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活著
望月樓只是一個普通的酒樓，生意卻也絲毫不差，每天都客似雲來，絡繹不絕。
一個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踏入其中，店小二熱情的迎了上去，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被對方揮退，隨後來到一處只有一人的桌前坐下。
“聖……聖子！”
相玉端著酒杯的手不由自主的一抖，看著眼前之人一臉的驚愕。
方休熟練的一手拿起酒壺，又拿起一個空白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怎麼？看到本座很意外嗎？”
“沒……沒有！”
相玉臉色有些僵硬，強行從臉上擠出笑容，搖頭說道。
抿了一口酒，方休把玩著酒杯，輕笑說道：“是否很好奇，本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認為本座不應該再出現才對？”
“聖子的話，屬下怎麼聽的不太明白！”
“呵呵！”
方休只是輕笑了兩下，沒有再說什麼。
氣氛一時間，沉悶了下來。
相玉此刻如坐針氈，看著方休的臉色，心中漸漸沉了下去。
但是顧慮到某些事情，他只能壓下內心的躁動，坐在位置上一動也不動。
“其實本座有些不明白，我教對你一直都多有栽培，究竟他們給了你怎樣的好處，才能讓你做出背叛的決定？”
方休突然間開口，目光如電般落在相玉的身上。
轟！
對上方休的目光，相玉只感到心神彷彿遭遇了重錘的襲擊，讓他腦袋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聖子……屬……屬下絕無背叛之心，還望聖子明鑑！”
相玉勉力穩住心神，說話的語氣卻有些結巴起來。
“本座的行蹤，是你透露給鬼門龍王謝堯，以及六道十八獄的人吧！”
方休面色轉冷，眼眸淡漠的看著對方。
鬼門龍王謝堯不過是一個江湖散人，有什麼資格知曉他的兄長行蹤。
而且蘇冥仙的刺殺也太過於巧合，分明是有人將他的行蹤給洩露了出去。
桃花谷中，知曉他身份的人自有楚玉德跟葉千一。
兩人若要殺他，根本沒有這個可能。
所以能夠洩露他身份的人，只能是他身邊的人。
在遇到鬼門龍王之後，方休就立即暗中傳訊透過某些手段，傳訊回去正天教，之後就遣散了相玉等人。
果不其然的是。
當他遣散相玉等人，解決了蘇冥仙之後，就再也沒有遇到過一次刺殺。
這也是間接性，印證了他自身的猜測。
隨後便是正天教得到他的傳訊，開始調動所有人追查相玉等人的蛛絲馬跡，最後將收集到的訊息都傳回到了他自己的手中。
就連他知道相玉在這裡，也是因為正天教給到的訊息。
“……”
聽聞方休的話，相玉張開了嘴巴，蠕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即發出聲音。
“張權他們，也是死在你的手中吧！”
“他們跟你相處這麼多年，你卻能下的了這樣的狠手，論及心狠手辣你也比本座弱不了多少。”
“看來聖子都全都知道了！”
相玉表情忽然放鬆了下來，有些失神的一笑。
“張權他們對我太瞭解了，所以他們不得不死，只是我以為聖子不會再有機會回到教中，也不會有人知道這個事情。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聖子竟然能夠在六道的刺殺中脫身出來。”
“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
“好處？”
相玉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又搖頭失笑說道：“我只是不想再當一條狗，我要堂堂正正的活著，這些他們可以給我，教中卻不行！”
“我自問天賦不差，踏入武道修行至今也有五十七年，一身修為跨入先天極境，就算距離武道宗師也只有一步之遙。”
“天罡三十六堂，七十二地煞，又有幾人能夠跟我媲美？”
“憑什麼他們不如我的，卻能高高在上掌握大權，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任何的事情。”
“而我，修為比他們高，天賦比他們強，卻只能在暗地裡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連我自己都是見不得人的那種！”
“這，本就是最大的不公！”
相玉面目逐漸扭曲，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激烈起來。
面對相玉的激動，方休面色沉著，淡淡說道：“你別忘了，你能擁有現在的一切，都是教中賦予的，離開了正天教你什麼都不是。”
“是，我這一切都是教中賦予的，但我這些年為教中做了多少事情，該還的早就還清了，我該得到應得的東西！”
相玉獰然一笑，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大聲說道：“你們只以為賦予了我一些東西，我就該一輩子為你們賣命。
我相玉不是一條狗，我一個活著的人。
哪怕離開你正天教，我依然可以開山立派，稱宗道祖！”
相玉說話的聲音很是激烈，但是這張桌子周圍卻好像佈下了一層無形的護罩，任憑他說話如何大聲，都傳不出去半點。
方休仍然坐在位置上不動，臉色也沒太大的變化。
另一邊，相玉再也抑制不住，將忍了多年的話語全都爆發了出來。
“我知道，入了正天教這輩子都沒有擺脫的希望，就算我入了武道宗師，也依然只能活在你們的影子之下。
六道沒有給我什麼好處，他們只承諾殺了你之後，可以讓我擺脫正天教的印記，能夠讓我真正的活著。
可惜，我是等不到這一天了！”
說到後面，相玉的臉色漸漸平靜了下來。
當方休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已是落空。
面對方休，他沒有半分活命的把握。
“如果不是本教你不會有今天，你的一切都是本教賦予的，背叛就要付出背叛的代價！”
“不過爛命一條，我早就看開了，從我決定背叛的那一刻起，失敗的下場早就預料到了，聖子如果要動手，那就只管動手。
武道宗師的手段，我還不曾親身體會過！”
相玉爽朗一笑，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但是方休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面色緊跟著大變。
“如果本座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已經找到了你流落在外的親人，並且暗中給了不少的照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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