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劍意
每一次的揮劍,都讓方休沉浸多了幾分,讓他閉上了眼睛,無視眼前的景象。
他的腦海中,再次出現了領悟拔劍術之時,所看到的那斬破蒼穹的一劍,那道孤傲的身影。
當手再一次按在承平劍上時,方休多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好像可以感受到承平劍中蘊含的情緒。
拔劍,斬敵!
這四個字,不停的在他的腦海中迴盪。
拔劍,斬敵!
這股信念到達了一個巔峰,彷彿隨時都要爆開般。
“拔!劍!術!”
方休驟然睜開雙眸,一字一句的說道。
也在這一刻,他的手,終於再次動了。
黃山彷彿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眼前的方休氣勢為之一變,好似一把開封的絕世神兵一樣,展露出他應有的鋒芒。
真氣在湧動,經脈在脹痛!
那彷彿爆開的感覺讓方休的面容有些扭曲。
然而他無視這一切,承平劍在這剎那間,悍然出鞘!
拔劍術,最重要的一點在於一個拔字上面。
出鞘的瞬間,所鬱結積累的一切都得到了宣洩,劍氣在這一刻於虛空中頓生,彷彿有一個看不清樣子的虛影出現在方休的身後,同樣做著拔劍的動作。
真氣宣洩之下,一道恢弘的劍氣破空而出,在頂峰的劍勢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並且迅速增長著。
這一劍的斬出,就猶如死物有了靈魂,這是帶有生命氣息,可又足以毀天滅地的一劍。
這是,生與死的一劍!
“劍意!”
黃山彷彿看到了可怕的東西一樣,亡魂大冒,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尖厲的聲音從喉嚨中發出。
劍意,怎麼可能會是劍意!
區區一個半步一流的武者,怎麼可能領悟到劍意。
就算是他,都沒有資格觸控到劍意的門檻。
就算是先天極境,有小宗師之稱的高手,也不全是能夠領悟到劍意。
劍勢之上誕生劍意,那比之打破天人界限還要可怕。
“大成,你竟然把先天秘錄修煉到了大成的境界!“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黃山全都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爐火純青,也不是登峰造極的程度,這是大成的先天武學。
只有把一門武學練至大成,才有機會領悟到其中的意境。
這不是絕對的事情,縱使把一門武學練至大成,也有小機率的機會可以領悟到意的存在。
劍有劍意,拳有拳意!
但是無論如何,只要誕生了意境,那就是天差地別的存在。
更別說,這是先天秘錄級別武學所誕生出來的劍意,那可怕的程度呈倍數增加。
他承認他失算了,沒想到方休竟然在這一刻中領悟出了劍意。
但是眼下,黃山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那介乎生死之間的一劍,已然斬出,他要做的,是在這一劍中活下來。
是的,活下來!
黃山也沒把握,在這一蘊含劍意的一劍中,可以活下來。
千!雲!劍!法!
黃山目眥欲裂,壓箱底的手段終於用了出來。
劍勢層層疊出,似有萬裡雲浮遮天蔽日,劍影分化間,鋪天蓋地!
毀滅的劍意驟然降臨,彷彿可以將天地一分為二,萬裡雲浮在這一劍煙消雲消,劍影在這一瞬間泯滅無蹤。
劍勢破滅,黃山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劍意的可怕。
生死關頭,長劍橫擋在身前,整個人在這一劍中被劈飛了出去。
毀天滅地的劍氣劃過,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一直蔓延了數丈長短,才止住了去勢。
噗!
吐血的,是方休!
此時的方休面色煞白的可怕,體內經脈寸寸斷裂,剛剛斬出的那一劍,並非是沒有代價的。
他現在顧不得看黃山的情況,強忍著劇痛轉身遁逃而去。
這裡的動靜這麼大,要是等下吸引來更多的高手,以他現在的狀態,百分之百是死定了。
“咳咳!”
黃山從地上掙扎的站了起來,劇烈的咳嗽伴隨著大口的鮮血噴吐。
胸前,一道劍傷從左肩往下到右邊腹部,鮮血從中流淌而出,浸透了衣衫。
剛剛的一劍,差點把他一分為二,斬成了兩截。
“劍意,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真正的劍意!”
黃山慘然一笑,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斷成了兩截,只剩下劍柄的部分還握在他的手中。
不過他也不在乎了。
能在那仿若毀天滅地的一劍下活著,黃山已經是慶幸至極。
“江湖輩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沒想到我竟然差點死在一個小輩的手上,酒劍仙的名號,真是諷刺啊!”
黃山自嘲一笑。
堂堂後天高手,差點死在一個半步一流的武者手中,本就是恥辱的事情。
黃山外號酒劍仙,在劍法之上也是獨樹一幟。
可也敗在對方的劍下,這更是恥辱中的恥辱。
不過黃山也知道,要是自己一開始不那麼怕死,給方休錘鍊劍勢的機會,對方未必有機會斬出那毀天滅地的一劍。
他也未必會落得如此下場。
說到底,還是他老了,沒了以前的熱血雄心。
“咳咳!”
這時候,身上的劍傷不小心牽動了一下,引得黃山又劇烈的咳嗽。
“師叔!”
一聲嬌呼,數道人影從遠處掠來。
領頭的,赫然是飛星劍宗的柳慕青。
看著黃山的慘狀,還有地上那數丈長的劍痕,柳慕青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難以置信的問道:“師叔,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說著,柳慕青走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取出了一粒丹藥喂黃山服下。
其餘幾個飛星劍宗的弟子,都是目露驚駭的看著這一副場景。
那被破壞的面目全非的地面,跟那仿若劍痕的溝壑,都預示著這裡曾經發生了一場大戰。
服下了丹藥,黃山的臉色好看了些許,聲音虛弱說道:“我們都低估了方休,這人的武功實力可怕至極,遠不是情報中的那麼簡單。”
“什麼,難道把師叔你傷成這樣的是方休?”
縱使是心中有所猜想,可是柳慕青仍然不敢相信。
這才相隔多久,方休怎麼會變得這麼厲害,連身為後天高手的黃山都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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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意!!!”
柳若之聽著手下人的彙報,勃然變色,俏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震驚之色。
劍意,怎麼可能。
一個小小的後起之秀,就算有點天賦,又怎能領悟出劍意這種東西的存在。
但是,柳若之不得不相信。
她手下的人絕對不會給虛假的情況,那麼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就毋庸置疑了。
“劍意,呵,劍意!”
柳若之念叨了兩句,在房間中來回踱步,然後清冷的眼眸看著手下的那人,說道:“方休如今在何方?”
“方休重創黃山之後,立刻遁逃,暫時沒有搜尋到蹤跡。”
“遁逃?這麼說來,方休重創黃山,本身也應該是受創嚴重,不然的話,以他的性子,肯定不會讓黃山活著。
找,全力尋找,必須在飛星劍宗之前,把他給我找到!”
柳若之想了下,當即下令說道。
“是!”
底下單膝跪著的女子恭聲回應。
“隨便把這裡的守衛全部都換了,處理的手腳乾淨些,不要引起太大的動靜。”
“是……”
女子渾身一顫,連忙回道。
“退下吧!”
“屬下告退!”
柳若之面色平靜,一言決定了數十人的身死,在她看來,是如此尋常的事情。
“全是吃乾飯的,連有人潛入都發現不了,要來有何用,廢物,全都是廢物!”
想到昨夜方休潛入,都來到她床前了,柳若之就一陣難堪。
……
密林之中,方休步履蹣跚。
“咳咳!”
時不時的,咳出一口紅黑色的血塊,面色慘白的嚇人。
饒是如此,方休也沒有停留,或者說是不敢停留。
他不確定身後是否有飛星劍宗或者其他的高手,如若是有,以他現在的狀態,一個二流武者恐怕都足以把他收拾掉。
體內打通的經脈寸寸斷裂,真氣潰散了大半,丹田中也被撐出了裂紋。
可以說,武者的根基在這一刻已經面臨崩毀的地步。
經脈斷裂還好,若是丹田出了問題,那可就真的是麻煩大了,說不定從此就會成為一個失去真氣的廢人。
現在每催動一下真氣,經脈都仿若刀割,疼痛感讓方休的臉色都變得扭曲。
沒多久,一座破舊的房子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嗯!
方休強忍著疼痛,走到近前,才發現這所謂的破舊房子是一座小小的破舊廟宇。
隨處可見的蛛網纏繞,門窗殘破布滿了灰塵,連房梁都掉了一根下來。
唯有正中的神像完好無損,只有蛛網纏繞之下,顯得有幾分破舊。
“沒想到,兜兜轉轉,又來到了山神廟中!”
方休心中苦笑。
眼前的神像,跟他剛來這方世界的時候,所見到的神像完全一致,顯然是供奉的是同一個神靈。
不同的是,上次的山神廟中,神靈的頭顱是斷裂的。
而這裡,是完好無損。
山神廟的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稻草,似乎曾有人在此逗留過。
感應到山神廟中沒有其他人的蹤跡,方休微微放下心來。
隨即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稻草上,揚起一陣漫天的灰塵。
然而現在的方休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盤膝坐好,閉目內視,待看到體內的情況時,方休苦笑的表情更加嚴重了。
“這次真的是虧大了!”
方休忍不住嘆了口氣。
之前跟黃山交戰的時候,斬出的那一劍,分明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範疇,導致雖一劍重創黃山,可他本身也被這股恐怖的力量衝擊的經脈斷裂,丹田都險些崩毀。
回想起自己斬出的那一劍,方休也忍不住心中震撼。
那一劍的威力,超出了黃山的想象,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甚至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斬出那一劍的。
彷彿,似乎,就是那麼自然而然的斬了出來,也是迫不得已的斬了出來。
方休有種預感,當時若是不斬出那一劍,他可能會被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衝破身體,原地爆炸開來。
付出這樣大的代價,戰果也很可觀。
一位後天高手,觸及了天人界限的強者,在這一劍之下也難以倖免。
要不是他顧忌飛星劍宗的人,加上身體也是受創嚴重,當時方休就準備過去補上一刀,送黃山歸西了。
“劍意,那一劍是劍意?”
方休想起黃山脫口而出的那一句話。
好像劍意是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連一個後天高手都像是見了鬼的模樣。
意境?
方休試著回想了一下之前那一劍斬出時候的感悟,可是卻怎麼也回想不起來,有點頭緒,可怎麼也抓不住。
“看來那一式的拔劍術只是機緣巧合,尚未能夠完全掌握。”
搖了搖頭,方休放棄了繼續追尋那種感覺的舉動。
他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掌握住劍意,而是要想辦法治療好身上的傷勢。
從衣袖中掏出數個小瓷瓶。
這些,都是他抽獎抽到的丹藥。
方休先是挑出一個瓶子,這是一個裝著極品金瘡藥的瓶子。
拔出瓶蓋,方休從瓶子中倒出了一些白色粉末狀的東西,然後扯開上身的衣衫,露出了那道還在微微滲血出來的劍傷。
他在黃山的胸前刺破了點皮,而代價,就是胸前的這道傷痕。
把粉末塗抹在傷口之上,方休只感到傷口處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很是舒適不過。
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原本正在往外滲血的傷口立刻結痂。
然後十個呼吸的時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肉芽,然後一點點的進行癒合。
一刻鐘的功夫,結痂脫落,露出了裡面白嫩的皮膚,跟周圍的膚色並無二致。
若不是事先知道,絕對不會想到這裡曾經受到過劍傷。
“嘶!”
方休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還是第一次使用極品金瘡藥,也是第一次見到極品金瘡藥的神奇功效。
正常人來說,這樣的傷勢,最起碼也要十天半個月才會有癒合的跡象,沒有一兩個月絕對不會完全恢復。
而且就算恢復了,也會有疤痕留下。
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點痕跡都沒有,就好像從來沒有受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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