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履帶下的人腸
第一百六十九章 履帶下的人腸
“go!go!go!”
我提著湯姆森衝鋒槍,一把拽起我前邊一腳在雪地中沒踩實摔倒的一名士兵,艱難的又往前衝了幾步,剛跳進一個炮彈坑中,便招來德國人的一陣子彈。<-》而士兵卻是晚了一步,被德國人的步槍彈擊中腹部,倒在彈坑的邊沿。士兵或許是出於求生的本能,單手捂住腹部的傷口,咬著牙拼命想爬進我所在的彈坑中保命!
“help!help!”
我回頭一看,見他受傷,根本來不及考慮探出身子是否會挨德國人的槍子,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拖進了這個小小的坑中。
“該死的,你中彈了!傷在哪裡?”
“長官,我的肚子中了一槍!我可能要完蛋了!”他忍著巨疼,鬆開了捂住傷口的手一臉絕望的叫我看道,只見他滿手都是殷紅的鮮血。
“唔!你沒有事!你只是不小心捱了一槍!彈頭取出來,你就會好的!該死的,醫護兵!醫護兵!快來給他止血!”
他的傷口在腹部的左側,子彈像是擊中了腎部,若是在平時,還能搶救及時,但是如今我知道卻是不好說,因為在這個奇寒無比的天氣裡,他不斷滲出的鮮血很快就在棉衣上被凍成了冰塊,越來越硬邦邦的!
醫護兵喬聽見我的喊聲,捂著塗著紅十字標誌的鋼盔,抱著醫藥包,跳進彈坑,讓這個本來不大的空間頓時擠得滿滿的。
“長官,他傷在哪裡?”
“可能是左腎部位!他現在流血很嚴重!”
此時鮮血已經染紅了厚厚的棉衣,劇烈的疼痛和寒冷的刺激,讓他蜷縮成了一團,臉上更是有了一種毫無血色的泛白,嘴唇發紫,哆嗦的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嘴裡一個勁的呻吟道:“我冷,我冷。我”
“幫我抱緊他!”醫護兵撕開他的棉衣。從醫藥包裡抽出一大團消過毒的酒精棉,便往還在汩汩留著血的傷口上堵。漸漸奄奄一息的士兵受到巨大的刺激,疼的“啊~”的一聲大叫,差點掙脫了我的束縛,聲音有些哆嗦的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我忍不住喝罵道:“媽*的,一點小傷就想死?老子命令你,給我挺住!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死!”喝罵完道。我對正在粗略包紮傷口的醫護兵道:“喬,他交給你了!你一定要讓他活下去!”
“是,長官!”醫護兵答應一聲,轉身朝身後不遠處的兩名負責運送傷員的擔架兵喊道:“這個傷員需要擔架!”
德國人的火力其實並不算很猛烈,聽槍聲來看主要是德國人的制式毛瑟1898式步槍和mp40衝鋒槍的聲音,而那個對於老兵最討厭的mg機槍持續的射擊聲。卻是很少出現了。不止如此,就是衝鋒槍之類的速射武器,聽出來也不是很多,當然這從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敵人的武器彈藥並不充足,對這種高射速,高消耗彈藥的武器已經不敢再無限制使用,也許到現在來講,對於衝在前線的我們這是唯一的好消息。
“機槍班。壓制敵人的射手!不要讓他們抬起頭攻擊我們!別給老子節省子彈!該死的!”
武器班的機槍。瘋狂地對著敵人的陣地拼命壓制射擊著,還有大衛以及准將先生調來的狙擊手也在各個狙擊點上。對敵人進行戰場點名,當然更少不了各種炮火的援助。如此多援助的戰場聲音和措施,至少參戰的士兵心理不會那麼驚恐絕望,或許還能抱著一絲活著勝利的希望。
德國人的反擊實際上也很困難,因為當失去了持續火力壓制手段的時候,在戰術應用的使用方面,會造成士兵失去戰場視野的生存空間。
如現在這個暴風雪的天氣中,在空間上我們跟德國人的距離其實是非常近的,德國人為了保證每一發彈藥的有效利用,必須在可視的視野之內做到最精準的射擊。雖然德國人身在密林中,厚厚的積雪也延緩了我們移動的速度,但是這樣的暴雪天氣同樣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掩護,他們的阻擊最佳有效距離在一百米之內,進攻的士兵只要突破這個距離,那麼誰的近戰火力強大,誰便具有優勢。
德國人在密林中,但在具有一定作戰經驗的士兵眼中,對方只要開槍,開槍的聲音和彈著點都會提示敵人的大概位置,便會召來各種火力在此位置上的覆蓋打擊。當然德國人也不是蠢貨,他們的戰術也是多變的,通常是開上一槍,立即轉移到下一個陣位,避免自己遭到對方火力的猛烈打擊。而這個時候,我的士兵才會利用這個短暫的時間差和空間差,繼續向前移動兩步,縮短與敵人的距離,如此週而復始的循環。
其實說來,真正的戰鬥並不是如影片中所描述的那麼刺激與驚險,在戰鬥中,士兵在大部分時間內,除了無聊的對射就是對射,或許戰爭玩的也是一種消耗,包括人員,武器以及各種設施。
“康提上尉,我們的坦克,是不是也應該上前點?”約翰在步話機中道。“這該死的鐵罐頭,他支援不到我們!”
“我已經要求,坦克繼續向前移動了!”
謝爾曼坦克在步兵和戰局的要求下,轟隆隆的一邊射擊一邊開始前進,我一招手,數名士兵隨即從雪地中爬起來,把坦克當做盾牌,緊跟在坦克的後面,以防德國人的步兵靠近坦克,對坦克進行近距離破壞。
謝爾曼坦克為了配合步兵的移動速度,行駛的非常緩慢,而緊跟在坦克後面一位叫霍根的三等兵卻是經歷了他畢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之前的战斗,在战场上留下了无数具还没有来得及移走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而坦克的乘员根本没有留意到地面上的一切,几十吨重的坦克,就从尸体上面碾压而过。如果你仔细,就会听见“喀嚓,喀嚓”骨头一节节被碾碎的声音,你也还会听到轻微“噗~”的一声,这是肚子被压爆时发出的声音,这时肠子会像排便一样从人体的肛门被强行挤出体外。
坦克的履带所溅起的泥血还有一部分甩到霍根的脸上,幸亏是寒冷的冬天,泥血并不多。霍根本来也无意这些,这种东西在战场上司空见惯,也不稀奇。
可是接下来一幕,霍根差点当场吐了出来,地面上的尸体,已经几乎被坦克碾压成肉泥,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再见坦克的履带上,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还缠卷着尸体好长一截白花花的肠子,一时却不掉落,在霍根的眼前晃来晃去。
霍根煞白的脸色,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愿上帝保佑我!愿上帝保佑他最至诚的羊羔!”
霍根在坦克又一次停下射击的时候,伸出步枪,试着用刺刀挑落挂在履带的这节让他难受想吐的肠子,试了几次,却是弄不下来,只好作罢。身后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霍根先忍着点!现在我们都要小心敌人的冷枪!”
“轰!”炮弹的一次爆炸过后,眼见着又带走了一名德军士兵的生命,他被炮弹炸翻出坑中,手中的步枪也被炮弹的冲击波抛到了不远的地方。
德军士兵一时还未死却,嘴角不断冒着血沫,努力睁着一双渐渐消逝光彩的眼神,在血泊中不断的抽搐着。突然,他朦胧中,看到一支步枪上闪亮的刺刀,慢慢放大,在自己的身体上发出“噗嗤~”一声,接着他便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永远的陷入了黑暗中!
“上尉,我们已经突进了德国人的阵地!正准备向纵深进攻!完毕!”林伯纳的前锋部队此时传来了好消息!
“太棒了!林伯纳,你立刻留下一部,用机枪作为支点,掩护后续部队!其余迅速向两翼展开!不要给敌人有喘息的机会!把他们牢牢的牵制住!完毕!”
“遵命,上尉!完毕!”
和林伯纳结束完通话后,我立即对通信兵道:“命令各排,抓紧移动速度!别他妈的,还在原地磨蹭!还有,告诉将军,我们已经突进了德国人的阵地中,已经着手准备向纵深发展!”
通信兵干脆的道:“遵命,长官!”
准将先生得知消息后,对手下的军官赞道:“嗯,游骑兵部队的战斗力果然不错!命令第二梯队的部队可以进行攻击,扩大战果了!”
“是,将军!”
我伏在地上,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敌人抵抗的坚固火力点的位置,在大比例尺军用地图上标注着敌人坐标,然后呼叫火炮支援时,通信兵道:“上尉,第二梯队的人快上来了!”
我回头一看,果然见一支101空降师的部队,顺着我们的进攻路线冲了上来!我喜道:“太棒了,我正害怕我的人手并不够稳固当前的战果!”
其实我的指挥位置并不难找,就在我的进攻部队的后方,虽然对于处于后方或者指挥室的军官来说,我的位置依然是身处一线,但是对于奋战在前线的士兵来看,我的位置是安全的。这不是怕死,但毕竟一个军官要做的事情,并不能与士兵苟同,对于军官在战场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指挥与协调,有的时候,一个早死的军官会影响一场局部战场的胜利结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