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玉簫公子

重生之惡鳳馭夫·青墨煙水·5,280·2026/3/26

第三十八章 玉簫公子 清晨,一行人輕車簡騎,登上雲渺峰,敲響了藏劍山莊的大門。шwщ138看書蛧138看書蛧 許久,不見有人應門。 “青竹?”少卿很鬱悶地回頭看著馬車。 冷青竹掀開車簾,在浣月的扶持下下車,走上前,看了一眼緊閉的莊門,淡淡地道:“開門。” “是。”少卿點點頭,掌心按在門上,運勁一吐,“呯”的一聲震斷了碗口粗的門閂,推開大門。 “什麼人在藏劍山莊撒野!”聞聲趕出來的素素有些氣急敗壞了。 曾經的武林聖地,即便是閉門謝客,至少還真沒人敢這般闖進來的,怎能讓她不憤怒! “是我。”少卿沒好氣道。 “少卿公子回來了?”素素一呆,臉上的怒容有些僵硬了,顯得很是古怪。 “你說呢?”少卿白了她一眼,移開一步,讓出了身後的冷青竹,“回個家還被關在大門外。” “莊主!”看見冷青竹,素素驚喜地叫了一聲。 “流風浣月,收拾一下。”冷青竹吩咐道。 “是。”流風答應一聲,拉著馬車趕往後院。 “我來吧。”素素趕緊上前接過馬韁。 雖然看裝扮應該是自家莊主的侍從,那這種重活總不能讓一個漂亮的男孩子做,她在旁邊看著。 “一會兒來我院裡,我有事吩咐。”冷青竹說完,帶著少卿和海若煙往自己住處走。 “真冷清。”少卿忍不住嘆了口氣。 “閉莊之後,原本也無需留著這麼多人。”冷青竹淡淡地道。 “可是你不是要召開武林大會嗎?恐怕這次來人會比去年更多,莊裡會人手不足的。”少卿皺眉道。 “無妨。”冷青竹推開房門,走進去,四下一打量,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已經很久無人居住,但屋內窗明幾淨,一塵不染,連桌上的筆墨都是老樣子,就好像主人一直都在的樣子。 “你真是……”少卿一扁嘴,無奈道,“至少,你有什麼打算,先跟我說一聲啊。” “沒什麼打算,只是……相信這一次來的人,也不會在意是否賓至如歸。”冷青竹淡淡地一笑,隨意地往躺椅上一靠,一派慵懶自在。 “總覺得你心裡另有一本賬,就是不肯告訴我。”少卿翹著嘴巴,抱了一床毯子過來給他蓋上。 “我累了,想睡一會兒,你給她安排住處。”冷青竹一笑,指指站在門口一臉尷尬的海若煙。 “知道了。”少卿又將開啟的窗子合上一半,使得屋內不會太冷,又通風。 “你越來越愛操心了。”冷青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一手還按在小腹上。 “好心沒好報。”少卿嘀咕了一句,帶著人出去了,小心地關上房門。 “少卿公子,我……”海若煙臉上還帶著憂色。 “別說了,你就住隔壁吧。”少卿也嚴肅起來。 “你也知道,他……”海若煙一皺眉,似乎還在考慮怎麼說。 “我當然知道,但我更知道他那個脾氣,別看平時好說話,實際上一旦他決定了的事,就不會再有別人反對的餘地,連沐千雪那個女人都沒辦法,何況是我。”少卿憤憤地說完,一腳踢飛一塊小石子,停頓了一下,又道,“總之,你看著點吧,等他醒了再把脈看看有沒有問題,以後幾天會很忙的。” “嗯。”海若煙無奈地點點頭。 “少卿公子。”確實素素帶著流風浣月過來。 “看著點。”少卿吩咐了一句,又示意素素跟著他走。 “少卿公子,莊主他沒事吧?”素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房門。 “他是一路顛簸累了,沒什麼大事。”少卿道。 素素張了張嘴,無語了。 累了……這本身就是大事了好吧?要不然以冷青竹的武功修為,還能因為坐馬車趕幾天路就累了? “那些人來了嗎?”少卿問道。 “已經有不少門派到了鄞州,不過藏劍山莊封閉山門,還沒有人上山來,只有幾個門派遣人送了拜帖上來。”素素答道。 “他們都住在哪裡?”少卿道。 “少卿公子,你莫不是……”素素不禁遲疑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少卿一伸手。 “公子千萬冷靜些。”素素苦笑了一下,還是遞給他一張紙。 “我去去便回,晚飯之前不要吵醒青竹,還有……讓廚房問問海若煙,青竹能吃什麼。”少卿道。 “是。”素素嘆氣,但還是答應了一聲。 少卿往紙上掃視了幾眼,往懷裡一塞,施展輕功出了莊門,直接下了雲渺峰,不多久就到了鄞州。 因為冷青竹一句武林大會,京城的武林中人都開始往鄞州聚集,搞得鄞州上下萬分緊張,城門的盤查也極為嚴格。 至少少卿這一眼掃過去就看見等候檢查的隊伍裡有不少熟人。 江湖人,也不是個個瀟灑得不把官府放在眼裡的。尤其是那些有門有派的,更要小心遵守朝廷律法,要不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一支軍隊就能把一個門派連根拔起了。路引和城門稅這種東西,說實話,堂堂掌門也不能帶著一群弟子去集體翻牆是不是? 不過,他的到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個單身男子本就惹眼,何況還是如此出眾的容貌。話說回來,雖然不復從前的容貌,但他的墨玉簫明晃晃的掛在腰上,卻是個再明顯不過的標誌了。雲渺峰下,武林大會,再聯想起如今江湖中傳說,玉簫公子從前的容貌是戴了面具的,要想讓人認不出他也難。 少卿抬頭看了看城門上龍飛鳳舞的“鄞州”二字,一聲冷笑,毫不在意地越過長長地隊伍,直接往裡走。 原本一路上打點,他就把九鳳佩從冷青竹手裡要了回來,畢竟這玩意兒比沐千雪的印鑑好使。 九鳳佩一出,守城的軍官自然是一臉恭謹地放行。 少卿走了幾步,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腳步一停,轉過身來。 “公子還有什麼吩咐嗎?”那軍官一臉賠笑,小心翼翼地問道。 “最近不怎麼太平,看見帶著兵器的,盤查得嚴格些,別讓些不懷好意的人混進城來!”少卿用一種在場大部分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大聲吩咐了一句。 “是!”軍官答應一聲,行了個軍禮。 此話一出,等候排隊的不少人都要有種想罵人的衝動,畢竟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幾個人是不帶兵器的? 少卿看了看天空,冷冷一笑,越過檢查站徑直進城了。 你無義我無情……藏劍山莊的武林聖地,冷青竹的江湖領袖,都不是白白封的,那是數代人流血犧牲換來的,既然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想找茬,很好,要找大家一起找就是! 鄞州,他自然是極熟的,很快就找到了素素提供的名單上的客棧。 走進大堂,就可以感覺到和平日裡不同的氣氛,吃飯的人裡,拿刀帶劍的江湖人佔了多數,被他的氣勢所震懾,大部分人都忍不住投過來目光。 “少卿公子?”終於,有人遲疑地叫了一聲。 “基本上都在,很好。”少卿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一疊請帖,拈了一張,一揮手,向著說話的人飛了過去。 請帖是輕薄之物,那用內力發出竟然發出尖銳的風聲,不亞於飛刀的聲勢,那中年女子吃了一驚,神色肅然,全身功力聚於右手,準備捕捉。 誰料,聲勢浩大的請帖到了面前,忽的一停,隨機輕飄飄的落了下來,掉在桌面上,點塵不驚。 中年女子如臨大敵般鄭重,卻接了個空,不禁臉色漲紅,滿是尷尬,倒是坐在她身邊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她夫君,拿起請帖翻開,但也怔了一下才道,“空白的?” 中年女子一愣,湊過去看了看,果然是一張空白請帖,頓時臉尷尬也消退了不少,質問道:“公子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少卿淡淡地道,“只是閣下既然是興師問罪而來,顯然也不在乎主人的心情,這請帖麼,自己寫上名字便是了。” “你!”中年女子瞬間怒容滿面。 “好囂張的小子!”不等她說話,二樓卻傳下來一個憤怒的女聲,“便是冷青竹在此,也不會對江湖同道如此失禮,何況是你!” 少卿看也不看,直接抽了一張請帖,往著二樓丟了上去,這一次倒像是隨手施為般輕巧。 二樓說話的是個道姑,見狀一挑眉,伸手就去抓請帖,要不然看那帖子的來勢,恐怕飛不到二樓就要掉下去,到時候臉上不好看的不止是少卿,連她也跑不了。當然,接的時候她還是留了個心眼,用內力包裹住了右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帖子的時候,受纏繞在周圍的內力一激,原本輕飄飄不著力的帖子竟是猛地跳起來,利刃一般從頭頂削過。 “趴!”請帖打散了道髻,又落下來,深深地插在了木質的扶欄上。 道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但看著紙質的請帖插禁詞入扶欄的深度,又不禁有些後怕,要不是剛剛下意識地低了一下頭,豈不是直接要了性命,而不僅僅是打散發髻這麼簡單? “青竹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少卿一挑眉,冷笑道。 這一下,竟是沒人再敢如剛才那般介面。 兩張請帖,一張先剛後柔,一張先柔後剛,將剛柔兩種力量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在場的自問沒有一人能做到。 少卿的目光一一掃過,竟是無人敢與他對視。 自知不及是一方面,然而……對於冷青竹,何人敢說自己問心無愧? “請帖就在這裡,有膽的人就來吧!”少卿拿起幾張請帖,漫天花雨一般灑出,這次是真的沒有花樣,正好每張桌子上一張。 知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客棧內依舊一片死寂。 “從前只知道藏劍山莊冷青竹,確實小看了被冷青竹的光輝掩蓋了的人。”許久,才有人低聲嘆息。 沒有人反駁,或多或少,冷青竹被神話了的同時,在他身後的墨少卿自然是江湖上無人敢惹的,玉簫公子……多少人敬他三分不過是給冷青竹的面子,還真沒有人把他放在和冷青竹同等的地位看待過,於是卻讓人不由得悵然。 “走吧。”忽然間,角落裡有人起身道。 “師父,這就上山嗎?”邊上的少女茫然問到。 “上什麼山?回安州!”師父一聲冷哼,隨即大步離去。 “師父!”一群弟子互相看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跟了出去。 “趙掌門,這是?”二樓的道姑目瞪口呆。 隨著一聲嘆息,又有人起身,靜默地離去。 不過,少卿可不知道他走後發生的事,拿著素素給的地址,在鄞州城逛了一圈,將同樣的事全做了一遍,才覺得火氣消了不少,看看天邊的殘霞,準備回去。 還得想想怎麼跟冷青竹交代……嗯,沒人說的話,應該不會被知道的吧?他可不覺得那些吃了虧的江湖人還敢不要臉地去找冷青竹告狀。 回到城門口,城門已經關了一半,還剩下一條只容兩人出入的縫隙。 “等一下。”少卿揚聲喊道。 “公子還要出城?”軍官愣了一下才道。 “這還沒檢查完呢?”少卿瞟了一眼門外長長的隊伍,似笑非笑。 “這是非常時刻嘛。”軍官笑嘻嘻地答道。 “城外露宿還是有些涼的,就不要為難良民百姓了。”少卿淡然道。 “是是,末將扣留的都是攜帶兇器的可疑分子,斷然沒有良民百姓的。”軍官拍著胸口保證。 “這就好。”少卿滿意地點頭道,“本公子回去自然會跟你上司說。”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軍官立即眉開眼笑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漂亮的男人是什麼人,不過那可是貨真價實的九鳳佩啊,總之是很厲害的人物,只要稍稍一提,自己也不用在這兒守城門了吧。 少卿輕輕一笑,走出了城門,完全無視那些憤怒得幾乎要把人燒死的目光,施展輕功回雲渺峰了。 再拖延下去青竹醒來一定會問素素他去了哪裡的…… 不過可惜,一進莊門,他看見的就是一臉淡然地冷青竹和一臉苦相的素素。 “呃……”少卿忍不住黑線了。 “算了,我也不問你去幹什麼。”冷青竹一聲哂笑,轉身道,“跟我來。” “哦。”少卿吐吐舌頭,趁他轉身看不見,瞪了一眼素素,卻得到一個無奈的眼神。 回到房間,還是少卿先開口道:“青竹,我其實是……” “我又沒說不可以。”冷青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少卿頓時啞然。 “你以為我是廟裡的泥菩薩,沒有煙火氣的?”冷青竹舒適地坐下來。 “早說嘛。”少卿撇了撇嘴,也放鬆下來,一邊嘀咕道,“這個江湖,真的應該好好清理一下了,不然什麼牛鬼蛇神都跑出來,越來越不像樣子。” “江湖,跟你還有關係嗎?”冷青竹反問道。 “怎麼沒有關係?”少卿不禁一呆。 “你不是越來越習慣拿著九鳳佩去嚇唬人,對使喚官兵也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冷青竹一聲輕笑。 “好用,為什麼不用?”少卿一挑眉,倒是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就像是鄞州的城門,他不過就是輕輕兩句話,就能把一群趾高氣揚的江湖前輩們晾在城外露宿,還敢怒不敢言。權勢果然是好東西,怪不得那麼多人拼了命要爭要搶。 “少卿。”冷青竹道。 “嗯?”少卿一怔,看著他嚴肅的臉色,也收斂了笑意。 “你也不小了。”冷青竹看著他,輕輕地一聲嘆息,眼光微微帶著柔和,“等戰事結束,也考慮一下自己的事吧。” “我、我能有什麼事?”少卿臉上微微一紅,忍不住飄移開了目光,不敢和他直視。 “少卿,我不知道你還在糾結什麼,但是你要知道……”冷青竹頓了一下,才認真地道,“沒有一個人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等著另一個人的,何況她是女皇。” “我……”少卿吐出一個字,卻像是被噎住了一樣,胸口一陣發悶。 “你自己想想吧。”冷青竹道。 “我出去走走。”少卿只覺得一陣煩躁,直接站了起來。 冷青竹沒有阻攔,從帶回的行囊中,流風整理好的東西里抽出一本書看起來。 皇宮裡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比如說那些民間早就失傳了的古籍孤本。 許久,房門被人敲響了。 冷青竹揉揉眼睛,淡淡地說了聲“進來”。 果然,進門的是海若煙,身後的浣月還帶著藥箱。 冷青竹放下書,一抬手,制止了她的動作,直接翻起了衣袖。 海若煙明白她的意思,嘆了口氣,在他對面坐下,伸手把脈。 “可是有礙?”見她許久不說話,冷青竹問道。 “武林大會,記得不能動真氣。”海若煙警告道。 “放心吧,無論如何,他們號稱江湖正道,不會對我刀劍相向的。”冷青竹失笑道,“名門正派,有時候還是挺傻的。” 海若煙也不禁啞然。 誰能想到號稱名門正派之首的冷青竹,居然也會說他們很傻。也許這個人的真實面貌,還真騙了全天下吧。不……也許……他們的女皇陛下是看明白了的…… ------題外話------ 於是這章其實是少卿專場…… ♂♂

第三十八章 玉簫公子

清晨,一行人輕車簡騎,登上雲渺峰,敲響了藏劍山莊的大門。шwщ138看書蛧138看書蛧

許久,不見有人應門。

“青竹?”少卿很鬱悶地回頭看著馬車。

冷青竹掀開車簾,在浣月的扶持下下車,走上前,看了一眼緊閉的莊門,淡淡地道:“開門。”

“是。”少卿點點頭,掌心按在門上,運勁一吐,“呯”的一聲震斷了碗口粗的門閂,推開大門。

“什麼人在藏劍山莊撒野!”聞聲趕出來的素素有些氣急敗壞了。

曾經的武林聖地,即便是閉門謝客,至少還真沒人敢這般闖進來的,怎能讓她不憤怒!

“是我。”少卿沒好氣道。

“少卿公子回來了?”素素一呆,臉上的怒容有些僵硬了,顯得很是古怪。

“你說呢?”少卿白了她一眼,移開一步,讓出了身後的冷青竹,“回個家還被關在大門外。”

“莊主!”看見冷青竹,素素驚喜地叫了一聲。

“流風浣月,收拾一下。”冷青竹吩咐道。

“是。”流風答應一聲,拉著馬車趕往後院。

“我來吧。”素素趕緊上前接過馬韁。

雖然看裝扮應該是自家莊主的侍從,那這種重活總不能讓一個漂亮的男孩子做,她在旁邊看著。

“一會兒來我院裡,我有事吩咐。”冷青竹說完,帶著少卿和海若煙往自己住處走。

“真冷清。”少卿忍不住嘆了口氣。

“閉莊之後,原本也無需留著這麼多人。”冷青竹淡淡地道。

“可是你不是要召開武林大會嗎?恐怕這次來人會比去年更多,莊裡會人手不足的。”少卿皺眉道。

“無妨。”冷青竹推開房門,走進去,四下一打量,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已經很久無人居住,但屋內窗明幾淨,一塵不染,連桌上的筆墨都是老樣子,就好像主人一直都在的樣子。

“你真是……”少卿一扁嘴,無奈道,“至少,你有什麼打算,先跟我說一聲啊。”

“沒什麼打算,只是……相信這一次來的人,也不會在意是否賓至如歸。”冷青竹淡淡地一笑,隨意地往躺椅上一靠,一派慵懶自在。

“總覺得你心裡另有一本賬,就是不肯告訴我。”少卿翹著嘴巴,抱了一床毯子過來給他蓋上。

“我累了,想睡一會兒,你給她安排住處。”冷青竹一笑,指指站在門口一臉尷尬的海若煙。

“知道了。”少卿又將開啟的窗子合上一半,使得屋內不會太冷,又通風。

“你越來越愛操心了。”冷青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一手還按在小腹上。

“好心沒好報。”少卿嘀咕了一句,帶著人出去了,小心地關上房門。

“少卿公子,我……”海若煙臉上還帶著憂色。

“別說了,你就住隔壁吧。”少卿也嚴肅起來。

“你也知道,他……”海若煙一皺眉,似乎還在考慮怎麼說。

“我當然知道,但我更知道他那個脾氣,別看平時好說話,實際上一旦他決定了的事,就不會再有別人反對的餘地,連沐千雪那個女人都沒辦法,何況是我。”少卿憤憤地說完,一腳踢飛一塊小石子,停頓了一下,又道,“總之,你看著點吧,等他醒了再把脈看看有沒有問題,以後幾天會很忙的。”

“嗯。”海若煙無奈地點點頭。

“少卿公子。”確實素素帶著流風浣月過來。

“看著點。”少卿吩咐了一句,又示意素素跟著他走。

“少卿公子,莊主他沒事吧?”素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房門。

“他是一路顛簸累了,沒什麼大事。”少卿道。

素素張了張嘴,無語了。

累了……這本身就是大事了好吧?要不然以冷青竹的武功修為,還能因為坐馬車趕幾天路就累了?

“那些人來了嗎?”少卿問道。

“已經有不少門派到了鄞州,不過藏劍山莊封閉山門,還沒有人上山來,只有幾個門派遣人送了拜帖上來。”素素答道。

“他們都住在哪裡?”少卿道。

“少卿公子,你莫不是……”素素不禁遲疑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少卿一伸手。

“公子千萬冷靜些。”素素苦笑了一下,還是遞給他一張紙。

“我去去便回,晚飯之前不要吵醒青竹,還有……讓廚房問問海若煙,青竹能吃什麼。”少卿道。

“是。”素素嘆氣,但還是答應了一聲。

少卿往紙上掃視了幾眼,往懷裡一塞,施展輕功出了莊門,直接下了雲渺峰,不多久就到了鄞州。

因為冷青竹一句武林大會,京城的武林中人都開始往鄞州聚集,搞得鄞州上下萬分緊張,城門的盤查也極為嚴格。

至少少卿這一眼掃過去就看見等候檢查的隊伍裡有不少熟人。

江湖人,也不是個個瀟灑得不把官府放在眼裡的。尤其是那些有門有派的,更要小心遵守朝廷律法,要不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一支軍隊就能把一個門派連根拔起了。路引和城門稅這種東西,說實話,堂堂掌門也不能帶著一群弟子去集體翻牆是不是?

不過,他的到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個單身男子本就惹眼,何況還是如此出眾的容貌。話說回來,雖然不復從前的容貌,但他的墨玉簫明晃晃的掛在腰上,卻是個再明顯不過的標誌了。雲渺峰下,武林大會,再聯想起如今江湖中傳說,玉簫公子從前的容貌是戴了面具的,要想讓人認不出他也難。

少卿抬頭看了看城門上龍飛鳳舞的“鄞州”二字,一聲冷笑,毫不在意地越過長長地隊伍,直接往裡走。

原本一路上打點,他就把九鳳佩從冷青竹手裡要了回來,畢竟這玩意兒比沐千雪的印鑑好使。

九鳳佩一出,守城的軍官自然是一臉恭謹地放行。

少卿走了幾步,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腳步一停,轉過身來。

“公子還有什麼吩咐嗎?”那軍官一臉賠笑,小心翼翼地問道。

“最近不怎麼太平,看見帶著兵器的,盤查得嚴格些,別讓些不懷好意的人混進城來!”少卿用一種在場大部分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大聲吩咐了一句。

“是!”軍官答應一聲,行了個軍禮。

此話一出,等候排隊的不少人都要有種想罵人的衝動,畢竟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幾個人是不帶兵器的?

少卿看了看天空,冷冷一笑,越過檢查站徑直進城了。

你無義我無情……藏劍山莊的武林聖地,冷青竹的江湖領袖,都不是白白封的,那是數代人流血犧牲換來的,既然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想找茬,很好,要找大家一起找就是!

鄞州,他自然是極熟的,很快就找到了素素提供的名單上的客棧。

走進大堂,就可以感覺到和平日裡不同的氣氛,吃飯的人裡,拿刀帶劍的江湖人佔了多數,被他的氣勢所震懾,大部分人都忍不住投過來目光。

“少卿公子?”終於,有人遲疑地叫了一聲。

“基本上都在,很好。”少卿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一疊請帖,拈了一張,一揮手,向著說話的人飛了過去。

請帖是輕薄之物,那用內力發出竟然發出尖銳的風聲,不亞於飛刀的聲勢,那中年女子吃了一驚,神色肅然,全身功力聚於右手,準備捕捉。

誰料,聲勢浩大的請帖到了面前,忽的一停,隨機輕飄飄的落了下來,掉在桌面上,點塵不驚。

中年女子如臨大敵般鄭重,卻接了個空,不禁臉色漲紅,滿是尷尬,倒是坐在她身邊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她夫君,拿起請帖翻開,但也怔了一下才道,“空白的?”

中年女子一愣,湊過去看了看,果然是一張空白請帖,頓時臉尷尬也消退了不少,質問道:“公子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少卿淡淡地道,“只是閣下既然是興師問罪而來,顯然也不在乎主人的心情,這請帖麼,自己寫上名字便是了。”

“你!”中年女子瞬間怒容滿面。

“好囂張的小子!”不等她說話,二樓卻傳下來一個憤怒的女聲,“便是冷青竹在此,也不會對江湖同道如此失禮,何況是你!”

少卿看也不看,直接抽了一張請帖,往著二樓丟了上去,這一次倒像是隨手施為般輕巧。

二樓說話的是個道姑,見狀一挑眉,伸手就去抓請帖,要不然看那帖子的來勢,恐怕飛不到二樓就要掉下去,到時候臉上不好看的不止是少卿,連她也跑不了。當然,接的時候她還是留了個心眼,用內力包裹住了右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帖子的時候,受纏繞在周圍的內力一激,原本輕飄飄不著力的帖子竟是猛地跳起來,利刃一般從頭頂削過。

“趴!”請帖打散了道髻,又落下來,深深地插在了木質的扶欄上。

道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但看著紙質的請帖插禁詞入扶欄的深度,又不禁有些後怕,要不是剛剛下意識地低了一下頭,豈不是直接要了性命,而不僅僅是打散發髻這麼簡單?

“青竹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少卿一挑眉,冷笑道。

這一下,竟是沒人再敢如剛才那般介面。

兩張請帖,一張先剛後柔,一張先柔後剛,將剛柔兩種力量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在場的自問沒有一人能做到。

少卿的目光一一掃過,竟是無人敢與他對視。

自知不及是一方面,然而……對於冷青竹,何人敢說自己問心無愧?

“請帖就在這裡,有膽的人就來吧!”少卿拿起幾張請帖,漫天花雨一般灑出,這次是真的沒有花樣,正好每張桌子上一張。

知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客棧內依舊一片死寂。

“從前只知道藏劍山莊冷青竹,確實小看了被冷青竹的光輝掩蓋了的人。”許久,才有人低聲嘆息。

沒有人反駁,或多或少,冷青竹被神話了的同時,在他身後的墨少卿自然是江湖上無人敢惹的,玉簫公子……多少人敬他三分不過是給冷青竹的面子,還真沒有人把他放在和冷青竹同等的地位看待過,於是卻讓人不由得悵然。

“走吧。”忽然間,角落裡有人起身道。

“師父,這就上山嗎?”邊上的少女茫然問到。

“上什麼山?回安州!”師父一聲冷哼,隨即大步離去。

“師父!”一群弟子互相看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跟了出去。

“趙掌門,這是?”二樓的道姑目瞪口呆。

隨著一聲嘆息,又有人起身,靜默地離去。

不過,少卿可不知道他走後發生的事,拿著素素給的地址,在鄞州城逛了一圈,將同樣的事全做了一遍,才覺得火氣消了不少,看看天邊的殘霞,準備回去。

還得想想怎麼跟冷青竹交代……嗯,沒人說的話,應該不會被知道的吧?他可不覺得那些吃了虧的江湖人還敢不要臉地去找冷青竹告狀。

回到城門口,城門已經關了一半,還剩下一條只容兩人出入的縫隙。

“等一下。”少卿揚聲喊道。

“公子還要出城?”軍官愣了一下才道。

“這還沒檢查完呢?”少卿瞟了一眼門外長長的隊伍,似笑非笑。

“這是非常時刻嘛。”軍官笑嘻嘻地答道。

“城外露宿還是有些涼的,就不要為難良民百姓了。”少卿淡然道。

“是是,末將扣留的都是攜帶兇器的可疑分子,斷然沒有良民百姓的。”軍官拍著胸口保證。

“這就好。”少卿滿意地點頭道,“本公子回去自然會跟你上司說。”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軍官立即眉開眼笑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漂亮的男人是什麼人,不過那可是貨真價實的九鳳佩啊,總之是很厲害的人物,只要稍稍一提,自己也不用在這兒守城門了吧。

少卿輕輕一笑,走出了城門,完全無視那些憤怒得幾乎要把人燒死的目光,施展輕功回雲渺峰了。

再拖延下去青竹醒來一定會問素素他去了哪裡的……

不過可惜,一進莊門,他看見的就是一臉淡然地冷青竹和一臉苦相的素素。

“呃……”少卿忍不住黑線了。

“算了,我也不問你去幹什麼。”冷青竹一聲哂笑,轉身道,“跟我來。”

“哦。”少卿吐吐舌頭,趁他轉身看不見,瞪了一眼素素,卻得到一個無奈的眼神。

回到房間,還是少卿先開口道:“青竹,我其實是……”

“我又沒說不可以。”冷青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少卿頓時啞然。

“你以為我是廟裡的泥菩薩,沒有煙火氣的?”冷青竹舒適地坐下來。

“早說嘛。”少卿撇了撇嘴,也放鬆下來,一邊嘀咕道,“這個江湖,真的應該好好清理一下了,不然什麼牛鬼蛇神都跑出來,越來越不像樣子。”

“江湖,跟你還有關係嗎?”冷青竹反問道。

“怎麼沒有關係?”少卿不禁一呆。

“你不是越來越習慣拿著九鳳佩去嚇唬人,對使喚官兵也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冷青竹一聲輕笑。

“好用,為什麼不用?”少卿一挑眉,倒是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就像是鄞州的城門,他不過就是輕輕兩句話,就能把一群趾高氣揚的江湖前輩們晾在城外露宿,還敢怒不敢言。權勢果然是好東西,怪不得那麼多人拼了命要爭要搶。

“少卿。”冷青竹道。

“嗯?”少卿一怔,看著他嚴肅的臉色,也收斂了笑意。

“你也不小了。”冷青竹看著他,輕輕地一聲嘆息,眼光微微帶著柔和,“等戰事結束,也考慮一下自己的事吧。”

“我、我能有什麼事?”少卿臉上微微一紅,忍不住飄移開了目光,不敢和他直視。

“少卿,我不知道你還在糾結什麼,但是你要知道……”冷青竹頓了一下,才認真地道,“沒有一個人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等著另一個人的,何況她是女皇。”

“我……”少卿吐出一個字,卻像是被噎住了一樣,胸口一陣發悶。

“你自己想想吧。”冷青竹道。

“我出去走走。”少卿只覺得一陣煩躁,直接站了起來。

冷青竹沒有阻攔,從帶回的行囊中,流風整理好的東西里抽出一本書看起來。

皇宮裡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比如說那些民間早就失傳了的古籍孤本。

許久,房門被人敲響了。

冷青竹揉揉眼睛,淡淡地說了聲“進來”。

果然,進門的是海若煙,身後的浣月還帶著藥箱。

冷青竹放下書,一抬手,制止了她的動作,直接翻起了衣袖。

海若煙明白她的意思,嘆了口氣,在他對面坐下,伸手把脈。

“可是有礙?”見她許久不說話,冷青竹問道。

“武林大會,記得不能動真氣。”海若煙警告道。

“放心吧,無論如何,他們號稱江湖正道,不會對我刀劍相向的。”冷青竹失笑道,“名門正派,有時候還是挺傻的。”

海若煙也不禁啞然。

誰能想到號稱名門正派之首的冷青竹,居然也會說他們很傻。也許這個人的真實面貌,還真騙了全天下吧。不……也許……他們的女皇陛下是看明白了的……

------題外話------

於是這章其實是少卿專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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