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情流露
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情流露
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情流露
林麒微笑著看了眼陳偉，說道：“你小子啥時候變的這麼謹慎了？在我心中，你不是這種人啊，偉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也畏懼市委領導的權威？”
從嘴裡突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陳偉絲毫不在意林麒的打趣，淡然一笑：“我這是為你好，換個別人你試試，老子理他這一茬才怪！什麼懼怕市委領導的權威？有句話你算說對了，我還真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不過，咱的注意影響吧？還有，貌似正處級領導幹部觸犯了法律法規，同級紀律檢查部門只有監督權沒有查處權，這一點你不是不知道啊。”
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陳偉繼續說道：“我謹慎不假，你得看看現在新海市是個什麼情況，曙光集團班子領導貪汙奢侈問題剛剛解決完，你這邊又來了個戴萬忠受賄案，不是成心給市委領導添堵嗎？我的意思是說，提前知曉領導一聲，讓領導們心裡有個數，總比你把戴萬忠的事情查實了，準備對他動手的時候再給領導們彙報要強得多吧。你現在的職務由不得你做事情時什麼都不管不顧，凡事都要考慮周全一些，才能不被人抓住把柄。”
要不說怎麼說陳偉是林麒的哥們兒呢，他考慮問題的角度，完全站在林麒的方位上考慮，事事思量的很是細緻，陳偉建議林麒，事先給市委領導彙報一下，就是害怕林麒考慮不周到，因為戴萬忠的事情把市委領導得罪了，反而對他的發展沒有益處。
林麒何嘗不明白陳偉的良苦用心，隨即展顏一笑，說道：“偉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考慮著，和市委領導彙報，是肯定要的，不過，這個時機不好，目前為止，我們有明確正確表明戴萬忠同志肯定收受過誰的賄賂嗎？沒有。既然沒有，你讓我空口白牙的和市委領導彙報什麼？一切都是空談啊，說我們只是懷疑老戴有貪贓枉法的行為？那還不讓市委領導們笑掉大牙？”
“再說了，你說的新海面臨的情況我也知道你是啥意思，當前來說，在新海市廣大幹部群眾當中，並沒有真正樹立起廉潔奉公、清廉自律的意識，換句話說，大部分領導同志並沒有在曙光集團貪腐案中接受到教訓，依然我行我素，懷著僥倖心理行貪汙奢侈、損公肥私的狗屁勾當！曙光集團的奢侈大案，沒有給廣大幹部敲醒警鐘，所以說，我們沒有必要在乎新海市現在面臨什麼局面，也不要考慮市領導到底怎麼想，在我這裡只有一點，我治下的幹部，決不允許存在任何違反黨紀國法的行為。”
“如果戴萬忠貪汙奢侈的問題查實了，我不介意拿他做做文章，趁機在全區推行黨風廉政教育活動，算是我正式上任後燒的第一把火吧。”林麒娓娓道來，語氣頗為鄭重。
陳偉明白了林麒的意思，他說道：“你是不是還要趁機調整區裡的部分幹部？”
林麒一笑，說道：“所以說明白我心思的人，是你啊。”
“快得了吧，不過這樣做是不是太那個什麼了？你就不怕把人都推向了那邊去？我可是看出來了，孫守文這個傢伙從你一來，就想和你掰掰腕子，這件事情不會是他推動起來的吧？”陳偉想到了什麼。
林麒笑了：“除了他還能有誰？不過，我想他自己沒有那麼大本事，他也不是有那麼多心計的人，給他出謀劃策的應該另有其人才對。”
“你懷疑……？”陳偉指了指對面。
“嗯，應該是他！”
“沒看出來啊，這兩個人會走到一起去。”陳偉道。
林麒笑了笑，掏出香菸踢給陳偉一支，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他把問題看得很明白，區委這邊，我掌控全局，人事上，仲良兄肯定站在我這一邊，這樣一來，作為分管黨群的區委副書記，他還有毛的話語權？除非他甘於做個應聲蟲，不聲不響的做好分內工作，否則，必然會聯合其他常委和我們進行權力上的爭奪，在他看來，新東區能和我抗衡的，只剩下了代區長孫守文，必然，這就是他唯一的選擇了。”
“言之有理！還是你看問題透徹！”陳偉給林麒拍了一記。
林麒說道：“不是我看問題透徹，而是你沒有往這方面深想，以你的腦筋，這麼簡單的道理，不可能想不出來。”
正說著話，凌楠敲門進來：“書記，有電話找您，說是您姑姑。”
林麒笑了笑，衝凌楠擺手說道：“我知道了。”
凌楠微笑著退了出去，在外面關好了們。
林麒快步走近辦公桌前，一把抓起啦話筒：“林嘉鬱同志，有什麼工作要和林書記彙報嗎？”
林嘉鬱咯咯笑了起來，說道：“混帳小子，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別跟我來那一套！你是個商人，商人以逐利為第一目標，無利不起早的事情也能幹？有話快說，我這裡忙著呢。”林麒沒好氣的說道。
林嘉鬱惱怒了：“怎麼跟你小姑說話呢？你小姑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麼個見利忘義的形象？好！本來想和你說點有利於你們曙光集團發展的事情，你這種態度，徹底激怒姑奶奶我了，小子，千萬別後悔！”
“別！”林麒一聽，頓時呼喊起來：“嘿嘿，小姑啊，你不是吧？現在連一句玩笑也不能和你開了？你在侄兒心目中的形象是多麼光輝偉岸啊，我小姑是誰？在我心目中，就是個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是拯救黎民百姓於水深火熱中的活雷鋒。”
“得得得！你這張嘴啊，再說下去我都成如來佛祖了！聽好了小子，東南汽車集團董事長袁汝平明天會去你們新海，我和他說過了，只要曙光集團庫存的車燈大差不差的，就全部給我接下來，你上次說，大概有六千多萬的貨吧？我讓他直接帶支票過去，明天你們見面後，再詳細談吧。”林嘉鬱說道。
林麒一喜，隨即說道：“我就說小姑是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嘛，小姑啊，你真給我解決大問題了，我也不和您客氣了，代表曙光集團三千名幹部職工，感謝你提供的支持！”
“哼！這還像句人話！好了，你忙吧，別忘了明天去機場接機！”林嘉鬱說完，沒等林麒反應過來，風風火火的掛斷了電話。
林麒將話筒擱下，轉身苦笑著和陳偉說道：“看見沒有，我在我們家，就是一三等公民！我小姑一個女同志，都敢隨時隨地的打電話罵我一頓！”
“你不錯了！我在我們家是五等公民！比你差遠了！”陳偉搖頭說道。
“為什麼叫五等公民？”
“我們家四口人吧，我媽是當仁不讓的一把手，老爸是二把手，楊思雨雖然沒過門，老媽老爸都把她當做了自家人，她是第三把！”陳偉解釋道。
林麒道：“那你也該是第四把手啊。”
“家裡還養著條狗呢！我媽對它比對我好！”陳偉鬱悶的說道。
林麒哈哈大笑，點著陳偉道：“你這日子混的！嘖嘖嘖！”
“咱們哥兒倆誰也別說誰，都強不到哪兒去！”
電話鈴聲又急促的響了起來，林麒蹙了蹙眉頭，掏出手機看了眼，說道：“聶書記！”陳偉做了個要不要回避的手勢，林麒搖了搖頭，示意他無所謂。
“聶書記你好，我是林麒。”林麒微笑著說道。
“小林啊，戴萬忠的問題是怎麼回事？舉報信都寄到市紀委來了，措辭相當激烈呀，沒有引起你們的注意？”聶勝強渾厚的嗓音從話筒中傳出，帶著絲絲的怒氣。
林麒一愣，心說，那個王八蛋把事情捅上去的？這不是存心給區裡找難堪嗎？
“聶書記，關於舉報戴萬忠同志犯有錯誤的舉報材料，我們區委也是剛剛收到，我考慮著，問題沒有落實之前，先不和市領導反應，省的給領導們製造麻煩，所以就……”林麒解釋道。
聶勝強一笑，說道：“小林啊，你考慮多了吧？別說什麼給領導們製造麻煩之類的話，不鹹不淡的幹嘛？我不愛聽！你是怕事情處理不好，給你的工作帶來影響才是真的！我告訴你啊，從舉報信上的內容來看，戴萬忠所犯問題，已經不能用‘錯誤’兩個字形容了，他這是在犯罪！你要慎重對待啊。我知道你肯定採取了偵查手段，不過，以你目前在區委的號召力，不足以對戴萬忠的問題查的清楚明白，我這個紀委書記雖然在位時間不長，可前期也幹過不短時間的政法委書記，對裡面貓膩看得比你清楚，基本上能夠確定戴萬忠涉嫌貪汙奢侈，依我看，市紀委派人在暗中調查取證一下吧，爭取早日把問題弄明白！”
林麒苦笑：“好吧，書記都這麼說了，我服從領導的安排！”
“你小子，很簡單的問題你非要把它搞複雜了，就這樣吧。對了，工作上有什麼困難，你言語一聲，別覺得不好意思。”聶勝強囑咐道。
林麒道：“我知道了聶書記，謝謝關心。”
“掛了！”
聶勝強掛斷了電話。
“嗓門兒真大啊，我在這裡坐著，就能聽見老聶的吼聲！”陳偉笑道。
林麒苦笑著扣上手機蓋，說道：“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事情捅到了市裡去，讓我查出來，肯定饒不了這狗日的！”林麒的話陰森森的。
“老聶不是說市紀委也收到了舉報信嗎？”陳偉不解的問道。
“你信嗎？”
“不信！”
“不就結了？”
“會不會是老耿？”陳偉問道。
“很有可能，這傢伙覺得自己辦不了了，只能把矛盾往上交，什麼東西？！林麒怒聲道。
陳偉安慰林麒道：“算了，為了他生氣，不值得！”抬手看了看錶，陳偉站了起來：“我還是乾點正經事情去吧，在你這兒瞎耽誤工夫，啥事也辦不了！”
“嗯，去吧，你辦事我放心！”
“我就討厭你這種國家領導人似地口氣，幹嘛？有必要裝深沉嗎？”陳偉揶揄道。
“趕緊給老子滾蛋！”林麒笑罵著踢了陳偉一腳。
“就是嘛！這才是林麒應該有的表現！”陳偉哈哈大笑，隨即走了出去。
“這傢伙！”
林麒苦笑著走向辦公桌，在椅子上坐下。
戴萬忠心神不寧的在辦公室踱著步子，雙手背在身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竟然被挖了出來，說實話，他都不記得曾經收受過誰的賄賂了，卻被人一封舉報信告到了區裡。聽說了之後，戴萬忠一股怒氣油然而發，恨不得揪出舉報之人來狠狠的痛毆一頓，接連摔碎了兩個茶杯後，戴萬忠冷靜下來。
他發現，事情的背後及其不簡單，顯然是有人拿自己的事情做文章，不然，不可能大面積的把檢舉他收受賄賂的信件發的到處都是，戴萬忠有一種被人當猴耍的感覺，他明白，自己被當成了林孫二人爭權奪利的砝碼了，用圍棋上的術語來說，這是一招試應手，自己便是某一方用來試探另一方的棋子！戴萬忠憤怒不已。
對於戴萬忠來說，年紀大了，官至正處級，不想介入到哪一方的鬥爭中，也不求其他什麼利益了，安安穩穩的等退休就心滿意足，畢竟，這麼多年的官場生涯，戴萬忠也見慣了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歲數越大，越覺得沒有心力去爭些什麼，但是，就有一些人見不得他平安退休，非要在他臨退之前，把他弄翻，這是戴萬忠接受不了的。
秘書小謝敲門進來，見老領導眉頭緊蹙，步履沉重的在屋裡面轉著圈，走上前來拿起他辦公桌上的茶杯，為他蓄滿水。
“領導，喝口熱茶吧。”小謝謹小慎微的說道。
戴萬忠抬眼瞄了下小謝，說道：“好，辛苦你了。”
這句話把小謝嚇得不輕，老領導這是怎麼了？給他端茶倒水本來就是我作為秘書的工作職責，他怎麼一反常態的和我到起謝來了？
小謝對戴萬忠非常瞭解，這位老領導是個十分強勢的幹部，向來說一不二，對下屬要求的很嚴格，從沒有像今天這麼失態過。小謝心想，老領導肯定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了，不然，絕不會如此反常。
“領導，您……是不是心裡有事？”小謝斟酌著用詞，問道。
戴萬忠聽到小謝的問話，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沙發，說道：“坐下來說吧。”
小謝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謝啊，跟在我身邊有三年了吧？”戴萬忠問道。
小謝說道：“兩年零九個月了，老領導記性真好。”
戴萬忠呵呵一笑，擺手道：“老嘍，記憶力不行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三年過去了，小謝也越來越成熟了。怎麼樣，有沒有想過去下面鍛鍊一下？”
小謝一愣，隨即說道：“老領導，您不用我了？我做錯什麼了吧？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您提出來，我一定改正。”眼見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小謝說的這番話，絕不是作偽，他是發自內心的，還記得剛步入社會的時候，小謝被安排在區委辦公室打雜，由於沒有背景，處處遭人白眼，髒活累活都是他的，好事從來和他沾不上邊，心灰意冷的小謝，真想一氣之下辭職離開。
當時，任區委副書記的戴萬忠，偶然間發現了這個勤懇的小夥子，經過了解，把他要到了身邊，出任貼身秘書，小謝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能跟在領導身邊工作，對戴萬忠的感激之情深埋心底，發誓有一天一定要報答於他。
半年後，戴萬忠年齡到線，經過趙廣來的運作，調往區人大主持工作，來人大上任之前，戴萬忠原本想把小謝下放出去，給他安排個妥善的去處，小謝拒絕了，說願意一輩子追隨領導，戴萬忠見小謝堅持，心裡感動，便打消了放他出去的念頭，從新東區委把他帶到了新東區人大常委會。
“呵呵，你想到哪裡去了，你的工作我是看在眼裡的，我只是覺得，你一直跟在我身邊，耽誤了你自己的前程。”戴萬忠說道。
小謝張了張嘴，卻被戴萬忠抬手製止了他的話頭。
“你的心思我理解，小謝，人這一輩子，都不能說永遠追隨於誰，你的前途，是你自己的，路，在你自己腳下，要你自己去趟，才能達到你想要的高度，即便前面充滿了艱難險阻，你也要自己去把它趟平，我雖然能給你創造個好起點，卻沒有辦法看護你一輩子！不經歷風雨的花朵，永遠散發不出它的芬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小謝鄭重的點了點頭：“領導，我明白！您心裡肯定有事情，您跟我說說成嗎？這麼多年，我一直把您當成自己的叔叔看待，我明白，沒有您的栽培，就不會有我今天的成就，領導，我知道您心裡肯定有事，我保證，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會盡全力為您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