否可以?”
兩門上乘武學,已經是方休可以給出的最大價碼。
從昨夜城門的情況上看,他現在的局勢不容樂觀。
可以的話,方休還是希望能夠藉助柳若之背後勢力的力量。
聞言,柳若之不屑一笑,說道:“方幫主,你認為我會缺少區區兩門上乘武學嗎,還是那一句,你若是願意拿那劍法出來,我可以保你相安無事。
若是不願,還請自便吧!”
言下之意,已是下了逐客令。
“方某告辭,此番事情,算是方某欠柳姑娘一個人情!”
柳若之不同意,方休也不多說,起身出了房間。
談不攏的事情也沒有必要談下去。
以柳若之身後可以媲美飛星劍宗的勢力,也確實是不會缺少上乘武學。
可是方休也沒辦法,他的身上除了拔劍術之外,最高階別的也就是上乘武學了。
看到方休離去的背影,柳若之沒有說話。
美眸上閃過幾分異樣的情緒,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隨即又鬆開。
“遲早有你回來求我的一天!”
柳若之心中冷笑。
對於方休身上的那一門先天秘錄級別的劍法,她是眼饞的很。
本來她是想要透過等價交換,來獲得這門武功的。
可是方休卻偏偏不願意。
考慮到方休展現出來的實力,柳若之放棄了強行搶奪的打算。
二流巔峰,配合上一門先天級別的劍法,這已經不弱於尋常的一流高手。
她如果動手,就算能打敗方休,可想要擒下對方,也是難若登天的事情。
不理柳若之的想法,方休出了房間。
看了一眼庭院後,幾個縱躍間消失在了原地。
天矇矇亮,此時大街上已經有不少百姓出沒。
各種店鋪,也陸續開業。
“客官,請問有什麼需要的?”
方休剛踏入一家裁縫店,裡面的老闆立刻笑呵呵的迎了上來。
這是今天開門的第一個客人,自然得給好一點的態度。
“帷帽有嗎?”
“有,怎麼會沒有,客官要什麼顏色的?”
“黑色!”
“您稍等!”
店老闆道了一句。
不到片刻的時間,店老闆再次迴轉,手上已然是多了一頂帷帽。
交了銀錢,方休帶上帷帽,出了裁縫店。
“客官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身後,店老闆熱情的聲音還能聽得見。
帷帽,一般用白紗或黑紗製成,四周有一寬簷,簷下制有下垂的絲網或薄絹,其長到頸部,以作掩面。
帶上帷帽之後,黑紗垂下,遮擋住了方休的樣子。
在大街上,帶帷帽的江湖人士不少,所以也不會顯得方休突兀。
等到天色完全大亮的時候,方休向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到了這個時候,開陽城基本最為活躍的時候,進出城的人不少,讓他更容易的混出去。
穿過層層人潮,方休接近城門時,卻頓住了腳步。
在他的眼中,昨日本沒有守衛的城牆,此刻有數十個官兵把手著,來來往往的檢查著行人。
或者說,只檢查出城的人,對進城的視而不見。
一輛馬車緩緩駛過,方休看到官兵攔下了馬車,然後裡裡外外認真的搜尋了一遍,才決定放行。
這跟他昨日進城之時,所見到的無人把守的情況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方休也見到有同樣帶著帷帽,被幾個官兵圍住,手中拿著一張紙,然後掀開那人的帷帽,跟紙上的內容對照一番,最後才讓人出城。
方休想了想,還是邁動步伐,朝著城門的方向而去。
------------
“站住!”
如方休所預想的那樣,他剛走到城門範圍,就被官兵攔了下來。
“開陽城什麼時候出城都要被詢查了?”
帷帽遮擋住方休的樣子,冷漠的聲音從中傳出。
腰間別著佩刀的官兵聞言,客氣說道:“有賊人混入城中,所以大人特意下達的命令,還希望閣下配合一下。”
從方休腰間別劍,這人就可以看出對方是江湖中人。
面對這種人物,他其實是不想打交道的。
因為江湖中人一言不合就殺人,不受律法約束,受苦受累的還是他們這些官兵。
“哼,就憑你也敢攔我?”
震怒的聲音從帷帽中傳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話語中的怒氣。
官兵的臉也冷了下來,沉聲說道:“閣下,這除了是我們大人的命令之外,也是飛星劍宗的事情,你可以考慮清楚。
在這廣陽府中跟朝廷以及飛星劍宗作對,是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
話中,飛星劍宗四個字被他咬的特別重。
就算他是官府中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在廣陽府中,飛星劍宗的名號比朝廷的名號都要好使。
一流門派飛星劍宗,在整個廣陽府都有赫赫威名。
沒有幾個江湖中人敢不賣飛星劍宗的面子。
“飛星劍宗?”
帷帽下,方休目光閃爍了一下,話語中分不出情緒高低。
“不錯,飛星……”
聞言,那人以為方休被飛星劍宗四個字給震懾住了,正待說話之時。
眼前帶著帷帽之人一掌拍出,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真氣瞬間摧毀了他的心脈,身體無力的軟倒在了地上。
走!
一擊殺死官兵,方休也不再隱藏,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直射城門口處。
此時城門大開,等若是毫無阻攔,這也是他選擇這麼做的原因。
只要速度夠快,在出其不意的前提下,他有很大的機率可以衝出開陽城。
哪怕,這會引起比較大的動靜。
“什麼!”
“有賊人強闖城門,快攔住他!”
“快,攔住他!”
從方休殺人,再到衝向城門,不過是剎那的時間。
那官兵倒地之後,讓周圍的路人引發出一聲聲的尖叫,都四散逃開。
聽聞到動靜的其餘官兵,這時候都向著方休圍了過去。
原先就在城門口處防守的官兵,嚴嚴實實的堵在那裡,不給方休過去的機會。
“不散開,就得死!”
方休爆喝,摘下帷帽,運用真氣附著其上,用力一擲。
滴溜溜!
附著真氣的帷帽快速旋轉,原本平滑的沿線變作了鋒利的刀刃,劃過眼前數個官兵的咽喉,鮮血噴灑一地。
此時,方休距離城門也不過是五丈左右的距離。
“就是他,快攔住!”
沒了帷帽,方休的樣子頓時暴露在了其他人的視線中。
看到方休的樣子,那些官兵頓時厲喝出聲。
“現在退開,我饒你們一命,要是不知好歹,可不要怪方某心狠手辣!”
一掌拍出,掌風迫退數人,腳尖輕點,城門對他的距離又拉近了一段。
方休不想動手殺人,不是他心慈手軟,而是一旦動手就表示他有可能會被這些官兵給纏住。
那不知道在何處的飛星劍宗的人,也可能隨時回來。
而且從鎮原鏢局的反應上看,對他出手的可不止是飛星劍宗的人,也許開陽城中其他的江湖高手也會對他出手。
所以方休沒有任何的停頓,一切都以出城為主。
只要出了城門,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他就不信飛星劍宗還真能封鎖住整個廣陽府的範圍。
可惜,那些官兵雖有數人被殺,可其餘人卻沒有退卻,紛紛抽出腰間佩刀,向著方休砍了過去。
找死!
方休目光冷然,右手握住腰間承平劍的劍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任何向前掠去。
十數柄長刀斬落,在初生朝陽的照射下,反射出別樣的光芒。
鋥!
利劍出鞘,劍氣破空!
砰!長刀應聲而段,承平劍橫掃而過,劍刃雖未觸及到肉體,可是劍刃攪動的空氣,化作無形的劍氣,割開了他們的咽喉。
這些官兵的佩刀只是尋常鐵礦所鑄造,比不得承平劍的百鍊精鋼,加上有真氣加持,斷掉這些刀刃簡直不要太簡單。
一劍出鞘,方休就沒有再看這些人的下場,彷彿早已有所預料。
又是一個掠影,城門已然不足一丈的距離。
另一邊,十數個官兵的突然暴斃,跟地上那斷成兩截的刀刃,讓其他官兵衝殺之勢為之一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咻!咻!咻!
數道呼嘯勁風從身後襲來。
方休驟然回身,承平劍悍然出鞘。
叮!叮!
火星迸濺,伴隨著幾聲輕響,方休握劍的手臂微微一震。
放眼看去,地上已然是多了幾枚透骨釘。
每一枚透骨釘上,都泛著綠光,一看就是塗了劇毒之物。
與此同時,方休的身形也被止住,被迫停了下來。
原本被嚇的不知所措的官兵,這時候也都紛紛圍了上來,把方休圍成了一個圈。
“你是什麼人?”
被官兵圍住,方休視而不見,反而看向圈外站著的一個駝背老嫗。
剛剛,就是老嫗出的手,才把他給逼停了下來。
“老身乃金花門主,可以接住老身的穿心釘,倒是有幾分本事。”
“是金花門的金花姥姥!”
“竟然是她!”
方休引起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不少人,這時候聽聞老嫗的話,圍觀的人群中頓時有人驚撥出聲。
金花門金花姥姥?
方休暗暗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上,看向金花姥姥,說道:“方某自問沒有得罪過金花門,你為何暗箭傷人?”
“桀桀,你得罪了飛星劍宗,應該早就有所準備了,為什麼還會問這個愚蠢的話,為了懸賞你,飛星劍宗可是拿出了一門後天武學為獎勵!”
金花姥姥的聲音嘶啞,猶如刀子劃到玻璃般,讓人聽了渾身難受。
後天武學,好大的手筆。
第一次知道飛星劍宗的懸賞,方休也不由為之吃驚。
“後天武學雖好,你就不怕自己沒命拿,還為你的金花門招惹禍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