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毒計
第十章 毒計
海若煙不管怎麼樣都頂著“禁軍統領”的名義,考場出了這種事,第一時間去檢視當然是應該的。既然海若煙去了,夜無殤自然也得跟著,畢竟海若煙對於官場一竅不通。
整個考場已經全部封閉,被禁軍團團圍住,許進不許出。甚至附近的街道都開始戒嚴,不允許百姓進入。
海若煙苦著臉拉扯著身上的官服,總覺得渾身都不舒服,總算沒人逼她穿上甲冑。
她沒有帶別人,身邊也只有夜無殤而已,在禁軍詭異的眼神中走進了禁區。
好吧……衣衫不整,毫無軍人氣息,出門還帶著個男人……可以想象朝中的流言了。不過這種事,自然有沐千雪去頭疼!
“將軍,我們怎麼辦?”一個監考的官員惴惴不安地問道。
學子不能出去,他們這些考官當然也得留在這裡。
“最先是從哪裡開始發病的?”海若煙嘆了口氣,問道。
“就是那裡。”那人指了指盡頭的一排小屋,腳下卻沒有動,顯然是不敢靠近。
“去看看。”海若煙毫不遲疑地走過去。
“你真不怕是瘟疫?”只有夜無殤不在意地跟上去。
“好歹我是大夫,而且勉強稱得上是神醫。倒是你……”海若煙瞥了他一眼,笑道,“就這麼跟進來,是信任我的醫術嗎?”
“我只是信任陛下而已。”夜無殤淡淡地道。
“哈?”海若煙不解。
“陛下既然說不可能是瘟疫,那自然不是。”夜無殤道。
“你入魔了。”海若煙愣了一下,聳聳肩。
“我是暗衛。”夜無殤道。
“說起來,昨天我見到殷宛若了。”海若煙忽然道。
夜無殤怔了怔,微微一皺眉,沒有說話。
“我沒別的意思。”海若煙趕緊申明。
“你敢有?”夜無殤一聲冷笑,舉起了劍。
“好吧好吧。”海若煙乾笑著後退。倒不是她打不過夜無殤,只是打得過也不能打,動了沐千雪的男人,不怕被公報私仇麼?
“哼!”夜無殤斜睨了他一眼,後退了一步。
海若煙嘆氣,一轉身,猛然間,一股極淡的味道隨著微風飄了過來。
“怎麼,有什麼發現?”夜無殤注意到了她的神色變化。
“確實有發現。”海若煙的臉色很嚴肅,隨意地彎腰走進邊上的一座小屋子,在榻上坐了下來,模仿著學子答卷的模樣,拂過桌上的筆墨紙硯。
夜無殤張了張嘴,但看見她的模樣,還是沒有出聲。
海若煙捧起硯臺,聞了聞裡面尚未乾涸的墨汁,神色間有些猶豫,自語道:“看來要紫蘇來一趟啊。”
“葉紫蘇?”夜無殤心中一跳,沉聲道,“莫非是……”
“我不能確定。”海若煙抬起頭,想了一會兒,霍然起身。
“呯!”
“呃……”夜無殤黑線。
“痛痛痛……”海若煙捂著腦袋呲牙咧嘴。想得太入神了就忘記了這個屋子根本沒有一人高,直接站起來的後果就是悲劇了。
“活該。”夜無殤鄙夷道。
“總之先跟我來。”海若煙鑽出屋子,大步往外走。
夜無殤一怔,落後了一步之後,竟然要用輕功才跟得上。
“將軍,如何?”見她這麼快就回來了,一堆官員也圍了上去。
“立刻讓所有人離開考場,快!”海若煙道。
“這怎麼行?”聞言走過來的是兵部尚書柳蔭,也就是她只會封鎖現場的,“要是這裡的人身上還有潛伏的瘟疫,一旦離開,在京城中傳染開來,那種後果誰擔當得起?”
“那就換個地方把這些人都關進去。”海若煙不耐煩跟她爭辯,直接道,“附近有什麼寬敞的地方,世家府邸也好,官府衙門也好,非常時刻顧不得這麼多了。”
“為什麼?”柳蔭不解道。
“這裡說不定還有源頭,除非柳大人和各位也不怕死在這裡!”海若煙冷笑道。
“這……”柳蔭遲疑了一下。
“大人,這邊上最近是禁軍校場。”一個官員低聲道。
“禁軍校場?那最好不過,地方也夠大。”海若煙眼睛一亮,也不管柳蔭的反應如何,直接出去吩咐禁軍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把人換個地方關,但海若煙怎麼說都是頂頭上司,她的命令就算再莫名其妙也得遵從。
死寂的考場漸漸喧譁起來,海若煙一回頭,低聲道:“麻煩你進一次宮,把紫蘇接過來。”
“我想不用了。”夜無殤轉頭看著大門低聲道。
“嗯?”海若煙轉身向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覺一頭黑線。
“喲。”一身常服的沐千雪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你來做什麼!”海若煙低吼道。
“當然是來幫你的。”沐千雪一攤手。
“你以為我是在幫誰?”海若煙咬牙切齒。
“幫我。”沐千雪想也不想,答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此直白的回答讓海若煙氣得無語了。
“我把紫蘇帶來了。”沐千雪笑笑。
海若煙看了看她身後的少卿和葉紫蘇,終是無奈地一笑:“你把那位麻煩的丞相大人搞定了?”
“當然!”沐千雪一抬頭,得意洋洋。
“參見女皇陛下。”柳蔭和各位官員這才有空隙上來行禮。
沒想到這位新上任的禁軍統領和女皇私交如此之好,以後倒是要記得不能得罪了……
“行了,你們一起轉移吧。”沐千雪揮揮手。
“陛下尚在險地,臣又豈能先行離開?”柳蔭一挺胸,正氣凜然。
“你礙手礙腳。”葉紫蘇平靜地吐出一句話,頓時讓柳蔭黑了臉。
“噗——”沐千雪笑了出來,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又道,“柳大人忠心可嘉,不過在這裡實在是幫不上忙,不如去安撫那些學子吧。”
“這……遵旨。”柳蔭猶豫了一下,躬身領命。
“怎麼樣?”等到附近沒人了,沐千雪轉頭問道。
“恐怕你說得不錯,真的不是瘟疫。”海若煙道。
“哦?”沐千雪挑了挑眉,“有線索了?”
“不敢確定,所以想讓紫蘇來看看,畢竟是他最擅長的東西。”海若煙苦笑道。
“毒……”沐千雪的眼神有些陰沉,當先走過去。
“就是這裡附近。”海若煙帶路。
不用她具體指明,葉紫蘇動了動鼻子,目光四下一掃,直接就落在了硯臺上,靜靜地開口:“這墨有問題。”
“墨都是學子自帶的,不過研磨用的水卻是考場供應的。”沐千雪道。
葉紫蘇走過幾間屋子,每一個硯臺都拿起來聞了聞,轉身道:“這附近的墨都有問題。”
“可是墨汁是不會入口,一般情況下也不會沾到肌膚。”少卿變色道,“若是有毒,莫非氣味?”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驚,若是氣味有毒,那他們豈不是都有中毒的危險?還有考場中這麼多人,也不能保證除了出現症狀的人之外,就沒有別的中毒者了。
“不會。”葉紫蘇開口道,“這毒很淡,想讓人中毒,必須處在極近的距離內,而且需要至少一天以上的時間。”
“所以到現在才發作麼?”沐千雪皺眉,又道“紫蘇,看得出來是什麼毒嗎?”
“嗯……”葉紫蘇撇了撇嘴,又看了海若煙一眼。
“喂……”海若煙黑線了。
不就是有點兒不敢相信,所以才想找他來確認一下嗎?別用這種鄙視的眼光看她好不好,就好像她是個連稻子都不認識的農婦似的。
“別賣關子了。”沐千雪笑道。
“是海上花。”海若煙直接說了出來,就看葉紫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判斷的沒錯。
“海上花?”沐千雪一臉的古怪。
“那不就和楚寒中的毒一樣?”少卿脫口而出。
“這可真是……”沐千雪不會懷疑這兩人的判斷,只是……葉紫蘇和海若煙拿著楚寒的血研究了許久,也沒有辦法調配出解藥,現在又有這麼多人中了海上花之毒,豈不是、豈不是……
“海上花之毒詭異難纏,讓人受盡痛苦,但好在這毒被混在墨裡已經很淡,不會很快就要人命。”葉紫蘇道,“不過,不比楚寒服食過半份解藥,找不到海上花的蓮子或者配不出對症的解藥的話,他們絕對死得比楚寒要快。”
“多久?”沐千雪沉聲道。
“最多一個月。”葉紫蘇想了想道。
“我還以為能撐兩三個月的。”海若煙嘀咕了一句。
“那些中毒的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文人,身體太弱了,經受不住的。”葉紫蘇解釋道。
“一個月……”沐千雪苦笑道,“別說一個月夠不夠找到下毒的人,便是找到了,他身上也未必有解藥。”
“不,一定會有的。”葉紫蘇很肯定地道。
“你怎麼知道?”少卿好奇問道。
“那人既然能使用海上花,當然是認得這毒,不會只取花而不取蓮子,畢竟是如此劇毒的東西,他就不怕萬一毒錯了人甚至自己中了毒嗎?”葉紫蘇道。
“也就是說,找到下毒的人,不止是那些學子,連楚寒都有救了是不是?”少卿總結道。
“是。”葉紫蘇點頭。
“少卿,你是懷疑這是焰緋然的手筆?”沐千雪道。
“不是他還能有誰?”少卿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道,“別說他一看就是那種狠毒的人,而且海上花既然生長於海上,那來自碧凌的焰緋然並不是最可疑的人選嗎?”
“說的也是。”沐千雪嘆了口氣道,“現在也沒有別的嫌疑者,少卿,把暗衛全部派出去,焰緋然一定還在京城,先找到他再說!”
“是。”夜無殤點頭答應。
“這裡要怎麼辦?”沐千雪道。
“雖然中毒要一天以上,不過……還是先行離開比較好。”海若煙沉聲道,“這裡的毒我來處理,一把火燒掉才最保險,只是起煙的時候不能有人靠近。”
“嗯。”沐千雪點頭,又道,“紫蘇,那些學子中也許還有中毒尚淺的,能分辨嗎?”
“海上花和烈酒相剋,飲烈酒一杯,若是中毒,經脈便會疼痛不堪。”葉紫蘇道。
“讓人去辦。”沐千雪立即道。
“是。”夜無殤迅速打了幾個手勢,對屬下下達了命令。
“該死的焰緋然,等找到他,非要把他大卸八塊不可。”少卿道。
“也不能就賭在他身上。”沐千雪嘆氣道,“吩咐刑部和六扇門仔細追查那些研磨用的水的來源,這般容易就被人下毒,那下一次是不是就毒到宮裡來了?”
“有我在,誰也不能毒死你。”葉紫蘇一抬頭,認真地道。
沐千雪一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知道葉紫蘇是一片純然好心,但這話聽起來,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留下海若煙處理考場,反正有禁軍給她指揮,沐千雪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想法,何況……她這不是親自來給她撐官威了嘛?
夜無殤自去組織暗衛重新搜尋京城,而葉紫蘇……既然知道有這麼多實驗體可以研究海上花,哪肯就這麼回去?於是沐千雪無奈之下,也只好讓不情願的少卿陪著他去。
一個人回宮,果然又撞見了滿頭大汗的白顏,劈頭就是一頓勸諫。
“好了,丞相大人。”等白顏說累了,沐千雪才慢條斯理地道,“朕心裡有數,不是瘟疫,是有人投毒,不會再牽連旁人的。丞相大人有空在這裡跟朕說教,還不如想想春闈怎麼收場,總不能成為全大陸的笑柄吧。”
“投毒?”白顏一臉的震驚。
“春闈原本就是丞相負責的,此事便也交由丞相大人去查吧。”沐千雪又道。
“遵旨。”白顏心知這不是個好差事,可也推拖不得。
何況,在春闈考場投毒……究竟是什麼人,或者說,是哪個國家幕後主使的?她第一個想起的,自然是即將兵戎相見的碧凌。
不管她怎麼苦思冥想,沐千雪一甩手,回了碧海閣,最近她已經習慣了把碧海閣當自己的寢宮了。
“回來了?”冷青竹抬眼看見她,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真是麻煩。”在他面前,沐千雪才真正收斂了笑意,露出沉重的神色。
“出了什麼事?”冷青竹道。
沐千雪簡略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順手拿起了他之前放下的東西,這是……腰帶?可這個質地,實在不像是用來配普通的衣服的,倒像是……
“給我的?”沐千雪一揚眉。
“不是要出征嗎?”冷青竹順手接過來,丟回竹籃裡。
“我的那套蟬翼寶甲的腰帶?”沐千雪道。
“原來那個我丟了,愛要不要。”冷青竹懶洋洋地道。
“要,怎麼不要?”沐千雪立即道。
這可是冷青竹親手製作的東西,繡工精緻無比不說,她才不信冷青竹專門給她做戰甲的配飾只是為了好看的,沒別的用處才奇怪!
“倒是海上花之毒,我和少卿看法一致,最有可能的,還是焰緋然。”冷青竹又道。
“呵,還是想幫著碧凌嗎?”沐千雪嘲諷道,“我是不是該說,不愧是碧凌的聖子大人?”
“不管怎麼樣,先找到人才要緊。”冷青竹道,“這裡不是碧凌,不可能有他的勢力,之所以找不到,一定是我們之前一直找錯了方向。”
“找錯了方向?”沐千雪一怔,疑惑道,“酒樓飯店,加上他之前受傷,還特地著重監視了醫館藥鋪,在百姓中也藉口大盜流竄,收留外地人都要上報官府,他還能往哪兒躲?”
“陛下不是說過,風絳月身上能找到焰緋然的影子,他們有一種很類似的東西?”冷青竹微笑道。
“你的意思是……”沐千雪有些明白了。
“既然找不到,不妨以風絳月的行事風格想想?”冷青竹道。
“也許,真的還有地方沒有搜查仔細。”沐千雪只覺得豁然開朗,一下子站起來。
“試試總是無妨。”冷青竹悠然道。
“青竹。”沐千雪靠過去,摟了他的肩低低地笑嘆。
“嗯?”冷青竹一抬頭。
“雖然很俗,但我還是想說,有你……真好。”沐千雪繼續低頭。
以吻封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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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假期了啊,其實我很討厭放假,3天假期任務都安排得滿滿的,就是累,寧願呆在家一個人看看書,碼碼字,那才是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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