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剎那的破滅
劍道崩裂！
讓墨傾池對於自身的武道產生了動搖。
在這之前，他一直認為憑藉手中利劍，就能斬開一切阻礙登臨絕巔。
當初，他憑藉手中的劍成為了武當道子。
當初，他憑藉手中的劍，登臨了先天榜第一。
同樣他也是憑藉手中的劍，越境斬殺歐陽聖，成就他劍聖的尊號。
可如今，他敗了！
被人以同等境界的修為，以強硬的姿態悍然擊敗。
這也預示著，他一直認為無敵的劍道，其實並非無敵。
剛過易折！
墨傾池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玄胤跟他說過的話。
以前他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是現在，他好像懂了。
“劍道無前……亦化繞指柔！”
墨傾池慘白的臉色下，眸中卻逐漸明亮了起來。
崩毀的劍道中，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勃發。
他以前的劍道，乃是至剛至陽一往無前！
陽極，則陰生！
明悟到這一點之後，墨傾池仿若看到前方迷霧盡散，唯有一條武道呈現於他的眼前。
轟！
空中，劍鳴之聲響徹天地。
一條長河自虛空顯化而出，化為一方陰陽魚呈現於天地之間。
墨傾池頹靡的氣息瞬間暴漲，眼中愈發明亮起來，大笑說道：“陽極陰生，陽極陰生，原來這就是我的武道。
原來這就是，武道宗師！”
墨傾池徒然間突破成就武道宗師，可謂是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隨即！
所有人的內心都為之譁然起來。
武道宗師！
墨傾池於落敗之境中成就武道宗師，這已經等於絕境翻盤了，這些人不由將目光看向了方休，想要看看對方如何應對。
羅浩辰看到武道長河倒灌而下，心中也是一沉。
墨傾池成就武道宗師，等於又再次領先了他的一步。
別看先天極境跟武道宗師只差一線之隔，但這一線不知困頓了多少人終身不得寸進。
哪怕是墨傾池，也在先天極境中困守十數年，才能在今日聖隕峰中悟道破境。
一朝悟道，晉升宗師！
這一變化，就連玄胤跟武鼎言都沒有預料到。
原先看到墨傾池落敗，玄胤已經準備出手救人，但如今墨傾池晉升宗師，讓他的打算放了下來。
“這一戰，沒有必要比下去了！”
武鼎言冰冷的聲音傳入玄胤的耳中。
玄胤淡淡一笑，說道：“這一戰還沒完！”
“墨傾池已然是武道宗師，方休不過先天極境，根本沒有比下去的意義。”
“日曜尊者對於方休也太沒信心了吧，況且武道宗師又如何，先天極境也未必就不是武道宗師的對手。
當日我武當道子應戰歐陽聖，一樣沒有因境界差距而畏戰。
難道今日，正天教打算以這個為理由退縮嗎？”
玄胤毫不留情說道。
這話一出，武鼎言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如今墨傾池武道破境，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就算都是武道宗師，但其中也是有差別的。
像墨傾池這等天才晉升武道宗師，一個境界的突破可以將戰力提升都一個驚人的地步，在這種情況下，方休已然是沒有任何的勝算。
但玄胤的話，卻將他接下來要說都給堵住了。
沒錯，當年墨傾池邀戰歐陽聖，一樣是以先天極境迎戰武道宗師。
如今場面再現，卻變成了方休迎戰武道宗師境界的墨傾池。
可當初墨傾池是藉助真武劍之利，又恰逢七星耀世，才能斬殺歐陽聖，如若不然的話，墨傾池絕不可能是歐陽聖的對手。
眼下方休沒有真武劍，也沒有七星耀世，兩者根本不處於同一個層次上。
可這話他跟玄胤都心知肚明，但卻不能說出來。
江湖一向只論成敗，不論過程。
如今玄胤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將他的話給堵死，要是他開口代替方休認輸，正天教的顏面仍會大損。
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抉擇。
武鼎言看向方休，眼底有過決然之色。
若事不可為，那也是不能勉強。
“武道宗師！”
看到墨傾池破境，那股比之先前還要強盛的氣勢，讓方休臉色也是陰沉了下來。
對方在最後關頭破境，這是他所沒有料到的事情。
武道長河倒灌，天地元氣化為如灌頂般湧入墨傾池的體內，將對方的狀態推升到了一個新的巔峰。
而他如今氣血爆發之下，還沒能完全恢復過來。
兩相對比，已然是有了差距。
“方休，今日本座破境也有你的功勞，若是你甘願低頭認輸，本座可以饒你一命！”
武道長河倒灌之下，墨傾池如今意氣風發。
武道宗師的力量，讓他有些沉醉於其中，原本將他擊敗的方休已經不被放在眼中。
“這句話，也還給你！”
“不識好歹！”
墨傾池臉色一冷，一指點出劍罡憑空頓生，至陽的劍罡衍生出至陰至柔的力量，互相糾纏之下化為一個巨大的陰陽磨盤。
陰陽磨盤甫一形成，便形成一股巨大的吸扯力量，所有之處被陰陽的力量硬生生的磨滅化為了虛無。
陰陽劍罡！
陰陽磨盤！
至陽升至陰，這就是墨傾池的武道，這就是墨傾池成就武道宗師後最強的手段。
方休讓他感受到了威脅，對方日後若是也成為武道宗師必然是一個大敵。
已經決定動手，那他就不給對方留下任何活路的機會。
一手撫住腰間冰魄，方休眼神也淡漠了起來。
眼看著陰陽磨盤席捲而來，方休手腕一動，沉寂已久的冰魄悍然出鞘。
鋥！
一道劍光！
一道仿若開闢天地的劍光綻放！
破滅到了極致的氣息隨著這一劍的出鞘，而撕裂虛空天地。
剎那間！
天地彷彿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唯有那長劍出鞘的輕吟，以及那佔據所有人視線的劍光存在。
但凡看到這一劍的人，腦海中都陷入了空白的狀態。
轟！
陰陽磨盤崩毀，武道長河剎那斷流。
墨傾池心臟仿若被破滅的氣息拽緊，瞳孔中看到的只有劍光以及伴隨而來的破滅。
轟！轟！
兩道浩瀚如淵的氣息幾乎同時間爆發，使得虛空瞬間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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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
武當道子墨傾池迎戰正天聖子方休！
這一訊息，已然是轟動了整個江湖。
武當道子墨傾池，乃是上一輩強者中的第一人。
武當派更是當今鎮州門派第一，底蘊深厚少有人能及。
正天聖子方休，為當代年輕一輩第一人，修行速度更是堪稱前無古人，不至而立之年臻至先天極境。
以先天極境斬殺武道宗師席華的訊息，這時候也流傳了出去。
先天逆斬宗師！
只此一點，便能震動江湖。
原先方休挑戰墨傾池，在很多人看來並沒有什麼贏面。
武道天賦只是天賦，並不代表真正的實力。
墨傾池更不是尋常的先天極境，乃是一劍斬宗師，得劍聖尊號的強者。
但方休斬殺席華的訊息流傳出去之後，那就霍然不同了。
凡是聽聞這個訊息的人，都第一時間想到了一個詞。
龍爭虎鬥！
兩人修為均是先天極境，也都曾逆先天而斬宗師，唯一的區別就在於年齡的差距。
但在武道天才看來，年齡的差距有時候並非那麼難以彌補。
天魔殿。
柳若之臉色莫名，美眸中的震驚兀自沒有消散完全。
“聖隕峰，方休邀戰墨傾池？”
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柳若之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自從上次豫州之行後，她便回到了天魔殿中閉關潛修，等到踏破後天門檻才出關。
但她沒想到，自己才出關就得到了這個訊息。
正天教聖子！
先天逆戰宗師！
邀戰劍聖墨傾池！
一個訊息比一個訊息來的震撼，讓她芳心也不禁顫抖了一下。
當初豫州一遇的時候，方休就臻至了先天境界，將她甩開了一大截。
如今回到天魔殿中，她潛心修煉好不容易突破後天境界，以為可以拉近一些距離的時候，對方卻已然是先天極境強者。
不但做了正天教高高在上的聖子，還以先天極境逆斬武道宗師。
更是邀戰先天榜上第一人，劍聖墨傾池！
這才過去多久？
方休就將差距再次拉開，而且這一次的距離，讓柳若之都不禁心生絕望。
“聽聞你與方休相識？”
陸琴一雙丹鳳眼微微挑動，溫和問道。
說話間，她時刻注意著自己這個弟子的神色變化。
柳若之俏臉微動，淡笑說道：“弟子不過跟方休有過數面之緣而已，談不上相識！”
“這次聖隕峰之行，你就與本座一起吧！”
陸琴突然間展顏一笑，說道。
柳若之霍然一驚，愣在了當場，失聲問道：“師尊要去聖隕峰？”
“正天聖子邀戰武當道子，這關係的不止是方休與墨傾池的事情，還關係到正天教以及武當派，乃是魔道跟正道間的問題。
兩派皆為正魔兩道魁首之一，墨傾池與方休又是兩派欽定的繼承人。
兩者比試，更多的是兩派的較量！”
陸琴笑容收斂了一些，鄭重說道：“如今北州局勢不容樂觀，正天教跟武當派的舉動會牽扯到很多的事情，所以聖隕峰一行我們必須去。
眼下你既然破境出關，那本座便帶上你一道前往！”
“但憑師尊做主！”
“嗯，你先下去準備一下吧！”
“是！”
等到柳若之離去後，陸琴臉上的笑容才完全收斂起來。
從方才跟柳若之的談話中，對方的神態變化以及微妙的心裡波動，根本瞞不過她的感知。
“看來若之，倒是真的跟方休有些牽連！”
陸琴暗忖。
從這一現象上，她可以看到更多的東西。
方休乃是正天教聖子，地位尊崇，對方要真的跟柳若之有什麼牽連，對她這個做師尊的也有不少的好處。
在陸琴看來，雖說天魔殿跟正天教不太對付，但也並非生死仇敵。
兩派均為魔道魁首，也只有兩派共存，才能抗衡正道壓迫，使之達到一個平衡的狀態。
要是柳若之身後有方休撐腰，那她在天魔殿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要是若之可以將方休抓在手中……”
陸琴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並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她對於柳若之的長相還是很自信的，而且據她瞭解方休也只是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氣血方剛，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落入柳若之的手中。
“不過！”
陸琴的笑容再次收斂了一些，暗忖：“以若之的狀態來看，還要想辦法讓她主動一些！”
……
正天教。
方休再一次來到大殿中。
這一次，他是得到了武鼎言的傳訊前來的。
看著眼前的方休，武鼎言淡笑說道：“氣勢內斂，藏於自身，這些日子聽聞你一直在湖邊靜心垂釣，看來是有了不少收穫。”
“尊者過譽了，談不上什麼收穫，只是讓心更靜一些而已！”
“心最是難靜！”
武鼎言微微搖頭，說道：“你能靜心，證明你已經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了巔峰，原先本尊還擔心你被心境不穩，現在一看倒是多慮了。
以你如今的狀態應戰墨傾池，最是合適不過。”
方休的狀態，讓武鼎言很是滿意。
也唯有這樣的狀態，才有機會勝過墨傾池。
不過……
武鼎言再次說道：“武道之爭比的不只是一時，若是事不可為，不要勉強自己！”
對於方休能否勝過墨傾池，武鼎言也沒有十全的把握。
但對方休的武道天賦，他是很認可的。
要是因此折在了墨傾池的手中，正天教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這一戰，說是決勝負，實則雙方都很清楚，很大機率分的是生死。
除非有一方甘於低頭認輸，才有可能避免這一幕的發生。
武道之爭不在一時！
這句話，武鼎言是對方休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更是方休不慎落敗之後他要給出的交代。
這一戰，不能避免！
因為這是事關正天教的榮辱的一戰！
這也是一場賭博！
方休若勝，可以將正天教的威望推至一個頂峰，若是敗了，正天教也要承受極大的壓力。
但在武鼎言看來，不論勝敗，方休都必須要活下來。
可以敗，但不能死！
“聖隕峰一戰，我會以墨傾池的血，證道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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