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章 靜水暗湧
第一百章 章 靜水暗湧
程之野蜷縮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送殯隊伍從陸府中門緩緩走出，往豐寧的陸氏祖墳而去。
沒有了來自陸太夫人孃家的鬧喪，送殯的隊伍很順利的到了豐寧，按著陸太夫人的遺願，將她與陸景陶合葬一處。一切儀式完成之後，因陸家舊宅尚未重修，而皇上又將陸書皓請求為母結廬守孝的摺子留中不發，所以陸書皓在安葬了母親之後並未在豐寧多做停留，很快便返回了京城。
一回到京城，陸書皓與沈倩如兩人都病倒了，陸書皓的身體比沈倩如好一些，莫約一個月後便養好了病，他的病好之後皇上便下旨讓陸書皓入翰林院守制讀書，繼續做他的庶吉士。陸書皓只有在休沐之時才能回家看看沈倩如。對於皇上的這一旨意，不獨陸書皓百思不得其解，就連那些在朝為官多年的官員都猜不透皇上的用意何在，庶吉士又不是什麼要緊的缺，用得著這樣變相奪情麼？
陸書皓無奈之下只得將沈倩如託付給岳母照顧，家裡的事情全都交給陸九和邱媽媽兩人打理，儘管做了如此安排，可陸書皓在翰林院裡依舊不能安心讀書，他總是對沈倩如放心不下。起初是擔心沈倩如的身體，在沈倩如病好之後，他又擔心沈倩如一個人在家太孤單寂寞，同時還要擔心扮成陸若虛的沈倩如會不會吃虧。總之陸書皓對沈倩如有各種擔心，完全沒有如了早先皇上讓他入翰林院守制讀書的用意。
日子過的飛快，不知不覺間已經進了臘月。陸書皓終於熬到了皇上封筆，便忙忙坐著馬車飛快的趕回家，年前年後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個月的假期，這對思妻心切的陸書皓來說實在是太難得了。就算是他和沈倩如要守孝不能做什麼，可是能好好廝守一段日子對陸書皓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
陸書皓的轎子剛到家門口，陸九便帶著人迎了出來，陸書皓在門口下了轎，看著許久未見的家門，他不禁感慨萬分。
陸九上前行禮，陸書皓一把扶住他道：“九叔請起。”
陸書皓在下人們高呼“恭迎老爺回府”之聲中走進自家大門，看著一身素服的妻子腳步輕盈的迎上前來，他腳下不由加快了腳步，叫了一聲“阿如”，便和沈倩如小跑過去。
沈倩如也加快了腳步，迎著陸書皓叫了一聲“翰誠”，夫妻倆個便緊緊抓住了彼此的手，未見之時小夫妻兩個都有滿腹的話想向對方傾訴，如今見了面，反而不知該說什麼，兩人只緊緊抓著對方的手，連眼都不眨的盯著對方。
陸府所有下人見老爺夫人在院子裡傻站著，誰也不說話，也不說進屋，大家便都看向邱媽媽，指望著邱媽媽上前說句話兒，省得讓大家都陪著在寒風中站著，京城的冬天可冷的緊。
收到大家夥兒的目光，邱媽媽含笑迎上前道：“老爺，夫人，外頭冷，快進屋明暖和暖和吧。”
陸書皓和沈倩如兩人都是臉上湧起一陣潮紅，慌忙鬆開抓著對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在眾人的簇擁之下進了上房。
下人們都識趣的退了下去，陸書皓深深看著沈倩如，但見她一頭烏髮梳成海棠髻，只簪了幾樣銀釵，臉上也沒有施什麼脂粉，卻依舊是那麼的唇紅齒白柳眉星眸，面上因著微笑而顯出兩隻淺淺的梨窩，自有一股清水出芙蓉的韻致。看得陸書皓直移不開眼睛，生把沈倩如看的臉上飛起了兩抹紅霞，嬌嗔的瞪了陸書皓一眼，嗔道：“只管盯著人家看，你不認識我啦？”
陸書皓呵呵傻笑，明顯有智商急速退化的趨勢。沈倩如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道：“翰誠，翰林院裡吃的很差麼，你比上次回家時瘦了不少，正好趁著這個假期好好補補。娘前兒過來的時候特特交代了，說是等你回來讓咱們一起過去吃飯。娘再三說不讓我們有那些忌諱。”
陸書皓感動的點了點頭，他知道讓身上有孝的親眷進門是件很忌諱的事情，為了避諱，在守孝期，孝子孝婦是不會串親戚訪朋友的。而岳母怕他們小兩口在家裡孤單觸景傷情，還特上門來請，這份情義怎麼不叫他感動。
說話間邱媽媽從外頭急匆匆的走進來，笑著說道：“老爺夫人，親家大少爺大少夫人來了。”
沈倩如立刻笑道：“必是大哥大嫂來接咱們的。”陸書皓忙整整袍子，快步走出去相迎。沈倩如緊隨其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大哥……”陸書皓高聲叫著迎向霍飛揚，霍飛揚也腳下生風的趕了過來。
“倩兒，妹夫，娘知道妹夫今兒回家，專程打發我和你嫂子來接你們，妹夫清減了不少，走。回家讓娘給你好好補補。”霍飛揚朗聲大笑，他的聲音充滿了積極的力量，讓人一聽便覺得心情隨著這樣的聲音飛揚起來。
“阿如正和我說娘讓我們回家吃飯的事，不想大哥大嫂就來了，這大冷天的讓大哥大嫂跑一趟，妹夫怎麼當的起。”陸書皓笑著說，卻招來霍飛揚輕輕的一拳。
“妹夫，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麼說大哥可不愛聽，倩兒，大哥怕你悶，特地託軍中好龍給你尋了一隻小狗兒，今兒早上才運過來，快跟大哥回家瞧瞧去。”霍飛揚輕輕捶了陸書皓一記，便轉頭看著沈倩如，眼中滿是寵溺，看得陸書皓都有點兒吃醋了。
林氏挽起沈倩如的手笑著說道：“倩兒，你大哥說的沒錯，那狗兒通身雪白極有靈氣，也不大，才尺把長，看著可漂亮了，你見了必定喜歡。”
沈倩如心中流淌過一陣暖意，她不過在閒聊時偶爾提過一句自己小時候養過一條小黃狗，不想卻被人捉走殺了，她傷心了好久。大哥大嫂便記在了心裡，還特特託人給自己尋一條小狗兒，這份心意讓她感動的都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瞧著妹妹眼圈兒有點發紅，霍飛揚立刻慌了神，抓著頭急急的叫道：“倩兒你怎麼了，不喜歡小狗大哥再給你弄別的，小狐狸，小老虎？你若不喜歡這些大傢伙，大哥給你抓兔子也行，不過這兔子沒靈性，養起來不太有意思。”
瞧著大哥著急的樣子，沈倩如不由撲哧一聲輕笑出來，她忙說道：“大哥，我喜歡小狗，大哥對倩兒這麼好，倩兒感動極了。”
霍飛揚聽了這話方才鬆了口氣道：“喜歡就好，倩兒，剛才你眼圈兒紅了，可怕大哥嚇壞了，還以為大哥惹你傷心了。”
沈倩如看著急急解釋的大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霍飛揚的肩頭，甜甜的說了一句：“有大哥疼愛著，真好。”
林氏點點沈倩如的小鼻子尖兒笑鬧道：“真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傢伙，就你大哥疼你，大嫂就不疼了麼？”
沈倩如立刻棄了大哥的手臂，捉著林氏的手搖著直撒嬌，“大嫂當然疼我啦，好大嫂，你總不會吃大哥的醋吧。”
林氏笑著將沈倩如摟入懷中，直取笑道：“真真是個會撒嬌的丫頭，怪道這麼招人疼。”
陸書皓有點兒小尷尬，自從回到京城到現在，他與沈倩如只不過見了三四次，夫妻兩個的情份雖在，可是因為守孝，他們兩人都刻意的保持距離，免得一個忍不住做出些什麼，如此一來他和沈倩如之間便沒有從前那麼親近了，而在這段時間裡，武威侯府的人可是隔三差五的到陸府來關心沈倩如，沈倩如現在和親生父母兄姐之間的關係已經可以用親密無間來形容，這讓陸書皓心裡難免有點兒小小失落。
命丫鬟收拾了東西，陸書皓和沈倩如便被接到了武威侯府。剛進武威侯府，霍大海衝出來揪住霍飛揚便吼道：“飛揚，你個糊塗東西，連狼和狗都分不出來，老子踹死你個小混蛋。”
霍飛揚瞪圓了眼睛說道：“什麼，靖雲送來的是隻小狼崽子？不可能吧？”
霍大海揪著霍飛揚，將他拽到一個蒙著布的小籠子前，他一把扯開蒙籠子的布，粗聲大聲的吼道：“你自己看。”
霍飛揚定睛一看，只見籠子裡關著一隻小小的，通身雪白的，看上去和小狗沒什麼兩樣的小傢伙，這小傢伙看上去很緊張，它兩隻前爪緊緊巴著籠底，後腿緊緊繃直了，一雙金綠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霍飛揚，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與倔強。沒錯，就這就沈倩如看到這個小傢伙的第一感覺。
霍飛揚圍著籠子轉了一圈，才一拍額頭叫道：“呀，真是一頭小狼崽子，八成還沒斷奶，靖雲怎麼搞的，我明明讓他幫我弄只小獒，他卻給我送來一頭小狼。”
“霍……飛……揚”一聲充滿怒氣的聲音如炸雷一般響起，霍飛揚被驚的一哆嗦，忙轉過身裂開嘴展示他那口雪白牙齒，無比狗腿的叫道：“娘，兒子在。”
怒吼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武威侯夫人。霍夫人衝過來揪著霍飛揚的耳朵轉了一圈，疼的霍飛揚呲牙咧嘴的直叫：“倩兒救命……”
沈倩如已經習慣了兩個哥哥在爹孃面前耍寶，只挽著大嫂林氏的胳膊淘氣的笑道：“大嫂，咱們給不給大哥求情啊？”
林氏笑罵道：“倩兒，你真是越來越淘氣了，你大哥叫你救命，你偏要扯上我。瞧著他怪可憐的，倩兒你就給你大哥求個情吧。”
沈倩如這才走到孃親的身邊，搖著霍夫人的身子軟語說道：“娘，你瞧大哥的耳朵都紅了，您再不鬆手人家該派大嫂的不是呢。”
霍夫人這才鬆了手，瞪著霍飛揚道：“飛揚，弄頭狼送給你妹妹當禮物，你可真行啊？你當你妹妹是你，皮糙肉厚的，被熊瞎子撓一把都不礙事？”
沈倩如正想說話，卻聽到籠子裡的小白狼發出嗚嗚的哀鳴之聲，彷彿是聽懂了這哀鳴中的意思，沈倩如在籠子前蹲了下來，看著那隻小狼輕輕柔柔的說道：“小傢伙，你可是餓了？這麼小就離開親孃，真可憐。”
沈倩如說者無意，可是武威侯府之人聽者有心，他們的心情忽然間都變的沉重起來。小狼離了親孃還要哀嚎，何況是人。當年沈倩如被拐走，她心裡又該是何等的恐懼傷心呢。
陸書皓一見岳家眾人心情都沉重起來，便趕緊走上前輕輕喚了一聲：“阿如，你說什麼呢，快起來。”
沈倩如起來轉身回頭，見爹孃兄嫂都一臉內疚自責的看著自己，沈倩如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她忙上前挽起爹孃的胳膊嬌嗔的說道：“娘，倩兒喜歡這隻小狼，爹，您教倩兒怎麼餵它好不好？大哥大嫂，謝謝你們送我的禮物，倩兒很喜歡呢。”
霍大海將粗大的手掌放於女兒的頭上輕輕拍了一下，笑著說道：“倩兒喜歡就好，爹教你怎麼訓狼，這小東西還小，從現在開始養正是時候，狼是最忠誠的動物，只要它認定了你，就會一輩子忠誠。來人，去切些生羊羔肉，嗯，這小東西估計還沒斷奶，再取些新鮮羊奶子過來。”
霍夫人瞧著丈夫就在要院子裡教女兒喂狼，便笑著說道：“這外頭天寒地凍的，乾脆把籠子抬進暖閣子，免得倩兒受涼。”
眾人移進暖閣，霍大海極為詳細的告訴沈倩如怎麼喂狼，然後便讓她自己去喂，狼這種生物其實很死心眼兒，就認一個主人，所以這餵養之事誰都不能代替。
沈倩如蹲在籠前，看著幼狼的眼睛，最大程度的向它傳達著自己的善意，大約對視了一刻鐘，沈倩如分明感覺這頭小狼的眼神沒有了剛才的倔強狠厲，取而代之的是無助的委屈。
“小傢伙，我知道困在籠子裡不舒服，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我把你放出來，你乖乖吃東西，別亂跑好不好，你若乖乖的，我就不把你關起來。”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沈倩如感覺自己看到這隻小狼向自己眨了眨那金綠色的眼睛。
“阿如，當心些，再小它也是狼啊。”陸書皓很是擔心的喊了一聲。
沈倩如回頭看向陸書皓，輕柔的笑道：“我相信它不會傷害我。”
霍飛揚也說道：“妹夫放心吧，這小傢伙又累又餓，還那麼小，沒有傷人的能力。”
霍飛揚這麼一說，陸書皓心裡才踏實下來，只要不會傷人他就不用擔心了。陸書皓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放心的太早了，若干年以後，這個小傢伙可是讓陸書皓吃了不少的暗虧，陸書皓悔不當初，卻已經太晚了，這是後話，以後再說。
沈倩如緩緩的將籠門開啟，小狼謹慎的從籠子裡走出來，它真沒的亂動，只是昂起頭，用那雙金綠色的眸子將在場之人一個一個的看了個遍，然後才走向沈倩如，在她的裙邊站定，不錯眼珠子的盯著沈倩如，沈倩如不由輕笑起來，原因無他，她竟然從這頭小狼的眼睛裡看到一抹祈求之色。
沈倩如忙將一盤羊奶和一盤小羊羔肉放到地上，大家都以為小狼會去吃奶，可信曾想這小傢伙連看都不看羊奶一眼，徑直走到羊肉盤子跟前，風捲殘雲般的大吃起來。
只在眨眼之間，小狼便將滿滿一盤子羊肉吃了個精光，然後用嫩紅的舌頭舔舔嘴巴，又昴頭看向沈倩如，這一回它的眼中多了幾分帶著飢餓的熱切。
沈倩如忙又給小狼上了一盤小羊羔肉，還是一通風捲殘雲，如是四次，這隻小狼吃了和它的體重差不多重的羊羔肉，小肚皮卻一點兒也沒有鼓起來的意思，還和剛才差不多平。
沈倩如再不敢給它吃了，若是撐壞了可怎麼是好。蹲下來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到小狼的背上，沈倩如剛才已經感覺到這隻小狼對自己的信任，輕輕摸一下應該沒有問題。
小狼果然沒有動，乖乖的站著，沈倩如輕聲說道：“小傢伙，一頓不能吃的太多哦，會撐壞肚子的，你乖乖的，我們等會兒再吃好不好？”
好象是聽懂了沈倩如的話，這隻小狼懶洋洋的用頭蹭了蹭沈倩如的手，然後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很愜意的趴了下來，然後挨著沈倩如的腳翻了個身子，將它那柔軟的小肚皮暴露在沈倩如的眼前。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霍大海極力壓低聲音說道：“倩兒，給它揉肚子，這頭狼已經認你為主了。”
所有的小動物肚子都是最薄弱之處，若一個動物肯向一個人亮出自己的小肚皮，那就說明它對那個人已經充滿了信賴。
沈倩如依著父親之言，輕輕將手放到小狼的肚皮之上，這小傢伙原本朝天的四腳立刻抱住沈倩如的手，那細細的毛絨絨的感覺讓沈倩如輕笑起來。
沈倩如輕輕提起手，那隻小狼巴著沈倩如的手被提了起來，彷彿有點兒不安，小傢伙甩起大大的尾巴纏上了沈倩如的小臂，沈倩如的心徹底被這隻可愛的小傢伙攻陷，她立刻將小狼抱到自己的膝頭，輕輕撫弄著小狼的肚皮，不一會兒，這隻小狼就在沈倩如的膝頭睡著了。
暖閣之中所有的人都驚愕的看著這一人一狼，明顯這兩個才剛見面，卻偏偏給一種舊友重逢的感覺，真是太詭異了。
“倩兒，給這小傢伙起個名字吧，看來它和你真的很有緣。”霍夫人不自覺的放低了聲音，彷彿是怕吵到好夢正酣的小狼。
沈倩如輕輕點頭，撫摸小狼肚皮的手也慢慢移到狼頭之處。
“咦，這是什麼？”沈倩如在小狼額頭髮現了一抹金色。她不禁輕呼起來。
眾人圍了上來，大家定睛細瞧，只見這隻小狼的額頭處有一小撮金色的毛，沈倩如輕輕理順這撮毛，原來這一撮金毛剛好構成一個箭鏃的形狀。
霍大海舒展的雙眉皺了起來，他將霍飛揚拽著出了暖閣，在廊下壓低聲音問道：“飛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歷，為父瞧著竟象是達罕草原上傳說中的神狼，你快打聽清楚，若真是達罕的神狼，那就不能讓倩兒養著，就算我們不顧忌達罕人的信仰，也要當以達罕群狼的報復。小狼崽子被奪，達罕神狼豈能罷休？若是達罕群狼追到京城，麻煩可就大了。”
霍飛揚驚的變了臉色，達罕草原之上的狼數以百萬計，而且攻擊力是普通狼的數倍，若是惹怒了它們，達罕狼必會報復到底不死不休。
“爹，兒子這就去靖雲府上問個清楚，若真是達罕神狼，我們就立刻把它送回達罕。”
霍大海點了點頭，霍飛揚便飛快的跑了出去。
沈倩如的手移到小狼的額頭，便不能揉肚子了，小傢伙不高興的睜開眼睛，兩隻小前爪從底下鑽出來搭在沈倩如小臂，然後用力往下一扒，便將沈倩如的手扒回它的小肚皮。大家都被小狼的動作逗樂了，沈倩如笑著繼續給它揉肚子，小傢伙這才滿意的閉上眼睛繼續呼呼大睡，躺在沈倩如的膝頭，這小傢伙竟有無比的安全感。
大家便坐在暖閣子裡一邊說著話兒，一邊看沈倩如給小狼按摩，屋裡的氣氛溫溫馨極了。
不多時，霍飛揚回來了，他神情輕鬆的說道：“爹，我剛才問了靖雲，這隻小傢伙是靖雲在呼蘭防城裡撿的。”
霍大海點了點頭，呼蘭防城與達罕草原相隔近千里，這隻小狼應該不是達罕神狼，讓女兒養著不會有什麼問題。
“倩兒，想好給它什麼名字了麼？”放下心中大石的霍大海笑著問了起來。
沈倩如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它額頭上有個箭鏃標誌，狼的速度又快，不如就叫他破風吧。”
別人還好，霍飛揚卻跳了起來一個勁的搖頭道：“不行不行，倩兒，我和你大嫂說好了要生足風雲雷電的，不能用‘風’字，那是我準備給你小侄子用的。”
此言一出，眾人瞧著霍飛揚和林氏都笑了起來，林氏漲紅了臉瞪了霍飛揚一眼，氣鼓鼓的說道：“你亂說什麼呀！”
沈倩如立刻笑道：“聽大哥的，不用‘風’字，那叫什麼好呢，嗯，就叫金羽好了。喂，小傢伙，喜不喜歡金羽這個名字？”沈倩如見小狼沒點兒反應，便捉著小狼的前爪撥弄它的嘴巴。
小狼懶洋洋的看了沈倩如一眼，沒奈何的眨了眨眼睛，若是這傢伙會說話，它鐵定會嘟囔上一句：“這個女人好煩，不過是個名字，用的著打擾小爺睡覺麼？”
於是這頭通體純白額頭泛金的小狼便有了個氣派的名字：金羽。金羽的確是極有靈性，睡醒之後便一步不離的跟著沈倩如，除了沈倩如，憑誰都不讓碰，對著沈倩如，白羽乖巧的如小綿羊一般，可一離了沈倩如，它的狼性便會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別看這小東西才尺把長，牙都沒全長齊，便已經能一口咬死一隻小羊。而且最令人驚奇的是白羽所到之處，那些小動物們無不顫顫兢兢的站著不動，彷彿在等待著白羽的挑選。
這一幕被霍大海看在眼中，他原本按下的懷疑又湧了起來，有如此的狼威，難道金羽真的是達罕神狼。可是看到金羽向女兒撒嬌時的樣子，連點兒狼性都沒有，更不要說什麼神狼，霍大海困惑了。他決定暗中查一查。
在岳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陸書皓沈倩如便帶著金羽回到了陸府。因為還在孝期裡，所以這個年陸府過的很低調很簡單，大多數時間裡沈倩如陪著陸<B>①38看書網</B>寫字，做些個紅袖添香的雅事。
到了晚間夫妻兩個依舊分房而居，陸書皓雖然有要求，可是沈倩如卻嚴格要求自己，誠心為婆婆守孝，是以陸<B>①38看書網</B>房去住，免得陸書皓心猿意馬守不住。
一個月的假期便在安寧平靜略帶幾分煎熬中過去了。過了正月十王皇上開了筆，陸書皓便又恢復了住到翰林院讀書，每十日回家一次的生活。
這日陸<B>①38看書網</B>，幾個著錦袍束玉帶的男子走進了他的屋子。
陸書皓抬頭一看，見打頭之人是太子慕容珏，跟在他身後的是齊王慕容琅，齊王身後那人陸書皓不認識，不過能與當今太子和齊王走在一起，估計身份也低不了。
陸書皓忙起身離座撩袍跪倒，口稱：“臣陸書皓拜見太子殿下，齊王殿下。”至於後面那個他不認識的，陸書皓只能什麼都不說。
太子慕容珏笑容可掬的伸出雙手將陸書皓扶了起來，他看陸書皓的眼神裡有一絲若隱若現的曖昧，齊王看到後雙眉微挑，唇角勾起逸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陸探花，他是我們的小表弟崔秀，聽說你的學問極好，特意讓我們給他引薦，阿秀想跟你一起讀書。阿秀，還不快向陸探花問好。”齊王閃身讓過身後的少年，揹著手含笑說了起來。若是陸書皓細細的看，他必能發現齊王眼中有一抹促狹古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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