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偶遇
第七十一章 偶遇
第七十一章 偶遇
棕色路虎在老賀高超的駕駛技術下飛速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高陽坐在車裡，看著周圍一閃而逝的景色，心中思緒萬千。
三天前，省發改委主任葛文亮一行結束了考察，返回省城榕山。葛主任離開後，高陽專程跑到市裡向市長王偉彙報葛主任一行的成果，受到了市領導的大力表揚。
經過研究，發改委一行人最終決定在海山縣城關鎮建立火電廠，並與當天與海山縣政府簽訂協議，這意味著海山縣的影響力將輻射周邊縣市，影響力大增。
而關於海山縣開發區的藍圖規劃也獲得了發改委主任葛文亮等一行人的一致好評，認為在當前的經濟形勢下，海山縣背靠取柴鄉中藥材基地，成立開發區是必要的，也是很有意義的。
因此，設立在城關鎮的開發區也成為海山縣第二件大事。
葛文亮一行人離去後，海山縣幹部群眾得知火電廠和開發區這一消息，皆感振奮，一時間全縣討論的焦點就是這個年紀輕輕卻頗有手腕的縣長究竟會給海山縣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就在眾人矚目時，高陽已悄悄離開海山縣，趕往省城榕山。他將在榕山機場上飛機，直飛浦海。
汽車飛馳，高陽悄悄將思緒轉回，海山縣目前已走上平穩的發展道路。至於說火電廠和開發區，都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醞釀和規劃才能真正開始建立。
關於開發區的申請，高陽已遞交到了市長王偉手上，想來只要市裡通過審批，就該送交省發改委了。而一旦遞交發改委，高陽也不用再擔心會出現突發情況。
電話響起，將高陽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在車上？”是唐珊的聲音，帶著些許的興奮意味。
高陽點點頭，隨即醒悟到自己是在車裡，笑道：“是啊，趕往機場。”
“嗯，一定要把小雪的父母搞定，搞不定回來後別找我。”唐珊聲音依舊甜的發膩，令人忍不住想到她那雙修長性感的絲襪美腿。
“……你不生氣？”高陽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問道。
他回到浦海的事情並沒有隱瞞唐珊，但也沒有明白無誤的對她講清楚。畢竟對一個與自己發生了親密關係的女人談娶另外一個女人，無論是哪個男人恐怕都不好意思張口。
許多事，彼此心照不宣，又何必一定要講清楚呢。
電話那頭，唐珊的笑聲很清脆，她咯咯笑道：“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可不像小雪一門心思要嫁給你，姐姐這輩子只想當情人。我想好了，等哪天和你在一起呆膩了，姐就去找個更年輕一點的。”
高陽無語，這女人不但傻了，還瘋了。
“怎麼？生氣了？”
“沒，只是覺得你這個理論很讓我震驚，合著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小情人啊，這可不好。”高陽笑道：“況且你似乎也只比我大三歲啊，算不上老牛吃嫩草。”
“所以啊，姐姐將來要找個嫩一點的。不過今天談的不是這件事，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縣招待所的談判已經結束，我決定出資三千八百萬收購縣招待所，這筆錢將用來償還包工頭的欠款和利息。收購完成後，將繼續由縣政府負責經營，每年利潤完全交給我們宏遠建築，並且縣政府每年要支付三百萬元的租金。”唐珊的聲音有些慵懶，應該是還在床上沒起來。
宏遠建築和縣政府的談判早在上個星期就已完成，目前雙方正在準備合約，只待簽訂合同後，就重新恢復招待所營業。
聽到唐珊這麼一說，高陽不禁心中暗歎，這傻妞嘴裡雖然說著不在意自己和小雪訂婚，但心裡還是很在意的。
這個時候提到縣招待所的事情，顯然是唐珊用以掩飾內心混亂的藉口。她似乎忘記了，就在上週末，她已親口對高陽說起過招待所的事情。
握著電話，高陽默默的想著，語氣低沉道：“對不起。”
“什麼對不起？你在說什麼啊。”唐珊語氣閃爍不定，高陽可以感覺到電話那邊她的心已經亂了。
沉默片刻，他低聲道：“你清楚的。如果你現在反悔，我可以立刻回去。”
電話那邊，唐珊半晌沒有說話，最終咯咯笑道：“少來這一套，姐姐可不是那些純情的小女孩，想要騙姐姐上你的賊船，門都沒有。”
她笑個不停道：“你啊，趕緊去搞定小雪的父母，搞不定的話，就別再來找我。還有啊，我讓人給你的車上裝了些嶺州特產，你這傢伙回家竟然不給父母帶東西，太沒良心了。行了，不說了，小曳約我去逛街，我該起床出門了。”
不等高陽有所反應，她已掛斷電話。
高陽哭笑不得的看著手機，一時間想不明白唐珊到底是怎麼個想法。
“縣長，唐小姐讓人送來不少嶺州特產，我放在後備箱裡，差點忘了給您說。”老賀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讓高陽微微一驚。
點了點頭，高陽斜倚在座椅上，竟是沒有了說話的慾望。
下午一點半，路虎停在機場外，當老賀從後備箱裡不斷往出拎禮品時，高陽才發現，唐珊這個傻女人竟然準備了這麼多禮品。
茶葉、小吃、衣服甚至連化妝品都帶了一套，高陽怔怔地看著包裝精美、樣式繁多的禮品，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和歉意。
換了登機牌，老賀去一旁為他辦理託運，莫晨雪的電話打了過來。
“老莫說了，只要他老婆同意，他就認你這個女婿。高陽同志，你要努力啊，一定要搞定老莫他老婆。”
“瞧你說的，老莫他老婆不是你老媽？這麼難聽的稱呼，你這個女兒我看是白生了。”高陽笑呵呵說道：“我先回浦海，再有兩天是外婆的祭日，老媽要求我必須參加，所以恐怕要拖延幾天才能見到你了。”
莫晨雪那邊咯咯一笑，那邊突然傳來老媽葉歆的聲音：“怎麼著，是不是我不要求你，你就不去參加外婆的祭日？你這個沒良心的傢伙，小時候你外婆白疼你了。”
“呃，老媽？”高陽著實吃了一驚，頓時恍然過來，原來這妮子竟然就在浦海。
期期艾艾的被老媽訓斥了一頓，那邊才把電話交到莫晨雪手上。
高陽咬牙切齒道：“小雪你死定了，這次回去，看我怎麼懲罰你。”
莫晨雪嬌笑道：“老媽，高陽說要懲罰我。”
“他敢？回來打斷他的腿！”老媽的聲音隱約傳入高陽耳中，更讓高陽無語。
聊了一會，莫晨雪問清航班，二人掛了電話。
恰在這時，廣播裡傳來了開始登機的聲音，高陽起身向登機口走去。
老賀那邊已完成託運，由於不能進安檢，所以就徑自離去。
高陽空著手登上飛機，剛坐到座位上，便聽到身旁一聲驚呼。側頭望去，也是吃了一驚
“高陽？真的是你！”
“葉師姐？呃，你怎麼來榕城了？”
卻是與他一同參加選調生培訓的學姐葉曉燕。
自高陽離開江北後，一年多時間裡，還是第一次與葉曉燕見面，看到那張圓圓的可愛的蘋果臉，他一時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曉燕的心情似乎也很激盪，她瞪大了美眸上上下下打量高陽，好一會才終於確認眼前擁有著成熟男人特質的英俊青年就是那個曾讓她心動過的男子。
“我……”二人同時開口，見對方說話，有同時沉默，隨後一起失笑出聲。
高陽伸手示意葉曉燕先說，目光在她身體上巡弋一圈，才發現這個相貌可愛，性子溫順的師姐似乎清減了許多。
“呃，出差。”葉曉燕被高陽的目光看的俏臉微紅。
高陽點點頭，笑道：“真想不到竟然這麼巧會和你坐在一架飛機上的同一排座位，一年多沒見，師姐你還好嗎？”
葉曉燕聽到高陽前面的話還有些雀躍，但聽到後面時，目光頓時轉為幽怨：“是啊，一年多沒見了，你恐怕都不記得我了吧？要不是此次偶遇，恐怕以後你都不會記得有我這麼個人了。”
“哪兒能呢，這一年多我太忙了，就連浦海也只是春節的時候回去呆了兩天。”高陽尷尬一笑，正如葉曉燕所說，他幾乎沒什麼心思和她聯絡，尤其是當得知許常峰竟會誤會自己和葉曉燕有所交集而分手，更令他內心多了幾分無奈。
在高陽未離開江北前，葉曉燕曾來大兆鄉找過他幾次，明裡暗裡也曾暗示過她的好感。只是高陽本就不善於和女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他一心撲在仕途升遷上，對兒女之情反倒不像常人那麼重視。
聽到高陽的話，葉曉燕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撲哧一笑：“逗你玩的，一年沒見你還是那麼英俊啊。只不過看起來多了幾分成熟內斂，不再像江北時那種鋒芒畢露了。”
高陽嘿嘿笑道：“人總要成熟嗎，葉師姐還在武陽市委？”
“不在了，你調走後不久，省委組織部就重新調整了選調生的工作，我從武陽市委調到了浦海市委辦。”聊了幾句，二人再次恢復到從前的熟絡，葉曉燕說起話來也利落了許多。
“呃，你是市委辦綜合二科的科長？雲副書記的秘書？”高陽頓時想起前一陣子給老爸打電話時，他順嘴提到從寧空省交流過來一位女書記，姓雲。浦海和榕城之間沒有任何聯繫存在，葉曉燕從浦海趕過來，想來是為這位雲副書記辦事來了。
葉曉燕聽高陽這麼一說，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的？”
但隨即想起他父親高致遠是浦海市委書記，頓時恍然。
高陽見她神色便知她已猜到結果，就懶得解釋，笑道：“葉師姐可真厲害，正科實職，又是雲副書記的秘書，前途無量啊。”
“再厲害也沒你厲害！”葉曉燕白了高陽一眼，竟然帶著萬千風情。
她沒好氣道：“我說的對不對，高大縣長？”
高陽嘿嘿笑著，沒有接話。
只聽葉曉燕繼續說道：“年僅23歲的縣長，如果不是我有一個同學在京城日報工作，恐怕我還不知道你的消息。咱們班的同學裡面，除了王曉陽和我是正科，其他的還在副科級別向上奮鬥，而你卻不聲不響的就邁入正處級別了。”
“僥倖，僥倖。”高陽乾笑著回答，這個正處得來真是僥倖，況且目前看來是福是禍還難以辨明。畢竟若是他在戰略中心工作，正處也已在望。而下到地方上來，從縣長的位置上還需要過渡到縣委書記，才有可能進一步得到提拔。
這樣算起來，他還是有些吃虧。不過高陽此時已不太在意，沒有人能夠一帆風順，更何況官場上本就遍佈荊棘，多磨練兩年再提拔上去，便當作是對自己的歷練了。
葉曉燕輕笑道：“就算是僥倖，也是實力的一種啊。我每天做夢都想哪天一僥倖，被提拔到副處位置上，可惜這個僥倖輪不到我的頭上。”
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令她笑起來的樣子十分好看，不同於莫晨雪的溫婉之美，也不同於唐珊的妖豔耀人，只是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卻帶著幾分令人心安的力量。
高陽笑道：“葉師姐想要提拔到副處恐怕很簡單吧？要不要我去幫你打聲招呼？”
他此刻才發覺葉曉燕的面容看起來似乎很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和她相像的人。拍了拍額頭，他暗笑自己最近神經繃得太緊，都快有些神經質了。
葉曉燕是他在選調生時就認識的同學，這種熟悉感太正常了。
“我可不像你這傢伙那麼變態，小學初中連續跳級，十八歲就入黨進入選調生範疇，所以啊，你還是免開尊口吧。”葉曉燕白了高陽一眼，笑道：“真不知道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怎麼就這麼聰明呢？”
高陽訕笑沒有答話，能在十八歲就進入選調生範疇，豈止是因為他的優秀，這其中更多的是老爸高致遠起到的作用。選調生不同於公務員，但又屬於公務員序列，基本上只要納入選調生範疇，就註定了會成為組織部重點培養的種子幹部，無論是提拔還是升遷的機率都遠遠高於普通公務員。
葉曉燕顯然也清楚能夠成為選調生，除了優秀的表現外，更需要的是背後的關係，看到高陽這幅神色，便笑著不再打趣他。
二人一年多未見，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從葉曉燕的講述下，高陽得知許常峰自從那次雙規他之後，便被武陽市紀委發配到紀委監察室擔任一名副主任科員。
紀委監察室不同於在局機關工作，一般來說，監察室最多的是駐紮在各個單位，同時也是監察部門最基層的地方。
若是到財政局或者一些油水部門的監察室工作倒也不錯，只要是所監察機構的福利，按照慣例監察室的人也能享受到。可是若是到了一些不著邊的機構，可就慘了。
許常峰所在的監察室是武陽市政務大廳監察室，政務大廳隸屬於武陽市政府辦公室分管，按說也算是市政府直屬單位了。可惜這個市政府直屬單位只是徒有虛名，實際上的政務大廳一把手卻是由財政局派的一名副處長兼任。
財政局的副處長和市政府辦公室的副秘書長之間的區別自不用贅述，雖說是同級，但位置不同，權利和地位也是不同。政務大廳是個很多部門共存的便民機構，就拿工商局來說，入駐市政務大廳，市工商局就專門派了一名副局長常駐在此，這樣一來，同是副處的政務大廳一把手自然就沒權利命令人家副局長，大家都是同級，誰也奈何不了誰。。
長此以往，政務大廳服務中心就淪落為物業機構，也便沒有了管理大廳各部門的權利。沒了權利就沒了油水，每年靠著財政撥款維持，談不上淒涼，倒也是清水衙門一個。
到這個地步，誰還會理你紀委監察室的人能不能吃飽飯？別說福利了，每年能為你們做一身工裝都算是開恩了。在這樣的地方監察，監察局的幹部誰願意過來？
許常峰目前就處在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監察局撥款有限，甚至只負責發放工資，政務大廳沒錢，壓根就不理會他。整個監察室裡只有一名科長和他這個副主任科員，科長倒也好說，不論如何總還能有些盼頭，而他這個副主任科員不但要負責各項工作，還要給科長端茶倒水打掃衛生，更甚者還要當免費司機。
混到如此悽慘地步，許常峰也算是選調生裡頭一個。
葉曉燕在提到許常峰時，也是感慨萬千。她隱瞞了在高陽離開之後，許常峰痛哭流涕的懇求她幫助調動工作的事情，當她拒絕時，許常峰惡毒的咒罵的話語。
聽到葉曉燕這麼一說，高陽也長嘆無語，許常峰能有今日也算是自找。他並不怪當初許常峰雙規他時的冷漠，只是對他的短視感到可悲。一個小小的科員竟敢參與到省級領導的鬥爭裡，早已註定了他的下場不會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