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外 執念(下)

重生之風捲雲舒·九溪·4,963·2026/3/27

番外執念(下) 那天下午是沈燃開車到校門外接他的,原本接的是他和沈媛媛兩個人,不巧沈家司機早來一步,女孩子被接回家去了,兩人約定第二天山上見。 沈燃的別墅距學校一個小時車程,到了地兒雲澤良大失所望──北方的冬天光禿禿的,這塊兒還沒有白水湖漂亮呢! 沈燃笑著說等明天下了雪就不一樣了,再說休閒最重要的是一起遊玩的同伴,玩伴投機就會很開心,反之就是去了天堂也忒沒勁……十八歲的少年見識還很淺,立即為“沈叔叔”的高論所折服。 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燃捲起袖子下廚,雲澤良太驚奇了,他一個小民百姓都不下廚,沈燃這種高門公子還會做飯? 沈燃很好笑,問他說你以為我們這種人家的孩子都是少爺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那種? 雲澤良心裡面腹誹說難道不是,很快即被沈燃用實際行動辯駁到啞口無言──那天晚上,沈燃弄出了一頓象模象樣的西餐,蘑菇濃湯,水果色拉,七成熟的小牛排,連餐後甜點都沒有拉下(這個應該是事先訂做的)。 晚餐桌上,沈燃一邊教雲澤良西餐禮儀,一邊用大哥哥的語氣指點人生:“生活中充滿了樂趣,比如做飯,你把它當作任務,那就是很枯燥很無味的家務事,你若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待它,就會發現其中不乏樂趣……” 雲澤良默,他家裡是母親做飯,別說他,連姐姐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實在看不出做飯有何樂趣而言。 沈燃被他的神情逗笑了:“怎麼會沒有樂趣。可以不停地試驗新的菜式,雖然十之□很難吃,但偶爾成功一次絕對可以彌補此前的失望;另外,當你做出的菜很受歡迎的時候,也是一件非常令人高興的事情……比如現在。” 事實上沈燃會做的菜不多,但只要他會的,確實都做的很美味,象雲澤良第一次吃西餐,原本以為吃不慣,想不到卻是出乎意料的合他口味,當然,這其中的某些原因──比如沈燃已經對他做過非常徹底的調查,對他的喜好瞭如指掌等等──是現在的雲澤良不可能知道的。 “學會享受生活,發現生活中的樂趣,是一門很大的學問。” 於是,沈燃最後的結束語,又一次讓十八歲的雲澤良覺得充滿了人生哲理──這些話從來不曾有人告訴過他,至於書本,他才剛剛告別做題做題再做題的苦行僧歲月,還沒有心力去啃盧梭黑爾格佛洛依德的大部頭。 直到吃完人生中的第一頓西餐,雲澤良才意識到一個大問題:沈燃的夫人女兒呢? 沈燃回答說她們明天和媛媛一起過來,雲澤良作為一個男孩子,一個以為“斷袖分桃”只存在於歷史故事中的男孩子,很自然地接受了主人的解釋,當天晚上很愉快地跟沈燃一起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看完了原版《莫扎特》。 晚上果真下起大雪,第二天起床一看,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纖塵不染。 這個週日雲澤良過的極為開心,就象沈燃保證過的一樣,堆雪人打雪仗,已過而立的沈燃陪著他玩,沒有半點勉強的樣子,下午他們打檯球,晚上坐在壁爐前看錄影,這一次是《走出非洲》……唯一的遺憾,因為下雪,害怕路上不安全,沈媛媛和沈燃的老婆孩子都沒有上山。 這個週末給雲澤良留下了非常深刻的記憶,三十二歲的沈燃就象一個大哥哥一樣指點著毫無人生經驗的雲澤良,正式進入到他的世界──一個兄長一樣的導師,一個迷茫人生中榜樣一般的存在,正是當年的雲澤良最需要的東西,沈燃恰到好處地填補了這個空缺。 此後便是一連串的變故,讓十八歲的大男孩應接不遐。 先是沈媛媛被家人送往國外求學,沈媛媛離開的非常突然,把兩個人都打懵了,可是成為一名女外交官是沈媛媛最大的夢想,“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她與雲澤良約定功成後再見,追隨自己的夢想而去。剛剛送走沈媛媛,班導又給他帶來另一個壞訊息:他的助學金被取消了。班導很溫和地對他說,雖然他來自農村,但經濟上並不算特別困難,應該把助學金留給更加困難的同學…… 雲澤良措手不及,姐姐雲瀾還在讀大四,侄子身體不好,經常進醫院,家裡的情況不可能供養得起兩個大學生。不過這件事也不是毫無好處,至少他從沈媛媛突然出國的失落中徹底走了出來──他要為下學期的學費生活費四處奔波,麵包面前,風花雪月通通靠邊站。 沈燃知道這件事後特意說認識他們院長,提出由他出面跟院長談一下,被雲澤良拒絕了。他覺得取消他的助學金雖然很不公平,但依靠特權拿回助學金,是以不正當手段應對不公平,更加不可取。沈燃嘆口氣,一副拿他沒有辦法的樣子,幽幽說那就只好委屈你來給我打工羅……於是,赫赫有名的國企“遼遠”,多了一名“工讀生”。 …… 一切彷彿都很正常,工作中的沈燃向雲澤良展示了自己最有魅力的一面:精明能幹,御下有方,天生將材……事實上,一直以來沈燃展示出來的都是非常優秀的大哥哥形象,短短幾個月讓男孩子將他當作了全心信耐的師長,可是一夜之間,他又極為殘忍地親手撕碎掉這個假面,有一次雲澤良醉酒後曾經問他:為什麼不能再等一等,等到他真正愛上他的那一天?為什麼非要那麼殘忍地毀掉一個十八歲大男孩對生活的所有夢想? 沈燃那天也醉了,醉意蒙朧間他說:因為我很確定我等不到那一天,更因為我不可能為他人做嫁衣。沈燃哪怕醉了,也留有三分理智,沒有講出來的理由是:還因為我喜歡的東西,只能屬於我,我寧肯要一具屬於我的冰涼屍體,也不容許你與我擦肩而過。 雲澤良在遼遠的工作很簡單,沒有課的下午在老總辦公室打打雜,如果有外賓,則噹噹“助理翻譯”,附帶三陪──陪吃陪喝陪遊覽,週末則全部屬於沈燃,給他跑腿。不過他統共也沒有工作幾個星期,一切都結束在寒假後的第一個夜晚。 那是一個非常寒冷的冬夜,沈<B>①3&#56;看&#26360;網</B>件放在山上別墅,兩人留宿。 晚上一邊看錄影一邊喝啤酒,很快地,雲澤良覺得自己不對勁,身上開始發熱,從內往外的熱,脫去毛衣,脫到光膀子,還是熱,越來越熱,小腹中有股燥動的氣息衝擊著全身甚至衝擊著大腦,蠢蠢欲動……就在他越來越不對勁的時候,沈燃似乎也喝醉了,看著他的眼睛彷彿要燃燒起來……此後,一片混亂。 雲澤良在沈燃撲上來的一剎那腦子裡一片空白,但他的意志顯然超出了沈燃的預計,甚至是超出了雲澤良自己的認知,他很快反應過來,抵死反抗,沈燃此前的所有計劃被打亂,原本的“誤喝情酒,酒後亂性”變成了□裸的強~奸。 有自作聰明的人發明瞭一句名言,說生活就象強~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雲澤良聽到這句話每每冷笑,說得出這句話的人絕對沒有經歷過強~奸,真正經歷過的,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於雲澤良來說,肉~體上的痛苦尚在其次,精神上的折磨,那種失去自己身體的控制權,被人肆意玩弄侵犯的屈辱,才是真正的折磨,何況這種折磨來自他一直非常信任的師長一般的沈燃。 那一晚慘烈無比,他體力上敵不過正值壯年的沈燃,又有藥物當幫兇,在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的時候,還用一雙充血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沈燃……也就是在這一刻,沈燃明白了,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真正擁有這個男孩,剎那間心裡面堵的無與倫比,堵到他一邊抽動一邊輕笑:他得不到,別人也休想揀便宜,得不到的珍寶他寧可毀去。 不能擁有,又有什、麼、關、系……沈燃惡狠狠地想。 第二天,雲澤良沒能下山。 事發之後雲澤良非常無措。他不是女人,思想上沒有守貞一說,肉~體上被侵犯,感覺很屈辱,但確實不至於生不如死。痛恨肯定是痛恨,但痛的成分遠遠大於恨,沈燃此前扮演的師長角色太成功,以至於他的恨意達不到非要報仇的地步,所以,他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惡夢一般的地方,回到宿舍矇頭睡一覺,從此與姓沈的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見。 沒想到連這個願望都是遙不可及,沈燃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從今往後,你跟著我,活的時候睡我的床,死了葬我旁邊,沒的選。 雲澤良身體受損嚴重,此刻急怒攻心,重病一場,整整病了半個月。養病期間他也想明白了,以沈家的權勢,沈燃要對付他太容易了,就是把他殺了找個地方一埋,估計都沒人找得出屍首,唯今之計,只有敷衍,一得機會,立即逃跑……至於學業,至於前途,他通通不要了──如果連最起碼的人生自由都沒了,那些東西拿來做什麼,當花瓶擺給人看麼? 老話說“好死莫如賴活”,其實並不適用於所有人,從骨子裡來說,雲澤良就是那種寧折勿彎的絕對少數,他的天性中對自由有著極強的認同感,不自由,毋寧死。於是,在他身體恢復之後,他逃了,後果不用說了,很快就被抓了回去,沈燃只用一句話,就打消掉他再次出逃的念頭。 “雲澤良,你不是石頭裡面爆出來的,你父母健在,兩個兄長一個任教一個務農,兩個侄子都只有八歲,還有一個姐姐夏天就該大學畢業了……” 雲澤良不逃了,非但不能逃,他連自殺都不可以,他可以不要學業不要前途,卻不能不要他的家人,於是他天天呆山上,非暴力不合作,一呆半年。 可惜他的對手是沈燃,兩個人根本不在同一條線上,沈燃對他說:“小良,你為什麼不換一種思維方式呢?你這個樣子對我毫髮無損,別說養你一個,就是養一個後宮我都養得起,所以你呆山上我無所謂,但是你自己就慘了,不但浪費了大好年華,還一點戰勝我的可能性都沒有。如果我是你,一定回學校把學業完成,然後到遼遠來工作,天天近距離找我麻煩,雖然你不一定快樂,但我的日子也不會那麼好過,再說了,運氣來了,說不定你還有扳倒我的機會……” …… 事隔多年,傷痕依舊,但時光卻是最為強大的武器,如今的雲澤良早過了“往事不堪回首”,一切都被時光淡化成了一句“欲說還休”…… 是啊,有多久沒有想起過這些往事了啊,回了趟老家,出了一次車禍,人也變得多愁善感了。 雲澤良端著紅酒憑欄而立,想起了那個小侄子,多愁善感大概不是回了趟老家的緣故,而是因為那個侄子,因為侄子的年紀──十八歲啊,人生最美好的年華。 可惜是個gay,被大哥發現了,會不會被揍到起不來床? 雲澤良彎起唇角,那個小子有著跟年齡不相稱的精明,大大的狡猾,有子若此,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大哥大嫂一定會被折騰得很慘很慘…… “大半夜的怎麼不睡覺。” 先是一條強壯的臂膀纏到腰間,耳畔響起充滿磁性的聲音。 雲澤良還是那麼懶懶散散的站著,被對方圈進懷裡的時候也沒反抗:“睡不著,白天睡太多了。” 男人側著臉看了他一陣,隨即放開他,回到沙發上,點燃一隻煙:“過來,跟我講講什麼事這麼高興。” “我家裡一團糟,我就不說了,大侄子也被人撞了,小侄子還被關進局子,我能有什麼高興事。” 雲澤良回到房內,眼光漠然地掃過男人,放下酒杯進了洗手間,甚至還鎖了門。 男人看著關的緊緊的門,失笑,十年了,還是這個德行。 然後起身去廚房,拉開冰箱看了看,又看看旁邊的垃圾箱,臉色頓時變了,回到客廳去砸洗手間的門:“雲澤良,你又不好好吃飯,你想得胃癌是不是……” 門突然開啟,雲澤良頂著一個溼漉漉的腦袋出來:“放心,我活不到得胃癌的那一天。” 沈燃強忍怒氣:“你最好活長一點,否則你大侄子被人撞了,小侄子被關局子,誰幫他們出頭?” 雲澤良聳聳肩:“無所謂,反正莊文曉的‘大姐’也當不太長了不是?” 沈燃一怔,隨及大笑,把人壓到牆上:“你今天去見文曉就是為了這件事?” 以雲澤良對沈燃的瞭解,這人並不是對女人完全無感,他應該是個雙,但明顯更偏同性,這些年他同性情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卻大都只是臨時起意淺嘗輒止。莊文曉對這種狀況一直很滿意,搞男人搞不出野種,反正他們兩人的婚姻是各取所需,而且跟雲澤良不一樣,沈燃把雲澤良看的很緊,卻從不過問正牌夫人的私生活,現在鬧到莊文曉要找他幫忙的地步,原因大概只有一個:子嗣。沈燃42歲了,已經到了不得不考慮繼承人的年齡,莊文曉只給他生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還長成了一個小太妹,車禍這件事更是讓他對這個女兒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新歡應該就是車禍之後才搞出來的,大概是準備再找個女人養個兒子吧?這將直接威脅到莊文曉的利益,是她絕對不會允許的。 看雲澤良不開口,沈燃親了親他的唇角:“小良,小良,你也終於讓我高興了一次,我幾乎以為你在為我吃醋……” “是啊,我在吃醋……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沈燃沒有放開他,反而凝視起他的眼睛,半晌才開口:“小良,你很久都沒有這麼高興過了,把你侄子接過來吧,如果看見他能夠讓你高興起來的話。” 雲澤良沒有回答,黑漆漆的眼睛裡面無風無波,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沈燃突然間意興闌珊,放開人,走進廚房煮麵條。 雲澤良毫無胃口,仍然被沈燃逼著吃下一碗麵條,躺在床上兩個人都睡不著,輾轉反側。 沈燃突然壓住雲澤良:“小良,十年前我就說過了,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活著睡我的床,死了,埋我旁邊……有些事你適可而止。” “神經病!” 雲澤良一把掀開身上男人,翻過身,閉上眼睛…… (番外之執唸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執念(下)

那天下午是沈燃開車到校門外接他的,原本接的是他和沈媛媛兩個人,不巧沈家司機早來一步,女孩子被接回家去了,兩人約定第二天山上見。

沈燃的別墅距學校一個小時車程,到了地兒雲澤良大失所望──北方的冬天光禿禿的,這塊兒還沒有白水湖漂亮呢!

沈燃笑著說等明天下了雪就不一樣了,再說休閒最重要的是一起遊玩的同伴,玩伴投機就會很開心,反之就是去了天堂也忒沒勁……十八歲的少年見識還很淺,立即為“沈叔叔”的高論所折服。

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燃捲起袖子下廚,雲澤良太驚奇了,他一個小民百姓都不下廚,沈燃這種高門公子還會做飯?

沈燃很好笑,問他說你以為我們這種人家的孩子都是少爺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那種?

雲澤良心裡面腹誹說難道不是,很快即被沈燃用實際行動辯駁到啞口無言──那天晚上,沈燃弄出了一頓象模象樣的西餐,蘑菇濃湯,水果色拉,七成熟的小牛排,連餐後甜點都沒有拉下(這個應該是事先訂做的)。

晚餐桌上,沈燃一邊教雲澤良西餐禮儀,一邊用大哥哥的語氣指點人生:“生活中充滿了樂趣,比如做飯,你把它當作任務,那就是很枯燥很無味的家務事,你若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待它,就會發現其中不乏樂趣……”

雲澤良默,他家裡是母親做飯,別說他,連姐姐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實在看不出做飯有何樂趣而言。

沈燃被他的神情逗笑了:“怎麼會沒有樂趣。可以不停地試驗新的菜式,雖然十之□很難吃,但偶爾成功一次絕對可以彌補此前的失望;另外,當你做出的菜很受歡迎的時候,也是一件非常令人高興的事情……比如現在。”

事實上沈燃會做的菜不多,但只要他會的,確實都做的很美味,象雲澤良第一次吃西餐,原本以為吃不慣,想不到卻是出乎意料的合他口味,當然,這其中的某些原因──比如沈燃已經對他做過非常徹底的調查,對他的喜好瞭如指掌等等──是現在的雲澤良不可能知道的。

“學會享受生活,發現生活中的樂趣,是一門很大的學問。”

於是,沈燃最後的結束語,又一次讓十八歲的雲澤良覺得充滿了人生哲理──這些話從來不曾有人告訴過他,至於書本,他才剛剛告別做題做題再做題的苦行僧歲月,還沒有心力去啃盧梭黑爾格佛洛依德的大部頭。

直到吃完人生中的第一頓西餐,雲澤良才意識到一個大問題:沈燃的夫人女兒呢?

沈燃回答說她們明天和媛媛一起過來,雲澤良作為一個男孩子,一個以為“斷袖分桃”只存在於歷史故事中的男孩子,很自然地接受了主人的解釋,當天晚上很愉快地跟沈燃一起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看完了原版《莫扎特》。

晚上果真下起大雪,第二天起床一看,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纖塵不染。

這個週日雲澤良過的極為開心,就象沈燃保證過的一樣,堆雪人打雪仗,已過而立的沈燃陪著他玩,沒有半點勉強的樣子,下午他們打檯球,晚上坐在壁爐前看錄影,這一次是《走出非洲》……唯一的遺憾,因為下雪,害怕路上不安全,沈媛媛和沈燃的老婆孩子都沒有上山。

這個週末給雲澤良留下了非常深刻的記憶,三十二歲的沈燃就象一個大哥哥一樣指點著毫無人生經驗的雲澤良,正式進入到他的世界──一個兄長一樣的導師,一個迷茫人生中榜樣一般的存在,正是當年的雲澤良最需要的東西,沈燃恰到好處地填補了這個空缺。

此後便是一連串的變故,讓十八歲的大男孩應接不遐。

先是沈媛媛被家人送往國外求學,沈媛媛離開的非常突然,把兩個人都打懵了,可是成為一名女外交官是沈媛媛最大的夢想,“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她與雲澤良約定功成後再見,追隨自己的夢想而去。剛剛送走沈媛媛,班導又給他帶來另一個壞訊息:他的助學金被取消了。班導很溫和地對他說,雖然他來自農村,但經濟上並不算特別困難,應該把助學金留給更加困難的同學……

雲澤良措手不及,姐姐雲瀾還在讀大四,侄子身體不好,經常進醫院,家裡的情況不可能供養得起兩個大學生。不過這件事也不是毫無好處,至少他從沈媛媛突然出國的失落中徹底走了出來──他要為下學期的學費生活費四處奔波,麵包面前,風花雪月通通靠邊站。

沈燃知道這件事後特意說認識他們院長,提出由他出面跟院長談一下,被雲澤良拒絕了。他覺得取消他的助學金雖然很不公平,但依靠特權拿回助學金,是以不正當手段應對不公平,更加不可取。沈燃嘆口氣,一副拿他沒有辦法的樣子,幽幽說那就只好委屈你來給我打工羅……於是,赫赫有名的國企“遼遠”,多了一名“工讀生”。

……

一切彷彿都很正常,工作中的沈燃向雲澤良展示了自己最有魅力的一面:精明能幹,御下有方,天生將材……事實上,一直以來沈燃展示出來的都是非常優秀的大哥哥形象,短短幾個月讓男孩子將他當作了全心信耐的師長,可是一夜之間,他又極為殘忍地親手撕碎掉這個假面,有一次雲澤良醉酒後曾經問他:為什麼不能再等一等,等到他真正愛上他的那一天?為什麼非要那麼殘忍地毀掉一個十八歲大男孩對生活的所有夢想?

沈燃那天也醉了,醉意蒙朧間他說:因為我很確定我等不到那一天,更因為我不可能為他人做嫁衣。沈燃哪怕醉了,也留有三分理智,沒有講出來的理由是:還因為我喜歡的東西,只能屬於我,我寧肯要一具屬於我的冰涼屍體,也不容許你與我擦肩而過。

雲澤良在遼遠的工作很簡單,沒有課的下午在老總辦公室打打雜,如果有外賓,則噹噹“助理翻譯”,附帶三陪──陪吃陪喝陪遊覽,週末則全部屬於沈燃,給他跑腿。不過他統共也沒有工作幾個星期,一切都結束在寒假後的第一個夜晚。

那是一個非常寒冷的冬夜,沈<B>①3&#56;看&#26360;網</B>件放在山上別墅,兩人留宿。

晚上一邊看錄影一邊喝啤酒,很快地,雲澤良覺得自己不對勁,身上開始發熱,從內往外的熱,脫去毛衣,脫到光膀子,還是熱,越來越熱,小腹中有股燥動的氣息衝擊著全身甚至衝擊著大腦,蠢蠢欲動……就在他越來越不對勁的時候,沈燃似乎也喝醉了,看著他的眼睛彷彿要燃燒起來……此後,一片混亂。

雲澤良在沈燃撲上來的一剎那腦子裡一片空白,但他的意志顯然超出了沈燃的預計,甚至是超出了雲澤良自己的認知,他很快反應過來,抵死反抗,沈燃此前的所有計劃被打亂,原本的“誤喝情酒,酒後亂性”變成了□裸的強~奸。

有自作聰明的人發明瞭一句名言,說生活就象強~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雲澤良聽到這句話每每冷笑,說得出這句話的人絕對沒有經歷過強~奸,真正經歷過的,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於雲澤良來說,肉~體上的痛苦尚在其次,精神上的折磨,那種失去自己身體的控制權,被人肆意玩弄侵犯的屈辱,才是真正的折磨,何況這種折磨來自他一直非常信任的師長一般的沈燃。

那一晚慘烈無比,他體力上敵不過正值壯年的沈燃,又有藥物當幫兇,在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的時候,還用一雙充血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沈燃……也就是在這一刻,沈燃明白了,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真正擁有這個男孩,剎那間心裡面堵的無與倫比,堵到他一邊抽動一邊輕笑:他得不到,別人也休想揀便宜,得不到的珍寶他寧可毀去。

不能擁有,又有什、麼、關、系……沈燃惡狠狠地想。

第二天,雲澤良沒能下山。

事發之後雲澤良非常無措。他不是女人,思想上沒有守貞一說,肉~體上被侵犯,感覺很屈辱,但確實不至於生不如死。痛恨肯定是痛恨,但痛的成分遠遠大於恨,沈燃此前扮演的師長角色太成功,以至於他的恨意達不到非要報仇的地步,所以,他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惡夢一般的地方,回到宿舍矇頭睡一覺,從此與姓沈的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見。

沒想到連這個願望都是遙不可及,沈燃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從今往後,你跟著我,活的時候睡我的床,死了葬我旁邊,沒的選。

雲澤良身體受損嚴重,此刻急怒攻心,重病一場,整整病了半個月。養病期間他也想明白了,以沈家的權勢,沈燃要對付他太容易了,就是把他殺了找個地方一埋,估計都沒人找得出屍首,唯今之計,只有敷衍,一得機會,立即逃跑……至於學業,至於前途,他通通不要了──如果連最起碼的人生自由都沒了,那些東西拿來做什麼,當花瓶擺給人看麼?

老話說“好死莫如賴活”,其實並不適用於所有人,從骨子裡來說,雲澤良就是那種寧折勿彎的絕對少數,他的天性中對自由有著極強的認同感,不自由,毋寧死。於是,在他身體恢復之後,他逃了,後果不用說了,很快就被抓了回去,沈燃只用一句話,就打消掉他再次出逃的念頭。

“雲澤良,你不是石頭裡面爆出來的,你父母健在,兩個兄長一個任教一個務農,兩個侄子都只有八歲,還有一個姐姐夏天就該大學畢業了……”

雲澤良不逃了,非但不能逃,他連自殺都不可以,他可以不要學業不要前途,卻不能不要他的家人,於是他天天呆山上,非暴力不合作,一呆半年。

可惜他的對手是沈燃,兩個人根本不在同一條線上,沈燃對他說:“小良,你為什麼不換一種思維方式呢?你這個樣子對我毫髮無損,別說養你一個,就是養一個後宮我都養得起,所以你呆山上我無所謂,但是你自己就慘了,不但浪費了大好年華,還一點戰勝我的可能性都沒有。如果我是你,一定回學校把學業完成,然後到遼遠來工作,天天近距離找我麻煩,雖然你不一定快樂,但我的日子也不會那麼好過,再說了,運氣來了,說不定你還有扳倒我的機會……”

……

事隔多年,傷痕依舊,但時光卻是最為強大的武器,如今的雲澤良早過了“往事不堪回首”,一切都被時光淡化成了一句“欲說還休”……

是啊,有多久沒有想起過這些往事了啊,回了趟老家,出了一次車禍,人也變得多愁善感了。

雲澤良端著紅酒憑欄而立,想起了那個小侄子,多愁善感大概不是回了趟老家的緣故,而是因為那個侄子,因為侄子的年紀──十八歲啊,人生最美好的年華。

可惜是個gay,被大哥發現了,會不會被揍到起不來床?

雲澤良彎起唇角,那個小子有著跟年齡不相稱的精明,大大的狡猾,有子若此,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大哥大嫂一定會被折騰得很慘很慘……

“大半夜的怎麼不睡覺。”

先是一條強壯的臂膀纏到腰間,耳畔響起充滿磁性的聲音。

雲澤良還是那麼懶懶散散的站著,被對方圈進懷裡的時候也沒反抗:“睡不著,白天睡太多了。”

男人側著臉看了他一陣,隨即放開他,回到沙發上,點燃一隻煙:“過來,跟我講講什麼事這麼高興。”

“我家裡一團糟,我就不說了,大侄子也被人撞了,小侄子還被關進局子,我能有什麼高興事。”

雲澤良回到房內,眼光漠然地掃過男人,放下酒杯進了洗手間,甚至還鎖了門。

男人看著關的緊緊的門,失笑,十年了,還是這個德行。

然後起身去廚房,拉開冰箱看了看,又看看旁邊的垃圾箱,臉色頓時變了,回到客廳去砸洗手間的門:“雲澤良,你又不好好吃飯,你想得胃癌是不是……”

門突然開啟,雲澤良頂著一個溼漉漉的腦袋出來:“放心,我活不到得胃癌的那一天。”

沈燃強忍怒氣:“你最好活長一點,否則你大侄子被人撞了,小侄子被關局子,誰幫他們出頭?”

雲澤良聳聳肩:“無所謂,反正莊文曉的‘大姐’也當不太長了不是?”

沈燃一怔,隨及大笑,把人壓到牆上:“你今天去見文曉就是為了這件事?”

以雲澤良對沈燃的瞭解,這人並不是對女人完全無感,他應該是個雙,但明顯更偏同性,這些年他同性情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卻大都只是臨時起意淺嘗輒止。莊文曉對這種狀況一直很滿意,搞男人搞不出野種,反正他們兩人的婚姻是各取所需,而且跟雲澤良不一樣,沈燃把雲澤良看的很緊,卻從不過問正牌夫人的私生活,現在鬧到莊文曉要找他幫忙的地步,原因大概只有一個:子嗣。沈燃42歲了,已經到了不得不考慮繼承人的年齡,莊文曉只給他生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還長成了一個小太妹,車禍這件事更是讓他對這個女兒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新歡應該就是車禍之後才搞出來的,大概是準備再找個女人養個兒子吧?這將直接威脅到莊文曉的利益,是她絕對不會允許的。

看雲澤良不開口,沈燃親了親他的唇角:“小良,小良,你也終於讓我高興了一次,我幾乎以為你在為我吃醋……”

“是啊,我在吃醋……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沈燃沒有放開他,反而凝視起他的眼睛,半晌才開口:“小良,你很久都沒有這麼高興過了,把你侄子接過來吧,如果看見他能夠讓你高興起來的話。”

雲澤良沒有回答,黑漆漆的眼睛裡面無風無波,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沈燃突然間意興闌珊,放開人,走進廚房煮麵條。

雲澤良毫無胃口,仍然被沈燃逼著吃下一碗麵條,躺在床上兩個人都睡不著,輾轉反側。

沈燃突然壓住雲澤良:“小良,十年前我就說過了,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活著睡我的床,死了,埋我旁邊……有些事你適可而止。”

“神經病!”

雲澤良一把掀開身上男人,翻過身,閉上眼睛……

(番外之執唸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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