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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惡鳳馭夫 · 第二十五章 初抵碧月城

重生之惡鳳馭夫 第二十五章 初抵碧月城

作者:青墨煙水

第二十五章 初抵碧月城

“你說什麼?”白顏只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而丞相大人也聽得很清楚。”對面的男子確實一派從容,比她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丞相還要鎮定多了。

“本相要聽你再說一遍!”白顏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咬牙切齒地道。

“好吧,瑞王殿下想謀反,不知道丞相站在哪邊?”夜無殤嘆了口氣,重複了一遍。

白顏死死地盯著他不放。

這個男人是女皇的貼身侍衛,又是暗衛統領,從女皇還是太女的時候開始,就一直都是她的心腹,絕不是任何人可以收買或是策反的,何況,他手裡確實拿著御賜金牌,如朕親臨!

那麼……是真的?

白顏很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幾個皇女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女皇和瑞王的感情一直很好,直到登基後也是很親密的,連紅臉都沒有過。與慎王他們不同,白顏總以為,瑞王會成為女皇的左膀右臂,一代賢王的。

可是,如今居然有人告訴她,瑞王要謀反,而且已經準備了很多年?

於是說,自己的眼睛是瞎的麼,還是皇家的子女,演戲的本領已經刻進了骨子裡去,假得成了真?

至於夜無殤問她站在哪一邊……白顏只能苦笑了。

為了愛子錦書的婚事,她已經和瑞王很不愉快,就差沒最後撕破了臉皮了,而親家武汾又是肯定站在大義名分的那一邊的。

不過,現在想來,當初女皇突然說起要做媒,促成了武白兩家的親事,莫非……是知道錦書喜歡瑞王,所以不希望瑞王借得她的勢力?

白顏承認,她只有錦書一個兒子,若是和瑞王結了親,恐怕……她自己都不能保證,當瑞王真的起了這種心思的時候,她會站在哪一邊。

“丞相大人莫不是在想公子?”夜無殤忽然道。

“夜侍衛誤會了。”白顏一怔,還是趕緊搖頭了,誠懇地道,“雖然錦書也曾經少年糊塗過,但現在他過得很好,華兒也十分寵愛他,本相很感激陛下的指婚。”

“那就好。”夜無殤靜靜地道,“來這裡之前,我先去過將軍府,也見到了武小姐和公子。”

白顏嘆氣,不用問也知道,武汾那個老古董,絕對會站在女皇這邊的,所以,說到底,她有選擇的餘地嗎?

何況,於私就不說了,於公,她也覺得現在的女皇陛下很不錯,雖然有時候任性了點——比如這次一聲不吭就跑去微服出巡,但換一個女皇,也未必就比她更好,何必引起朝政大亂呢。

當然……白顏心裡更清楚,無論是哪一方面,沐千雨確實比不上沐千雪。

“夜侍衛……不,陛下希望本相做什麼?”白顏收斂了繁雜的思緒,正色道。

“陛下希望丞相大人……什麼都不要做。”夜無殤道。

“什麼都不做?”白顏一臉的疑惑。

若是京城有變,又是謀逆大事,她這個丞相怎麼可能在一邊看熱鬧?再說,女皇若是希望她什麼都不做,那就不要告訴她這件事就好了,何必讓夜無殤特地來一趟,還是半夜三更把她從被窩裡挖出來密談呢?

“是的。”夜無殤點點頭,唇邊也微微勾勒起一絲笑意,“不止是希望丞相什麼都不做,也希望別人也不要做什麼。陛下回來的時候,想看見京城一切如常,什麼都沒有改變。”

白顏不傻,不然也不可能穩坐相位這麼多年,夜無殤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她怎麼可能還不明白。

女皇是要她壓制京城的各方勢力不得異動啊。不過……

“瑞王的事,陛下打算如何解決?”白顏又問道。

“這件事,鳳後和凌將軍自有計議。”夜無殤道,“陛下心懷天下,沒有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內鬥上。”

“本相明白。”白顏點點頭,又讚歎道,“鳳後不愧是出身將門,軍神凌紅茹的後人,果然不凡。”

夜無殤聞言,不禁抽了抽嘴角,真想說你誤會了……

不過,再想想,也不能說是誤會吧。

凌藍也是凌紅茹的後人,現在……暫代鳳後之位呢。

“呯呯呯!”就在這時,房門被人粗魯地拍響了。

“什麼人?大膽!”白顏一聲怒斥。

大半夜的,還有沒有規矩了?

“丞相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來人大喊道。

“什麼事?”白顏愣了一下,一轉頭,卻駭然發現原本站在對面的夜無殤不見了,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

不愧是暗衛首領啊。

披了件外衣去開門,門外的相府總管一臉焦急地只轉圈,看到她,趕緊道:“丞相大人,慎王殿下被人打傷了,現在太醫院的人都已經在王府上了!”

“什麼?”白顏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堂堂京城,天子腳下,居然有人打傷親王?

“誰做的?人抓到了沒有?”白顏怒道。

“這個……”報信的總管又變得面有難色起來。

“吞吞吐吐做什麼?說!”白顏喝道。

“這個……傷人的好像是……瑞王殿下。”總管道。

“哈?”白顏一陣暈眩。

今晚的打擊實在是太多了,好一會兒,她才算是讓自己平靜下來,定定神,又道:“什麼叫‘好像是’?倒底是不是瑞王殿下!”

“當時人太多了,雖然有不少人都看見了瑞王殿下,可……”總管苦著臉,也無可奈何。

“人太多?”白顏疑惑道,“究竟是什麼地方?”

“萬秀樓……”總管動了動嘴唇,好不容易才吐出的三個字。

白顏眼前一黑,幾欲暈倒。

兩位親王在青樓爭風吃醋以至於大打出手?怪不得沒人敢說得那麼確定呢。慎王流連煙花之地並不出奇,可一向風評頗佳的瑞王怎麼也會牽扯進去的?

說起來,這兩天出了這麼大的事,連鳳後遇刺,瑞王也只是遣人送了東西,自己連面都沒露一個!

“丞相大人,慎王府的人要嚴懲兇手,但瑞王殿下不知所蹤,而且慎王府口口聲聲要京兆尹懲辦兇手,卻不提瑞王的名字,這……”總管繼續道。

“京兆尹石大人怎麼說?”白顏揉著額頭道。

“說是……請丞相做主。”總管小心翼翼地道。

“混賬!”白顏忍不住一句痛罵。

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揮揮手道:“閉門謝客,不管是誰來,就說本相病了!”

“啊?”總管頓時張大了嘴巴。

“還不去?”白顏瞪了她一眼。

“是。”總管嚇了一跳,趕緊答應了一聲,匆匆往前面跑去。

“……”白顏想了想,關了房門,轉身在空蕩蕩的屋裡掃視了一圈,遲疑道,“夜侍衛?”

“丞相大人。”夜無殤從內室的布幔之後轉出來。

“本相明天病了,朝廷上的事怕是使不上力,還請陛下多多擔待。”白顏一本正經地道。

“那就請丞相大人好好養病,陛下需要的丞相的地方還很多。”夜無殤淡淡地一笑,行了一禮。

“不敢。”白顏一側身,只受了半禮。

雖然這個男子只是個侍衛,但卻是女皇的心腹,決不能以普通侍衛來看待。而且……雖然是男子,卻比世上的女子更多幾分凝練的氣勢,讓人心折。

夜無殤輕輕點了點頭,一閃身,已和來時一樣地離去,只有窗戶一開一合之間,留下一陣清風。

白顏嘆氣,脫了衣服上床之前乾脆地將窗子全開啟了。

太醫院不好糊弄,親王百官更加不好糊弄,既然女皇讓她隱於幕後,那就……真的病幾天算了,也正好省去了許多的麻煩!

另一邊,夜無殤出了丞相府,就看見對面的屋簷下,熟悉的身影對他舉杯示意。

左右看看無人注意,他腳尖一點,竄入了酒樓之內。

都這個時間點了,又是大冬天的,樓內並沒有別的客人,只是一盞昏黃的燈光下,一壺藥茶,嫋嫋的白煙繚繞,如夢似幻。

“怎麼,老闆還沒打烊嗎?”夜無殤好奇道。

“這是富貴堡的產業。”冷青竹淡笑道。

夜無殤一愣,也不禁莞爾。

就算棄武從商,可富貴堡怎麼說也算是一個江湖門派的,面對冷青竹,行個方便又有什麼不可以的,不過就是留個門罷了。

“解決了?”冷青竹道。

“嗯,如陛下所料。”夜無殤點點頭,正色道,“若是京城有變,有那一文一武兩位在,想必小魚小蝦翻不起風浪來。”

“既然白丞相裝聾作啞,我們也該做下一步了。”冷青竹道。

“你想怎麼辦?”夜無殤好奇道,“就算今晚讓暗衛冒充沐千雨和慎王大打出手,可也不能說沐千雨畏罪潛逃啊。”

“放心吧,慎王最多在京兆尹那裡發發脾氣,她知道陛下一向寵愛瑞王,不敢直接發作的,何況,在青樓裡為個花魁吃醋打架,也不是說得出口的理由,會把自己也一同陷下去的。”冷青竹道。

“你算準了這件事最後會不了了之?”夜無殤皺眉。

“算不得不了了之吧。”冷青竹倒了一杯滾燙的藥茶給他,又道,“瑞王在百姓和官員心裡印象極好,想要對付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是說,這樣一件一件,用小事慢慢敗壞她的形象?”夜無殤道。

“至少,當有人指證瑞王謀反的時候,我希望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不會是……這不可能。”冷青竹低頭看著手裡捧著的茶杯,平靜地道。

“不知道陛下現在怎麼樣了。”夜無殤沉默了一下,忽然道。

“算算日子,應該已經到碧月城了。”冷青竹答道。

“你……擔心嗎?”夜無殤遲疑了一下才道。

“比起擔心,不如趕緊做好應做之事,或許……還來得及。”冷青竹道。

來得及?來得及什麼?夜無殤有點不解,但也沒有細想下去。

遠處傳來清脆的梆子響。

“三更半了。”夜無殤道,“皇貴君還不回宮嗎?”

“宮中又沒有女皇和鳳後管著。”冷青竹對著他眨眨眼睛,一臉的狡黠。

夜無殤一愣,也沒想到這麼穩重的冷青竹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先回去吧。”冷青竹笑了笑,又道,“我約了些人今晚四更,在這裡見面。”

“可是……”夜無殤皺了皺眉,很不情願。

“是朋友。”冷青竹肯定道。

“好吧。”夜無殤終於還是困難地點了頭,又鄭重地道,“無論如何,小心。”

“嗯。”冷青竹柔和地對他一笑。

夜無殤喝完了茶,將空杯子放在桌上,行了一禮,悄然離去。

剛走到街角,就聽見屋頂上衣袂破空帶起的風聲,下意識地一回頭,見幾條身影閃入了酒樓中。

想起冷青竹的話,約了些人見面……是不止一人吧。

他相信冷青竹,就算來人有惡意,也不能奈何得了他,只是……微微皺眉,他一揮手,給跟在自己身後的暗衛下了命令,封鎖街道,不許上普通人進入。

雖然這個時候會經過的人很少,但為了以防萬一,被人看見皇貴君魚一群江湖人深夜相會,於冷青竹的名聲終究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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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沐千雪一行人卻沒有如冷青竹預料得那般舒坦,經歷了海盜鑿船的一役,足足第四天傍晚,船才靠上了碧月城的碼頭。

“終於到了。”連沐千雪都大大地鬆了口氣。

畢竟,在茫茫大海之上,她縱有千般武功智計也是白搭,直到如今真正腳踏實地了,才算是安下心來。

葉紫蘇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的身子本就弱些,被強烈的血腥味折騰兩天,還要慶幸現在是冬季,屍體不容易腐爛發臭。而少卿……這客船破破爛爛的,也就是不沉的程度了,和半月商行的船根本沒法比,兩天的暈船,如今他幾乎是被沐千雪抱下來的。

“這次能活著回來碧月城,真是多虧幾位了,若是沒有尋好住處,不如就到伴月山莊小住幾日?”徐鈴熱情地道。

“這……方便嗎?”沐千雪猶豫了一下。

“幾位救了大小姐,若是不把人請回去,掌櫃才要怪罪我呢。”徐鈴趕緊道。

“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沐千雪和海若煙對望了一<B>①3&#56;看&#26360;網</B>地答應下來。

反正半月商行是在他們的查探範圍之內的,直接住進去那是最好,骸省不少工夫了。

“幾位請。”徐鈴立即讓迎接的人把馬車趕過來。

“多謝。”沐千雪也不客氣,少卿和紫蘇的狀況也不適合再勞累了。

而那艘客船上的人原本也不是全是碧月城的人,休整了一番後,便由半月商行的人護送他們反悔附近的島嶼去。

坐在車內,休息了一陣的少卿略微緩過了精神,靠在沐千雪肩上,一手掀開了車簾往外望去。

隊伍是從市集經過的,外面很是熱鬧,不過見到半月商行的標記,百姓都會很自覺地讓路。

碧月城是個島嶼,地勢起伏不平,中間最高,然後往兩邊遞減,偶爾有起伏,但大致上就像一座放大的土山的形狀。

“最高處可以看見的那片建築就是碧凌的王宮。”海若煙指點道。

“還真是易守難攻的地方。”沐千雪皺了皺眉。

無論是海島,還是王宮,正常狀況下,還真是不容易陷落。

“你說的神殿呢?”少卿插口道。

“在島的另一邊,這個位置看不見。”海若煙道。

“那半月商行呢?”沐千雪又道。

“距離王宮不遠。”海若煙頓了頓,又道,“碧月城的規矩,越是有地位之人,居住的地方就越靠近王宮,而越外圍的都是普通百姓,直到海岸一帶,大多是貧苦的漁民,或是在碼頭搬東西賣力氣的窮人。”

沐千雪忍不住撇了撇嘴。

車隊穿過市集後,路上也開始清靜起來,又走了一會兒,可以看見不少精緻豪華的府邸。

“前面就是伴月山莊了。”車外響起了徐鈴的聲音。

“真是打擾了。”沐千雪道。

“我娘很喜歡客人的。”卻是徐丹鳳忽然插了一句,讓徐鈴驚喜了半天。

不管怎麼樣,她家大小姐終於不是困守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合任何人交流了,終歸是個好現象吧!

到了門口,早就得了報信的徐子與帶著家人大開了莊門迎接。

沐千雪挽著少卿下車,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在人群中也格外出眾的人。

徐子與大約四十上下的年紀,烏黑的頭髮不見一絲星霜,梳理得整整齊齊,在腦後盤了一個髮髻。華麗的金步搖和硃紅色的錦袍不但沒有讓她流露出暴發戶的庸俗,反而讓人覺得氣勢凌然,雍容華貴,甚至不像一個商人。

“徐夫人。”沐千雪簡單卻恭敬地一抱拳。

“幾位救了小女,徐某感激不盡,既然到了碧月城,自然要好好盡一盡這地主之誼了。”徐子與很爽朗地笑著,親切不失禮數,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其實是徐管事和丹鳳小姐小題大做了,在下可沒幫什麼忙。”沐千雪一聳肩,無奈道。

“先不說那麼多,幾位裡面請。”徐子與一擺手迎客。

“那就打擾了。”沐千雪微微一笑,目光又從她身邊的人身上掃過。

海若煙說徐子與極其寵愛長子,看起來倒是不假,這迎客的事,也不在乎愛子在外面拋頭露面的,一直帶在身邊。

“這是犬子丹楓,許了勤郡王為夫,幾位若是不著急離開,倒是可以喝杯喜酒。”徐子與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爽快地介紹。

“真是恭喜,來得匆忙,未曾準備賀儀,小小心意,就送給公子添妝。”沐千雪說著,從張三手裡接過一隻錦盒,遞了過去。

“這如何使得?”徐子與趕緊推辭。

“夫人和公子若是不收下,在下可不好意思喝這杯喜酒啊。”沐千雪笑道。

“這……楓兒你就謝過木小姐吧。”徐子與無奈地轉頭道。

“多謝木小姐。”徐丹楓倒是不怯場,大大方方地接過錦盒,屈膝一禮,並回了一個如花的笑顏,讓人眼前一亮。

說實話,這位大公子和徐丹鳳長得並不相似,甚至也不像徐子與,眉目間極為精緻,氣質上也頗出色,不帶一絲商賈之氣,反而有一種書香世家的韻味,難怪王府能接受一個商家之子為正夫了。

伴月山莊很大,建築極為精美,徐家不愧於碧凌首富的名頭,甚至有不少花木,絕對不是海盜上能長成的,移植所需花費巨大。

“得到了訊息,我已經吩咐將沁翠園打掃出來,那裡有座角門可以通向后街,想必會方便小姐出門遊玩。”徐子與邊走邊道。

“多謝夫人。”沐千雪眼前一亮。不管眼前的人是處於何種考慮,但這樣的安排顯然是對她很有利的。

“掌櫃,幾位公子也雷了,不如讓客人們先休息?”徐鈴提醒道。

“說的是,我都高興糊塗了。”徐子與趕緊道,“這……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哪裡哪裡。”沐千雪看了看懷裡還有些病懨懨的人,笑道,“我這夫君暈船厲害,好好睡一覺自然就沒事了。”

“話說回來,木小姐的弟弟醫術就很不錯啊。”徐鈴道。

“小孩子的玩意兒怎麼能當真,我只求他不醫死人就好了。”沐千雪抽了抽嘴角。

“木小姐也太謙虛了,小公子可不服氣呢。”徐子與笑了起來。

沐千雪只能苦笑,天知道她這幾句話完全是天地良心好不好……

“好了,這就是沁翠園了。”徐子與道,“原本是想設宴洗塵的,不過今日就罷了吧,幾位好好休息,等明日,一定要嚐嚐我們碧月城的特產,到時候不醉無歸。”

“我們自然不會和夫人客氣的。”沐千雪道。

徐子與又吩咐了幾句沁翠園的侍從,這才交代了徐鈴招呼,自己先行帶著一雙兒女告辭了。

“徐管事也不必客氣了,我們怎麼說也算是患難之交吧?”沐千雪笑道。

徐鈴也忍不住笑了,心情很是愉悅,但還是裡裡外外安排妥當了才離去。

這沁翠園一共有六間客房,正中間的住了沐千雪和少卿,右邊是葉紫蘇,再過去是張三李四,方便保護。左邊自然是海若煙了。

“好累。”少卿一下子就趴在柔軟的床褥上不想起來了。

“先吃了東西,然後好好泡個熱水澡解解乏,再好好睡。”沐千雪坐在他身邊,輕柔地撫摸著他的發,有些心疼地道。

船上那樣的條件,能換衣服就不錯了,兩天下來,別說原本順滑的長髮失去了光澤,連她都快有些受不了氣味了。

“我又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少卿翻了個身,面對著她,眼中笑意吟吟。

“以前也吃過很多苦嗎?”沐千雪道。

“行走江湖,餐風露宿也是難免的。”少卿枕著自己的雙手,悠然道,“曾經有一次,我奉青竹的命令追捕一個毀了十幾位男子清白的採花大盜,在山裡與他周旋了半個月,才算把那個狡猾的混賬擊斃,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難民,都怪那個混蛋,為了躲我,拼命往山洞、泥潭。沼澤這種地方鑽。”

“那是以前。”沐千雪玩著他頭髮的手微微頓了頓,就正色道,“以後有我,自然不會讓你再受苦。”

“其實……也不算是吃苦吧。”少卿笑了笑,“終究,我就是一株野草,真用精緻的花盆養起來,說不定骸水土不服養死了。”

“噗——”沐千雪被他的話逗笑開來。

“木小姐,請問您是先用飯,還是先沐浴?”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帶著碧月城特有的口音,軟軟糯糯,很是悅耳。

沐千雪直接去看少卿。

“我不餓。”少卿搖頭。

“先沐浴。”沐千雪提高了聲音道。

“是。兩位請隨奴婢來。”侍從答道。

沐千雪拉了懶洋洋的少卿起身開門,望了那小侍從一眼,淡然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萱草,是徐管事吩咐來伺候小姐的。”小侍從一邊走,一邊在前面帶路。

“萱草,名字不錯。”沐千雪一挑眉。

“府裡下人的名字,都是聶先生取的。”萱草道。

“聶先生?”沐千雪知道,一般會被叫做“先生”的人,都是坐館的大夫、私塾的夫子、或是為人寫狀紙打官司的訟師。

“是教授公子和小姐功課的夫子,很得夫人信任的。”萱草笑道,“不止是下人的名字,這山莊各處的牌匾,大多也是出自聶先生之手。”

“哦。”沐千雪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塊“沁翠園”的匾額,字跡清雅秀麗又不失大氣,不禁對這個徐子與都信任有加的夫子有了幾分好奇。

“到了。”萱草停下了腳步,欠身道,“這水閣是一處天然溫泉,引的是地心泉水,對於舒緩疲勞,化瘀活血很有作用。”

“將衣裳放下,你就出去吧,不用伺候。”沐千雪打量了一番,非常滿意。

“是。”萱草並沒有意外之色,答應了一聲就退下了。

“溫泉啊……”沐千雪勾起了唇角,關好門,迅速脫了衣服就跳下去。

微高的溫度刺激著皮膚,讓她舒服地一聲低嘆,隨即睜眼笑道:“怎麼還不下來?”

“無賴。”少卿翻了個白眼,背過身去,慢慢地寬衣解帶,從池子的另一邊下水。

溫泉的熱氣蒸騰,即使只是相隔不足兩米,卻像是霧裡看花一般,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過來。”沐千雪伸出了手。

少卿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地靠近去,散了的長髮漂浮在水面上,分外妖嬈。

沐千雪讓他背對著自己,拿起放置在池邊的皂角和布巾,溫柔地替他濯發。

“千雪。”少卿忽然開口道。

“嗯?”沐千雪只回了一聲鼻音。

“那位大公子,很漂亮呢。”少卿道。

“哈?”沐千雪呆了呆,許久才有些不可思議地道,“該不會……這個醋你也吃?我不就是多看了兩眼麼。”

“誰跟你說這個!”少卿猛地一回頭,瞪著她,又羞又怒。

“那你說什麼?”沐千雪茫然。

“我只是覺得……他似乎並不滿意自己的婚事呢。”少卿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沐千雪怔了怔,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見面的過程,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不過,這也是她並沒有多少心思在徐丹楓身上的緣故吧。

“說不好,不過是種直覺吧。”少卿搖搖頭。

“不滿意就不滿意吧。”沐千雪失笑道,“這樣的人家,婚事哪能由自己做主,徐丹楓自己應該最清楚,聯姻也是他應該擔負的責任,這種責任,並不比徐丹鳳要撐起半月商行的責任輕。”

“我是說,你不是覺得半月商行和碧凌皇族勾結在一起不好嘛?”少卿咬著她的耳朵嗔怒道。

“轉過去,還沒洗完呢。”沐千雪笑著將他的身子撥回去,繼續洗髮的活兒,好一會兒才道,“我們初來乍到,不瞭解的東西太多了,不要這麼快就做出決定,先觀察一下。”

“那……你打算怎麼辦?”少卿沉默了一下才問道。

“明天……先去看看神殿。”沐千雪顯然已經有了打算,“我們的時間很寬裕,完全不用著急,何況……別看徐子與熱情好客,其實對我們的戒備心完全不低,沒必要立刻就和她對上,慢慢耗著便是。”

“我知道了。”少卿點點頭,一張口,耳朵動了動,又收了聲。

“這裡,也要洗乾淨。”沐千雪眼神一閃,在水下的手攬上了他的纖腰。

“啊!”癢癢的感覺讓少卿不自覺地發出一聲驚呼。

“呵呵……”沐千雪輕笑起來,將他鎖在懷裡,低低地道,“寶貝,你也想我了吧?”

少卿臉上泛紅,感覺到那隻手越來越放肆,忽的心慌起來,忍不住就按住了她作怪的手,羞惱道:“別碰!”

“不喜歡?”沐千雪問得很無辜。

“沒有……”少卿下意識地回答了一句,等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忍不住臉上更紅,急忙道,“別、別在這裡!”

“嗯?”沐千雪又蹭了蹭,許久,看夠了他羞澀的反應,這才道,“先放過你了,不過今晚……”

“隨你就是了!”少卿急急地打斷。

“這是你說的,可別想反悔。”沐千雪笑得活像只偷了腥的貓一樣可惡。

少卿咬牙切齒,一面暗罵自己不爭氣,每每只要那人一挑逗,就立刻告饒投降了。偏過頭忘了那緊閉的門扉一眼,又不禁氣惱。

這種時候……做戲還這麼……無恥!

“小姐,公子,衣服就放在外間了。”沉默中過了好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傳來,在門外停下,然後是萱草柔聲道。

“有勞了,一會兒就把晚飯送到房裡吧。”沐千雪淡然道。

“是。”萱草答應了一聲,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怎麼樣?”沐千雪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功夫不錯。”少卿聳聳肩。

“哦?”沐千雪一挑眉。

“這徐家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少卿一聲冷哼,“小小一個侍從,輕功就能做到落地無聲,只可惜假裝的工夫太不到家,雖然他偷聽過後是先走遠了,隨後才故意加重了腳步回來,可也未免太重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又是專門培訓出來招呼貴客的,誰會有這麼重的腳步。”

“可惜,心思也淺了些。”沐千雪也笑了。

“好了,你離我遠一點!”確定了門外是真的沒人了,少卿立刻離開了她的懷抱。

“你可是說了,晚上隨我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能反悔喲。”沐千雪搖著手指,笑眯眯地提醒。

“那是……”少卿不禁語結。

說是做戲騙萱草的?可是並沒有讓讓他這麼演戲,話都是自己說出來的。

許久,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紅。

“好了,過來,頭髮還沒洗完呢。”沐千雪笑笑,先放過了他。

反正那屋裡也沒有第二張床,還不是想怎樣就怎樣?這人臉皮太薄,要是現在逗過了頭,來個逃跑,她可沒辦法。

少卿狐疑地瞪了他半天,見她看起來確實沒有什麼陰謀,這才不情不願地一點點挪過來。

沐千雪帶著笑意,仔細地清洗好那一頭讓她愛不釋手的長髮,然後梳理整齊了,用簪子固定在頭頂。

“我自己來!”少卿趕緊搶過布巾,退了幾步。

他可不敢讓這隻禽獸給自己沐身,誰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情況?

沐千雪很遺憾地一攤手,倒也沒有強迫,迅速轉身清洗了自己,隨後上岸,出去將萱草準備的衣衫拿了進來。

女裝是杏黃色的緞子,繡著淡紅的花紋,淺淺的暖色,收工非常精緻。男裝用料更是考究,內層的雪緞,外層薄如蟬翼的水晶紗,淺紫深紫的色調交錯,帶有碧凌特有的飄逸輕柔風采。

少卿趕緊接過衣衫換上,又放下頭髮,用柔軟的乾布吸乾水分。

沐千雪著裝整齊,又點點頭。

她的少卿,果然是穿紫色最好看,沒想到徐家也有這樣的眼光,準備了這樣的衣衫。不過……有點不爽呢。

“很奇怪?”注意到她的神色,少卿不由得低頭看看自己。

好像沒什麼不對勁啊,就是一副太過繁複,不太方便動武,明天……還是換掉吧!

“沒有,很好看。”沐千雪搖頭,輕笑道,“回去之後,照著這個風格做幾身,我喜歡看。”

“哦,隨你。”少卿聞言,也拋開了疑慮。

反正在宮裡的時候,他的東西都是沐千雪讓人準備的,也從來沒問過他的意見。反正……這個女人選的東西也都很合自己心意罷了。

等兩人收拾好,天色都已經黑透了。

萱草聽話地沒有在旁邊伺候,不過從沁翠園過來也就是一條直路,不怕在這偌大的院子裡迷路,正好,還可以走慢些,記一下莊內的路徑。

穿過花園,遙遙地就能看見沁翠園裡的燈火。

“這裡倒暖和許多。”少卿道。

“碧凌靠海,尤其碧月城是海島,氣候比內陸暖和不少。”沐千雪道。

“就是海風太大,吹得鹹鹹澀澀的不舒服。”少卿皺了皺眉。

“明天出門戴上斗笠。”沐千雪很高興地回答。

“小心眼。”少卿又好氣又好笑地給了她一個白眼。

沐千雪一揚眉,正想收拾一下不聽話的小貓,猛然間,花園的黑暗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條人影跑了過來。

“誰?”沐千雪喝了一聲,就看清了來人,不由得詫異道,“徐公子?”

徐丹楓一下子在這裡看見他們,也是怔了一下,立刻就浮起了笑容,大大方方地一禮,彷彿之前的慌亂失態都只是錯覺似的。

“這麼晚了,公子一個人?”少卿問道。

“只是採集些梅花上的夜露泡茶而已,就沒讓侍從跟著。”徐丹楓微笑道。

“那就不打擾了。”沐千雪側身讓過了路。

雖然有少卿在,但這花園黑燈瞎火的,跟個未出閣的男子呆久了也不好。

“多謝。”徐丹楓點了點頭,掠過他們身側,迅速走遠了。

“真奇怪。”少卿忍不住道。

“嗯。”沐千雪望著黑漆漆的花園,徐丹楓跑過來的方向,若有所思。

“去看看?”少卿提議道。

沐千雪遲疑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宜打草驚蛇,正要反對,就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

兩人對望了一眼,微微點頭。

跟徐丹楓的慌亂不同,這個人一派優雅從容,宛若閒庭信步,而且最重要的是,來人確實是不會武功,不像是萱草那般刻意加重了腳步。

一會兒工夫,那人就出現在了視線之內。

沐千雪驚訝地挑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深究。

“這……不知有客人在此,在下失禮了。”來人看見他們顯然更驚訝。

沐千雪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見她大約三十上下,一身樸素的青衫,頭髮也只用同色的絲帶挽了挽,儘管大冬天的拿了把扇子,卻沒有附庸風雅的庸俗,清秀的五官並不出眾,但通身的氣度,卻讓她有一種青山綠水一般的恬淡。

“在下聶青瀾,想必這位就是救了大小姐的客人了。”女子搖著扇子,微微含笑。

“原來是聶先生。”一瞬間,沐千雪就想到了“聶青瀾”這個名字的身份。

只是……聶青瀾眼中的欣喜是真的,看見他們,雖有驚訝,卻不心慌,她自問不會看錯人。那麼……徐丹楓是怎麼回事?跟她……有關嗎?

一瞬間,沐千雪忽然有種感覺,這伴月山莊的水,似乎比她想象的骸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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