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奇臭怪病,真熱假寒

急救科值班的主任醫師昏倒了，現在讓自己去給他做急救。

這事兒聽起來怎麼都有些套娃。

不過人命關天方言還是馬上就出發了。

跟著醫生到了門診樓側面急救區域，這邊有個24小時掛好的急癥視窗，還有一些人在這裡排隊，穿過這邊，來到急診室盡頭的急救科室，病房裡已經圍了好些醫護人員了。

方言看到裡面好像正在做急救工作，非常忙碌的樣子。

他也沒有往裡面擠，而是對著帶路的醫生問道：

“院長呢？”

“這邊，這邊！”不等後者回答，院長就在一旁人群裡擠了出來，對著方言招呼。

其他的醫護人員也趕忙讓開了一條通道，讓院長來到方言面前。

然後方言直接就被帶了進去。

接著方言就看到了正在被搶救的人。

這位柳醫生年齡估計已經70多將近80歲了，此時面部顏色失去光澤，呈現出一種灰暗、沒有生氣的狀態，彷彿蒙了一層灰塵，不像健康人面色那樣紅潤有光澤。

頭上不停的在流出汗液，神志狀態處於一種模糊不清、似醒非醒的中間狀態。

他似乎對周圍環境和事物有一定的感知，能做出一些簡單反應，但這種感知和反應又不是很清晰、準確和完整，意識存在一定程度的障礙，既不像完全清醒時那樣思維敏捷、反應靈敏、認知準確，也不是完全昏迷毫無意識。

而且他身上雖然幹凈，但是有一股非常難聞不幹凈的氣味，就像是好久不洗澡，不換衣服身上出現的味道似的。

就在方言打算詢問院長，到底是什麼情況的時候？

參與急救的一個中年醫生轉過頭來，對著院長搖了搖頭說道：

“用了這麼多藥還是沒反應，要不還是直接通知我師父他家裡人吧，趁著還有時間，讓他們見最後一面……”

沒想到急救的人還是床上患者的徒弟。

不過這也很正常，這個時候最有資格來急救他的人，其實就是他教出來的人。

院長微微皺起眉頭，然後說道：

“讓方言去看看。”

對方很明顯也是知道方言的，聽到他的名頭後，這才發現他站在院長身邊，當即點點頭，招呼：

“方大夫，您來吧。”

在方言上去前，院長也湊了上來，對著方言壓低聲說道：

“柳醫生在49年前，也就是他年輕的時候接觸過鴉片煙，後來為了戒除，他開始用樟腦酊，身體和咱們正常人不太一樣……按我的意思能救的話就盡量救，不能救的話也別勉強。”

方言點點頭，走上前。

他一邊檢查患者的脈搏一邊觀察他的癥狀，同時對著搶救的醫師問道：

“柳醫生什麼情況？昏迷之前有什麼癥狀嗎？”

搶救的醫生說道：

“我只知道三天前的時候，他說自己有些感冒，覺得有些不舒服，從目前他的癥狀來診斷的話，我們一致認為應該是年齡大了傷寒導致的並發癥，臟腑器官出現衰竭。”

方言點了點頭，然後他開始系統性的給患者做診斷，患者氣息微弱，面色灰滯，手冷過肘，足冷過膝，頭汗淋漓，脈搏更是似有似無。

神智狀態也處於昏迷和清醒之間。

嘴裡嘀嘀咕咕的像是在說著什麼，但是湊近一聽又聽不出到底是什麼話。

而且方言走近後發現病人身上那股臭味更加明顯。

接著他來到患者腳邊，脫掉他的襪子，觸控患者腳上的扶陽脈、太溪穴、太沖穴所在部位的脈象，意外發現脈象沉穩堅實且有力，一呼一吸之間，脈搏跳動超過六次。

想要看患者的舌頭，卻發現他與牙關緊咬，方言看他似乎還有一些意識，倒是也沒直接來硬的，反倒是對著他說：

“柳醫生能聽到我說話嗎？我現在想看一下你的舌頭，能張開嘴嗎？”

患者沒有張開嘴。

很顯然他的意識要麼聽不到方言的話，要麼聽到也控制不住身體了。

方言這次沒有直接強行“環”掉患者的下巴，而是從手上的腕帶上取出一根銀針，直接對著患者的頰車強刺，一刺之後患者臉部肌肉明顯鬆了下來。

方言上手一掰，頓時，患者就緊閉的嘴立馬就張開了。

接著，一股非常難聞的氣味從嘴裡飄了出來。

“嘔！”

“yue……yue……嘔……什麼味兒？yue……”

“嘔……”

“媽呀，這味兒……yue……”

在場眾人好幾個醫護，被這股子味道燻得措手不及，連連發出幹嘔。

就連站得更遠的院長，還有其他圍觀的醫護人員，也同樣被燻得夠嗆。感覺這味道就像廁所裡冒出來似的。

方言則是早就有預感，只聞到一點感覺味道不對，立馬就屏住了呼吸。

結果其他人都在幹嘔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神色如常。

方言皺起眉頭看了一下患者的舌頭。

觀察到其舌頭的舌面上滿滿覆蓋著黃色、厚實且乾燥的舌苔，舌頭中部及根部的舌苔已經呈現黑色。

這種舌象往往提示患者體內可能存在實熱積滯等較為嚴重的病理狀態。

這時候患者的徒弟走了過來，他用手捂著口鼻，強忍著難聞的味道，對著方言說道：

“對了，剛才我忘了說，我師父他最近半個月便秘，今天他還給我說，感冒後三天都沒大便出來了，小便……yue……”

還沒說完，他吸入了好幾口臭氣，直接幹嘔了起來。

方言趕忙將患者的嘴給關上了，這下味道才好了不少。

“嘔……我師父，他……他說小便的時候像是濃茶一樣，並且還很臭。”醫生對著方言將剛才沒有說完的話，補充上。

方言點點頭，然後想了想將患者的衣服撩開，開始摸他的腹部，此時摸到後，發現腹部圓鼓鼓的，小腹更是硬的像水泥一樣。

一時之間，方言腦中靈光一閃，忽地就恍然大悟了。

他立馬掏出了紙和筆，然後開始快速的寫了起來。

一會兒一個藥方就出現在紙上，方言一把扯了下來，看了一眼人群裡帶路的中醫師，對著他說道：

“讓咱們科室用武火急煎，煎好了馬上送過來。”

後者趕忙接過方子，然後看了一眼，正要轉身走的時候，他又轉過頭來對著方言說道：

“不是……方大夫，這不是破格救心湯啊？沒有附子啊？”

方言點點頭說道：

“嗯，確實不是……”

說完他也不解釋這個，醫生催促道：

“你別管了，先按照我說的去煎藥就行了，晚點人就沒了。”

後者聽到後趕忙點頭擠出人群，小跑著去煎藥去了。

而這時候院長才走了過來，捂著口鼻，對著方言詢問：

“有救？”

方言點頭：

“有。”

聽到這話後，周圍的好些醫護人員也湊了過來，其中柳醫生的徒弟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您確定？”

方言點點頭，說道：

“沒錯，我確定他還有救，而且他這也根本不是傷寒。”

聽到這話，那醫生錯愕，問道：

“我師父自己都說自己是感冒了，你說不是傷寒那是什麼？”

方言說道：

“真熱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