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提醒
跟覺明閒聊了一番,大雄寶殿已經遙遙在望。
“方聖子,杜堂主,方丈就在大雄寶殿內,兩位還請自行入內!”
覺明頓住了腳步,合什說道。
方休跟杜植都是回禮說道:“有勞帶路!”
“貧僧告辭!”
說完,覺明就徑直離去。
方休跟杜植對視了一眼後,就跨步進入了大雄寶殿中。
一個白衣僧人赤足而立,目光跟位於正中的巨大佛像對視。
簡單的一個畫面,卻讓杜植仿若眼前之人如白蓮淨世,一種聖潔祥和的感覺從他心頭湧起。
而在方休眼中,看到的卻是一輪大日耀長空,恐怖的威勢隨之蔓延。
“方休見過釋方丈!”
“杜植見過釋方丈!”
方休跟杜植語氣鄭重說道。
兩人都沒有懷疑白衣僧人的來歷,也沒有必要去懷疑。
既然覺明說釋長空在大雄寶殿,那麼眼前之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
釋長空回過身來,雙眸看向兩人,淡笑說道:“這位應該就是天理堂的杜堂主,這位應該就是正天教的方聖子吧!”
杜植內心一緊,拱手說道:“天理堂杜植,當不得方丈的堂主之稱!”
釋長空微微一笑,看向方休的眼神波動了一下,讚歎說道:“氣血雄渾浩瀚,血氣逸散堪比上古兇獸。
方聖子的血氣之力,就算是武道宗師一境中也少有人能及。
而且本座觀聖子封精鎖氣,不漏身已顯,他日踏足武道金丹境之時,天下間又要多一尊絕世強者境的人物了!”
“方休不過微末之學,比不得釋方丈!”
對於釋長空一眼看破他的底細,方休也沒有意外。
武鼎言等人既然可以看的出來,釋長空作為堪比正天教主的人物,看穿他的底細也不是什麼值得稀奇的事情。
一旁的杜植則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以釋長空的身份,絕對不會輕易妄言。
對方既然說了出來,那麼也就證明方休已經有資格突破絕世強者境。
一時間,他的內心也有些莫名的意味。
他現在連武道宗師的門檻都尚未觸控,方休已然後來居上成為武道宗師不說,眼下更有可能再進一步。
要說一點感觸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杜堂主,難得來此一次,也不會浪費了機會,趁此機會不如在悟禪山上仔細遊覽一二,相信釋方丈也不會拒絕。”
“自然!”
釋長空合什說道。
杜植瞬間明白了方休的意思,當即拱手說道:“那在下就先走了!”
方休話中的意思,擺明瞭是有什麼要跟釋長空單獨說。
一方是正天聖子,一方是少林方丈。
兩人的談話,所涉及到的事情必然不小。
他一個天罡三十六堂的堂主,也的確不夠格插手其中。
等到杜植離去後,大雄寶殿只餘下了方休跟釋長空兩人。
“這次方某前來,是得到了一個訊息,前來知會少林。”
“願聞其詳!”
釋長空眼神溫和,合什說道。
方休前來悟禪山,沒有可能會無緣無故。
所以聽聞這句話,他也沒有過多的意外。
方休說道:“這次朝陽府劍主傳承現世,在江湖中傳的沸沸揚揚,相信少林應該知道這個訊息來源於何處。”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六道散佈訊息的目的,是為了吸引江湖的注意,而他們的目標恐怕會是少林。”
“少林?”
釋長空唸叨了一句,旋即說道:“少林可沒有值得六道覬覦的東西,況且少林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六道為何要做這兩敗俱傷的事情?”
方休的話,他只信一半。
江湖中的任何事情,無非是利益二字。
利益驅使下,六道也許會對少林動手。
至於之前的仇恨,對於少林亦或是六道而言,都已經是過去式的事情。
“冰山獄主隕落,六道十八獄主缺失,六道如今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要找尋一位強者,來繼承冰山獄主的位置。”
方休將太明天主的話原樣迴轉。
不同的是,他將這一段話拆分成了兩段。
從肯定的語句,變為了沒有那麼肯定。
這樣一來,也是未來不讓釋長空過於懷疑,他是從何處得來的訊息。
“獄主缺失!”
“鎮魔塔!”
釋長空先是沉默了一下,緊接著眼中爆射出精光。
幾乎第一時間,他就明白了六道的打算是什麼。
鎮魔塔!
六道的目標就是鎮魔塔。
鎮魔塔中囚禁了眾多邪魔外道,每一個都是修為臻至化境的強者,更是不乏堪比陸地神仙境的存在。
這些人,都是歷年來被少林鎮壓於其中。
真正被少林渡化的並沒有幾個,更多的則是被鎮壓於鎮魔塔中,長年累月下對少林積攢了驚天的怨恨。
釋長空可以想象的到,一旦鎮魔塔倒下,少林會面臨怎樣的衝擊。
這樣的損失,不是少林可以承受的起的。
恐怖的威勢自釋長空身上爆發,那如白蓮淨世般的氣質變得肅殺,讓方休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股威勢持續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彌陀佛!”
釋長空收斂氣勢,宣了聲佛號說道:“這次聖子前來悟禪山傳訊,此事少林必然銘記於心!”
這句話,等於是他承了方休的情。
對此,釋長空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妥。
鎮魔塔事關重大,於少林不說生死存亡,可也不容小覷。
真要猝不及防下,六道的力量滲入悟禪山釋放了鎮魔塔,那麼麻煩可就大了。
“方丈客氣了,現如今少林與我教乃是同一陣線,方某也不願意看到六道得逞,致使貴寺產生不可彌補的損失!”
方休淡笑說道。
從釋長空的反應來說,對方已然是知道了六道的目標是什麼。
這一次將這個訊息透露給少林,他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去做的。
六道將劍主傳承的訊息傳的沸沸揚揚,目的是轉移視線。
而他跟六道勢不兩立,六道要做的事情,方休不可能任由對方如願。
況且將這個訊息告知少林,到時候也可分散少林對朝陽府的注意,還能賣少林一個人情。
這兩全其美的事情,不做就真的是可惜了。
------------
損害敵人的利益,就等於是幫助了自己。
方休跟六道間,已是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要是有機會,六道絕對不會放過他。
同樣的,他要是有機會,也不會給六道留任何的活路。
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他跟六道只能二者存一。
只是現在他背後站著正天教,六道想要動手也找不到穩妥的機會。
至於他想要覆滅六道,如今時機也尚未成熟。
六道十八獄,不是說說而已的。
就算冰山獄主已經隕落,可依舊還有十七位獄主存世,單這一點六道就能屹立不倒。
“本座觀聖子氣血澎湃,不過問道境,不漏身就已經初見端倪,於外功煉體一道想必是有獨到之處。”
“不過聖子可知,要突破絕世強者境需要哪些條件?”
釋長空突然開口說道。
聞言,方休一怔,旋即抱拳說道:“還請方丈解惑!”
“武者修成武道金丹之後,封精鎖氣凝練混元不漏身,使之肉身內外凝練如一,體內自成一方世界,便可踏足絕世強者境。
任何一位絕世強者,都等若是一方行走的世界。
也正因為如此,到了這種級別的強者,一拳一腳才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也才會有,絕世之下皆為螻蟻的說法!”
一位絕世強者,等於是一方行走的世界!
聽聞釋長空的話,方休腦海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不是對方說起,他根本不知道絕世強者的玄妙,竟然會是這樣。
釋長空轉過身來,看著那尊碩大的佛像,聲音平緩淡然。
“武者身上有三百六十五處穴竅,每開闢一處,實力便能增進一分,開闢三百六十五處,就可如周天星辰運轉,從而開闢一方大千世界。
此大千世界不存於現實,也不存於虛幻,只存於武者體內。
大千世界開闢,武者當能借此踏入絕世強者境。
不過若要開闢大千世界,也並非那麼容易的事情。
三百六十五處大穴開闢後,血氣浩瀚沸騰如大海潮汐,武者單憑肉身錘鍊,也抑制不住這股氣血。”
“氣血不能抑制,那麼就沒有辦法封精鎖氣,也沒有辦法做到混元不漏。”
“本座觀你氣血浩瀚,應該已經開闢了一定數量的穴竅,肉身雖然封精鎖氣,但氣血還不能完全封鎖。
你浩瀚的氣血從身體逸散,目前來看還問題不大,但當你再度開闢更多的穴竅,這股氣血始終會有破體而出的一天。”
釋長空說話間,已然來到方休身前,目光如炬說道:“本座雖然不知道你修煉的是什麼武學,但你現今肉身力量雖然強大,但遠跟不上氣血增進的速度。
要想真正做到混元不漏,還需要加強肉身的控制,真正做到混元不漏的那一步。”
“還望方丈指點!”
方休深吸了口氣,鄭重說道。
釋長空的話如重錘般落在他的心頭上,將他自身的缺陷一點不漏的說了出來。
他雖然自創戰典修煉,但戰典還沒有完善,氣血錘鍊肉身也依舊有不足的地方。
而且這個不足隨著他穴竅開闢的越來越多,也正在被無形中放大。
對於這個問題,方休早就有所察覺,但也沒有辦法可以解決。
但眼下釋長空說出了這個問題,對方接下來肯定還有話說。
果不其然。
“你能於問道境就開闢穴竅,所修武學也有獨到之處,本座也沒有什麼可以指點的地方,不過……”
說到這裡,釋長空驀然間一指點出,一片經文浮現,平靜說道:“此乃我佛門的金剛不壞神功,天下間堪稱頂尖的武學,於肉身錘鍊有奇效。
希望這門武學可以給到一定的啟發,從而完善肉身的缺陷。”
方休目光灼灼,定神看向那一片虛浮的經文。
洋洋灑灑數千字,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被他完全給記住了。
緊接著,方休閉目站立不動。腦海中將金剛不壞神功的心法口訣要點等一一翻閱了一遍,從再度睜開了雙眸。
“方休多謝方丈傳功之情!”
說完,方休深深鞠了一躬。
完整的金剛不壞神功,不是他從正天教中得到的殘缺金剛不壞神功所能比擬的。
而且釋長空給他的這門金剛不壞神功,其中更有對方於這門的感悟,價值更是無法估量。
方休可以肯定,要是他將這門武學消化,戰典的推演肯定可以大進一步。
如釋長空所言的一樣,哪怕是解決他肉身的問題也不是沒有可能。
釋長空擺了擺手,微笑說道:“聖子能來悟禪山,將六道的事情告知少林,本座將一門武學傳於聖子,也算是全了你我之間的情分。
不過本座還是希望,這門金剛不壞神功止於聖子之口,不要傳於他人。”
“方某明白!”
方休點了點頭,說道。
金剛不壞神功嚴格來說,屬於少林的不傳之秘。
釋長空能夠將這一門武學傳給他,已經是行事大度了,若是流傳出去的話,對少林的損失並不小。
得到方休的承諾,釋長空也不疑有他。
“本座痴長一些年月,於武道一途也有一些見解,方聖子要是對武道一途有所疑惑的地方,也可以講出來。
要能解惑的,本座也會一一解答!”
方休看著釋長空的面色,猛然間一變。
這位少林方丈竟然如此大方,要給他講解武道。
一位絕世強者,還是一位位於九州絕巔的絕世強者講道,這樣的機會要是流傳了出去,絕對讓全天下的人都趨之若鶩。
方休也知曉釋長空口中所說的話,究竟有多少份量。
見此,他也不再推辭,當即問出了心中對於武道的疑惑。
釋長空也一如所言的那樣,將方休的疑惑一一解答。
釋長空不愧是堪比正天教主的強者,於武道一途見解浩瀚無邊。
口中所講之言,讓方休有如茅塞頓開。
對於戰典的理解,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增長,推演起來也越發的順暢。
一晃三個時辰過去,兩人才停止了交談。
從講道中回過神來,方休心中也不免有感激之意,說道:“多謝方丈解惑,今日講道之情,他日若有機會必然奉還!”
------------
府邸中。
神武皇室供奉皇甫玄赫然在其中。
除此外,尚有另外一人跟皇甫玄平起平坐。
這便是此次神武一方坐鎮軍中的絕世強者之一,馮義!
在江湖中早已成名多年的強者,眼下也被神武招攬,成為了皇室供奉中的一員。
“眼下劍主傳承的訊息傳的很廣,皇甫兄可是有什麼想法?”
馮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鹹不淡說道。
聞言,皇甫玄不屑一笑,說道:“不過是一方強者傳承罷了,又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我神武統御九州,又何曾缺少了傳承。
劍主既然已經隕落,那麼他所留下的傳承也不過如此!”
他的內心對於震動江湖的劍主傳承,並沒有太大的想法。
如若劍主當真武功蓋世,又怎會走到隕落的地步。
劍主既然隕落,那麼就證明對方的實力並非那麼傳聞中的那麼強,所留下的傳承也只是一門傳承那麼簡單。
到了他這等境界,於自身道路看的很明確。
劍主傳承根本不能讓他有絲毫的心動。
馮義搖頭說道:“當年劍主乃是上古時期最後一位破碎虛空的強者,雖然隕落的原因未明,但不可否認當時的劍主的確稱得上天下第一四個字。
武道之路到了你我這等地步,已經算是到了一個盡頭。
要想更進一步,只有傳聞當中的破碎虛空才有可能。
眼下劍主傳承可能現於雷州,何不取來一觀,說不得還能從中參悟一絲破碎虛空的奧秘。”
“破碎虛空!”
皇甫玄心中一動。
馮義說的沒錯,到了絕世強者這個境界,武道一途算是進無可進了。
除非是破碎虛空,否則前方已是無路。
他對劍主傳承看不上眼,但破碎虛空四個字卻是足夠的吸引人。
“我等要是動手,江湖一方未必就會袖手旁觀,可恨少林那兩個老東西實力的確不凡,憑你我二人要對抗少林,只怕還是力有不逮!”
皇甫玄臉色陰沉,語氣深冷說道。
這一次他跟馮義兩人聯手,卻在少林手中吃了個暗虧,這也是他低估了羅漢堂跟菩提院首座的實力。
不然的話,也不會那麼輕易的敗走。
提到少林,馮義的臉色有不太好看,說道:“少林底蘊深不可測,一堂三院中,羅漢堂跟菩提院的實力也算得上是前列。
釋劫這小輩竟然將金剛不壞神功練至大成,倒是讓老夫始料不及。”
他成就絕世強者境早已有兩百多年,釋劫這位羅漢堂首座在他口中也只能算是小輩。
但如今敗在一個小輩的手中,馮義臉面也有些掛不住。
可對方將金剛不壞神功練至大成境界,也讓他始料不及。
“天極門那邊有什麼訊息?”
馮義話鋒一轉,說道:“天極門一直想要將少林取而代之,天極上人在絕世強者境躊躇了數百年,一身功力也臻至化境。
要是他肯跟我們聯手,我等未必就沒有機會!”
“天極門!”
皇甫玄心中暗忖。
天極門作為雷州四大頂尖門派之一,本身實力就不容小覷。
而且天極門敢產生將少林取而代之的想法,就算實力不如少林,也恐怖非常。
他雖然沒有跟天極上人交過手,但從之前的照面來看,對方實力就算沒有邁入極道境界,可也差不了太多。
一個門派一旦出現了極道強者,那便有資格爭奪鎮州門派的地位。
“也好!”
皇甫玄點頭說道:“天極門既然想要取締少林的位置,自然沒有道理一點力量都不出。”
“嗯!”
馮義剛準備說話,面色徒然一變。
“什麼人,給老夫滾出來!”
一掌轟出,虛空炸裂。
一道身影自崩碎的空間中踏了出來,落在了兩人面前。
“素來聽聞馮供奉實力高強,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對於來人的誇讚,馮義臉色淡漠。
“什麼時候六道的人,也敢站在老夫的面前了!”
皇甫玄此時也出現在了那人的背後,跟馮義氣機聯合,牢牢鎖定了對方。
六道不屬於正魔兩道,跟朝廷也沒有什麼交集。
認真說起來,六道跟朝廷都還有不少的過節,不少朝廷大臣都曾隕落於六道手中。
“本座孽鏡獄主,見過兩位!”
被兩名絕世強者氣機鎖定,孽鏡獄主依舊沒有太大的工作,臉上帶著的面具看不出神色變化。
皇甫玄冷聲說道:“老夫可不記得,什麼時候跟六道有過交集,閣下即為六道獄主,為何私自潛入這裡,究竟是有什麼目的!”
說話間,皇甫玄暗自警惕。
如果不是馮義率先出手,引動了孽鏡獄主氣機洩露,他都不一定可以發現對方已經潛入到了這裡。
六道的隱匿手段,讓他也很是吃驚。
要知道絕世強者的感知強大至極,想要瞞過感知探查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孽鏡獄主能做到這一步,也從側面體現出了對方的實力。
孽鏡獄主淡笑說道:“六道不過是一個殺手組織,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此前的確跟朝廷有些過節,但往日如煙過,皇甫供奉不至於還記在心上吧!”
“哼,你莫非以為我等留不住你!”
皇甫玄重重冷哼了一聲,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馮義則是盯著孽鏡獄主的一舉一動,沉聲說道:“閣下此來有什麼目的,還是不要拐彎抹角,直言說吧!”
堂堂獄主親臨,所圖的事情絕非小事。
馮義對於六道的瞭解,比皇甫玄都要多上不少。
也正因為瞭解,所以他的內心對於孽鏡獄主也是極為忌憚。
如果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他並不想跟孽鏡獄主動手,或者說跟六道為敵。
“好,馮供奉快言快語,那本座也就不多費口舌,這次本座前來是希望跟朝廷合作一番。”
“合作?”
馮義冷笑說道:“老夫可沒有跟外道合作的習慣,閣下還是請回吧!”
“兩位不必急著拒絕,此次合作於我六道有好處,但對於朝廷來說同樣有好處,此等互利互惠的事情,為何不先聽本座一言,再行做出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