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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玉簡
雲先生下班回家,聽了妻兒的彙報,只一句“說不定還有餘震”就把上山挖藥的時間延遲了好幾天,雲蘇阡陌正中下懷,趕忙抓緊時間惡補草藥知識。
秘境裡面有一些很淺顯的修真入門書籍,其中有幾本是專門講解藥材和練丹的,雲蘇阡陌把它們帶回家刻苦攻讀,老實說,讀的苦不堪言,無它,這些老古董全部都是用極高深的古漢語寫成,滿篇的之乎者也,雖說他小時候曾經讀過《三字經》《幼學啟蒙》等等,但依靠三字經的功底,那是完全不夠看的。幸好他老爸是祖父一手教養出來的,古漢語相當不錯,於是,雲先生突然發現自家兒子一夜之間變成了古代文化的鐵桿粉絲,天天向他討教,找來的例句還貌似來自《本草綱目》一類的藥書,當爹的只以為自家兒子要考醫科,一時間老懷欣慰。
相對而言,田坎君覺得修行反倒比較容易。決定上山挖藥之後,他當天晚上就進了秘境,拿出玉簡,一咬牙,把玉簡開啟,然後,然後……他就華麗麗地魔障了──玉簡與大腦連線的過程並不如想像中的那般痛苦,剛開始腦子裡面確實有一種非常強烈的刺痛感,但這一過程極為短暫,片刻過後他就進入了傳說中的“物我兩忘”境界,一心接納玉簡傳入的知識,渾然忘了身在何處……於是,雲大少爺就那麼一動不動木樁樣站在房間當中,一站一個半小時,等他回過神,一雙腿腳幾乎不是自家的了。
等到玉簡與大腦交接完畢,玉簡化為玉粉,他的大腦裡面也多出來厚厚的一本古書,這次雲蘇阡陌學乖了,馬上離開秘境回房間舒舒服服地躺床上,這才啟動“看書”程式,花去大半夜的功夫基本上弄清楚了這本書的內容,呃,不是內容,只是內容綱要。
簡單的說,玉簡由兩部分組成,前一部分是關於秘境的,後一部分則是修行法訣,修行法訣除了最前面的兩篇其餘通通上鎖,好在空間部分可以隨便翻閱。
先看空間。
原來所謂“秘境”,其實都在地球上,只是被人透過很厲害的法器駁離出普通人的視線,法器以靈石為能量,能量源源不斷地輸入法器,以此維繫整個秘境的正常運轉。而他的這個秘境,中樞法器即是那個種滿了各種驚悚植物的“風雲閣”,至於如何操縱“風雲閣”,玉簡上只說待他修為增長,自然明瞭。
這個秘境的來歷跟桑果弟弟講的差不多,除了一條:隨著修為的增長他可以相應地拓展空間,等到他修出元嬰,基本上就有能力還原紫霞嶺的本來面貌了。不過,空間是由靈石支撐的,目前這兩千八百畝地不用他費心,現有靈石可以支撐上千年,而拓展之後的空間,所需靈石成幾何倍數增長,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就該為靈石愁白頭髮了……結論:拓展空間神馬滴,太遙遠了,忽略之。
雲蘇阡陌對自己因走火入魔而進入空間一直存有諸多疑問,對於桑果的“有緣”一說,更是覺得很不靠譜,專門翻到這一部分。
相關內容極少,泛泛一句“秘境識主”草草帶過,不過,從其它某些內容上倒是可以推測出,並不是必須要在走火入魔靈肉分離的狀態下才能進入秘境。
比如,玉簡講到第一次進入秘境形成的空間波動極大,為了防止被人發現,特意做了萬無一失的安排,在他首次進入的同時外界也會發生異變,以此混淆視聽……想想自己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外面風平浪靜,蘇老爺子近在咫尺也沒有生出疑心,反倒是第二次進來白水湖發生了地震,由此可見,玉簡的製造者壓根兒沒想到他會以靈體的形態進來,這個“首次進入”,指的是身體首次進入才對。
想到此雲大少爺一身冷汗:拐拐,白水湖地震雁來山滑坡,真的跟自己有關?想他雲蘇阡陌不過是鄉間一田坎,怎麼變得比水仙還要自戀了啊?
接著往下看,眼睛越看越大──原來書桌上的那個盒子叫作“雲木花盒”,盒子中第一格裝的那滴“神水”,壓根不是水,它就是那把非常神奇的“秘境之匙”,是用一種名為“月華木”的珍貴植物煉製而成,取的還是月華木的精髓部分。據玉簡介紹,月華木是修真界的寶貝,它有提升修行人本命天賦的功效,與此同時,還可以保護一個人的靈魂不受侵害,而作為月華木精髓的“月華木菁”,甚至可以修復受過損傷的靈魂,故,用“月華木菁”煉製而成的“秘境之匙”,用“異寶”都不足以形容其珍貴。
弄不好那一滴“月華木菁”的價值,要遠遠重於這個秘境本身吧?什麼樣的恩情,可以讓人把這麼珍貴的東西作為禮物贈送給恩人的子孫?為了保證不出意外,甚至做下了這麼周密的安排,連出來搶寶的同類都算計到了?……田坎君瞬時間只覺得鴨梨山樣大!
……
鑑於雲大少爺坑爹的古文水平,看完“秘境篇”已是凌晨兩點,修行的事情不得不再次推後,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家人睡熟了,他才偷偷摸摸地溜進秘境,本來想要徵求一下桑果小人家的意見,可惜小人家仍然處於失蹤狀態,只好自行開工。
這一次直接進入法訣部分。
這套功法沒有名字,據首篇介紹,是一個修真天才綜合了四部著名經法所得,徵對的是本源為“木”“火”兩系的修行人,天才不想惹麻煩,沒有給功法取名字。本源什麼的,阡陌自然是不懂的,貌似他也不需要懂,剛進入修行章節,腦子裡面立即跳出一個小小小阡陌,一模一樣的眉眼身材,隻身體是個小透明,真氣執行的線路一目瞭然。大阡陌沒時間感嘆修真界的奇妙,連忙模仿小阡陌擺出打坐姿式,經小阡陌的示範後開始引氣。他此前已經有了氣感(就是他用走火入魔為代價弄出來的“氣絲”),只以為依葫蘆畫瓢不是難事,沒想到“無名功法”跟蘇老頭子示範的執行線路有出入,新增的“站點”非常生澀,害得他一路通關,雞叫頭遍的時候也不過勉強完成了三個周天,第一次修行到此為止。
要問雲蘇阡陌的“第一次”有何感覺?
三個字:沒感覺。
確實沒啥感覺,身上沒出黑油,身體也沒變輕巧,他還是他,沒變超人,呃,應該說連一丁點要變超人的苗頭都沒有……整一個凡胎肉身。
不過感覺沒有,教訓倒是得了一個:他沒想到修行也可以搞得象軍訓,大汗淋漓累得要死,最麻煩的是秘境內外都是黑燈瞎火的,他不敢沖澡,這個樣子睡覺太痛苦了,以後一定要預先準備一盆水,至少可以擦洗一把。
餘下的幾天,雲蘇阡陌過的極有規律。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十點半起床,吃了早飯給院子裡的蔬菜花果澆澆水,打一個小時太極拳,午飯後小睡大半個小時,然後刻苦專研藥書。父母快下班的時候煮好米飯並幫母上準備好蔬菜肉類備用,蘇清回家後直接上鍋炒菜(雲先生雲太太在品嚐過兒子的廚藝之後非常娓婉地表示,炒菜的活還是留給雲太太比較好,他打打下手就足夠了),晚飯過後繼續研讀藥書並抓緊時間向父親大人求教,有時候母親大人毅然拋棄八點檔摻合進父子倆的談話,於是古漢語答疑順理成章地演變成一家人八卦……晚上十點父母睡覺他打坐,直至凌晨四點雞叫頭遍。
秘境裡面居然有雞,這一點讓雲蘇阡陌好奇不已,同時也提醒了他,現在種田不成,養雞應該不成問題,反正他打的主意是徹底放養,扔河灘上不管,到時候只管抓雞取蛋就成了。
唯一的麻煩:不知道山林裡面有沒有肉食動物?他可不想幫黃鼠狼餵雞。
時間轉瞬即逝,不等雲蘇阡陌弄清楚黃鼠狼的事情,甚至不等他讀完手上的所有藥書,進山的時間到了。
他們這次去挖藥的地點就在剛剛滑過坡的雁來山上。
雁來山不小,人類活動主要集中在白水湖邊的山腳處,再往上是退耕還林後的人工林,人工林以上,則是原始森林──號稱“原始森林”,其實也是有人居住的,早幾十年就不見猛獸出沒了,前些年大家都窮,一到夏秋很多鄉民進山挖藥,這兩年情況好了一些,年輕人大都外出打工,加之濫採過後藥草劇減,進山挖藥的主力軍於是變成了孟禾這種中學生,暑假裡面碰碰運氣而已。
雲蘇阡陌和孟禾一大早出發,先坐公車上到雁來村,然後靠著一雙腳一路往上走,半下午的時候走出人工林,孟禾看看不遠處的護林員小屋,有些猶豫。
“陌陌,要不我們今晚住這兒,明天再進林子?”
“為什麼,現在時間還早啊?”
“下個歇腳點有點遠,還要四五個小時,我怕天黑前走不到。”
雲蘇阡陌不是個蠻幹的人,想了想,森林裡面光線不好,還容易迷路,天黑前沒找到歇腳處確實有點麻煩,於是點頭道:“行啊,我們今天先到林子邊上看一下,明天再進去。”
孟禾大喜,他自己倒無所謂,隨便找個地方就可以睡覺,就怕阡陌身體吃不消,幸好他沒逞強,連忙搖起毛尾巴:“我知道有個地方經常可以挖到藥,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