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廢后?

重生之惡鳳馭夫·青墨煙水·5,257·2026/3/26

第八章 廢后? 第八章 廢后? “千雪。舒榒駑襻”少卿輕輕地拉了拉沐千雪的衣襟,叫了一聲。 那樣的凌緋,讓人心驚。 明明應該是他自作自受,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又覺得很悲哀。 “陛下。”凌老太君站起來,走上前,跪了下去。 “老太君這是做什麼?”沐千雪一怔,淡然道,“朕當初既然壓下了這件事,現在自然也不會再追究凌家的責任。” “不,老身有事相求,請陛下……務必答應!”凌老太君說著,重重地磕下頭去。 沐千雪皺了皺眉,臉色有些不好看。 凌家這是想……得寸進尺嗎? “陛下,凌藍也有事相求。”凌藍咬了咬嘴唇,一樣跪了下去。 “說!”沐千雪倒是被氣笑了。 “陛下接觸了我禁軍統領之職,卻沒有消除軍籍。”凌藍堅定地道,“請陛下容許我……隨軍出征!” “這件事的話,你不必求朕。”聽到這句話,沐千雪的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 “陛下?”凌藍一怔。 “朕說過,不遷怒任何人,你原本就在出徵的名單上。”沐千雪道。 “多謝陛下。”凌藍道。 “那麼……老太君又想求朕什麼?”沐千雪緩緩地道。 凌老太君不是聽不出女皇溫和的口氣中其實寒風陣陣,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話也不得不說。抬起頭,他語氣清晰,一字一頓地道:“請陛下——廢后!” “爺爺!”凌緋驚撥出口。 誰也沒想到,最重視凌家聲譽的老太君,會主動提出廢后一事。要知道,鳳後豈是輕易廢立的?何況女皇大婚一年不到。若行此事,不是女皇暴戾,就是鳳後做出了極端有辱國體之事。那樣毀的可不是凌緋一個人的名聲。 “老太君可是三思之後才來請求朕的?”沐千雪也愣了一會兒,怒氣倒是消了。 “是。”凌老太君只答了一個字。 “你想保凌緋的命?”沐千雪道。 凌老太君愣了一下,沉默不語。 “果然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沐千雪冷冷一笑。 原本來說,就算不遷怒凌家,保留鳳後的體面,但事後至少凌緋是一定要死的。可是凌老太君的意思,是寧願用凌家一門清貴聲譽,以及讓她可以重立鳳後為條件,換凌緋的性命? 雖說什麼都不及活著要緊,可是,他有沒有想過,如果廢后,凌家背上這樣的名聲,要凌藍怎麼辦? 是凌家讓他扮作女裝,徵戰沙場,才有了今天的凌藍,可是當凌藍斷絕了這條路,難道還能脫去戎裝,安安穩穩地嫁人不成? “請陛下恩准。”老太君繼續磕頭。 “這件事……我不會答應的。”沐千雪扔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千……”少卿剛想追上去,卻見身邊的人一閃,已經先行追出了門,想了想,他便站住了腳步。 也許她現在和凌藍單獨談一談會比較好?可是…… 轉過頭,對上凌緋怨毒的目光,他又嘆了口氣,感覺很無奈。 他是真的很不想和凌緋呆在一起好不好?以前凌緋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鳳後時就讓他很不舒服,何況此刻身份逆轉,如果目光可以殺人,他大概早就死了十七八次了。 “你……”凌緋吐出一個字。 “這裡太氣悶了,人太多也不利養病,我還是出去得好。”不等他說完,少卿就打斷了他的話,幾步就竄出了門外。 “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砸在了關閉的房門上。 “切!”少卿一撇嘴,左右看看,直接翻身上了對面的屋頂。要不是看凌緋已經很慘了,不想再落井下石,有他好看的。 “什麼人?”腳步剛站穩,身邊就多出了兩個黑衣人。 “夜無殤的手下都是這麼神出鬼沒的嗎?”少卿嘆氣道。 “原來是少卿公子。”兩個暗衛微微行了一禮,重新退下。 少卿坐在琉璃瓦上,瞪著黑漆漆的夜色,也不知道這附近藏著多少暗衛,頓時也沒了心情,順勢往屋頂上一躺。 耳邊,隱隱傳來談話的聲音。 沐千雪出了門就一直往前走,不過總算她知道凌藍現在的模樣不適合給外人看見,並沒有走出中宮。 吹著夜風,撲面而來的涼意倒是沖淡了怒氣。 終於在花園的荷塘邊停下來的時候,她已經恢復了平靜。 “陛下。”凌藍走上前,與她面對面。 “罷了,朕已經不生氣了。”沐千雪嘆了口氣,隨意地在石頭上坐下來,又指指身邊,“這裡沒有外人,坐吧,有什麼事,朕聽著。” 凌藍遲疑了一下,揀了塊距離她不遠不近的石頭坐下。 “只是隨便聊聊。”沐千雪道。 “陛下,是不是很恨緋兒?”凌藍遲疑了一下才道。 “恨?那倒談不上。”沐千雪淡淡地道,“不過就是一個男人的背叛而已,要說恨,豈不是把他看得太重要了?” “陛下是……真心話?”凌藍道。 “這個,還給你。”沐千雪沉默了一下,從脖子上摘下那塊素不離身的藍玉遞給他。 “陛下……”凌藍臉色一白,沒有伸手去接。 沐千雪抓住他的手,慢慢地攤開,將藍玉放在他掌心,然後替他握緊。 “陛下,這是……何意?”凌藍低下頭,顫聲道。 “凌緋的悲劇,從來不是一個人造成的。朕和千雨有責任,你,凌緋,還有老太君,何嘗不應該負責。”沐千雪靜靜地看著他,又道,“可是,凌藍,曾經朕是真的很喜歡你的。” “陛下!”凌藍猛一抬頭,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沐千雪的目光卻錯過他,遙望著遠處的夜空。 算上前世,二十年前那一眼,註定了一世的糾纏。然而,上一世和她在一起的是凌緋,她關心呵護傾心愛戀的都是凌緋,便是如今真相大白,誰有說得清楚,她愛過的那個人,究竟是凌藍還是凌緋? “只是……曾經嗎?”凌藍終是苦笑了一聲。 “朕不會廢后。”沐千雪道。 “可是爺爺和緋兒……”凌藍似乎想說什麼,但千言萬語卡在喉嚨口,卻不知道怎麼說才是對的。 “鳳後會暴病而亡,那個孩子,就如之前所說,會是凌家的繼承人。”沐千雪道。 “陛下……會放過緋兒嗎?”凌藍道。 “如果你認為那是放過他,那便是吧。”沐千雪一聲哂笑,“他不是喜歡千雨嗎?等生下孩子,朕成全他!” “陛下?”凌藍一愣。 他雖然不覺得女皇是暴君,可也絕不認為一代帝王會如此大度,成全?要怎麼成全? “若是他們一個沒有了親王的身份,一個沒有了鳳後的名號,大概可以像一對平凡的夫婦那樣,過平凡的日子吧?凌緋應該會很高興?”沐千雪似笑非笑地道。 “這……”凌藍知道弟弟的個性,明白或許他是真的會很高興,可是女皇真的就會這樣輕易放過他們了嗎?若說凌緋出軌還只是皇室醜聞,那瑞王犯下的可就是大逆不道之罪了! “朕偶爾也會想做做好人的,不是嗎?”沐千雪笑了笑。 “陛下原本便是好人。”凌藍苦笑,只能附和。 好人?天底下哪裡有一個帝王是好人,那樣的笑容,明明很美,卻美得沒有一絲溫度。 “回去之後好好休息,上次的傷也沒有全好吧。”沐千雪又道,“既然想要出征,若是半路上就支援不住,可就太諷刺了。” “陛下放心。”凌藍道。 “明天讓顧太醫再來瞧瞧。”沐千雪道。 “嗯。”面對這樣的關心,凌藍更不知道如何回應,只是握緊了手心的藍玉,一直握到手指發疼。 “出征之前,朕會解決凌家的事。”沐千雪道。 “陛下會立皇貴君為後嗎?”凌藍問道。 沐千雪一怔,隨即笑了起來,不是之前的冷笑,而是一種會讓人全身溫暖起來的笑容:“如果他願意的話。” “嗯?”凌藍愣了一下。 難道冷青竹竟然是不願意當鳳後嗎? “他不喜歡麻煩。”沐千雪笑笑,悠然道,“青竹的身世,婚禮的時候已經讓朝臣很不滿了,他大概不會喜歡為了一個無所謂的虛名再去勞心勞力爭一次的。其實,有沒有鳳後存在,或者什麼人當了鳳後……這個後宮裡,還有別人能越過他去嗎?那當不當鳳後,又有什麼區別。” “可是……”凌藍遲疑。 “女皇陛下對元配情深意重,不肯再立鳳後,不是挺好?”沐千雪道。 “我以為,陛下不會想要一個情痴的名義。”凌藍道。 “只要有用,名義而已。”沐千雪不在意地揮揮手,“朕也問過青竹要不要當鳳後。他問……鳳後是不是一定要住在中宮。” “什麼意思?”凌藍眨了眨眼睛,一頭霧水。 “因為他討厭別人住過的地方,情願呆在碧海閣。”沐千雪忽的笑出聲來。 “……”凌藍抽了抽嘴角,實在覺得笑不出來。 確實碧海閣地處偏僻,平時一直是空置的,可歷朝歷代這麼多侍君過來,也不是真的沒有別人住過。所以冷青竹討厭的,其實是凌緋住過的地方? 實在是看不出來,原以為那個優雅淡然的男子是豁達從容的,卻沒想到武林至尊的冷青竹,竟然也有如此小心眼的時候。 “凌藍。”沐千雪收了笑容,站起身來。 “陛下。”凌藍趕緊也跟著起身。 “等事情結束,我們重新開始吧。”沐千雪道。 “什麼?”凌藍驚訝地抬頭,卻見她並沒有等著自己的回答,說完就自顧離開了。 重新開始?還可以嗎? 低頭看看手裡的藍玉,很想追上去問個清楚,但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似的,怎麼也移動不了。 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氣,走出冰冷的中宮,腳步一頓,回過頭。 “我以為你忘了我。”少卿從門柱後轉出來,抱著手臂,一臉的不高興。 “吃醋了?”沐千雪一笑。 “說是散步的。”少卿也不是真的生氣,走到她身邊。 “那……想去哪兒?”沐千雪無奈地笑。 “找個地方講講女皇和將軍不得不說的故事?”少卿挑挑眉。 “有什麼好說的。”沐千雪真的被逗笑了,“還說不吃醋呢。” “你……”少卿跟著她的腳步,遲疑了一下才道,“真的不打算再立後了?” “青竹沒興趣,就算是傀儡,我也不會讓人居於他之上。”沐千雪理所當然地道。 “不怕那些大臣們囉嗦?”少卿道。 “哪個敢囉嗦,拉出去砍了!”沐千雪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忽的偏過頭看著他,又笑道,“不過,如果是你的話,相信青竹不會介意的。” “我才不要!”少卿聞言,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起來,氣急敗壞道,“誰要裝點得像是個移動的珠寶展覽櫃一樣擺在上面讓人叩拜參觀啊,又不是廟裡的泥菩薩!” “噗——”沐千雪忍不住大笑出來,“少卿,你怎麼能這麼可愛。” “不準說我可愛,我年紀比你大!”少卿怒視她。 “錯,我比你大多了。”沐千雪一聳肩。 “你覺得我會信?”少卿撇嘴。 “真的,從上一世開始。”沐千雪微笑。 兩輩子加起來,論年紀倒是和冷青竹差不多,不過比少卿確實要大幾歲的。 “你就吹吧。”少卿很順勢就踢了她一腳。 “行了,過來。”沐千雪抓住了他的手。 “去哪兒?”少卿茫然。 “你不就是想出去嗎?”沐千雪道。 少卿一怔,這才發現他們是走到了宮門了。 沐千雪上前說了幾句,雖然是是深夜了,但這條路,女皇想要出去,暗衛又怎麼可能不放行? “去哪兒?”少卿果然開心起來。 雖然也不是不願意陪著她呆在宮裡,可是可以選擇的話,他當然是更樂意出宮的。 “有些事需要安排一下。”沐千雪道。 少卿左右看看,又運功檢視了四周,確定附近能聽清楚他們說話的人,包括暗衛在內一個都沒有,當然,夜無殤不算在內,他根本確定不了那人有沒有跟出來。 “要讓鳳後暴斃,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沐千雪道。 “顧太醫不是聽你的嗎?”少卿疑惑道,“做個暴病還不容易。” “太醫院那麼多太醫,又是鳳後之尊,哪能讓顧太醫一個人說了算?”沐千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只要留下一點疑點,就會出現無數的陰謀論,流言蜚語那種東西很麻煩,而且……” 少卿也不是笨,被她說到這個地步了怎麼還會反應不過來。 鳳後若是死的不明不白,那是誰下的手?當然不會是一往情深的女皇陛下,那麼……就只有一人之下的皇貴君了。 沐千雪,絕不會讓任何髒水潑到冷青竹頭上的。 “那麼,你是想用……刺客?”少卿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一把火一了百了,屍骨無存,如何?連屍體都不用偽造了。”沐千雪道。 “順帶燒了那不乾不淨的中宮?”少卿翻了個白眼。 “少卿果然懂我。”沐千雪笑道。 “好吧,那刺客從哪裡來?”少卿問道,“你若想把戲演得真實,派人假扮刺客肯定是行不通的,那個刺客最後一定要死。” “那倒也不見得。”沐千雪道。 “你又有什麼壞主意?”少卿看著她,眼睛亮閃閃的。 沐千雪笑而不語,帶著他熟練地穿過小巷,來到一間很普通的四合院門口。 “暗衛的據點?”少卿揚眉。 “嗯。”沐千雪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你來了。”站在院子中的人轉過頭來,很平靜地開口。 “你怎麼會在這裡!”看清了來人,少卿臉色大變,搶上一步將沐千雪攔在了身後,玉簫已拿在手裡,隨時準備出手。 那個人……紅衣如火,可不正是失蹤了許久的焰緋然? “等等。”沐千雪一手按住了少卿的肩膀。 “等什麼啊?把他砍了就乾淨了!”少卿怒道。 “把我砍了才麻煩了。”只見那個“焰緋然”忽然很不雅觀地翻白眼,隨後抬手往臉上一抹,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來。 “風、風絳月?”少卿遲疑了一下才道。 “可不就是我?”風絳月甩著手裡的面具,一副嫌棄的模樣,“偏偏要我扮成這個醜男,倒黴!” 少卿無語了……就是他再討厭焰緋然,也得承認,至少在長相上,焰緋然真的比風絳月強得多,真不知道他到底不滿什麼。 “只有他和楚寒最清楚焰緋然的習性和武功招數,相比起來,他更像焰緋然,不是嗎?”沐千雪笑道,“幾次都能從宮中脫逃,那再逃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 “於是正好用來背黑鍋?”少卿嘆氣道,“可是千雪,風絳月是沒有武功的。” “他只是因為萬流歸宗而失去了內力而已,不是連招式都忘記了!”沐千雪不在意地道,“到時候讓凌藍扮成凌緋,再找幾個人看著,保準沒有破綻。” “碰上你,我就沒遇見過一次好事!”風絳月抱怨道。 “至少,焰緋然殺了一國鳳後,這樣窮兇極惡的人,足夠整個大陸追緝了,他以後也不會有時間來找你麻煩是不是?”沐千雪道。 “什麼都讓你說完了!”風絳月噎了一下,終於悻悻地道。

第八章 廢后?

第八章 廢后?

“千雪。舒榒駑襻”少卿輕輕地拉了拉沐千雪的衣襟,叫了一聲。

那樣的凌緋,讓人心驚。

明明應該是他自作自受,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又覺得很悲哀。

“陛下。”凌老太君站起來,走上前,跪了下去。

“老太君這是做什麼?”沐千雪一怔,淡然道,“朕當初既然壓下了這件事,現在自然也不會再追究凌家的責任。”

“不,老身有事相求,請陛下……務必答應!”凌老太君說著,重重地磕下頭去。

沐千雪皺了皺眉,臉色有些不好看。

凌家這是想……得寸進尺嗎?

“陛下,凌藍也有事相求。”凌藍咬了咬嘴唇,一樣跪了下去。

“說!”沐千雪倒是被氣笑了。

“陛下接觸了我禁軍統領之職,卻沒有消除軍籍。”凌藍堅定地道,“請陛下容許我……隨軍出征!”

“這件事的話,你不必求朕。”聽到這句話,沐千雪的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

“陛下?”凌藍一怔。

“朕說過,不遷怒任何人,你原本就在出徵的名單上。”沐千雪道。

“多謝陛下。”凌藍道。

“那麼……老太君又想求朕什麼?”沐千雪緩緩地道。

凌老太君不是聽不出女皇溫和的口氣中其實寒風陣陣,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話也不得不說。抬起頭,他語氣清晰,一字一頓地道:“請陛下——廢后!”

“爺爺!”凌緋驚撥出口。

誰也沒想到,最重視凌家聲譽的老太君,會主動提出廢后一事。要知道,鳳後豈是輕易廢立的?何況女皇大婚一年不到。若行此事,不是女皇暴戾,就是鳳後做出了極端有辱國體之事。那樣毀的可不是凌緋一個人的名聲。

“老太君可是三思之後才來請求朕的?”沐千雪也愣了一會兒,怒氣倒是消了。

“是。”凌老太君只答了一個字。

“你想保凌緋的命?”沐千雪道。

凌老太君愣了一下,沉默不語。

“果然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沐千雪冷冷一笑。

原本來說,就算不遷怒凌家,保留鳳後的體面,但事後至少凌緋是一定要死的。可是凌老太君的意思,是寧願用凌家一門清貴聲譽,以及讓她可以重立鳳後為條件,換凌緋的性命?

雖說什麼都不及活著要緊,可是,他有沒有想過,如果廢后,凌家背上這樣的名聲,要凌藍怎麼辦?

是凌家讓他扮作女裝,徵戰沙場,才有了今天的凌藍,可是當凌藍斷絕了這條路,難道還能脫去戎裝,安安穩穩地嫁人不成?

“請陛下恩准。”老太君繼續磕頭。

“這件事……我不會答應的。”沐千雪扔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千……”少卿剛想追上去,卻見身邊的人一閃,已經先行追出了門,想了想,他便站住了腳步。

也許她現在和凌藍單獨談一談會比較好?可是……

轉過頭,對上凌緋怨毒的目光,他又嘆了口氣,感覺很無奈。

他是真的很不想和凌緋呆在一起好不好?以前凌緋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鳳後時就讓他很不舒服,何況此刻身份逆轉,如果目光可以殺人,他大概早就死了十七八次了。

“你……”凌緋吐出一個字。

“這裡太氣悶了,人太多也不利養病,我還是出去得好。”不等他說完,少卿就打斷了他的話,幾步就竄出了門外。

“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砸在了關閉的房門上。

“切!”少卿一撇嘴,左右看看,直接翻身上了對面的屋頂。要不是看凌緋已經很慘了,不想再落井下石,有他好看的。

“什麼人?”腳步剛站穩,身邊就多出了兩個黑衣人。

“夜無殤的手下都是這麼神出鬼沒的嗎?”少卿嘆氣道。

“原來是少卿公子。”兩個暗衛微微行了一禮,重新退下。

少卿坐在琉璃瓦上,瞪著黑漆漆的夜色,也不知道這附近藏著多少暗衛,頓時也沒了心情,順勢往屋頂上一躺。

耳邊,隱隱傳來談話的聲音。

沐千雪出了門就一直往前走,不過總算她知道凌藍現在的模樣不適合給外人看見,並沒有走出中宮。

吹著夜風,撲面而來的涼意倒是沖淡了怒氣。

終於在花園的荷塘邊停下來的時候,她已經恢復了平靜。

“陛下。”凌藍走上前,與她面對面。

“罷了,朕已經不生氣了。”沐千雪嘆了口氣,隨意地在石頭上坐下來,又指指身邊,“這裡沒有外人,坐吧,有什麼事,朕聽著。”

凌藍遲疑了一下,揀了塊距離她不遠不近的石頭坐下。

“只是隨便聊聊。”沐千雪道。

“陛下,是不是很恨緋兒?”凌藍遲疑了一下才道。

“恨?那倒談不上。”沐千雪淡淡地道,“不過就是一個男人的背叛而已,要說恨,豈不是把他看得太重要了?”

“陛下是……真心話?”凌藍道。

“這個,還給你。”沐千雪沉默了一下,從脖子上摘下那塊素不離身的藍玉遞給他。

“陛下……”凌藍臉色一白,沒有伸手去接。

沐千雪抓住他的手,慢慢地攤開,將藍玉放在他掌心,然後替他握緊。

“陛下,這是……何意?”凌藍低下頭,顫聲道。

“凌緋的悲劇,從來不是一個人造成的。朕和千雨有責任,你,凌緋,還有老太君,何嘗不應該負責。”沐千雪靜靜地看著他,又道,“可是,凌藍,曾經朕是真的很喜歡你的。”

“陛下!”凌藍猛一抬頭,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沐千雪的目光卻錯過他,遙望著遠處的夜空。

算上前世,二十年前那一眼,註定了一世的糾纏。然而,上一世和她在一起的是凌緋,她關心呵護傾心愛戀的都是凌緋,便是如今真相大白,誰有說得清楚,她愛過的那個人,究竟是凌藍還是凌緋?

“只是……曾經嗎?”凌藍終是苦笑了一聲。

“朕不會廢后。”沐千雪道。

“可是爺爺和緋兒……”凌藍似乎想說什麼,但千言萬語卡在喉嚨口,卻不知道怎麼說才是對的。

“鳳後會暴病而亡,那個孩子,就如之前所說,會是凌家的繼承人。”沐千雪道。

“陛下……會放過緋兒嗎?”凌藍道。

“如果你認為那是放過他,那便是吧。”沐千雪一聲哂笑,“他不是喜歡千雨嗎?等生下孩子,朕成全他!”

“陛下?”凌藍一愣。

他雖然不覺得女皇是暴君,可也絕不認為一代帝王會如此大度,成全?要怎麼成全?

“若是他們一個沒有了親王的身份,一個沒有了鳳後的名號,大概可以像一對平凡的夫婦那樣,過平凡的日子吧?凌緋應該會很高興?”沐千雪似笑非笑地道。

“這……”凌藍知道弟弟的個性,明白或許他是真的會很高興,可是女皇真的就會這樣輕易放過他們了嗎?若說凌緋出軌還只是皇室醜聞,那瑞王犯下的可就是大逆不道之罪了!

“朕偶爾也會想做做好人的,不是嗎?”沐千雪笑了笑。

“陛下原本便是好人。”凌藍苦笑,只能附和。

好人?天底下哪裡有一個帝王是好人,那樣的笑容,明明很美,卻美得沒有一絲溫度。

“回去之後好好休息,上次的傷也沒有全好吧。”沐千雪又道,“既然想要出征,若是半路上就支援不住,可就太諷刺了。”

“陛下放心。”凌藍道。

“明天讓顧太醫再來瞧瞧。”沐千雪道。

“嗯。”面對這樣的關心,凌藍更不知道如何回應,只是握緊了手心的藍玉,一直握到手指發疼。

“出征之前,朕會解決凌家的事。”沐千雪道。

“陛下會立皇貴君為後嗎?”凌藍問道。

沐千雪一怔,隨即笑了起來,不是之前的冷笑,而是一種會讓人全身溫暖起來的笑容:“如果他願意的話。”

“嗯?”凌藍愣了一下。

難道冷青竹竟然是不願意當鳳後嗎?

“他不喜歡麻煩。”沐千雪笑笑,悠然道,“青竹的身世,婚禮的時候已經讓朝臣很不滿了,他大概不會喜歡為了一個無所謂的虛名再去勞心勞力爭一次的。其實,有沒有鳳後存在,或者什麼人當了鳳後……這個後宮裡,還有別人能越過他去嗎?那當不當鳳後,又有什麼區別。”

“可是……”凌藍遲疑。

“女皇陛下對元配情深意重,不肯再立鳳後,不是挺好?”沐千雪道。

“我以為,陛下不會想要一個情痴的名義。”凌藍道。

“只要有用,名義而已。”沐千雪不在意地揮揮手,“朕也問過青竹要不要當鳳後。他問……鳳後是不是一定要住在中宮。”

“什麼意思?”凌藍眨了眨眼睛,一頭霧水。

“因為他討厭別人住過的地方,情願呆在碧海閣。”沐千雪忽的笑出聲來。

“……”凌藍抽了抽嘴角,實在覺得笑不出來。

確實碧海閣地處偏僻,平時一直是空置的,可歷朝歷代這麼多侍君過來,也不是真的沒有別人住過。所以冷青竹討厭的,其實是凌緋住過的地方?

實在是看不出來,原以為那個優雅淡然的男子是豁達從容的,卻沒想到武林至尊的冷青竹,竟然也有如此小心眼的時候。

“凌藍。”沐千雪收了笑容,站起身來。

“陛下。”凌藍趕緊也跟著起身。

“等事情結束,我們重新開始吧。”沐千雪道。

“什麼?”凌藍驚訝地抬頭,卻見她並沒有等著自己的回答,說完就自顧離開了。

重新開始?還可以嗎?

低頭看看手裡的藍玉,很想追上去問個清楚,但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似的,怎麼也移動不了。

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氣,走出冰冷的中宮,腳步一頓,回過頭。

“我以為你忘了我。”少卿從門柱後轉出來,抱著手臂,一臉的不高興。

“吃醋了?”沐千雪一笑。

“說是散步的。”少卿也不是真的生氣,走到她身邊。

“那……想去哪兒?”沐千雪無奈地笑。

“找個地方講講女皇和將軍不得不說的故事?”少卿挑挑眉。

“有什麼好說的。”沐千雪真的被逗笑了,“還說不吃醋呢。”

“你……”少卿跟著她的腳步,遲疑了一下才道,“真的不打算再立後了?”

“青竹沒興趣,就算是傀儡,我也不會讓人居於他之上。”沐千雪理所當然地道。

“不怕那些大臣們囉嗦?”少卿道。

“哪個敢囉嗦,拉出去砍了!”沐千雪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忽的偏過頭看著他,又笑道,“不過,如果是你的話,相信青竹不會介意的。”

“我才不要!”少卿聞言,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起來,氣急敗壞道,“誰要裝點得像是個移動的珠寶展覽櫃一樣擺在上面讓人叩拜參觀啊,又不是廟裡的泥菩薩!”

“噗——”沐千雪忍不住大笑出來,“少卿,你怎麼能這麼可愛。”

“不準說我可愛,我年紀比你大!”少卿怒視她。

“錯,我比你大多了。”沐千雪一聳肩。

“你覺得我會信?”少卿撇嘴。

“真的,從上一世開始。”沐千雪微笑。

兩輩子加起來,論年紀倒是和冷青竹差不多,不過比少卿確實要大幾歲的。

“你就吹吧。”少卿很順勢就踢了她一腳。

“行了,過來。”沐千雪抓住了他的手。

“去哪兒?”少卿茫然。

“你不就是想出去嗎?”沐千雪道。

少卿一怔,這才發現他們是走到了宮門了。

沐千雪上前說了幾句,雖然是是深夜了,但這條路,女皇想要出去,暗衛又怎麼可能不放行?

“去哪兒?”少卿果然開心起來。

雖然也不是不願意陪著她呆在宮裡,可是可以選擇的話,他當然是更樂意出宮的。

“有些事需要安排一下。”沐千雪道。

少卿左右看看,又運功檢視了四周,確定附近能聽清楚他們說話的人,包括暗衛在內一個都沒有,當然,夜無殤不算在內,他根本確定不了那人有沒有跟出來。

“要讓鳳後暴斃,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沐千雪道。

“顧太醫不是聽你的嗎?”少卿疑惑道,“做個暴病還不容易。”

“太醫院那麼多太醫,又是鳳後之尊,哪能讓顧太醫一個人說了算?”沐千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只要留下一點疑點,就會出現無數的陰謀論,流言蜚語那種東西很麻煩,而且……”

少卿也不是笨,被她說到這個地步了怎麼還會反應不過來。

鳳後若是死的不明不白,那是誰下的手?當然不會是一往情深的女皇陛下,那麼……就只有一人之下的皇貴君了。

沐千雪,絕不會讓任何髒水潑到冷青竹頭上的。

“那麼,你是想用……刺客?”少卿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一把火一了百了,屍骨無存,如何?連屍體都不用偽造了。”沐千雪道。

“順帶燒了那不乾不淨的中宮?”少卿翻了個白眼。

“少卿果然懂我。”沐千雪笑道。

“好吧,那刺客從哪裡來?”少卿問道,“你若想把戲演得真實,派人假扮刺客肯定是行不通的,那個刺客最後一定要死。”

“那倒也不見得。”沐千雪道。

“你又有什麼壞主意?”少卿看著她,眼睛亮閃閃的。

沐千雪笑而不語,帶著他熟練地穿過小巷,來到一間很普通的四合院門口。

“暗衛的據點?”少卿揚眉。

“嗯。”沐千雪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你來了。”站在院子中的人轉過頭來,很平靜地開口。

“你怎麼會在這裡!”看清了來人,少卿臉色大變,搶上一步將沐千雪攔在了身後,玉簫已拿在手裡,隨時準備出手。

那個人……紅衣如火,可不正是失蹤了許久的焰緋然?

“等等。”沐千雪一手按住了少卿的肩膀。

“等什麼啊?把他砍了就乾淨了!”少卿怒道。

“把我砍了才麻煩了。”只見那個“焰緋然”忽然很不雅觀地翻白眼,隨後抬手往臉上一抹,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來。

“風、風絳月?”少卿遲疑了一下才道。

“可不就是我?”風絳月甩著手裡的面具,一副嫌棄的模樣,“偏偏要我扮成這個醜男,倒黴!”

少卿無語了……就是他再討厭焰緋然,也得承認,至少在長相上,焰緋然真的比風絳月強得多,真不知道他到底不滿什麼。

“只有他和楚寒最清楚焰緋然的習性和武功招數,相比起來,他更像焰緋然,不是嗎?”沐千雪笑道,“幾次都能從宮中脫逃,那再逃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

“於是正好用來背黑鍋?”少卿嘆氣道,“可是千雪,風絳月是沒有武功的。”

“他只是因為萬流歸宗而失去了內力而已,不是連招式都忘記了!”沐千雪不在意地道,“到時候讓凌藍扮成凌緋,再找幾個人看著,保準沒有破綻。”

“碰上你,我就沒遇見過一次好事!”風絳月抱怨道。

“至少,焰緋然殺了一國鳳後,這樣窮兇極惡的人,足夠整個大陸追緝了,他以後也不會有時間來找你麻煩是不是?”沐千雪道。

“什麼都讓你說完了!”風絳月噎了一下,終於悻悻地道。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