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另一位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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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五人揹負著宗族和家人的厚望,在族人們目不轉睛的注視下畢恭畢敬的在供奉著在劣等符基的方桌前跪了下來。
陶氏宗族的族長,一位與陶太公同輩分,年紀卻要比他小几歲的老者踱著略顯激動的方步,面色莊重而肅穆的來到那跪著的十五個孩子面前。
他清了清喉嚨,用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對圍在火塘邊的所有族人大聲說道:“我陶氏一族先祖篳路藍縷費盡心血才在桃李鎮博得一席之地,得以繁衍生息。只可惜,我等後世子孫不孝,因獸潮不得不拋家舍業、背井離鄉,但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忘記烙印在我們血脈裡的最深渴求——供養出一位能夠庇護全族的修者,一位真正的大人出來!只有這樣,我陶氏一族才有希望,也只有這樣,我陶氏一族才能夠擁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希望!希望!希望!”
“未來!未來!未來!”
“陶氏!陶氏!陶氏!”
整片山谷裡響徹陶氏族人激情澎湃的呼喊聲。
陶春柳一面跟著大家一起吶喊,一面在心中默默感嘆:這一幕,不論是第幾回看到,都讓她由衷的感到震撼!
這樣的宗族凝聚力,想要在她原本世界看到真的是太難太難了。
不過他們就算再團結又如何,那壞了一鍋湯的老鼠屎依然存在!
“現在有請我們最尊貴的客人,蔣符徒蔣大人來為我陶氏子弟啟元!”容光煥發的陶氏族長帶領著所有族人朝著營地裡最精美寬敞的帳篷深深匍匐了下去。
所有陶氏族人畢恭畢敬地拜見穿著一身絲質符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貌普通,但周身自成一派常人無法企及的矜傲氣度。
“很高興能夠在陶族長的盛情邀請下,來給陶族子弟啟元,希望鄙人能夠不負所託。”蔣符徒說起話來言笑晏晏,讓人觀之可親。“陶家雖然因為一時的時運不濟而淪落在外,但是我相信終有重新起復的一日,我很榮幸能夠成為見證陶氏崛起的契機。”
“長話短說,現在請所有準備了啟元符的家長們把你們孩子的啟元符拿到我這裡來,讓我做最後的檢查,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啟元了。”蔣符徒笑容可掬的對所有圍觀的陶氏族人們說道。
聽了他的吩咐後,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家長們趕忙也排起了長隊,一個接一個的把他們精心踅摸來的啟元符捧奉給蔣符徒檢查。
有道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蔣符徒能夠被陶氏宗族重金請來,自然很有一把刷子,他查驗啟元符的效率非常得高,很快就輪到了一臉緊張亢奮之色的陶太公。
在自己人面前橫得和螃蟹有一拼的陶太公到了蔣符徒面前,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問好磕磕絆絆地連穩穩站立都有些困難。
他幾乎是哆嗦著把一直用紅綢裹貼在內衣口袋裡的啟元符拿了出來,畢恭畢敬地雙手捧到額前讓蔣符徒檢查。
“咦,”取過陶太公手中符籙的蔣符徒臉上難得流露出了一絲驚訝的情緒。“這啟元符不錯啊,竟然入了品?老丈為了買下這張下品符籙,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蔣符徒饒有興致的看著陶太公,等待他的回答。
蔣符徒的話成功的再營地裡圍觀的族人們中間引發劇烈騷動。
顯然,大家都沒想到陶太公父子居然能夠踅摸到一張入了品的下品符籙!
而在人群裡圍觀的陶春柳也變了臉色!
她近乎驚愕的發現,此刻到了蔣符徒手中的啟元符居然不是她原先偷偷在陶太公帳篷裡複製的那一張!
她明明清楚的記得陶太公小心藏著的啟元符不過是一張不入流的劣等符籙。
不僅如此,上輩子的陶太公也不曾像現在這樣被蔣符徒紆尊降貴的叫到自己面前與之交談。
難道……這是她重生引發的蝴蝶效應嗎?
還是他陶秋楓真的是上天的寵兒,無論他性情如何都會被老天垂青。
想到這裡的陶春柳突然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有了些許懷疑和忐忑之色。
被他盯著的陶太公心臟幾乎要跳到喉嚨口,他誠惶誠恐地躬身回道:“大人英明,這張寶符的確是小老兒父子廢了不少功夫才從路過的行商手裡換來的。據那位行商所說,這張寶符可以讓啟元的孩子多出一兩分勝算。”
沒有修煉潛質的人對符籙所知甚少,慣常以寶符尊之,符修們覺得這個代稱十分形象,也就任由他們這樣傳揚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就變成了地元大陸約定俗成的叫法。
“他沒有虛言哄騙你們,一張好的啟元符對啟元的成功率確實有著極大的提高,特別是像現在這種入了品級。”蔣符徒用肯定的語氣說。“把你的小孫子叫過來吧,我先給他啟元,就當為其他的孩子先取一個開門紅吧。”
無疑,蔣符徒對能夠用下品啟元符啟元的陶秋楓充滿信心。
而其他的族人也都用充滿歆羨的眼神注視著陶秋楓一臉小嘚瑟的從隊伍裡走出來。
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
陶秋楓的表現比起他祖父而言可真的是出色多了。
他胖臉亢奮不已地站到蔣符徒面前,在陶太公的帶領下深深地向蔣符徒行五體投地大禮,感謝他對自己的再造之恩。
這是每一個將要啟元的人都要表露出來的謙恭姿態。
畢竟,吃水不忘挖井人嘛。
“你的祖父和你的父親為你做出了他們能夠做到的所有努力,你可切記不能忘記他們對你的一片慈愛之心,往後要好好地尊敬孝順他們,否則老天爺也不會饒過你這數典忘祖之人!”蔣符徒看著像只胖糰子一樣跪在他面前給他行禮的陶秋楓疾言厲色地呵斥道。
陶秋楓被他說得漲紅了臉,他在族人們的注視下,用力挺了挺小胸脯,“尊敬的大人!我知道祖父和父親對我的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地尊敬孝順他們的!絕不做您說的那等數典忘祖的人!”
薑還是老的辣!
敏感的從蔣符徒的語氣裡聽出了些許對陶秋楓不喜的陶太公也難得鼓起了他的全部勇氣,邁前一步躬身拱手說:“還請大人明察秋毫,小老兒這小孫子確實是個好的!他又孝順又聽話,在小老兒看來,這世上再找不出比他更好的孩子了!”
其他腦子靈活的族人們也從蔣符徒的這幾句堪稱敲打的話裡明瞭了一個事實,恐怕陶秋楓對他幾個姐妹的苛待已經盡數都落進了這位尊貴大人的眼裡。
正是因為如此,他老人家才會用這樣的方式警告他不要忘掉自己親人對他的付出和努力。
“希望他真的不會辜負你們對他的這片心。”藉由陶秋楓作筏子成功彰顯了一把自己權威的蔣符徒眼底閃過一抹得意,面上卻是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對陶秋楓道:“用五心朝元的姿勢盤腿在我面前坐下吧,讓我來正式給你啟元。”
陶秋楓激動不已地坐在蔣符徒面前的草墊上。
蔣符徒微微點頭,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起那張下品啟元符衝著陶秋楓猛地一揚,啟元符瞬間被一種無形的力道撕裂,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陶秋楓的百會穴直灌而入。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陶春柳才知道那群人居然是蕭寒洲同父異母的兄弟們派過來的追殺蕭寒洲的。
“他們從來就不相信我這個嫡出的皇子是真的不稀罕那張龍椅,他們覺得天賦遠比他們出眾的我終有一日會讓他們一無所有。”
“可公子您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啊!”陶春柳瞪大眼睛,“他們這簡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說了!對我們修者而言,還有什麼能比長生久視更重要呢?”
“只可惜他們卻看不穿這一點,執意要一再與我為難。”蕭寒洲頭疼地捏了兩下自己的眉心,臉上也浮現出了幾分厭惡之色,可見他這回是動了真怒。
“公子,他們既然存心要置您於死地,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才能夠確保您的安危呢?”陶春柳心裡亂糟糟的問自家金大腿。
原本因為蕭寒洲成功突破壁障所帶來的狂喜也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看著面前滿心焦急的少女,蕭寒洲原本想告訴她等會他就會給父皇楚帝寫信,讓他好好的敲打一下自己那幾個不安分的兄弟——蕭寒洲的父皇楚帝在大楚有著極高的威望,只要他開口警告,蕭寒洲的兄弟們必然投鼠忌器,即便心中殺機再炙,也斷不敢再像現如今這般明目張膽——不過在看了陶春柳的表現後,他的心肝就彷彿突然被人換了一副似的,乍然間變換了主意。
“對於這一點我們確實要引起重視。”蕭寒洲一本正經的看著陶春柳道。
陶春柳把頭點成了小雞啄米,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出事。
蕭寒洲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仔細琢磨。
陶春柳眼巴巴的瞅著他的臉上表情不放,邊瞅還邊在嘴裡嘀咕:“這裡距離楚都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呢,公子您可一定要想出一個周全的轍出來啊,我可不想再被人追殺的抱頭鼠竄了。”
——這種朝不保夕的彷彿隨時都有黑衣殺手冒出來襲擊的日子她可真的是半點都過不下去了。
蕭寒洲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陶春柳對他的關切之情,這份關切讓蕭寒洲小小的心虛了一把,不過這點小心虛很快就被他踹進了內心深處的某個小角落。
畢竟以陶春柳的天資,未來想要追求她的青年才俊自然猶如那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如果蕭寒洲不想到時候以主上的身份在旁邊幹看著陶春柳被追求,就必須先下手為強,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讓他開了情竇的小姑娘給訂下來。
心裡有了盤算的蕭寒洲避開陶春柳那充滿關切和期盼的視線,滿臉無奈的說道:“如果我手裡還有挪移符就好了,挪移符可以直接把我們送回楚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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