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詢問
到了現在,方休找尋劍主傳承已經不需要再掩飾什麼。
哪怕就算武鼎言等人知道他身上有劍主傳承,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眼下的他,已經跟正天教捆綁在了一起。
兩者算得上是站在了同一艘船上。
得到方休諭令之後,正天教的人也開始行動起來。
劍主傳承的事情,其實在這之前正天教都一直在追尋其下落。
只是劍宗之人行蹤隱匿的過於厲害,加上武鼎言對於劍主傳承沒有必得之心,因此力度並不是很大。
但眼下方休親自下令,其下天罡三十六堂也不得不重視這個事情。
三尊坐鎮禹州,二十八宿則是承上啟下,維持正天教運轉。
真正執行正天教任務的,實則便是隻有天罡三十六堂的人。
天罡三十六堂,蘊含了正天教近乎一半的人手,也匯聚了正天教中最聚潛力的一批天才。
可以說,天罡三十六堂不但是正天教的核心,也是正天教的底蘊所在。
就連方休自身,也是從天威堂中脫穎而出的。
所以,天罡三十六堂一有動作,那就是很大的動靜。
待到所有人散去後,方休唯獨留下了陸千膺。
在今日到來的二十八宿中,陸千膺算是真正的老資歷,武功也是在正天教中屈指可數的存在。
噬魂鬼手陸千膺!
宗師榜中,排名第十三位的強者。
宗師榜,乃是囊括於九州所有武道宗師的一個榜單,而有資格踏入宗師榜的,絕大部分都是宗師第三境武道金丹一級的強者。
唯有絕少數天才人物,能夠在武道顯化一境中,便列入宗師榜中。
那,只是少數個例。
據方休瞭解,宗師榜中前三十的強者,都是隻差一步就能破境成為絕世強者的存在。
到了這一步,可以說已然修煉至了武道宗師絕巔。
只是區區一步,不知成為了多少人的天塹。
千百年來,能夠跨過這一步蛻凡化仙的,萬中無一。
陸千膺率先開口說道:“敢問聖子,讓老夫留下,可是有什麼事情指教?”
對於方休,陸千膺算是二十八宿中為數不多,能用平等的態度跟方休對話的人。
畢竟方休始終是初入宗師,而他在宗師一道早已經走了不知多遠。
武不分先後,達者為先。
陸千膺敬的是方休聖子的身份,而非如今方休本人。
“陸長老在教中資歷甚高,也是付出巨大,本座又如何敢談指教二字!”
方休微微一笑,說道:“只不過是有些事情,本座不太明白,想要向陸長老請教一下。”
“請教二字不敢當,聖子請講,若老夫知曉必知無不言。”
“本座記得教中有候選聖子的存在,只是那時聖子位置空懸,所以設立候選聖子以填補空缺,如今本座繼任聖子。
只是不知,可還有候選聖子?”
方休淡淡說道。
候選聖子,說白了就是聖子的候選人。
現在他既然是聖子,那麼是否還有這聖子候選人的存在。
要是有的話,豈非還有人覬覦著他聖子的位置。
被人時刻在後面盯著,方休可沒有這樣的習慣跟愛好。
方休心中所想,陸千膺也立時明白,拱手說道:“望聖子知曉,唯有聖子位置空懸的時候,才有設立候選聖子之位。
眼下聖子尊位已定,候選聖子自然也就不會存在。
有的,只是真傳罷了!”
從方休成為聖子的那一刻起,天罡三十六堂的候選聖子全部降為真傳。
畢竟聖子已經在位,要是還有候選聖子的存在,那就是對聖子的不敬。
任誰,也不會喜歡。
“嗯!”
方休額首,隨後話鋒一轉說道:“對於教中秘境,陸長老了解多少?”
“教中秘境乃是教主以大神通開闢,乃是作為我教歷任強者的陵冢,其中更包含了眾多強者的武道傳承在其中。
而能夠進入陵冢的,只有先天極境的武者,乃至於武道宗師才有資格。
教中秘境中隕落強者無數,武道意念終年不散,衍生了許多神異。
這些神異,在教中秘境無處不在,也是極為危險的東西。
恐怖的神異,甚至連武道宗師都要暫避鋒芒。
但教中秘境武道意念浩瀚,可以很容易使人察覺到天人界限所在,乃至於撥開武道迷障,印證自身武道。
所以,很多卡在後天巔峰乃至於半步先天的弟子,都會選擇進入教中秘境尋求突破的契機。
包括卡在先天極境的武者,也會選擇進入其中,尋求那縹緲破境的機會。
只是機緣隨天,突破也不是必然的事情,加上箇中神異隱匿,也不是沒有人因此而隕落在裡面。”
說到這裡。
陸千膺停頓了片刻,看向方休提議說道:“要是聖子想要修煉武學,大可不用進入秘境之中,教中自有諸般武學供聖子參悟。
老夫想來,就算是尊者大人也願意親自指點一番。
不過聖子當真要進去的話,倒也是無妨,以聖子武道宗師的修為,本身根基深厚,氣血雄渾能化上古龍象,秘境中的神異也不會是對手。
畢竟這些東西,最怕的就是武者的氣血。
越是強盛的氣血,對其越是剋制三分。
聖子要是全力爆發血氣,恐怕不用動手,就能憑藉血氣之力將這些神異毀滅。”
陸千膺講解的很是詳細。
對於教中秘境的種種,自三尊之下,他可以說是最為瞭解的。
以陸千膺的身份,雖不能隨意進出秘境,但也限制不大。
只是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秘境中的武道意念以及遺留下的傳承,於他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到了他這一步,靠的是一個悟字!
一旦修成不漏身,能悟得通透,那自然可以一步登天。
要是悟不透,再多的傳承武學也只能讓他在原地蹉跎。
說這麼多,陸千膺也是為了提醒方休,讓對付知道秘境中的武道傳承對於如今的他沒有太大的作用,沒有必要浪費時間精力在這裡。
有這時間,能夠得武鼎言等人傳授講解一番武道,勝過千百種傳承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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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中的震動,仍然在持續發酵。
禹州!
武鼎言跟方休已然迴歸正天教中。
冰山獄主的屍身被放置於一個池子當中,金色的血液自屍身上流淌下來,純淨的池水染上了金紅之色。
此時冰山獄主的面具已然被摘除,露出了一副蒼老的面孔,以及怒目圓瞪的雙眸。
其中仍有殺意殘留,好像一頭沉睡的兇獸,隨時都會甦醒過來。
秦化仙看著冰山獄主的屍身,說道:“當初被他給逃了,沒想到還是逃脫不了隕落的命運!”
語氣中,有些許感慨。
與此同時,秦化仙心底也不免升起震驚。
當初跟冰山獄主交手,對方的實力雖不如他,但也絲毫不弱。
同為絕世強者境的存在,他也沒有把握可以強殺冰山獄主,所以之前才讓對方給遁逃了。
但山不轉水轉。
兜兜轉轉,冰山獄主還是逃脫不了隕落的命運。
想到之前那副絕世神隕天地同悲的異象,秦化仙也升起了頗多的感慨。
“都言絕世強者為陸地神仙,除卻壽元限制外,等若真仙存世,視眾人皆為螻蟻!”
秦化仙看向一旁的方休,說道:“可誰又能想到,凡人也有逆真仙的時候,聖子一入宗師就以真仙之血正名。
此舉,壯哉!”
他是真的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甚至是六道會不顧顏面出手,以堂堂獄主的身份去襲殺一位後輩武者,都不在他的預料當中。
方休說道:“不過是藉助暗器之利罷了!”
對於秦化仙的話,他沒有自滿。
方休很清楚,若手中不是有孔雀翎的存在,現在死的那個人就是他。
與其說是他憑藉本事殺了冰山獄主,倒不如依靠的是孔雀翎。
如今孔雀翎已經消耗,他也缺失了最後的底牌。
要是絕世強者襲殺的畫面重現,他已經沒有抵擋的資本。
而且如今冰魄被玄胤崩碎,他手中的拔劍術也算是暫時廢掉了,要想再斬出那一劍,不知道還要蓄劍多長時間。
可以說,他現在踏入了武道宗師,是最強的也是最弱的。
現在的他,就是巔峰。
一旦現在的他遭遇不可戰勝的敵人,那麼很難有翻盤的機會。
“不管是藉助什麼,你能以武道宗師之境斬殺冰山獄主,這就足夠了,以凡逆仙不是誰都有這個資格的。”
武鼎言目光看向方休,鄭重說道:“這一戰,的確出乎本尊的預料,你能最後破境斬殺墨傾池,已經是做的很好。
當年上一任聖子歐陽聖隕落在墨傾池手中,使我教遭遇了不小的打擊。
如今你一戰而勝,也算是為我教一雪前恥。
你為聖子,看來本尊當初做的決定並沒有錯。”
說打這裡,武鼎言也有些欣慰。
從墨傾池破境宗師的那一瞬起,他本已經做好了方休戰敗的準備。
但結果超出事態發展,方休不但沒有敗,而且還突破至武道宗師,一舉鎮殺墨傾池。
血氣狼煙!
那是根基氣血夯實到了一定地步,才有可能產生的異象。
只此一點,就可以看出方休的根基深厚,雖然修行速度極快,但一點都沒有境界虛浮的隱患出現。
武鼎言甚至在想,武道宗師一境,又能攔得住方休多久。
若是這麼發展下去,恐怕正天教中當真要多出一尊絕世強者。
“不過,你是如何得到孔雀翎的?”
武鼎言臉色一肅,問道。
他並非是貪圖孔雀翎,而是孔雀翎的存在所牽扯到的影響太大。
這個事情,他不得不過問。
方休說道:“孔雀翎不過是我機緣巧合得到的罷了,也只得到了這一枚,如今已是消耗掉了。”
對於武鼎言的詢問,方休也沒有過多隱瞞。
孔雀翎的重要他自然清楚,但如今孔雀翎他也只得到了一枚。
“嗯!”
武鼎言微微點頭,說道:“眼下江湖中不少人都會盯著孔雀翎,你手中雖然只有一枚孔雀翎,但他人可不會這麼認為。
不過明面上有我教存在,其他人也不敢有什麼逾越的舉動。
但是暗地裡,想必會有所動作,你還是需要注意一下!”
“我明白!”
方休深吸了口氣,回道。
他手中只有一枚孔雀翎不假,但武鼎言的意思也很明確,別人不一定會這麼想。
畢竟是可以秒殺絕世強者的暗器,天下間有誰不垂涎。
要是能得到製作方法,恐怕下一瞬就能建立起一個不弱於頂尖門派的勢力。
對於這樣的誘惑,沒有幾個人可以抵擋的住。
方休甚至相信,如果他不是正天聖子,眼下武鼎言已經將他擒下逼問孔雀翎製作方法的下落。
在這等至寶面前,任何道義都是虛妄。
也只是因為他是正天聖子,而且武鼎言認為他比之孔雀翎還要重要,所以才沒有做出這樣的舉措。
秦化仙目光森然,冷聲說道:“任何覬覦我正天教的人,敢伸一隻爪子過來,本尊就剁掉一隻,本尊倒要看看有幾個人不怕死。”
秦化仙的話很是強硬,內心也是絲毫不擔憂。
正天教作為鎮州門派,該有的底氣還是有的。
而且現在皇甫擎蒼迫切提升國運,破碎虛空之心昭然若揭,江湖跟朝堂已然是快要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這時候要是掀起一個鎮州門派的怒火,只會給了神武可乘之機。
若是真有人做這自取滅亡的之舉,那他也是奉陪到底。
隱藏於內心深處的破滅之意,已經悄然間被勾動了起來。
若要戰,那便戰!
秦化仙自信他不弱於任何人,也不畏懼於任何人。
對於秦化仙的狂傲,武鼎言沒有多說,而是錯開話題說道:“隕落了一位獄主,以六道的性格此事不會就此罷休。
作為一個頂尖的殺手組織,六道藏匿的過於隱秘,出手也沒有徵兆。
我教還需防備六道的報復,以免引起更大的震動。”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這也是江湖中很少有人願意招惹六道的原因。
因為像六道這樣的勢力,真的下定決心跟他們死磕,就猶如癬疥之疾一樣,造不成太大的損失,但始終是一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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