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最後的執念
天階高手與普通修者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們即便是停止了呼吸,依然能夠再活上一段時間。(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
即使這段時間非常的短暫,但已經足夠讓他們從從容容的將親朋好友和門僕聚成一團來交代自己的後事。
薊驚驁是個冷心冷肺的人。
他雖然收了不少親傳弟子,但他們絕大部分都只是掛著他的名號,卻沒有得到過他的多少幫助和教導。
不然,當初追上陶春柳和蕭寒洲的驁王弟子也不會被陶春柳一大摞聚元符收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選擇把他們放走。
如今,他馬上就要死了,他並不惦記那些雙胞兄長硬逼著他收下的所謂弟子,他只惦記著他早已經離世的愛人和愛人肚子裡的孩子。
陶春柳是言者無心,薊驚驁卻是聽者有意。
雖然他明知道作為一個逆天而行的修者不應該相信所謂的輪迴所謂的轉世,但他還是不受控制的在腦海裡幻想……
也許他真的能夠與他的愛人和孩子重逢。
只有在失去了他們,他才知道他們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比他的生命還要珍貴的存在。想起自己曾經因為怨恨和不甘對心愛女人所做的那些糊塗事――驁王真可謂是悔、不、當、初!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後悔藥可以吃。
眼見著那對男女因為成功擊敗他而喜不自勝的薊驚驁閉了閉眼睛,旋又睜開。
“姓……蕭的小子,如果你不想你的秘密被我傳揚的整個地元大陸的人都知道的話,那麼就乖乖的過來,答應我一個條件。”
“秘密?什麼秘密?他知道了你什麼秘密?”本來還在為他們居然真的幹掉了驁王而感到欣喜若狂的陶春柳臉上表情變得特別緊張,現在的她就如同驚弓之鳥一樣,生怕他們兩個又悲催無比的攤上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蕭寒洲看著滿眼似笑非笑的薊驚驁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隱約猜到了驁王說的是什麼,也能夠理解。
畢竟驁王見多識廣,能夠從他的戰鬥方式中覺察出他所使用的功法是什麼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只不過他到底抱持著幾分僥倖心理,希望驁王用來要挾他的所謂秘密並不是他現在心裡所擔心的這個。
蕭寒洲不願意讓陶春柳知道他修煉了《焱魔秘典》,不是怕陶春柳離開他,而是怕她為他而擔心。[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眾所周知,修煉《焱魔秘典》的人,大多都沒什麼好下場――不是妻離子散,就是死無全屍。
薊驚驁眼瞅著蕭寒洲驚疑不定的看著他,雙腳卻沒有動彈,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然後做了一個“焱魔”的口型。
蕭寒洲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就要前行,被陶春柳一把拉住了。
“寒洲,他到底知道了你什麼秘密?你要緊張成這樣?你就這麼過去,難道不怕他使詐對你不利嗎?”
“柳柳,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相信以驁王殿下的驕傲,不可能自降身份的做出這樣沒品的小人行徑出來。”蕭寒洲一面說著一面將陶春柳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掰開,打起十二分精神的走到驁王面前。
薊驚驁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蕭寒洲一眼,“你小子比我想象的還要有魄力,居然敢修煉――”他的聲音在蕭寒洲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薊驚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站在蕭寒洲身後滿臉警惕戒備的陶春柳,臉上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原來她不知道,原來你不想讓她知道,原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痴情……看在你也是同道中人的份上,”薊驚驁又閉了閉眼睛,“我用我畢生的積蓄請你幫我一個忙……幫我和我的妻子楚嫣合葬。”
“妻子,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師尊什麼時候嫁給你了!”陶春柳討厭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冷著一張臉開口問道。
薊驚驁卻不願意搭理她――他恨透了這個楚嫣用生命也要保護的女子,如果不是陶春柳一直滿眼警惕的躲藏在蕭寒洲背後的話,他很樂意用自己的最後一點力氣,取了陶春柳這個幸運兒的性命,為他和楚嫣陪葬――只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視著蕭寒洲。
蕭寒洲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對你的積蓄一點都不感興趣,相反,我十分在意你對我未婚妻的不尊重。”
這時候的蕭寒洲已經知道驁王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收買他了。
――因為他知道不論是驁王的師尊還是驁王的雙胞胎兄長都不會允許驁王和陶春柳的師尊葬在一起的。
陶春柳沒想到蕭寒洲在這些旁枝末節上也這麼的維護自己,心裡真的是說不出的溫暖。
薊驚驁卻見不得他們這幅郎情妾意的模樣,他同樣用一種十分冷靜的口吻說道:“一個武王的能耐,遠非你現在所以為的這些,如果你不想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話,那麼,我勸你還是答應我的條件,與我進行這唯一的,也是最後一次的合作。”
前段時間才就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的這一話題進行過討論的陶春柳,想到蕭寒洲剛才那陡然之間銳不可當的攻勢,一張清秀的面容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滿臉驚恐地看著蕭寒洲,“寒洲,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竟然……竟然修煉了……”
陶春柳努力了好幾回,都沒能把那部秘典說出口,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蕭寒洲,希望他能夠給她一個否定的答案。
只可惜,她的希望註定要落空。
蕭寒洲很清楚自己喜歡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姑娘,在她已經猜到些許端倪的情況下,蕭寒洲不敢也不可能再隱瞞她自己修煉了《焱魔秘典》的事實。雖然他打從心裡都不願意,讓陶春柳知道這些。
“柳柳……當時情況緊急,我也是沒有辦法……”
蕭寒洲的語氣裡帶出了幾分慚愧的意味。
“你跟我道什麼歉?真正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啊!是我連累了你啊!”陶春柳心裡難過的不行,她只恨自己命運多舛,累人累己。想到原本有著大好前途的金大腿居然被她坑到了這樣一個地步,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如果早知道我會把你害成這樣……當初……我寧願不認識你……我寧願……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她用力抹了把眼淚,打斷了蕭寒洲想要說出口的安慰話,淚眼婆娑,神情堅定的看著驁王說道:“我們答應你的要求!”
薊驚驁有些驚異於陶春柳的膽量,身為一個修者,她不可能不知道修煉了《焱魔秘典》的修者從某種意義上已經冠上了一個瘋子的名頭――她就不怕蕭寒洲哪天六親不認的把她也給殺了嗎?
不過在最初的疑惑後,他很快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能夠與他的愛人他的妻子合葬。
“口頭上的答應我是不會相信的,除非你們願意發下血誓,否則,我就會把你未婚夫的秘密,以武王所特有的方式傳遞出去,讓整個大陸的人都來追殺你們。”
蕭寒洲與陶春柳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意了薊驚驁的提議。
薊驚驁在兩人發誓後,神情略微一鬆的說出了楚嫣的埋骨所在地。
心頭陡然一震的陶春柳連忙追問她師姐現在的屍身被埋在那裡。
薊驚驁臉上露出一個異常譏誚的笑容,“如果你們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夠在某條野狗的肚子裡,找到她的一點殘骸。”隨後,他在陶春柳不可置信的注視中,心有餘憾的緩緩閉上了眼睛,嚥下了自己的最後一口氣。
陶春柳在蕭寒洲充滿關心的眼神中,當場嘔出一口殷紅的鮮血來!
如果不是剛才已經被逼著發了血誓,她恨不能現在就將驁王千刀萬剮以洩自己心頭之恨!
“柳柳!”蕭寒洲臉色大變地扶住了整個人都往地上摔的陶春柳,“你沒事吧!”
“我欠師姐的,永生永世都沒辦法還清了。”陶春柳用力閉了閉眼睛,擦掉唇角的血跡,“這裡距離師尊的埋骨之所不遠,”她眼神厭惡地掃了眼地下的驁王,“我們先抓緊時間完成了與他的誓約吧。”
血誓這種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若是踐約的話,輕則以後修為再也不能寸進,重則生命都可能因此而出現危險。
在一個偏僻的禁制密佈的小山谷裡,陶春柳和蕭寒洲看到了楚嫣的墳墓。
陶春柳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拔出蕭寒洲的長劍對準了那漢白玉墓碑上的愛妻楚嫣之墓上的愛妻兩字眼瞅著就要削下,最後卻硬生生定格在半空之中,久久都沒有動彈。
“我們只答應過讓他跟你的師尊合葬,就算你毀了這墓碑重新再刻別的也沒什麼關係。”蕭寒洲善解人意的說道。
陶春柳卻一臉苦笑地拒絕了他這個誘人的提議,重新回劍入鞘。
“師尊和他糾糾纏纏了這麼多年,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心裡無疑是對他有著很深的感情的――否則,以她的驕傲,早就選擇與他玉石俱焚的同歸於盡了,如今死者為大,作為她徒弟的我,沒辦法對她心裡的真正意圖置若罔聞,”陶春柳慘笑一聲,“至於對師姐的虧欠……就由我一個人來揹負吧……反正我現在也可以說是蝨子多了不怕癢了。”
“柳柳!”蕭寒洲握住陶春柳的手,語氣很是認真地寬慰她道:“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胡思亂想,在我們的心裡,你遠比你自己以為的要重要得多。”
陶春柳看著這樣的蕭寒洲,忍不住又從眼眶裡眨落了兩串晶瑩剔透的淚珠。
在把楚嫣和薊驚驁合葬以後,陶春柳和蕭寒洲將被他們關閉的禁制一一開啟,離開了山谷。
“在這樣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過一輩子,相信師尊也是會十分樂意的吧,只可惜,以後想要再來掃墓就不怎麼方便了。”說到這裡,陶春柳心裡的不甘又重新湧上心頭。“如果不是發下了血誓的緣故,我根本就不可能給那見鬼的驁王收屍!我巴不得他暴屍荒野!巴不得他也嚐嚐被野狗啃食的支離破碎的滋味!”
“你應該慶幸你給我弟弟收了屍,還好好的安葬了他,否則,你們的下場只會比你那位好師姐的更慘……更慘。”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兩人的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飄來了一個人影。
這人影身形頎長,面容俊美到近乎妖豔的地步。
兩縷銀髮順著他的鬢旁緩緩滑落到胸口。
不是別人,正是驁王的雙胞胎兄長桀王――薊驚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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