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重生之悍妻訓夫·月色闌珊·19,490·2026/3/26

第一百九十一章 慕容兄妹對坐秘談之時,沈倩如和陸書皓攜手去了武威侯府重生之悍妻訓夫。陸書皓也不顧面子的將齊王算計之事和盤托出,聽得霍大海夫妻直皺眉,想不通這齊王到底想做什麼。若說是想拉攏陸書皓,大可以明著送小妾,何必非要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呢。 就算那個聶小蓉得逞了與齊王也沒有什麼好處,說破大天也不過就是個小妾,奴才而已,難道陸書皓還會為個小妾為難正妻不成。 “這事古怪的很,賢婿從未與齊王有過過節,他如何要這般算計於你?”霍大海擰著一雙濃眉困惑的問道。 霍夫人倒沒說話,想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會不會與九公主有關,從前齊王很疼愛九公主的。” 霍大海一聽這話立刻橫了陸書皓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真不知道小白臉兒有什麼好的!” 陸書皓的臉刷的漲紅了,坐也坐不住,急忙站起來用眼睛去瞧沈倩如,見沈倩如沒有生氣,眼中還含著一抹打趣的笑意,他才的臉色才漸漸恢復了正常。 霍夫人見女兒女婿如此互動,心中很是高興,只笑著嗔道:“你個死老頭子又亂說話,難不成個個都象你這般五大三粗黑不溜丟的才好?” 霍大海是不折不扣的妻奴,向來奉行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原則,因此只嘿嘿一笑不說了重生之悍妻訓夫。 霍夫人這才對陸書皓笑道:“書皓坐吧,你岳父就是這個脾氣,很不用太在意。” 陸書皓連道不敢,然後才又坐了下來。他才剛坐下,霍大海便又說話了。“夫人,今日在朝中聽得錦城公主回京,會不會與倩兒家的事關係?” 霍夫人皺眉道:“這事我也聽說了。這事難說的緊,不過錦城公主出嫁已經三年了,她還能再有那樣的心思?不可能吧?” 正說間,外頭有丫鬟回稟,“回侯爺夫人,沈老先生求見。” 陸書皓和沈倩如一聽這話忙站了起來,霍大海忙道:“書皓,你和倩兒先去迎你岳父,為父與你岳母隨後就來。” 陸書皓與沈倩如迎至二門,便見沈伯年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兩人齊齊見禮,沈伯年見到他們夫妻二人有些意外,略皺了皺眉頭卻也沒說什麼酸話。 沈倩如忙上前攙著父親的胳膊小聲道:“爹爹,女兒遇到些小麻煩,想找孃親幫著拿個主意。” 沈伯年點點頭道:“這是應該的,小如,你們在這裡也好,爹爹也有要緊事情要與侯爺商議。” 將沈伯年接至花廳,霍大海夫妻也趕了過來,沈伯年一見霍大海便拿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沉聲說道:“剛剛收到黑苗王的秘信,九公主竊得黑苗鎮國之寶返魂丹,私自逃回京城。黑苗王請我們相助奪回返魂丹。” “什麼?”霍大海夫妻和陸書皓沈倩如同時驚撥出聲,這個訊息實在是來的太突兀了。 “九公主是弱質女子,她怎麼可能從黑苗逃出來?”沈倩如驚愕的問道。 沈伯年指指通道:“書皓,將信念一遍。” 陸書皓應了一聲,從岳父手中接過信,展開一字一句的唸了出來。 一封信念完,大家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原來慕容繡玉在拜月節上在酒水中下了專能剋制蠱蟲的藥,讓參加拜月節的所有苗人都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拿走返魂丹堂而皇之的離開黑苗。 等到三日後藥力消退,黑苗王帶人追殺慕容繡玉,卻發現她早就走的無影無蹤根本沒法追上了。因黑苗王與沈伯年關係不一般,因責塔王子迎娶慕容繡玉而讓沈伯年欠了黑苗一份大人情,是以黑苗王才給沈伯年發來秘信一封,要沈伯年務必想方設法幫他奪回返魂丹。 黑苗王的秘信裡雖然沒有明說,卻也隱諱的暗示慕容繡玉逃回大秦,所圖就是陸書皓。 陸書皓讀完信,氣的七竅生煙臉色紫漲,口裡反覆唸叨道:“無恥之極,無恥之極!” 霍夫人向女兒使了個眼色,沈倩如會意,走到陸書皓身邊柔聲道:“翰誠,別人想怎麼樣咱們也管不了,只管好我們自己就是了。不值得為這種人動氣。” 陸書皓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只看向兩位岳父說道:“岳父大人,小婿對阿如絕無二心,還請岳父大人助我。” 霍大海和沈伯年同時說道:“賢婿放心。” 霍夫人笑道:“別都站著了,沈先生請坐。書皓倩兒,你們也坐下來吧。” 一時眾人落座,陸書皓又將昨夜自家發生的事情說了一回,這兩下里一對,倒讓大家想到些什麼。 只聽沈倩如輕道:“若是齊王陰謀得逞,我和翰誠必然反目成仇,到時齊王再從中使些手段,還怕不能壓著翰誠娶錦城公主麼。” 陸書皓的臉色有些難看,悶哼一聲道:“我豈是那種人!守著你一個就夠了,萬萬不可能要一個再蘸之婦。” 沈倩如卻搖搖頭道:“她偷盜黑苗鎮國之寶,黑苗王豈會再要這樣的兒媳婦,若要不起戰端便只能對錦城公主高高抬起輕輕落下,最後也只能休她回孃家。如此一來錦城公主便不再是有丈夫的人了。她是皇上的嫡女,便是被休回來也不會挑明瞭,況且初嫁從父再嫁由己,皇上就算是為了消除惡劣影響也會盡快讓錦城公主再嫁的。” 陸書皓見眾都點頭表示贊同,臉色又黑了幾分,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只得咬牙道:“憑錦城公主如何我都不會要她,阿如你明知道我心裡只有你一個的,還要這樣慪我。” 沈倩如的臉刷的就紅了,自與陸書皓交心之後,這陸書皓說話做事便會帶出些幌子,她心裡雖然歡喜,可是面對父母高堂,總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霍夫人見狀滿意的笑了起來,這下子她總算真的可以放心了。而沈伯年卻皺了皺眉頭,雖然他願意看到女兒女婿和睦,可也不代表他願意見到一個把情啊愛的掛在嘴邊上的女婿,這也太輕狂了。霍大海倒沒覺得有什麼,還笑著點了點頭。沈伯年一見臉色越發不好看了。立刻在心裡認定是霍大海這個老婆奴帶壞了自己的好女婿。不免下死力氣狠狠瞪了霍大海一眼。 霍大海一見沈伯年瞪自己,立刻也睜圓眼睛瞪了回去。陸書皓一見兩位岳父似是要嗆起來,急忙說道:“岳父岳母大人,小婿只想守著阿如好好過日子,還請岳父岳母大人幫忙想個妥當的法子永絕後患才好。錦城公主真若逼婚,小婿寧可遞了頭做和尚去。” 霍大海夫妻和沈伯年都沉了臉色,霍夫人嗔了一句:“傻孩子說什麼胡話,我們這不正在想辦法麼重生之悍妻訓夫。還能真讓你們小兩口兒分開不成?快不許想這些不經之事。” 眾人趕緊商議起來。花廳中商議的正熱乎,霍飛揚急急從外頭走進來,匆匆與沈伯年見了禮,便快步走到霍大海夫妻的身前低聲說道:“爹,娘,慕容大哥來辭行了,他說此番一走永不進京。” “什麼?”霍大海夫妻同時叫出聲來,霍大海先一步站起來急道:“這孩子想幹什麼,飛揚,快請你慕容大哥進來。” 霍飛揚快步走出花廳,沈倩如忙問道:“爹,出了什麼事?” 霍大海急道:“你慕容大哥說要離開京城永不回來。” 陸書皓一聽“慕容大哥”四個字,渾身便不自在起來,眼神不由自主的向沈倩如看了過去。只見沈倩如微微愣了愣神,然後便輕聲道:“父親,爹,娘,女兒迴避一下吧。” 聽到妻子主動提出迴避,陸書皓本來應該高興的,可是不知怎麼的,他心裡還是有種酸酸的感覺。 霍夫人心中暗暗嘆息,她知道慕容璧的心思,也知道女兒的為難,只是一想到慕容璧或許永遠再見不著了,便想讓慕容璧再見女兒最後一次。只是這到底不合規矩,況且沈伯年和陸書也都在這裡。 霍夫人正思量著,霍大海卻擺擺手道:“避什麼,咱們家從來沒那些酸文假醋的規矩,阿璧又不是外人,他要走了,你也應該與他道個別。” 陸書皓聽岳父已經這麼說了,便不好順著沈倩如的話讓她迴避,只得乾乾的說道:“岳父所言極是,慕容大哥是我們的恩人,理當與他告別的。” 沈伯年皺了皺眉頭,到底也沒說什麼。 慕容璧很快被霍飛揚引了進來,一看到沈倩如在座,慕容璧的眼中陡然亮了一下,只是這抹亮光很快便熄滅了。 霍大海一見慕容璧便粗聲問道:“阿璧,可是誰讓你受了委屈,你怎麼能說永不回京這樣的話?你霍叔叔這二年雖然不太問事,可也不能被小瞧了去,別擔心,霍叔叔一定幫你。” 慕容璧淡淡的笑了笑,意興闌珊的說道:“霍叔叔,並沒有誰欺負小侄,只是小侄這些年太累了,想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度過餘生罷了。” 霍夫人一聽這話意思不對,忙仔細打量慕容璧,見他臉色還算好,精神也不錯,就是周身籠著一層失意的氣息,霍夫人心裡一酸,直覺認定慕容璧是因為無法得到沈倩如而自我放逐,她心裡急的不行,只是有些話實在不能在這裡說,只得先按下心思,打算回頭單獨和慕容璧深談一番,說什麼也要打消了那個念頭才行。 沈伯年在也打量慕容璧,見這個原本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忽然暮氣沉沉,他不由搖頭勸道:“賢侄,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只看那一二分罷,萬事當隨緣而行,如何可以自我放逐?豈不聞大丈夫……” “好了,你掉什麼書袋子,阿璧什麼道理不懂?”霍大海最煩別人說教,如今又因慕容璧要走之事心煩,便不客氣的將掌握伯年噎了回去。沈伯年氣的老臉漲紅,卻看在女兒的份上沒有與霍大海爭吵起來。 陸書皓見慕容璧情緒低落,心裡也不好受,不管怎麼說慕容璧都是於陸家有恩之人,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是很欣賞慕容璧的。 花廳之上最為難的人是沈倩如,她知道慕容璧對自己情根深種,她對慕容璧也有不同一般的感情,只是已經選擇了陸書皓,就不應該三心二意,那樣對誰都不公平。可是看到慕容璧這樣,沈倩如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想要勸幾句,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沈倩如雖然什麼都沒說,可慕容璧卻什麼都明白,他怎麼忍心讓沈倩如心裡難過,便強打精神朗聲笑道:“霍叔叔知道小侄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實在是倦了,只想好好歇一歇,之所以說不進京城,是因為只要小侄進了京城,就算是不想管事也不得不管,故而小侄才說永不來京城。小侄不來京城,大家可以出京來小侄家裡,小侄必將倒履相迎。” 霍夫人忙笑道:“阿璧說的是,又不是永不相見了,大家何必如此呢,阿璧,你且不要急著走,讓嬸嬸好好給你餞行。” 慕容璧笑著應了,坦然的看著大家,唯獨在看向沈倩如之時,眼神驀的一暗,他知道自己終是錯過了,可一顆心沉下去再也收不回來。 因著慕容璧的到來,大家便不再商議錦城公主之事,轉而說起議起如何給慕容璧餞行。 霍大海夫妻知道慕容璧執掌著皇上的暗探,他這一撂挑子走人,暗探群龍無首,這事總不能沒有交待。於是霍夫人找了個機會將慕容璧叫到一旁低聲詢問了起來。 不問還好,霍夫人一問,慕容璧的臉色便陰了下來,他低聲氣道:“霍嬸嬸,那一家子的事情太亂了,我再不想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父不父子不子的,一家子沒完沒了的勾心鬥角。想到這一生要在這些糟心事裡度過,我便煩的不行,還是遠遠走開為好。” 霍夫人有些訝異,若這番話是慕容璧剛剛接手暗探之時所說,她倒覺得好理解,可如今慕容璧替皇上執掌暗探已經十餘年了,怎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最近發生了事情? “阿璧,你心裡不痛快出去散散心也好,不想回京城就不回吧,日後我們去看你。”霍夫人望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心疼的柔聲撫慰起來。這孩子被自己的諾言困了這麼多年,也是該徹底放下了。 慕容璧看向霍夫人,自從他的孃親過世之後,慕容璧便把霍夫人當成母親一般看待,“霍嬸嬸,您勸霍叔叔和飛揚雲揚淡出朝庭吧,還有……倩兒妹妹的夫君。”說到最後這幾個字,慕容璧的聲音明顯有了一絲異樣重生之悍妻訓夫。 “孩子,嬸嬸明白你的意思,唉!若是當年倩兒沒被拐子拐走該多好!”霍夫人低低的喟嘆一聲,慕容璧眼中閃過一抹苦澀之意,黯然搖了搖頭。世間之事大抵如此,錯過一時便錯過了一生。 強自收拾起心情,慕容璧低聲道:“嬸嬸,朝中不日將有劇變,小侄一來真是想撂開這些惱人之事,二來也是真不想被捲入旋渦永遠無法脫身。京城冬日苦寒,叔叔嬸嬸何不往江南一行?” 慕容璧這話已經說的相當清楚了,霍夫人豈有不明白的,只是她這一生忠於大秦,最先想到的卻不是自家的安危,而是大秦的江山社稷。 “阿璧,皇室如何爭鬥嬸嬸不管,只是大秦若有內亂,四夷必將有事,江南,我們是不去了,倒要往西北一行,總不叫黎民百姓受生靈塗炭之苦。”霍夫人想了片刻,便斬釘截鐵的說道。 慕容璧一怔,繼而緩緩點了點頭。 霍夫人拍拍慕容璧的肩膀笑道:“不說這個了,阿璧,你打算去何處安身?日後嬸嬸也有個尋你之處。” 慕容璧想也不想便說道:“小侄原本打算去江南的杏子塢,不過現在小侄改主意了,先到天馬牧場住上三五年,以後看情況再定吧。” 霍夫人微笑點頭道:“好,你去天馬牧場,嬸嬸心裡越發有底了,咱們雖然不問皇家之事,黎民百姓還是要放在心上的,否則豈不辜負了這一身所學。” 慕容璧躬身道:“是,小侄聽嬸嬸的。小侄明日動身去西北,如今西北道總督韓世舉是齊王的人,叔叔嬸嬸欲穩西北,必得除掉此人,否則……” 霍夫人皺眉嘆道:“韓世舉是個將才,可惜用錯了心思。阿璧,你的意思嬸嬸明白。” 慕容璧見霍夫人明白了自己的話外之意,便也放下心來,只笑道:“如此小侄便在西北恭候叔叔嬸嬸和諸位弟妹了。” 霍夫人微笑點頭,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為慕容璧餞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遠,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眾人才回了武威侯府。 剛一坐定霍夫人便對沈伯年說道:“沈先生,奪回返魂丹之事我們一力擔承,為免發生意外,您可否先出京前往黑苗,半月之內我必派人將返魂丹送到先生手中。” 沈伯年一怔,立刻抬眼看向霍夫人,皺眉沉聲道:“為何要老夫先行出京?奪回返魂丹之事必要冒極大的風險,老夫豈可只顧自身安危,霍夫人休要再提此言。” 霍大海一見沈伯年駁了自己的妻子,立刻虎著臉叫道:“你這人真不識好歹,就憑你個沒有四兩勁兒的老頭,有本事把返魂丹奪回來麼?你當從一朝公主手中奪東西那麼容易麼?真是糊塗!” 沈伯年也不是能吃虧的主兒,他眼睛一瞪立刻說道:“就是因為此事不易才要智取返魂丹,侯爺的身手老夫自是知道的,可論起智謀麼……哼哼!”沈伯年不屑的哼了兩聲,連理都不理霍大海了。 霍大海氣的直跳腳,衝著沈倩如叫道:“倩兒,你看這老頭欺負我!” 沈倩如真正是左右為難,這兩個爹都把她當成心尖子疼愛,她向著誰不向著誰都不合適。 正在沈倩如左右為難之時,霍夫人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嗔道:“大海,你也幾十歲的人了,還這麼毛燥,關咱們女兒什麼事,你偏扯上她。” 說罷霍夫人快步走到沈倩如的身邊,將女兒攬入懷中看著霍大海與沈伯年說道:“你們有心思吵鬧便出去吵,別來為難我的倩兒。” 霍大海立時熄了火,沈伯年也悶哼一聲別過頭去。霍飛揚夫妻和霍雲揚夫妻還有陸書皓都偷偷悶笑起來。果然還是孃親(岳母大人)威武! 見兩人不再嗆嗆,霍夫人才輕聲道:“沈先生,我們沒把你當外人,之所以這樣安排,也是為了確保萬全。你留在京城於奪返魂丹並無好處,我們行事之時反而要顧及你而有所掣肘,倘若你先行一步,我們也能少些後顧之憂,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返魂丹還給黑苗。” 沈伯年靜心想了想,便明白了霍夫人的意思,他猶豫的點了點頭,看向沈倩如陸書皓,擔憂的問道:“孩子們怎麼辦?” “今年臘月二十是先父先母先兄的三十週年祭日,我會向皇上請旨,全家人趕赴西北掃墓。”霍夫人的語氣極為低沉蕭瑟,聽得一屋子人都垂了頭。 霍大海心中最是難過,他大步走到妻子身邊,將妻子擁入懷中,拍著她的背輕聲道:“別難過,我們一起去看岳父岳母和大哥,岳父岳母大哥看到咱們兒女雙全個個都有出息,一定能含笑九泉。” 霍夫人抬起頭來勉強笑了一下,向沈伯年說道:“讓沈先生見笑了。” 沈伯年微笑搖了搖頭,輕聲道:“既然夫人已經有了妥當安排,老夫從命就是。” 霍夫人點點頭,瞬間便恢復了堅強,她立刻說道:“飛揚你負責送沈先生出京和秘密安排全家人起程赴西北之事;雲揚,你去查出返魂丹現在何處;書皓,你替為娘擬摺子上奏,務必讓皇上准奏倩兒,你回府安排府務,咱們這一去西北,多半是不會再回來的。” 自霍飛揚以下,大家都躬身稱是,沈伯年見了不免暗暗稱讚,果然這霍夫人巾幗不讓鬚眉,難怪武威侯會這般縱著她。 “夫人,我做什麼?”霍大海見大家都有了安排,獨自己閃在一旁,便著急的叫了起來。 霍夫人向丈夫微笑道:“大海,你身上的擔子最重,能不能保全大秦百姓,全看你能不能鎮守西北了重生之悍妻訓夫。” “什麼!”所有人都驚撥出聲,齊齊看向霍夫人。 霍夫人正色沉聲道:“阿璧走之前告訴我京城不日將有劇變。” “難道齊王要弒君?”沈伯年突然接了一句,震的眾人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只用眼睛死死的盯著沈伯年。 霍夫人直直的看著沈伯年,片刻之才佩服的說道:“沈先生大才!沈先生未能入朝為官,實在是大秦最大的損失。” 沈伯年自嘲的搖了搖頭,嘆息道:“天家無情,似這般不顧人倫的皇家,豈又值得沈某效力。既然齊王有此野心,那返魂估計已經不在錦城公主手上了,雲揚賢侄,只往齊王府追查吧。” 見眾人不解,沈伯年便又說道:“返魂丹是起死回生的良藥,也是置人死地的毒藥,這藥只對將剛剛斷氣的人有效,若活人服下此藥,三日內必死無疑,任何大夫都驗不出死因。” “啊……”眾人都倒抽一口冷氣,再不想那返魂丹竟然如此霸道,大家一想都明白了為何錦城公主寧可冒著被黑苗追殺的危險也要偷盜返魂丹。 “爹,娘,難道咱們眼看著皇上被自己的兒女毒殺麼?”霍雲揚是皇上的侍衛,天生的責任感讓他做不到冷眼旁觀。不免出聲問了起來。聽得出他聲音裡透著幾份怒意。 “二哥,你忘了咱們要把返魂丹奪回來送還黑苗麼,沒了返魂丹,齊王和錦城公主的陰謀怎會得逞?”沈倩如見哥哥一時鑽了牛角尖兒,便出言提醒於他。 霍雲揚一拍額頭道:“對了,我怎麼把這一點給忘記了。” 大家都瞧著霍雲揚笑了起來。霍雲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嘿嘿傻笑了幾聲。 事情已經安排好了,眾人各自行事,沈伯年又與霍大海夫妻商議了一回,便回家收拾行裝細軟,與已經入繼沈家,改名為沈晁宗的狗兒匆匆踏上前往黑苗的行程。這一走,沈伯年估計自己再不會回京城了。 沈倩如與陸書皓離開侯府回家,剛進家門口便見一道白光迎面撲來,嚇的沈倩如花容失色立時嬌嗔喝道:“金羽,你做死啊!” 撲向沈倩如不是其他什麼東西,而她親手養大的白狼金羽,一年金羽突然離開侯府,沈倩如傷心極了,怎麼找都找不到它。直到一年後的一天下午,金羽重又回到陸府,咬著沈倩如的裙角硬往馬車方向拽,沈倩如知道金羽必是要帶自己到什麼地方去,便上車命人跟著金羽。 果然金羽將沈倩如帶出城,來到京郊的一座山下,只見金羽長嘯數聲,山上傳來應和的長嘯,很快一隻通體泛金,極為漂亮的狼帶著三隻幼狼飛奔而來。 沈倩如這才明白原來金羽離家出走是找“媳婦兒”去了,如今金羽有妻有子,自然要向養大它的沈倩如稟報一回。 金羽自小長在沈倩如的身邊,已經習慣了人世的生活,可是金羽的妻子兒女卻不適應,所以沈倩如便讓金羽留在山中,想自己的時候便進城來看看自己。金羽極有靈性,每每神出鬼沒,總能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溜回陸府。 金羽繞在沈倩如的腳邊挨挨蹭蹭親熱的不行,沈倩如不免摸著它的頭笑道:“才走了半個月就想家啦,往常你不是三五個月才回來一趟麼?” 金羽只用那雙金碧色的眸子看著沈倩如,眼神裡滿是撒嬌與親熱。看得沈倩如心軟的一踏糊塗,只抱了抱金羽的頸子笑道:“回來就好,這回不許馬上就走,得多陪我幾天。” 金羽就這樣在陸府住了下來,它此次回來竟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沈倩如,便是晚上就寢之時,金羽也要賴在沈倩如的臥房之中,氣的陸書皓直磨牙,卻拿金羽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是過了兩三日,這一天夜裡沈倩如和陸書皓都睡沉了,臥在菸灰團花地衣上的金羽忽然悄無聲息的站了起來,只見它那雙金碧色的雙眸已經變為幽綠色,瞬間騰空躍起彈向窗戶的方向,撞破窗紙撲到剛剛落入院中的黑衣人身上,無比狠厲的一口咬住那黑衣人的手腕,那黑衣人吃痛不過“啊……”的怪叫一聲便摔倒在地上,金羽前腿扒地後腿繃起蓄力撲上前死死按住那黑衣人的前胸,不等黑人反應過來,金羽的血盆大口便咬住那人的脖頸,鮮血噴入金羽的口中,金羽狼性大發,雪亮的前爪狠狠的撕破黑衣人的前胸,生生在他胸口開了個碩大的口子,尖利的狼爪不偏不倚正紮在那黑衣人的心臟之上。黑衣人在地上抽搐幾下便頭一歪腿一蹬見了閻王。 陸書皓和沈倩如被金羽撞破窗子的聲音驚醒,等他們起身正欲出屋之時,金羽早已經結束戰鬥昂首挺胸的站在屍體旁,如同凱旋而歸的王者一般。 陸書皓先走出來的,他一見院中死屍橫陳,驚的臉色慘白,忙回身將沈倩如推進屋,連聲道:“阿如,你不要出來。” 沈倩如不明就裡,忙輕聲問道:“翰誠,出了什麼事?” 聽到沈倩如的聲音,金羽飛奔過來,它一嘴一身的血腥立刻薰的沈倩如哇哇的嘔吐起來。陸書皓忙扶住沈倩如,此時紫雲和綠茵也從自己的房中飛跑出來,在月光下看到院中的死屍,她們兩個嚇的驚聲尖叫,陸書皓忙厲聲喝道:“叫什麼,還不快來服侍夫人!” 紫雲綠茵兩個哆嗦著上前服侍沈倩如,陸書皓命她們將沈倩如扶到裡間歇息,自己則鼓起勇氣走了出去,出門之時他倒也沒忘金羽的一身血腥,只喝道:“金羽,還不快去把自己弄乾淨。” 金羽甩甩尾巴跑開了,陸書皓知道它必是去前頭的池塘裡洗澡,便也沒有再理會。 “來人……”陸書皓在院中喊了一聲,卻沒有人應答,他心裡一沉,立刻轉身摘下掛在牆上的寶劍往外走去重生之悍妻訓夫。剛走出院門便聽到一陣廝打呼喝之聲,陸書皓心裡反而踏實了許多,仗劍循聲而去,不多時便見到陸九和一個白衣人纏鬥正酣,旁邊的家丁護衛們都拿刀掠陣,並沒有一窩蜂的攻上前去。 見老爺來了,家丁護衛忙上前行禮,陸書皓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家丁們忙將事情原委細細說了一回。原來三更時分陸九所設的機關突然發動,早有準備的陸九帶著家丁趕去,卻見上回那個白衣蒙面人又來了,他一見陸九便與要他單挑,陸九本是江湖成名人物,自不屑圍攻群毆,便與那白衣人鬥到一處,此番白衣人有備而來,陸九無法輕易取勝,已經打了將近一刻鐘了。 陸書皓一想便明白過來,他立刻高聲喊道:“九叔,賊子聲東擊西,剛才有人潛入內院,萬幸有金羽在,已將那賊人咬死了!” 白衣人心裡一震,眼中不免流露出一絲驚懼之意,那黑衣人的身手他是領教過的,否則也不會甘心情願來引來陸九等人的注意力,他竟死了,這怎麼可能? 白衣人心神一亂,陸九便欺身而上使一招袖裡乾坤一掌拍上那白衣的心口,白衣人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出一丈開外,重重的摔落在地。 周圍的家丁們忙擁上前將那白衣人嚴嚴實實的捆了起來。陸九跑到陸書皓面前笑問道:“真有人闖進後宅?”陸九還以為陸書皓用計詐白衣人,是以並沒有太過緊張。 陸書皓點點頭道:“的確有人撞到我院子裡,不過那人還未及行兇便已經成了金羽口中之食。” 陸九臉色頓變,恨恨咬牙道:“好賊子!”說完便煞氣沖天的走向那個白衣蒙面男子。一腳踢上那人的氣海穴,那白衣男子只覺得丹田一沉,勤修苦練二十多年的功力一朝盡毀,白衣男子心中大慟,慘叫一聲便昏死過去。 陸九這才一把扯下那白衣服男子的面巾,不由驚呼一聲:“是你!” 陸書皓走了過來皺眉問道:“九叔認得他?” 陸九點了點頭,忽然笑了起來,只聽他笑道:“果然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哈哈哈哈……此人名叫秦劍南,他的父親名叫秦北川,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秦北川垂涎我家秘傳劍譜,設計殺害我一家十三口人,還四處追殺於我,若非得遇老爺相救,陸九早就成了秦北川劍下亡魂。” 陸書皓驚道:“九叔,你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悲慘往事,我竟不知道。” 陸九嘆了口氣道:“老爺對我有再生之恩,我不能連累老爺,所以才暫時按下報仇的念頭,誰知那秦北川不等我去報仇便得了怪病一命嗚呼,他的兒子也不知道去了何處。我便是想報仇也無處尋找仇人。不想今日秦北川的兒子竟自己送上門來,這才叫天道昭昭報應不爽!老爺,請你答應將此賊交給我處置。” 陸書皓再不想還有這樣的事情,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深深的點了點頭。 陸九道了謝,命家丁將秦劍南五花大綁押到他的住處,然後對陸書皓說道:“老爺,夫人可曾受了驚嚇?我這便過去處理善後?” 陸書皓點點頭,與陸九一起進了內院。 齊王府中,慕容琅與慕容繡玉都在逸閒居等訊息,兄妹二人一直等到天光大亮,也不見秦劍南迴來。慕容繡玉再也沉不住氣了,站起來焦灼的叫道:“四哥,該不會失手了吧?” 慕容琅看上去還鎮定一些,搖搖頭道:“不會,九妹你放心,四哥都安排好了,那陸沈氏絕逃不過這一劫。” 慕容繡玉嗯了一聲,復又坐下耐心等待,乾等著不說話也挺不自在的,慕容繡玉便又問道:“四哥,你真決定給父皇吃返魂丹了?” 慕容琅點了點頭,彷彿在描補什麼似的,他又解釋道:“母后的境況九妹你也知道,為了救母后,四哥不得不這樣做。” 慕容繡玉想起昨日自己進宮後被皇上那般不留情面的責罵,眼神也冷了下來,只恨聲道:“四哥說的是,為了救母后也顧不得許多了。一想到母后在宮中苦掙苦熬,我心裡就象刀扎一樣難受,四哥,母后落到今日這般田地,都是那些賤人害的,你一個都不要放過!” 慕容琅眼神狠厲低低道:“不放過,一個也不放過!”略平了定情緒,慕容琅又溫言說道:“九妹,四哥登基之後立刻封你為輔國大長公主,你只在母后與四哥之下,想做什麼四哥都答應你。” 慕容繡玉立刻站起來跪下謝恩,彷彿皇位此時已經在他們兄妹手中一般。 慕容琅和慕容繡玉不知道,他們兄妹的對話已經在第一時間傳入宮內的養性齋中。 皇上看著面前的一紙秘報,臉色由黃轉青接著變白,一股血腥之氣湧上喉頭,皇上再也撐不住,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便撲倒在御書案上。 李忠大駭,忙撲上前手抵皇上的後背連聲叫道:“皇上,皇上……皇上您醒醒……” 一股暖意從後背傳遍全身,皇上這才悠悠醒轉過來,他一把抓住秘信顫抖著遞給李忠,無比悲愴的叫道:“李忠,你看看朕養的好兒女啊!” 李忠不得不接過來看,一看之下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說道:“皇上,您只看熙王爺吧,您還有十二皇子啊!” 不得不說李忠極為瞭解皇上,他知道此時不可順著皇上聲討齊王和錦城公主,只有拿皇上喜愛的熙王慕容璽說事,才能讓皇上心情略略好些。 皇上捂著胸口搖頭道:“璽兒是個好的,只是朕這身子怕是撐不到璽兒長大了重生之悍妻訓夫。” 李忠急忙搖頭叫道:“皇上,您方才只是怒極攻心血不歸經,您不會有事的。” 皇上長嘆一聲道:“朕的身子朕心裡清楚。李忠,不必再說了,去把昨日留中的秘折找出來。” 李忠一愣,繼而飛快的武威侯夫人昨日秘送放宮的摺子取來放到皇上面前。 皇上輕撫著秘折,低低嘆道:“李忠,盈盈要去西北掃墓,朕總覺得她這一走就再不會回來。同阿璧一樣,她也要離開朕了。” 李忠心裡一陣酸楚,做皇帝必要做孤家寡人,竟連一個真心喜愛的人都連不住,皇上自登基以來何曾真正快活過,他真是太可憐了! “走吧,都走吧!李忠,你回頭去一趟武威侯府,將調動西北道三十萬兵馬的虎符連同朕之秘旨親手交於盈盈。萬一京中有變,讓霍大海帶十萬兵馬鎮守西北,盈盈率二十萬兵馬入京勤王。” “皇上……”李忠悲呼一聲跪了下來,皇上長嘆道:“起來吧。朕如今身邊只有你一個了。” 李忠緩緩起身,輕聲勸道:“皇上,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您千萬不要……” 皇上抬手不讓李忠說下去,低低道:“以防萬一,你儘管去辦差,朕自有主張。”說罷,皇上親自拿過白玉卷軸的空白聖旨,親手書寫起來。 不多時聖旨寫罷,皇上親手用了璽,待墨跡幹後又親手封了起來,這才遞於李忠道:“告訴盈盈,京城無變勿啟此封。” 李忠跪下高舉雙手托住聖旨,口稱:“老奴領旨。” 皇上這才勉強笑了笑,揮手道:“去吧,快去快回。” 李忠走後,皇上喃喃恨聲道:“返魂丹是什麼東西?莫非是黑苗劇毒?慕容琅,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殺兄弒父,你還有什麼不敢做的!慕容繡玉,朕的好女兒啊,你送朕這樣一份大禮,朕豈可不回禮?” 說罷,皇上飛快寫下一道秘詔一道明旨,用過玉璽之後將秘詔以金匣裝好再封以蟠龍火漆,然後喚出一名暗衛,命他將這兩道旨意秘密送往陸書皓的府上。 陸書皓正和沈倩如商議出京之事,陸九忽然來報,說是門外有個自稱老爺故友的人求見。 陸書皓一愣,對沈倩如道:“阿如,我出去看看,回頭再接著商量。” 沈倩如輕聲應了,站起來送陸書皓出去。陸書皓到前廳一看,見來人面生的緊,他壓根兒不認識,更別提是什麼故交。 來人見陸書皓皺眉緩步上前,眼中明顯有戒備之色,便揚手亮出一物給陸書皓看。陸書皓一看臉色頓變,立刻上前拱手道:“先生 二人進了書房,陸書皓命小廝退下,將門窗都關好後撩袍跪倒口稱:“臣陸書皓接旨。” 來人將一明一暗兩道旨意都交給陸書皓,只說一句:“陸大人是皇上最器重的臣子,還望陸大人不負皇恩,這聖旨您自己看。”說罷那人便立刻離開陸府,速度快的彷彿壓根兒沒有人來過一般。 陸書皓開啟那道明旨,看過之後臉色頓變,他坐在椅上想了許久,方才將兩道旨意藏入袖中,急急去了後宅。 “你們都退下。”陸書皓一進門便將房中的丫鬟們都攆了出去,沈倩如心中一驚,立刻迎上前輕聲問道:“翰誠,出了什麼事?” 陸書皓將兩道聖旨取出,將明旨遞給沈倩如,壓低聲音道:“阿如,我們不能去西北了。” 沈倩如將聖旨展開細讀,讀罷臉色也不太好,沉吟良久方才說道:“只能留下來了。皇上到底想做什麼,怎麼會給你這樣一道秘旨?難道皇上已經知道齊王陰謀了?” 陸書皓沉沉道:“有可能。” 沈倩如疑惑道:“這也不對啊,若是皇上知道了齊王謀逆,大可以現在就處置了他,何必要等到那時候再發作呢?豈不是什麼都晚了?” “君心似海,豈是你我能揣測的,現在也只能相機而動了。”陸書皓也想不透皇上的心思,只能這麼說上一句。沈倩如輕輕點頭道:“既然我們不走,那得快些告訴爹孃一聲才是。” 陸書皓點頭道:“嗯,這是自然,我這就陪你過去。” 夫妻二人趕到武威侯府,一進門便見院子裡已經擺放著好些箱籠,林氏一見陸書皓和沈倩如來了,便迎上前笑著說道:“娘才說派人去接你們,你們就來了,快進屋吧,皇上已經批了孃的摺子,準備明日一早就動身,你們可都收拾好了?” 沈倩如勉強笑了一下,挽著林氏的手道:“大嫂,事情有些變化,我們怕不能跟著一起去西北了,進屋細說吧。” 林氏一愣,忙帶著陸書皓沈倩如去了河東園。 一見到岳父岳母,陸書皓便將皇上下旨讓他留在京城之事細細說了一遍,霍大海夫妻都愣住了,這事實在太出乎他們的預料。 “書皓你說皇上下旨讓你留在京城,還說要你在皇上大行之後當著文武百官宣讀秘詔?”霍夫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驚訝的問道。 沈倩如點頭道:“娘,皇上就是這個旨意,明旨女兒看過了。” “皇上什麼意思?”霍雲揚黑沉著臉嘟囔了一句,若然京中有變,憑陸書皓一個文弱書生能幹什麼,還不夠人家一刀砍的重生之悍妻訓夫。 霍夫人瞪了兒子一眼,沉思許久方才說道:“皇上必有皇上的用意,大海,把咱們家的親兵都給倩兒,就算京中有事,他們也能護著書皓靈前頒旨,保得倩兒平安。” 霍大海粗聲道:“這是自然,不過皇上只說要書皓留下,又沒提倩兒,做什麼要倩兒也留下來,不行不行,倩兒必昨跟我們一起走。” 陸書皓雖然不捨得和妻子分開,可是一想到可能面對的危險,陸書皓便覺得岳父大人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說話在理過。他立刻說道:“岳父大人所言極是,小婿覺得阿如跟岳父岳母大人一起走為好。” 沈倩如眼圈微有些發紅,她搖了搖頭,走到陸書皓面前道:“翰誠,你怎麼忘記了?你若不離我便不棄,你許我一世,我就伴你一生,少一天,一個時辰,一刻,都不是一世。有福,我們同享,有難,豈可讓人獨當!” 眾人無不動容,陸書皓緊緊抓住沈倩如的手,雙唇顫動了好一會兒,才顫聲道:“好,不走,我們生死與共。” 見女兒女婿如此,霍大海夫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長長嘆惜一聲,盡全力安排人手保護女兒女婿的安全。 慕容琅和慕容繡玉白白等了一夜又一上午,卻什麼都沒等到,他們這才不得不相信秦劍南和那黑衣人失了手。慕容琅恨恨的一捶桌子,憤怒的喝道:“好個陸書皓果然有些手段,本王真是小瞧你了!” 慕容繡玉只是著急卻沒有象慕容琅那樣生氣,她心中反而有一絲美滋滋的意味,臉上暈了些羞意輕道:“四哥,若他沒有本事又怎能讓妹妹傾心呢?” 慕容琅一滯,飛快掩去眼中的輕蔑不屑之意,若非慕容繡玉對他還有用處,他豈會如此浪費自己的時間與人手。不過說起來若非慕容繡玉,他也得不到那枚墨玉哨子,也就不能將那個黑衣怪人招喚出來。想到那黑衣怪人的身手,慕容琅心中又添了幾份勝算,許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慕容琅自我安慰起來。 “王爺,武威侯府有異動。”一道聲音傳入房中,慕容琅臉色一沉,立刻大步走出門低聲問道:“有何異動?” “回王爺,武威侯爺和夫人奉旨前往西北掃墓。”探子急忙回稟。 “掃墓?不年不節的掃什麼墓,此中必有蹊蹺,再探!”慕容琅聲音透著寒意。 “是,王爺。屬下探得今年臘月二十是武威侯夫人父母的古十週年祭。”探子忙又稟報。 慕容琅點點頭,“哦,原來如此。速去打探武威侯府有多少人出京,帶了多少兵馬?” 探子飛快跑走,慕容琅皺眉道:“在這當口他們去西北,想做什麼?不過也好……” 慕容琅眼中閃過一抹厲色,立刻傳來一名親信,將自己的隨身玉牌扯下交給他,命他飛馬趕到西北通知西北道總督韓世舉,讓他半路截殺武威侯府之人,務必一個不留。 親信剛走,王妃便搖搖走了過來,慕容琅笑著迎過去,只聽王妃嗔道:“妾身知道王爺和九妹感情好,可也不能不理兒子吧,謹兒都兩天沒見著您了,小嘴撅的能掛油瓶,連妾身都不理了,非說妾身騙他不成。” 慕容琅想到三歲的兒子,臉上的笑意更真實了,只打趣道:“哦,愛妃這麼實誠的人怎麼會騙他呢?” 王妃嗔道:“還不是王爺前兒對妾身說要帶謹兒出門,妾身一時嘴快告訴謹兒,誰想王爺這裡沒下文了,謹兒不惱才怪。” 慕容琅哈哈大笑起來,攬著王妃的肩膀笑道:“好好,都是本王的不是,愛妃替本王受過了。嗯,這一陣子本王忙,下個月,等下個月本王一定送份大禮給咱們謹兒,保管他高興。” 王妃這才笑著應了,又叮囑慕容琅幾句要注意身體,這才輕快的走了。 慕容琅看著王妃走遠,臉上笑意未淡。對這個妻子他可是處處都滿意的。可是他不知道王妃一轉身臉上便沒了笑容,她緊緊攥著帕子,在心裡對自己說道:“珏哥,你再等等,再等一個月,我一定替你報仇!” 慕容琅派出的探子怎麼都打探不到秦劍南和黑衣怪人的訊息,他心裡越發慌了。索性挺而走險將那顆返魂丹下在了皇上的飲食之中。只是慕容琅不知道,他下的那顆返魂丹是西貝貨,。真正的返魂丹先被皇上的霍雲揚調,然後又被皇上的密探調包,現在只是一顆極為尋常的健胃消食丸而已。真正的返魂丹此時早已經在快馬送往黑苗的路上。 三日之後,皇宮之中喪鐘長鳴,早就做好準備的慕容琅一馬當先搶入皇宮,跪在龍床之前放聲大哭。眾臣也都趕往宮中,陸書皓和沈倩如在家中聽到喪鐘之聲,兩人對視一回,知道事兒來了。 “翰誠,就依我們先前所說,九叔和馮青扮成侍衛隨你入宮,腰牌爹爹動身之前已經準備好了,我在家裡等你回來。”沈倩如臨事不亂,鎮靜的安排起來,讓陸書皓心裡又踏實了幾分。 握著妻子的手,陸書皓道:“阿如,緊鎖門戶等我回來。” 沈倩如笑笑道:“翰誠你放心吧,爹爹留下的親衛個個都能以一當十,何況金羽一家子都來了,誰敢擅闖必叫他有來無回。” 陸書皓輕舒一口氣道:“你說的是。阿如,我現在就去宮中,待事一了便立刻回來,你不用為我擔心。” 沈倩如微笑點頭,看著陸書皓的雙眼道:“好,我等你回家。” 陸書皓作別妻子,帶上秘旨和陸九馮青兩名貼身侍衛,騎馬飛奔皇城重生之悍妻訓夫。 皇上寢宮之中,龍床之前竟只跪著慕容琅這一個皇子,而那些大臣似乎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聽一道聲音響起:“國不可一日無君,李公公,大行皇帝可有立儲遺詔?”禮部尚書抹著眼淚突然發問,引得眾臣紛紛隨聲附和。 “萬歲去的突然,並不曾立下傳位詔書。”李忠掩面遮住自己眼中的冷意,悲痛的回話。 聽到李忠的話,慕容琅不禁微勾了勾嘴唇,心中很是得意。那返魂丹能於無聲無息之間致人死地,皇上又豈會想到自己天年不立下遺詔呢。 禮部尚書忙道:“既然大行皇帝未有遺詔,何不請皇后娘娘前來主持大局?” 眾臣又是一片附和。慕容琅立刻命人去詡坤宮接皇后。 於此同時,一個小太監在宮門處張望,一看到陸書皓趕來,便撒腿往景福宮跑,此時宮中已經有些亂了,卻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太監的行蹤。 “王爺,陸大人已經到了宮門口。”小太監氣喘吁吁的跑來回稟,慕容璽眼神一亮,立刻說道:“走,隨本王前往承乾宮。” 陸書皓到達承乾宮之時,皇后也趕到了。一時眾臣紛紛行禮,讓皇后再度感受到身為皇后至高無上的尊榮。想到自己立刻就要成為皇太后,成為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皇后激動的整個人都顫抖起來。這讓旁人瞧了還以為皇后傷心過度呢。 禮部尚書跪著說道:“臣叩請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皇后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便想做足姿態,只推辭道:“後宮不得干政,此朝庭大事本宮豈可做主。” 眾臣正要再講請求之言,卻聽陸書皓高聲道:“娘娘所言極是,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果然堪為天下婦人典範。” 慕容琅一見陸書皓長身背手而立,心中頓時有種不詳的感覺,立刻高聲喝道:“陸大人休得無禮驚擾大行皇帝英靈!來人,將陸大人請出去。” 此時兩個侍衛快步走上前來,慕容琅心中才略鬆了口氣,只是這口氣他沒松到底,便見陸書皓飛快拿出金匣高聲道:“大行皇帝遺旨在此……” 這一聲響過,所有的人都傻了,眾人直勾勾的看著陸書皓手中的金匣,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慕容琅是最快反應過來的人,他厲聲高喝道:“陸書皓矯詔,禁軍,還不速將此賊擒下!” 殿門外守著的禁軍微一猶豫便立刻向陸書皓走去,此時一直沒有出聲的李忠忽然高聲道:“當日大行皇帝在世之時曾與老奴說過,他曾給過陸大人一道秘旨,若有意外,許陸大人憑旨便宜行事。” 李忠此言一出,立時將所有的目光吸引過去,皇后和慕容琅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一出,兩人恨不得亂刀將李忠和陸書皓剁成肉泥,皇后更是尖聲喝道:“大膽奴才,皇家之家也有你這個閹人說話的份,來人,傳本宮昆旨意,將李忠拖下去杖斃。” 就在李忠吸引所有人注意之時,陸九和馮青已經護著陸書皓來到大行皇帝的龍床之前,將金匣鎖眼對準皇帝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只聽咔嗒一聲,金匣應聲開啟,露出了裡面的秘詔。 皇后和慕容琅幾乎要瘋了,皇后撲上前去搶秘詔,卻被陸九暗中點了麻穴,皇后就那麼軟軟的癱在了大行皇帝的屍體旁邊。慕容琅也被馮青攔住不得靠前。 陸書皓趁此時機展開秘詔,一字一字的讀了起來。 隨著陸書皓的聲音響起,皇后和慕容琅的臉色變的慘白,慕容琅突然跳起來尖聲大叫:“來人,動手快動手……” 皇上秘詔很簡單,秘詔上說皇上與皇后夫妻情深,不忍皇后孤苦守寡,特許皇后在靈前自刎,與大行皇帝同生共死,又有四皇子慕容琅深得聖心,亦命其自刎隨侍於地下。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是假的,這秘詔是假的!陸書皓你狗膽包天,竟敢偽造先皇秘詔,眾位大人,你們相信這是先皇的意思麼,這怎麼可能?若先皇有秘詔,只也能是立儲遺詔,先皇怎麼可能留下這樣荒誕不經的遺旨!”慕容琅瘋狂的大叫起來。 陸書皓不慌不忙,毫不為慕容琅的大叫所動,繼續念道:“朕大行後,著十二皇子慕容璽繼位。” 慕容琅掙扎的更厲害了,連聲叫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陸書皓也不理他,只將秘詔展示給諸位大臣,一眾大臣再三驗看聖旨,見果然是大行皇帝親手所書,上面的加蓋著傳國玉璽之印。此情此景由不得眾大臣不相信了。再想想十二皇子的名字,皇上親選了“璽”字,可見從十二皇子出生之時,皇上便已經有了傳位之意。 慕容琅見大勢已去,瘋狂大叫道:“來人……” 李忠拍了拍手,只見殿門外突然湧出好些手持鋼刀之人,他們將手裡擒著好些身穿禁衛軍服之人。 “王爺可是在傳他們?”李忠淡淡的問了一句。 慕容琅瞳孔急縮,猛的看向李忠,“你們……你們……” 李忠一揮手,立刻有四名帶刀侍衛走上前來。只見李忠跪下來說道:“尊大行皇帝遺旨,送皇后娘娘與齊王千歲上路。” 眾臣一看形勢比人強,便都耷著頭跪下來,再沒誰敢說話。 慕容琅想反抗,只是他發現自己忽然失了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重生之悍妻訓夫。皇后也不想死,她緊攥雙拳尖聲喝道:“誰敢碰本宮,本宮是皇后!皇帝一死,天下唯我獨尊。” 李忠等的就是皇后被激怒後的這誅心之語,他立刻直直的跪著,拖長聲音沉沉的喝道:“奉大行皇帝秘詔,奴才恭送皇后娘娘齊王千歲昇天……” 聲音落處,皇后和慕容琅頸上噴出兩股鮮血,將他們身上的白色孝衣染成血紅一片。這母子二人大睜著雙眼直直的倒了下去。 就在皇后和慕容琅倒地之時,一道稚嫩的哭聲突然響起:“父皇,父皇……” 眾臣一看,見衣著不整滿臉是灰的十二皇子慕容璽飛也似的跑來。李忠忙迎出去跪下道:“王爺,您怎麼才來?” 慕容璽哭道:“聽到鐘聲我就要來,可是不知道從那裡來的許多侍衛將景福宮圍了起來,不許我出門,我……我是爬牆出來的,李公公,父皇呢,他真的……” 李忠抹了抹眼淚,沉沉點了點頭。 慕容璽哇的一下放聲大哭,飛奔到龍床跟前,忽的撲上去揉著皇上的胸口大哭叫道:“父皇您醒醒,璽兒不要您睡,您快起來啊……” 慕容璽在皇上胸口好一通搓揉,哭的那叫一個悽慘,真真另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底下跪著的好些大臣都在心中暗道:“熙王爺果然純孝,難怪先皇要傳位於他。” “王爺,您下來了,不能讓大行皇帝不安寧啊……”李忠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小聲勸了起來。 “不,我不要,我要父皇起來,父皇,您快起來吧,兒臣再不淘氣了,兒臣認真唸書,再不敢偷懶了,父皇,兒臣求您快起來吧……”慕容璽只哭個不休,大有不把皇帝哭醒絕不罷休的架勢。 慕容璽這一哭,底下的大臣也都陪著哭了起來。 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哭聲之中,一個極不諧調的聲音突兀響起,“你們在做什麼?” 那聲音赫然是大行皇帝的,有人偷偷抬眼一看,只見大行皇帝竟然從龍床上坐了起來,那位大臣“啊……詐屍……”的怪叫一聲,便頭一歪嚇昏了過去。 那位大臣一嗓子嚇暈了好幾位大臣,陸書皓本就不相信皇上真的死了,如今見皇上坐起來正印證他的猜想,倒沒有顯得很驚慌,只是覺得一陣後怕,這皇家的事兒,真真是沾不得手啊。此時的陸書皓心中退意頓生,只等交了差便趕緊回家,什麼都不要了,只帶著沈倩如有多遠躲多遠,皇家這灘水太渾,他沾不起。 “詐屍?哼,朕不過小睡片刻,爾等竟當朕大行,簡直豈有此理!”皇上冷冷斥責一聲,便抱起慕容璽溫言哄了起來。“璽兒乖,父皇好好的,沒事兒,就是睡了一覺,倒被你這小傢伙給吵醒了。璽兒剛才說以後再不淘氣偷懶,父皇可記住了。” 跪在下面的臣子傻眼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太驚悚太匪夷所思了! 陸書皓趕緊跪下道:“宮中誤傳凶信,臣信以為真宣讀了皇上的秘詔,臣領罪。” 皇上這才看了地下一眼,見皇后和慕容琅伏屍於地,只皺著眉頭道:“陸卿所傳本為朕之旨意,何罪之有,起來吧,朕命你為熙王侍讀師傅,用心教導熙王為朕分憂,陪熙王回景福宮吧。” 陸書皓背上出了一層冷汗,皇上看來是不準備放自己走了,這灘渾水他願不願意都已經趟了進來。能先陪熙王去景福宮,已經是皇上開恩放他一馬了。否則就算是有旨意,他也要背上個逼死皇后和親王的罪名。 去景福宮也好,至少不用再理承乾宮那些糟心之事,陸書皓陪慕容璽回到景福宮,慕容璽忽然很認真的說道:“陸大人,你好好教我,我絕不負你。” 陸書皓心裡一驚,只這短短一句,他便知道這位熙王的厲害了。 “臣多謝王爺。”陸書皓不得不躬身說了這樣一句。他知道自從皇上發話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和這位熙王綁在一起了。 就在陸書皓入宮之後,陸府果然來了不速之客。錦城公主慕容繡玉帶著幾十名侍衛殺氣騰騰的衝了進來。 沈倩如得報,不由皺眉嘆了口氣,這才真真叫孽緣,真不知道她和陸書皓上輩做錯了什麼,要被這慕容繡玉如此糾纏。“她雖無禮,我們卻不能同樣行事,不必攔了,請公主進來吧。” 慕容繡玉帶人直直衝進陸府正廳,她見沈倩如身上穿的竟是那件銀絲雪緞暗繡龍紋交領戰袍,恨的眼睛都紅了。 “賤人,還不與本公主跪下。”慕容繡玉一指沈倩如便厲聲大喝起來。 沈倩如卻當胸一抱拳,坦坦蕩蕩的說道:“銀絲雪緞暗繡龍紋戰袍在身,本夫人不能與公主見禮。” “你……好個舌刁嘴滑的賤人,來人與本宮扒她的衣裳扔到乞丐窩去。”慕容繡玉想著慕容琅的話,頓時不將這受過皇封的銀絲雪緞暗繡龍紋交領戰袍放在眼中,囂張的無以復加。 沈倩如看著慕容繡玉那猙獰的面孔,不禁搖頭輕嘆,口中逸出一聲:“公主得意的太早了些。” “你,你什麼意思?”慕容繡玉見沈倩如一副胸有成竹的鎮靜樣子,心裡不由打起鼓來,底氣彷彿也不太足了。 “我沒有什麼意思。公主突然帶兵擅闖大臣府第,難道不怕皇上罰個二罪歸一麼?”沈倩如似有所指的淡淡一說,果然激的慕容繡玉跳了起來重生之悍妻訓夫。 “父皇已經死了,現在的皇帝是本宮四哥,四哥早就答應封本宮為輔國大長公主,哼,皇上會罰我?小賤人你做夢。” 沈倩如並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道:“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公主底氣十足呢。” 慕容繡玉得勢,立刻揮手道:“來人,與本宮將這賤人拿下。” 沈倩如手撫戰袍上精美的暗繡龍紋,展眼挑眉喚了一聲:“金羽……” 慕容繡玉一怔,只見一頭通身雪白的巨狼嚴裹脅著一陣腥風衝將出來,堪堪落在慕容繡玉的面前,那雙金碧色的眸子如死死鎖住慕容繡玉,只要她一動,金羽便會毫不猶豫的咬斷她的咽喉。 沈倩如走上前,輕撫著金羽那碩大的狼頭,忽然欺近慕容繡玉低聲道:“你憑什麼和我搶,你是公主便很了不起麼!若不是你,又豈會生出這些事端,慕容繡玉,我不怕告訴你,皇上根本就沒有服下返魂丹,就憑你這豬一樣的腦子也想立下擁立之功,真是不自所謂,你也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你……你……你……”慕容繡玉指著沈倩如,驚的說不出話來,沈倩如抬手將慕容繡玉的手臂壓下,又說道:“錦城公主,我與夫君情深愛重,夫君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你,你可知道夫君與我早定鴛盟,我們會相守一生一世同生共死,到老的那一天,我們手拉著手共赴黃泉。你做的那些綺夢別說這輩子,就連下輩子都不可能實現。陸書皓永遠只是我沈倩如一個人的丈夫。” 慕容繡玉一直以來的為自己營造的幻像被沈倩如徹底打碎,她用看怪我的眼神看向沈倩如,“妖怪……你是妖怪……” 沈倩如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金羽的頭,輕聲道:“好吵,金羽!” 金羽得令,立刻衝著慕容繡玉張開血盆大口,亮出閃著寒光的雪白狼牙,一聲狼嘯衝口而出直直噴嚮慕容繡玉,成功的將慕容繡玉嚇的昏死過去。 沈倩如笑笑,揮手道:“來人,帶錦城公主的人下去休息,等老爺回來再行發落。” 慕容繡玉就這麼輕易的被打發了,以至於嚴陣以來的侯府親兵有些失落,他們都還沒有動手怎麼就結束了。 沈倩如命眾人退下,這才對著屏風說道:“兩位嬤嬤請出來吧,剛才的話您們都聽到了。” 兩個嬤嬤快步走出來,向沈倩如躬身道:“奴婢聽清了,必會如實回稟。” 沈倩如微微一笑道:“兩位嬤嬤不妨多等一會兒,這會了外頭不再安寧。” 兩位嬤嬤忙躬身笑道:“多謝陸夫人關心,奴婢們便再打擾一會兒。” 沈倩如點點頭,便輕快的走了出去。將地方留給那兩個嬤嬤和暈倒在地的慕容繡玉。往後應該沒她的事情了,好算終於將慕容繡玉這個皇家公主徹底打發了。 一回到折桂苑,沈倩如便覺得頭暈目眩,她再也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直直的暈倒在紫雲的懷中。 紫雲嚇壞了,一面抱住沈倩如的身子,一面高聲大叫道:“快來人啊,夫人暈倒了……” 幾個丫鬟跑過來七手八腳的將沈倩如抬到房中,綠茵帶著哭腔叫道:“這可怎麼辦啊,外面已經封路了可怎麼請大夫,夫人,您快醒醒吧!” 沈倩如雙目緊閉臉面蒼白,看著很是嚇人。紫雲急道:“總讓夫人這麼暈著也不行啊,綠茵,你快去問問咱們家有沒有人懂點醫術的,總要先把夫人救醒才行啊!” 綠茵一聽這話立刻撒腿往外跑,紫雲卻又在房中叫道:“綠茵你回來。” 綠茵忙又跑回來,只聽紫雲急急道:“你去廚房叫小紅上來,我原來聽說她爹是個遊方郎中,說不定她能懂點兒醫術。” 綠茵急忙找來小紅,小紅一聽說夫人暈了正等著人救,忙洗了手上前道:“紫雲姐姐,我確跟爹爹學過幾天醫術,不過沒給人瞧過病,要不讓我試試?” 紫雲忙道:“你先給夫人診個脈,看是怎麼一回事,其他的再說。” 小紅趕緊上前診脈,一診之下小紅立刻歡喜的叫道:“夫人這是有喜了!” 小紅一句話驚的一屋子的丫鬟都跳了起來,眾人齊聲叫道:“真的麼,小紅你可看準了?” 小紅拍著胸脯笑道:“別的我不敢說,摸喜脈我可有把握,我爹專門教過的。” 紫雲綠茵等丫鬟都高興的掉了淚,紫雲拉著小紅道:“夫人果真有喜了,小紅,你可立了大功,老爺夫人一定會重重賞你的。” 小紅忙擺手道:“沒有沒有,夫人懷孕與小紅沒有關係的。” 眾丫鬟一聽這話立時笑翻了,個個指著小紅笑的說不出話來。 許是感受到了房中的喜氣,沈倩如竟醒了過來,丫鬟們忙跪下謝喜,沈倩如一聽說自己有喜了,不由輕撫上小腹,喃喃道:“這是真的麼?” 小紅跪在地上脆聲道:“夫人放心,您的喜脈極為明顯,婢子敢打包票!” 沈倩如點點頭,淚水漸漸湧出,她望著皇宮的方向喃喃道:“翰誠,炫姐姐沒有騙我,咱們的孩子真的來了……” ……全書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慕容兄妹對坐秘談之時,沈倩如和陸書皓攜手去了武威侯府重生之悍妻訓夫。陸書皓也不顧面子的將齊王算計之事和盤托出,聽得霍大海夫妻直皺眉,想不通這齊王到底想做什麼。若說是想拉攏陸書皓,大可以明著送小妾,何必非要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呢。

就算那個聶小蓉得逞了與齊王也沒有什麼好處,說破大天也不過就是個小妾,奴才而已,難道陸書皓還會為個小妾為難正妻不成。

“這事古怪的很,賢婿從未與齊王有過過節,他如何要這般算計於你?”霍大海擰著一雙濃眉困惑的問道。

霍夫人倒沒說話,想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會不會與九公主有關,從前齊王很疼愛九公主的。”

霍大海一聽這話立刻橫了陸書皓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真不知道小白臉兒有什麼好的!”

陸書皓的臉刷的漲紅了,坐也坐不住,急忙站起來用眼睛去瞧沈倩如,見沈倩如沒有生氣,眼中還含著一抹打趣的笑意,他才的臉色才漸漸恢復了正常。

霍夫人見女兒女婿如此互動,心中很是高興,只笑著嗔道:“你個死老頭子又亂說話,難不成個個都象你這般五大三粗黑不溜丟的才好?”

霍大海是不折不扣的妻奴,向來奉行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原則,因此只嘿嘿一笑不說了重生之悍妻訓夫。

霍夫人這才對陸書皓笑道:“書皓坐吧,你岳父就是這個脾氣,很不用太在意。”

陸書皓連道不敢,然後才又坐了下來。他才剛坐下,霍大海便又說話了。“夫人,今日在朝中聽得錦城公主回京,會不會與倩兒家的事關係?”

霍夫人皺眉道:“這事我也聽說了。這事難說的緊,不過錦城公主出嫁已經三年了,她還能再有那樣的心思?不可能吧?”

正說間,外頭有丫鬟回稟,“回侯爺夫人,沈老先生求見。”

陸書皓和沈倩如一聽這話忙站了起來,霍大海忙道:“書皓,你和倩兒先去迎你岳父,為父與你岳母隨後就來。”

陸書皓與沈倩如迎至二門,便見沈伯年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兩人齊齊見禮,沈伯年見到他們夫妻二人有些意外,略皺了皺眉頭卻也沒說什麼酸話。

沈倩如忙上前攙著父親的胳膊小聲道:“爹爹,女兒遇到些小麻煩,想找孃親幫著拿個主意。”

沈伯年點點頭道:“這是應該的,小如,你們在這裡也好,爹爹也有要緊事情要與侯爺商議。”

將沈伯年接至花廳,霍大海夫妻也趕了過來,沈伯年一見霍大海便拿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沉聲說道:“剛剛收到黑苗王的秘信,九公主竊得黑苗鎮國之寶返魂丹,私自逃回京城。黑苗王請我們相助奪回返魂丹。”

“什麼?”霍大海夫妻和陸書皓沈倩如同時驚撥出聲,這個訊息實在是來的太突兀了。

“九公主是弱質女子,她怎麼可能從黑苗逃出來?”沈倩如驚愕的問道。

沈伯年指指通道:“書皓,將信念一遍。”

陸書皓應了一聲,從岳父手中接過信,展開一字一句的唸了出來。

一封信念完,大家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原來慕容繡玉在拜月節上在酒水中下了專能剋制蠱蟲的藥,讓參加拜月節的所有苗人都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拿走返魂丹堂而皇之的離開黑苗。

等到三日後藥力消退,黑苗王帶人追殺慕容繡玉,卻發現她早就走的無影無蹤根本沒法追上了。因黑苗王與沈伯年關係不一般,因責塔王子迎娶慕容繡玉而讓沈伯年欠了黑苗一份大人情,是以黑苗王才給沈伯年發來秘信一封,要沈伯年務必想方設法幫他奪回返魂丹。

黑苗王的秘信裡雖然沒有明說,卻也隱諱的暗示慕容繡玉逃回大秦,所圖就是陸書皓。

陸書皓讀完信,氣的七竅生煙臉色紫漲,口裡反覆唸叨道:“無恥之極,無恥之極!”

霍夫人向女兒使了個眼色,沈倩如會意,走到陸書皓身邊柔聲道:“翰誠,別人想怎麼樣咱們也管不了,只管好我們自己就是了。不值得為這種人動氣。”

陸書皓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只看向兩位岳父說道:“岳父大人,小婿對阿如絕無二心,還請岳父大人助我。”

霍大海和沈伯年同時說道:“賢婿放心。”

霍夫人笑道:“別都站著了,沈先生請坐。書皓倩兒,你們也坐下來吧。”

一時眾人落座,陸書皓又將昨夜自家發生的事情說了一回,這兩下里一對,倒讓大家想到些什麼。

只聽沈倩如輕道:“若是齊王陰謀得逞,我和翰誠必然反目成仇,到時齊王再從中使些手段,還怕不能壓著翰誠娶錦城公主麼。”

陸書皓的臉色有些難看,悶哼一聲道:“我豈是那種人!守著你一個就夠了,萬萬不可能要一個再蘸之婦。”

沈倩如卻搖搖頭道:“她偷盜黑苗鎮國之寶,黑苗王豈會再要這樣的兒媳婦,若要不起戰端便只能對錦城公主高高抬起輕輕落下,最後也只能休她回孃家。如此一來錦城公主便不再是有丈夫的人了。她是皇上的嫡女,便是被休回來也不會挑明瞭,況且初嫁從父再嫁由己,皇上就算是為了消除惡劣影響也會盡快讓錦城公主再嫁的。”

陸書皓見眾都點頭表示贊同,臉色又黑了幾分,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只得咬牙道:“憑錦城公主如何我都不會要她,阿如你明知道我心裡只有你一個的,還要這樣慪我。”

沈倩如的臉刷的就紅了,自與陸書皓交心之後,這陸書皓說話做事便會帶出些幌子,她心裡雖然歡喜,可是面對父母高堂,總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霍夫人見狀滿意的笑了起來,這下子她總算真的可以放心了。而沈伯年卻皺了皺眉頭,雖然他願意看到女兒女婿和睦,可也不代表他願意見到一個把情啊愛的掛在嘴邊上的女婿,這也太輕狂了。霍大海倒沒覺得有什麼,還笑著點了點頭。沈伯年一見臉色越發不好看了。立刻在心裡認定是霍大海這個老婆奴帶壞了自己的好女婿。不免下死力氣狠狠瞪了霍大海一眼。

霍大海一見沈伯年瞪自己,立刻也睜圓眼睛瞪了回去。陸書皓一見兩位岳父似是要嗆起來,急忙說道:“岳父岳母大人,小婿只想守著阿如好好過日子,還請岳父岳母大人幫忙想個妥當的法子永絕後患才好。錦城公主真若逼婚,小婿寧可遞了頭做和尚去。”

霍大海夫妻和沈伯年都沉了臉色,霍夫人嗔了一句:“傻孩子說什麼胡話,我們這不正在想辦法麼重生之悍妻訓夫。還能真讓你們小兩口兒分開不成?快不許想這些不經之事。”

眾人趕緊商議起來。花廳中商議的正熱乎,霍飛揚急急從外頭走進來,匆匆與沈伯年見了禮,便快步走到霍大海夫妻的身前低聲說道:“爹,娘,慕容大哥來辭行了,他說此番一走永不進京。”

“什麼?”霍大海夫妻同時叫出聲來,霍大海先一步站起來急道:“這孩子想幹什麼,飛揚,快請你慕容大哥進來。”

霍飛揚快步走出花廳,沈倩如忙問道:“爹,出了什麼事?”

霍大海急道:“你慕容大哥說要離開京城永不回來。”

陸書皓一聽“慕容大哥”四個字,渾身便不自在起來,眼神不由自主的向沈倩如看了過去。只見沈倩如微微愣了愣神,然後便輕聲道:“父親,爹,娘,女兒迴避一下吧。”

聽到妻子主動提出迴避,陸書皓本來應該高興的,可是不知怎麼的,他心裡還是有種酸酸的感覺。

霍夫人心中暗暗嘆息,她知道慕容璧的心思,也知道女兒的為難,只是一想到慕容璧或許永遠再見不著了,便想讓慕容璧再見女兒最後一次。只是這到底不合規矩,況且沈伯年和陸書也都在這裡。

霍夫人正思量著,霍大海卻擺擺手道:“避什麼,咱們家從來沒那些酸文假醋的規矩,阿璧又不是外人,他要走了,你也應該與他道個別。”

陸書皓聽岳父已經這麼說了,便不好順著沈倩如的話讓她迴避,只得乾乾的說道:“岳父所言極是,慕容大哥是我們的恩人,理當與他告別的。”

沈伯年皺了皺眉頭,到底也沒說什麼。

慕容璧很快被霍飛揚引了進來,一看到沈倩如在座,慕容璧的眼中陡然亮了一下,只是這抹亮光很快便熄滅了。

霍大海一見慕容璧便粗聲問道:“阿璧,可是誰讓你受了委屈,你怎麼能說永不回京這樣的話?你霍叔叔這二年雖然不太問事,可也不能被小瞧了去,別擔心,霍叔叔一定幫你。”

慕容璧淡淡的笑了笑,意興闌珊的說道:“霍叔叔,並沒有誰欺負小侄,只是小侄這些年太累了,想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度過餘生罷了。”

霍夫人一聽這話意思不對,忙仔細打量慕容璧,見他臉色還算好,精神也不錯,就是周身籠著一層失意的氣息,霍夫人心裡一酸,直覺認定慕容璧是因為無法得到沈倩如而自我放逐,她心裡急的不行,只是有些話實在不能在這裡說,只得先按下心思,打算回頭單獨和慕容璧深談一番,說什麼也要打消了那個念頭才行。

沈伯年在也打量慕容璧,見這個原本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忽然暮氣沉沉,他不由搖頭勸道:“賢侄,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只看那一二分罷,萬事當隨緣而行,如何可以自我放逐?豈不聞大丈夫……”

“好了,你掉什麼書袋子,阿璧什麼道理不懂?”霍大海最煩別人說教,如今又因慕容璧要走之事心煩,便不客氣的將掌握伯年噎了回去。沈伯年氣的老臉漲紅,卻看在女兒的份上沒有與霍大海爭吵起來。

陸書皓見慕容璧情緒低落,心裡也不好受,不管怎麼說慕容璧都是於陸家有恩之人,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是很欣賞慕容璧的。

花廳之上最為難的人是沈倩如,她知道慕容璧對自己情根深種,她對慕容璧也有不同一般的感情,只是已經選擇了陸書皓,就不應該三心二意,那樣對誰都不公平。可是看到慕容璧這樣,沈倩如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想要勸幾句,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沈倩如雖然什麼都沒說,可慕容璧卻什麼都明白,他怎麼忍心讓沈倩如心裡難過,便強打精神朗聲笑道:“霍叔叔知道小侄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實在是倦了,只想好好歇一歇,之所以說不進京城,是因為只要小侄進了京城,就算是不想管事也不得不管,故而小侄才說永不來京城。小侄不來京城,大家可以出京來小侄家裡,小侄必將倒履相迎。”

霍夫人忙笑道:“阿璧說的是,又不是永不相見了,大家何必如此呢,阿璧,你且不要急著走,讓嬸嬸好好給你餞行。”

慕容璧笑著應了,坦然的看著大家,唯獨在看向沈倩如之時,眼神驀的一暗,他知道自己終是錯過了,可一顆心沉下去再也收不回來。

因著慕容璧的到來,大家便不再商議錦城公主之事,轉而說起議起如何給慕容璧餞行。

霍大海夫妻知道慕容璧執掌著皇上的暗探,他這一撂挑子走人,暗探群龍無首,這事總不能沒有交待。於是霍夫人找了個機會將慕容璧叫到一旁低聲詢問了起來。

不問還好,霍夫人一問,慕容璧的臉色便陰了下來,他低聲氣道:“霍嬸嬸,那一家子的事情太亂了,我再不想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父不父子不子的,一家子沒完沒了的勾心鬥角。想到這一生要在這些糟心事裡度過,我便煩的不行,還是遠遠走開為好。”

霍夫人有些訝異,若這番話是慕容璧剛剛接手暗探之時所說,她倒覺得好理解,可如今慕容璧替皇上執掌暗探已經十餘年了,怎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最近發生了事情?

“阿璧,你心裡不痛快出去散散心也好,不想回京城就不回吧,日後我們去看你。”霍夫人望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心疼的柔聲撫慰起來。這孩子被自己的諾言困了這麼多年,也是該徹底放下了。

慕容璧看向霍夫人,自從他的孃親過世之後,慕容璧便把霍夫人當成母親一般看待,“霍嬸嬸,您勸霍叔叔和飛揚雲揚淡出朝庭吧,還有……倩兒妹妹的夫君。”說到最後這幾個字,慕容璧的聲音明顯有了一絲異樣重生之悍妻訓夫。

“孩子,嬸嬸明白你的意思,唉!若是當年倩兒沒被拐子拐走該多好!”霍夫人低低的喟嘆一聲,慕容璧眼中閃過一抹苦澀之意,黯然搖了搖頭。世間之事大抵如此,錯過一時便錯過了一生。

強自收拾起心情,慕容璧低聲道:“嬸嬸,朝中不日將有劇變,小侄一來真是想撂開這些惱人之事,二來也是真不想被捲入旋渦永遠無法脫身。京城冬日苦寒,叔叔嬸嬸何不往江南一行?”

慕容璧這話已經說的相當清楚了,霍夫人豈有不明白的,只是她這一生忠於大秦,最先想到的卻不是自家的安危,而是大秦的江山社稷。

“阿璧,皇室如何爭鬥嬸嬸不管,只是大秦若有內亂,四夷必將有事,江南,我們是不去了,倒要往西北一行,總不叫黎民百姓受生靈塗炭之苦。”霍夫人想了片刻,便斬釘截鐵的說道。

慕容璧一怔,繼而緩緩點了點頭。

霍夫人拍拍慕容璧的肩膀笑道:“不說這個了,阿璧,你打算去何處安身?日後嬸嬸也有個尋你之處。”

慕容璧想也不想便說道:“小侄原本打算去江南的杏子塢,不過現在小侄改主意了,先到天馬牧場住上三五年,以後看情況再定吧。”

霍夫人微笑點頭道:“好,你去天馬牧場,嬸嬸心裡越發有底了,咱們雖然不問皇家之事,黎民百姓還是要放在心上的,否則豈不辜負了這一身所學。”

慕容璧躬身道:“是,小侄聽嬸嬸的。小侄明日動身去西北,如今西北道總督韓世舉是齊王的人,叔叔嬸嬸欲穩西北,必得除掉此人,否則……”

霍夫人皺眉嘆道:“韓世舉是個將才,可惜用錯了心思。阿璧,你的意思嬸嬸明白。”

慕容璧見霍夫人明白了自己的話外之意,便也放下心來,只笑道:“如此小侄便在西北恭候叔叔嬸嬸和諸位弟妹了。”

霍夫人微笑點頭,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為慕容璧餞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遠,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眾人才回了武威侯府。

剛一坐定霍夫人便對沈伯年說道:“沈先生,奪回返魂丹之事我們一力擔承,為免發生意外,您可否先出京前往黑苗,半月之內我必派人將返魂丹送到先生手中。”

沈伯年一怔,立刻抬眼看向霍夫人,皺眉沉聲道:“為何要老夫先行出京?奪回返魂丹之事必要冒極大的風險,老夫豈可只顧自身安危,霍夫人休要再提此言。”

霍大海一見沈伯年駁了自己的妻子,立刻虎著臉叫道:“你這人真不識好歹,就憑你個沒有四兩勁兒的老頭,有本事把返魂丹奪回來麼?你當從一朝公主手中奪東西那麼容易麼?真是糊塗!”

沈伯年也不是能吃虧的主兒,他眼睛一瞪立刻說道:“就是因為此事不易才要智取返魂丹,侯爺的身手老夫自是知道的,可論起智謀麼……哼哼!”沈伯年不屑的哼了兩聲,連理都不理霍大海了。

霍大海氣的直跳腳,衝著沈倩如叫道:“倩兒,你看這老頭欺負我!”

沈倩如真正是左右為難,這兩個爹都把她當成心尖子疼愛,她向著誰不向著誰都不合適。

正在沈倩如左右為難之時,霍夫人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嗔道:“大海,你也幾十歲的人了,還這麼毛燥,關咱們女兒什麼事,你偏扯上她。”

說罷霍夫人快步走到沈倩如的身邊,將女兒攬入懷中看著霍大海與沈伯年說道:“你們有心思吵鬧便出去吵,別來為難我的倩兒。”

霍大海立時熄了火,沈伯年也悶哼一聲別過頭去。霍飛揚夫妻和霍雲揚夫妻還有陸書皓都偷偷悶笑起來。果然還是孃親(岳母大人)威武!

見兩人不再嗆嗆,霍夫人才輕聲道:“沈先生,我們沒把你當外人,之所以這樣安排,也是為了確保萬全。你留在京城於奪返魂丹並無好處,我們行事之時反而要顧及你而有所掣肘,倘若你先行一步,我們也能少些後顧之憂,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返魂丹還給黑苗。”

沈伯年靜心想了想,便明白了霍夫人的意思,他猶豫的點了點頭,看向沈倩如陸書皓,擔憂的問道:“孩子們怎麼辦?”

“今年臘月二十是先父先母先兄的三十週年祭日,我會向皇上請旨,全家人趕赴西北掃墓。”霍夫人的語氣極為低沉蕭瑟,聽得一屋子人都垂了頭。

霍大海心中最是難過,他大步走到妻子身邊,將妻子擁入懷中,拍著她的背輕聲道:“別難過,我們一起去看岳父岳母和大哥,岳父岳母大哥看到咱們兒女雙全個個都有出息,一定能含笑九泉。”

霍夫人抬起頭來勉強笑了一下,向沈伯年說道:“讓沈先生見笑了。”

沈伯年微笑搖了搖頭,輕聲道:“既然夫人已經有了妥當安排,老夫從命就是。”

霍夫人點點頭,瞬間便恢復了堅強,她立刻說道:“飛揚你負責送沈先生出京和秘密安排全家人起程赴西北之事;雲揚,你去查出返魂丹現在何處;書皓,你替為娘擬摺子上奏,務必讓皇上准奏倩兒,你回府安排府務,咱們這一去西北,多半是不會再回來的。”

自霍飛揚以下,大家都躬身稱是,沈伯年見了不免暗暗稱讚,果然這霍夫人巾幗不讓鬚眉,難怪武威侯會這般縱著她。

“夫人,我做什麼?”霍大海見大家都有了安排,獨自己閃在一旁,便著急的叫了起來。

霍夫人向丈夫微笑道:“大海,你身上的擔子最重,能不能保全大秦百姓,全看你能不能鎮守西北了重生之悍妻訓夫。”

“什麼!”所有人都驚撥出聲,齊齊看向霍夫人。

霍夫人正色沉聲道:“阿璧走之前告訴我京城不日將有劇變。”

“難道齊王要弒君?”沈伯年突然接了一句,震的眾人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只用眼睛死死的盯著沈伯年。

霍夫人直直的看著沈伯年,片刻之才佩服的說道:“沈先生大才!沈先生未能入朝為官,實在是大秦最大的損失。”

沈伯年自嘲的搖了搖頭,嘆息道:“天家無情,似這般不顧人倫的皇家,豈又值得沈某效力。既然齊王有此野心,那返魂估計已經不在錦城公主手上了,雲揚賢侄,只往齊王府追查吧。”

見眾人不解,沈伯年便又說道:“返魂丹是起死回生的良藥,也是置人死地的毒藥,這藥只對將剛剛斷氣的人有效,若活人服下此藥,三日內必死無疑,任何大夫都驗不出死因。”

“啊……”眾人都倒抽一口冷氣,再不想那返魂丹竟然如此霸道,大家一想都明白了為何錦城公主寧可冒著被黑苗追殺的危險也要偷盜返魂丹。

“爹,娘,難道咱們眼看著皇上被自己的兒女毒殺麼?”霍雲揚是皇上的侍衛,天生的責任感讓他做不到冷眼旁觀。不免出聲問了起來。聽得出他聲音裡透著幾份怒意。

“二哥,你忘了咱們要把返魂丹奪回來送還黑苗麼,沒了返魂丹,齊王和錦城公主的陰謀怎會得逞?”沈倩如見哥哥一時鑽了牛角尖兒,便出言提醒於他。

霍雲揚一拍額頭道:“對了,我怎麼把這一點給忘記了。”

大家都瞧著霍雲揚笑了起來。霍雲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嘿嘿傻笑了幾聲。

事情已經安排好了,眾人各自行事,沈伯年又與霍大海夫妻商議了一回,便回家收拾行裝細軟,與已經入繼沈家,改名為沈晁宗的狗兒匆匆踏上前往黑苗的行程。這一走,沈伯年估計自己再不會回京城了。

沈倩如與陸書皓離開侯府回家,剛進家門口便見一道白光迎面撲來,嚇的沈倩如花容失色立時嬌嗔喝道:“金羽,你做死啊!”

撲向沈倩如不是其他什麼東西,而她親手養大的白狼金羽,一年金羽突然離開侯府,沈倩如傷心極了,怎麼找都找不到它。直到一年後的一天下午,金羽重又回到陸府,咬著沈倩如的裙角硬往馬車方向拽,沈倩如知道金羽必是要帶自己到什麼地方去,便上車命人跟著金羽。

果然金羽將沈倩如帶出城,來到京郊的一座山下,只見金羽長嘯數聲,山上傳來應和的長嘯,很快一隻通體泛金,極為漂亮的狼帶著三隻幼狼飛奔而來。

沈倩如這才明白原來金羽離家出走是找“媳婦兒”去了,如今金羽有妻有子,自然要向養大它的沈倩如稟報一回。

金羽自小長在沈倩如的身邊,已經習慣了人世的生活,可是金羽的妻子兒女卻不適應,所以沈倩如便讓金羽留在山中,想自己的時候便進城來看看自己。金羽極有靈性,每每神出鬼沒,總能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溜回陸府。

金羽繞在沈倩如的腳邊挨挨蹭蹭親熱的不行,沈倩如不免摸著它的頭笑道:“才走了半個月就想家啦,往常你不是三五個月才回來一趟麼?”

金羽只用那雙金碧色的眸子看著沈倩如,眼神裡滿是撒嬌與親熱。看得沈倩如心軟的一踏糊塗,只抱了抱金羽的頸子笑道:“回來就好,這回不許馬上就走,得多陪我幾天。”

金羽就這樣在陸府住了下來,它此次回來竟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沈倩如,便是晚上就寢之時,金羽也要賴在沈倩如的臥房之中,氣的陸書皓直磨牙,卻拿金羽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是過了兩三日,這一天夜裡沈倩如和陸書皓都睡沉了,臥在菸灰團花地衣上的金羽忽然悄無聲息的站了起來,只見它那雙金碧色的雙眸已經變為幽綠色,瞬間騰空躍起彈向窗戶的方向,撞破窗紙撲到剛剛落入院中的黑衣人身上,無比狠厲的一口咬住那黑衣人的手腕,那黑衣人吃痛不過“啊……”的怪叫一聲便摔倒在地上,金羽前腿扒地後腿繃起蓄力撲上前死死按住那黑衣人的前胸,不等黑人反應過來,金羽的血盆大口便咬住那人的脖頸,鮮血噴入金羽的口中,金羽狼性大發,雪亮的前爪狠狠的撕破黑衣人的前胸,生生在他胸口開了個碩大的口子,尖利的狼爪不偏不倚正紮在那黑衣人的心臟之上。黑衣人在地上抽搐幾下便頭一歪腿一蹬見了閻王。

陸書皓和沈倩如被金羽撞破窗子的聲音驚醒,等他們起身正欲出屋之時,金羽早已經結束戰鬥昂首挺胸的站在屍體旁,如同凱旋而歸的王者一般。

陸書皓先走出來的,他一見院中死屍橫陳,驚的臉色慘白,忙回身將沈倩如推進屋,連聲道:“阿如,你不要出來。”

沈倩如不明就裡,忙輕聲問道:“翰誠,出了什麼事?”

聽到沈倩如的聲音,金羽飛奔過來,它一嘴一身的血腥立刻薰的沈倩如哇哇的嘔吐起來。陸書皓忙扶住沈倩如,此時紫雲和綠茵也從自己的房中飛跑出來,在月光下看到院中的死屍,她們兩個嚇的驚聲尖叫,陸書皓忙厲聲喝道:“叫什麼,還不快來服侍夫人!”

紫雲綠茵兩個哆嗦著上前服侍沈倩如,陸書皓命她們將沈倩如扶到裡間歇息,自己則鼓起勇氣走了出去,出門之時他倒也沒忘金羽的一身血腥,只喝道:“金羽,還不快去把自己弄乾淨。”

金羽甩甩尾巴跑開了,陸書皓知道它必是去前頭的池塘裡洗澡,便也沒有再理會。

“來人……”陸書皓在院中喊了一聲,卻沒有人應答,他心裡一沉,立刻轉身摘下掛在牆上的寶劍往外走去重生之悍妻訓夫。剛走出院門便聽到一陣廝打呼喝之聲,陸書皓心裡反而踏實了許多,仗劍循聲而去,不多時便見到陸九和一個白衣人纏鬥正酣,旁邊的家丁護衛們都拿刀掠陣,並沒有一窩蜂的攻上前去。

見老爺來了,家丁護衛忙上前行禮,陸書皓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家丁們忙將事情原委細細說了一回。原來三更時分陸九所設的機關突然發動,早有準備的陸九帶著家丁趕去,卻見上回那個白衣蒙面人又來了,他一見陸九便與要他單挑,陸九本是江湖成名人物,自不屑圍攻群毆,便與那白衣人鬥到一處,此番白衣人有備而來,陸九無法輕易取勝,已經打了將近一刻鐘了。

陸書皓一想便明白過來,他立刻高聲喊道:“九叔,賊子聲東擊西,剛才有人潛入內院,萬幸有金羽在,已將那賊人咬死了!”

白衣人心裡一震,眼中不免流露出一絲驚懼之意,那黑衣人的身手他是領教過的,否則也不會甘心情願來引來陸九等人的注意力,他竟死了,這怎麼可能?

白衣人心神一亂,陸九便欺身而上使一招袖裡乾坤一掌拍上那白衣的心口,白衣人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出一丈開外,重重的摔落在地。

周圍的家丁們忙擁上前將那白衣人嚴嚴實實的捆了起來。陸九跑到陸書皓面前笑問道:“真有人闖進後宅?”陸九還以為陸書皓用計詐白衣人,是以並沒有太過緊張。

陸書皓點點頭道:“的確有人撞到我院子裡,不過那人還未及行兇便已經成了金羽口中之食。”

陸九臉色頓變,恨恨咬牙道:“好賊子!”說完便煞氣沖天的走向那個白衣蒙面男子。一腳踢上那人的氣海穴,那白衣男子只覺得丹田一沉,勤修苦練二十多年的功力一朝盡毀,白衣男子心中大慟,慘叫一聲便昏死過去。

陸九這才一把扯下那白衣服男子的面巾,不由驚呼一聲:“是你!”

陸書皓走了過來皺眉問道:“九叔認得他?”

陸九點了點頭,忽然笑了起來,只聽他笑道:“果然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哈哈哈哈……此人名叫秦劍南,他的父親名叫秦北川,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秦北川垂涎我家秘傳劍譜,設計殺害我一家十三口人,還四處追殺於我,若非得遇老爺相救,陸九早就成了秦北川劍下亡魂。”

陸書皓驚道:“九叔,你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悲慘往事,我竟不知道。”

陸九嘆了口氣道:“老爺對我有再生之恩,我不能連累老爺,所以才暫時按下報仇的念頭,誰知那秦北川不等我去報仇便得了怪病一命嗚呼,他的兒子也不知道去了何處。我便是想報仇也無處尋找仇人。不想今日秦北川的兒子竟自己送上門來,這才叫天道昭昭報應不爽!老爺,請你答應將此賊交給我處置。”

陸書皓再不想還有這樣的事情,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深深的點了點頭。

陸九道了謝,命家丁將秦劍南五花大綁押到他的住處,然後對陸書皓說道:“老爺,夫人可曾受了驚嚇?我這便過去處理善後?”

陸書皓點點頭,與陸九一起進了內院。

齊王府中,慕容琅與慕容繡玉都在逸閒居等訊息,兄妹二人一直等到天光大亮,也不見秦劍南迴來。慕容繡玉再也沉不住氣了,站起來焦灼的叫道:“四哥,該不會失手了吧?”

慕容琅看上去還鎮定一些,搖搖頭道:“不會,九妹你放心,四哥都安排好了,那陸沈氏絕逃不過這一劫。”

慕容繡玉嗯了一聲,復又坐下耐心等待,乾等著不說話也挺不自在的,慕容繡玉便又問道:“四哥,你真決定給父皇吃返魂丹了?”

慕容琅點了點頭,彷彿在描補什麼似的,他又解釋道:“母后的境況九妹你也知道,為了救母后,四哥不得不這樣做。”

慕容繡玉想起昨日自己進宮後被皇上那般不留情面的責罵,眼神也冷了下來,只恨聲道:“四哥說的是,為了救母后也顧不得許多了。一想到母后在宮中苦掙苦熬,我心裡就象刀扎一樣難受,四哥,母后落到今日這般田地,都是那些賤人害的,你一個都不要放過!”

慕容琅眼神狠厲低低道:“不放過,一個也不放過!”略平了定情緒,慕容琅又溫言說道:“九妹,四哥登基之後立刻封你為輔國大長公主,你只在母后與四哥之下,想做什麼四哥都答應你。”

慕容繡玉立刻站起來跪下謝恩,彷彿皇位此時已經在他們兄妹手中一般。

慕容琅和慕容繡玉不知道,他們兄妹的對話已經在第一時間傳入宮內的養性齋中。

皇上看著面前的一紙秘報,臉色由黃轉青接著變白,一股血腥之氣湧上喉頭,皇上再也撐不住,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便撲倒在御書案上。

李忠大駭,忙撲上前手抵皇上的後背連聲叫道:“皇上,皇上……皇上您醒醒……”

一股暖意從後背傳遍全身,皇上這才悠悠醒轉過來,他一把抓住秘信顫抖著遞給李忠,無比悲愴的叫道:“李忠,你看看朕養的好兒女啊!”

李忠不得不接過來看,一看之下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說道:“皇上,您只看熙王爺吧,您還有十二皇子啊!”

不得不說李忠極為瞭解皇上,他知道此時不可順著皇上聲討齊王和錦城公主,只有拿皇上喜愛的熙王慕容璽說事,才能讓皇上心情略略好些。

皇上捂著胸口搖頭道:“璽兒是個好的,只是朕這身子怕是撐不到璽兒長大了重生之悍妻訓夫。”

李忠急忙搖頭叫道:“皇上,您方才只是怒極攻心血不歸經,您不會有事的。”

皇上長嘆一聲道:“朕的身子朕心裡清楚。李忠,不必再說了,去把昨日留中的秘折找出來。”

李忠一愣,繼而飛快的武威侯夫人昨日秘送放宮的摺子取來放到皇上面前。

皇上輕撫著秘折,低低嘆道:“李忠,盈盈要去西北掃墓,朕總覺得她這一走就再不會回來。同阿璧一樣,她也要離開朕了。”

李忠心裡一陣酸楚,做皇帝必要做孤家寡人,竟連一個真心喜愛的人都連不住,皇上自登基以來何曾真正快活過,他真是太可憐了!

“走吧,都走吧!李忠,你回頭去一趟武威侯府,將調動西北道三十萬兵馬的虎符連同朕之秘旨親手交於盈盈。萬一京中有變,讓霍大海帶十萬兵馬鎮守西北,盈盈率二十萬兵馬入京勤王。”

“皇上……”李忠悲呼一聲跪了下來,皇上長嘆道:“起來吧。朕如今身邊只有你一個了。”

李忠緩緩起身,輕聲勸道:“皇上,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您千萬不要……”

皇上抬手不讓李忠說下去,低低道:“以防萬一,你儘管去辦差,朕自有主張。”說罷,皇上親自拿過白玉卷軸的空白聖旨,親手書寫起來。

不多時聖旨寫罷,皇上親手用了璽,待墨跡幹後又親手封了起來,這才遞於李忠道:“告訴盈盈,京城無變勿啟此封。”

李忠跪下高舉雙手托住聖旨,口稱:“老奴領旨。”

皇上這才勉強笑了笑,揮手道:“去吧,快去快回。”

李忠走後,皇上喃喃恨聲道:“返魂丹是什麼東西?莫非是黑苗劇毒?慕容琅,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殺兄弒父,你還有什麼不敢做的!慕容繡玉,朕的好女兒啊,你送朕這樣一份大禮,朕豈可不回禮?”

說罷,皇上飛快寫下一道秘詔一道明旨,用過玉璽之後將秘詔以金匣裝好再封以蟠龍火漆,然後喚出一名暗衛,命他將這兩道旨意秘密送往陸書皓的府上。

陸書皓正和沈倩如商議出京之事,陸九忽然來報,說是門外有個自稱老爺故友的人求見。

陸書皓一愣,對沈倩如道:“阿如,我出去看看,回頭再接著商量。”

沈倩如輕聲應了,站起來送陸書皓出去。陸書皓到前廳一看,見來人面生的緊,他壓根兒不認識,更別提是什麼故交。

來人見陸書皓皺眉緩步上前,眼中明顯有戒備之色,便揚手亮出一物給陸書皓看。陸書皓一看臉色頓變,立刻上前拱手道:“先生

二人進了書房,陸書皓命小廝退下,將門窗都關好後撩袍跪倒口稱:“臣陸書皓接旨。”

來人將一明一暗兩道旨意都交給陸書皓,只說一句:“陸大人是皇上最器重的臣子,還望陸大人不負皇恩,這聖旨您自己看。”說罷那人便立刻離開陸府,速度快的彷彿壓根兒沒有人來過一般。

陸書皓開啟那道明旨,看過之後臉色頓變,他坐在椅上想了許久,方才將兩道旨意藏入袖中,急急去了後宅。

“你們都退下。”陸書皓一進門便將房中的丫鬟們都攆了出去,沈倩如心中一驚,立刻迎上前輕聲問道:“翰誠,出了什麼事?”

陸書皓將兩道聖旨取出,將明旨遞給沈倩如,壓低聲音道:“阿如,我們不能去西北了。”

沈倩如將聖旨展開細讀,讀罷臉色也不太好,沉吟良久方才說道:“只能留下來了。皇上到底想做什麼,怎麼會給你這樣一道秘旨?難道皇上已經知道齊王陰謀了?”

陸書皓沉沉道:“有可能。”

沈倩如疑惑道:“這也不對啊,若是皇上知道了齊王謀逆,大可以現在就處置了他,何必要等到那時候再發作呢?豈不是什麼都晚了?”

“君心似海,豈是你我能揣測的,現在也只能相機而動了。”陸書皓也想不透皇上的心思,只能這麼說上一句。沈倩如輕輕點頭道:“既然我們不走,那得快些告訴爹孃一聲才是。”

陸書皓點頭道:“嗯,這是自然,我這就陪你過去。”

夫妻二人趕到武威侯府,一進門便見院子裡已經擺放著好些箱籠,林氏一見陸書皓和沈倩如來了,便迎上前笑著說道:“娘才說派人去接你們,你們就來了,快進屋吧,皇上已經批了孃的摺子,準備明日一早就動身,你們可都收拾好了?”

沈倩如勉強笑了一下,挽著林氏的手道:“大嫂,事情有些變化,我們怕不能跟著一起去西北了,進屋細說吧。”

林氏一愣,忙帶著陸書皓沈倩如去了河東園。

一見到岳父岳母,陸書皓便將皇上下旨讓他留在京城之事細細說了一遍,霍大海夫妻都愣住了,這事實在太出乎他們的預料。

“書皓你說皇上下旨讓你留在京城,還說要你在皇上大行之後當著文武百官宣讀秘詔?”霍夫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驚訝的問道。

沈倩如點頭道:“娘,皇上就是這個旨意,明旨女兒看過了。”

“皇上什麼意思?”霍雲揚黑沉著臉嘟囔了一句,若然京中有變,憑陸書皓一個文弱書生能幹什麼,還不夠人家一刀砍的重生之悍妻訓夫。

霍夫人瞪了兒子一眼,沉思許久方才說道:“皇上必有皇上的用意,大海,把咱們家的親兵都給倩兒,就算京中有事,他們也能護著書皓靈前頒旨,保得倩兒平安。”

霍大海粗聲道:“這是自然,不過皇上只說要書皓留下,又沒提倩兒,做什麼要倩兒也留下來,不行不行,倩兒必昨跟我們一起走。”

陸書皓雖然不捨得和妻子分開,可是一想到可能面對的危險,陸書皓便覺得岳父大人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說話在理過。他立刻說道:“岳父大人所言極是,小婿覺得阿如跟岳父岳母大人一起走為好。”

沈倩如眼圈微有些發紅,她搖了搖頭,走到陸書皓面前道:“翰誠,你怎麼忘記了?你若不離我便不棄,你許我一世,我就伴你一生,少一天,一個時辰,一刻,都不是一世。有福,我們同享,有難,豈可讓人獨當!”

眾人無不動容,陸書皓緊緊抓住沈倩如的手,雙唇顫動了好一會兒,才顫聲道:“好,不走,我們生死與共。”

見女兒女婿如此,霍大海夫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長長嘆惜一聲,盡全力安排人手保護女兒女婿的安全。

慕容琅和慕容繡玉白白等了一夜又一上午,卻什麼都沒等到,他們這才不得不相信秦劍南和那黑衣人失了手。慕容琅恨恨的一捶桌子,憤怒的喝道:“好個陸書皓果然有些手段,本王真是小瞧你了!”

慕容繡玉只是著急卻沒有象慕容琅那樣生氣,她心中反而有一絲美滋滋的意味,臉上暈了些羞意輕道:“四哥,若他沒有本事又怎能讓妹妹傾心呢?”

慕容琅一滯,飛快掩去眼中的輕蔑不屑之意,若非慕容繡玉對他還有用處,他豈會如此浪費自己的時間與人手。不過說起來若非慕容繡玉,他也得不到那枚墨玉哨子,也就不能將那個黑衣怪人招喚出來。想到那黑衣怪人的身手,慕容琅心中又添了幾份勝算,許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慕容琅自我安慰起來。

“王爺,武威侯府有異動。”一道聲音傳入房中,慕容琅臉色一沉,立刻大步走出門低聲問道:“有何異動?”

“回王爺,武威侯爺和夫人奉旨前往西北掃墓。”探子急忙回稟。

“掃墓?不年不節的掃什麼墓,此中必有蹊蹺,再探!”慕容琅聲音透著寒意。

“是,王爺。屬下探得今年臘月二十是武威侯夫人父母的古十週年祭。”探子忙又稟報。

慕容琅點點頭,“哦,原來如此。速去打探武威侯府有多少人出京,帶了多少兵馬?”

探子飛快跑走,慕容琅皺眉道:“在這當口他們去西北,想做什麼?不過也好……”

慕容琅眼中閃過一抹厲色,立刻傳來一名親信,將自己的隨身玉牌扯下交給他,命他飛馬趕到西北通知西北道總督韓世舉,讓他半路截殺武威侯府之人,務必一個不留。

親信剛走,王妃便搖搖走了過來,慕容琅笑著迎過去,只聽王妃嗔道:“妾身知道王爺和九妹感情好,可也不能不理兒子吧,謹兒都兩天沒見著您了,小嘴撅的能掛油瓶,連妾身都不理了,非說妾身騙他不成。”

慕容琅想到三歲的兒子,臉上的笑意更真實了,只打趣道:“哦,愛妃這麼實誠的人怎麼會騙他呢?”

王妃嗔道:“還不是王爺前兒對妾身說要帶謹兒出門,妾身一時嘴快告訴謹兒,誰想王爺這裡沒下文了,謹兒不惱才怪。”

慕容琅哈哈大笑起來,攬著王妃的肩膀笑道:“好好,都是本王的不是,愛妃替本王受過了。嗯,這一陣子本王忙,下個月,等下個月本王一定送份大禮給咱們謹兒,保管他高興。”

王妃這才笑著應了,又叮囑慕容琅幾句要注意身體,這才輕快的走了。

慕容琅看著王妃走遠,臉上笑意未淡。對這個妻子他可是處處都滿意的。可是他不知道王妃一轉身臉上便沒了笑容,她緊緊攥著帕子,在心裡對自己說道:“珏哥,你再等等,再等一個月,我一定替你報仇!”

慕容琅派出的探子怎麼都打探不到秦劍南和黑衣怪人的訊息,他心裡越發慌了。索性挺而走險將那顆返魂丹下在了皇上的飲食之中。只是慕容琅不知道,他下的那顆返魂丹是西貝貨,。真正的返魂丹先被皇上的霍雲揚調,然後又被皇上的密探調包,現在只是一顆極為尋常的健胃消食丸而已。真正的返魂丹此時早已經在快馬送往黑苗的路上。

三日之後,皇宮之中喪鐘長鳴,早就做好準備的慕容琅一馬當先搶入皇宮,跪在龍床之前放聲大哭。眾臣也都趕往宮中,陸書皓和沈倩如在家中聽到喪鐘之聲,兩人對視一回,知道事兒來了。

“翰誠,就依我們先前所說,九叔和馮青扮成侍衛隨你入宮,腰牌爹爹動身之前已經準備好了,我在家裡等你回來。”沈倩如臨事不亂,鎮靜的安排起來,讓陸書皓心裡又踏實了幾分。

握著妻子的手,陸書皓道:“阿如,緊鎖門戶等我回來。”

沈倩如笑笑道:“翰誠你放心吧,爹爹留下的親衛個個都能以一當十,何況金羽一家子都來了,誰敢擅闖必叫他有來無回。”

陸書皓輕舒一口氣道:“你說的是。阿如,我現在就去宮中,待事一了便立刻回來,你不用為我擔心。”

沈倩如微笑點頭,看著陸書皓的雙眼道:“好,我等你回家。”

陸書皓作別妻子,帶上秘旨和陸九馮青兩名貼身侍衛,騎馬飛奔皇城重生之悍妻訓夫。

皇上寢宮之中,龍床之前竟只跪著慕容琅這一個皇子,而那些大臣似乎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聽一道聲音響起:“國不可一日無君,李公公,大行皇帝可有立儲遺詔?”禮部尚書抹著眼淚突然發問,引得眾臣紛紛隨聲附和。

“萬歲去的突然,並不曾立下傳位詔書。”李忠掩面遮住自己眼中的冷意,悲痛的回話。

聽到李忠的話,慕容琅不禁微勾了勾嘴唇,心中很是得意。那返魂丹能於無聲無息之間致人死地,皇上又豈會想到自己天年不立下遺詔呢。

禮部尚書忙道:“既然大行皇帝未有遺詔,何不請皇后娘娘前來主持大局?”

眾臣又是一片附和。慕容琅立刻命人去詡坤宮接皇后。

於此同時,一個小太監在宮門處張望,一看到陸書皓趕來,便撒腿往景福宮跑,此時宮中已經有些亂了,卻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太監的行蹤。

“王爺,陸大人已經到了宮門口。”小太監氣喘吁吁的跑來回稟,慕容璽眼神一亮,立刻說道:“走,隨本王前往承乾宮。”

陸書皓到達承乾宮之時,皇后也趕到了。一時眾臣紛紛行禮,讓皇后再度感受到身為皇后至高無上的尊榮。想到自己立刻就要成為皇太后,成為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皇后激動的整個人都顫抖起來。這讓旁人瞧了還以為皇后傷心過度呢。

禮部尚書跪著說道:“臣叩請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皇后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便想做足姿態,只推辭道:“後宮不得干政,此朝庭大事本宮豈可做主。”

眾臣正要再講請求之言,卻聽陸書皓高聲道:“娘娘所言極是,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果然堪為天下婦人典範。”

慕容琅一見陸書皓長身背手而立,心中頓時有種不詳的感覺,立刻高聲喝道:“陸大人休得無禮驚擾大行皇帝英靈!來人,將陸大人請出去。”

此時兩個侍衛快步走上前來,慕容琅心中才略鬆了口氣,只是這口氣他沒松到底,便見陸書皓飛快拿出金匣高聲道:“大行皇帝遺旨在此……”

這一聲響過,所有的人都傻了,眾人直勾勾的看著陸書皓手中的金匣,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慕容琅是最快反應過來的人,他厲聲高喝道:“陸書皓矯詔,禁軍,還不速將此賊擒下!”

殿門外守著的禁軍微一猶豫便立刻向陸書皓走去,此時一直沒有出聲的李忠忽然高聲道:“當日大行皇帝在世之時曾與老奴說過,他曾給過陸大人一道秘旨,若有意外,許陸大人憑旨便宜行事。”

李忠此言一出,立時將所有的目光吸引過去,皇后和慕容琅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一出,兩人恨不得亂刀將李忠和陸書皓剁成肉泥,皇后更是尖聲喝道:“大膽奴才,皇家之家也有你這個閹人說話的份,來人,傳本宮昆旨意,將李忠拖下去杖斃。”

就在李忠吸引所有人注意之時,陸九和馮青已經護著陸書皓來到大行皇帝的龍床之前,將金匣鎖眼對準皇帝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只聽咔嗒一聲,金匣應聲開啟,露出了裡面的秘詔。

皇后和慕容琅幾乎要瘋了,皇后撲上前去搶秘詔,卻被陸九暗中點了麻穴,皇后就那麼軟軟的癱在了大行皇帝的屍體旁邊。慕容琅也被馮青攔住不得靠前。

陸書皓趁此時機展開秘詔,一字一字的讀了起來。

隨著陸書皓的聲音響起,皇后和慕容琅的臉色變的慘白,慕容琅突然跳起來尖聲大叫:“來人,動手快動手……”

皇上秘詔很簡單,秘詔上說皇上與皇后夫妻情深,不忍皇后孤苦守寡,特許皇后在靈前自刎,與大行皇帝同生共死,又有四皇子慕容琅深得聖心,亦命其自刎隨侍於地下。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是假的,這秘詔是假的!陸書皓你狗膽包天,竟敢偽造先皇秘詔,眾位大人,你們相信這是先皇的意思麼,這怎麼可能?若先皇有秘詔,只也能是立儲遺詔,先皇怎麼可能留下這樣荒誕不經的遺旨!”慕容琅瘋狂的大叫起來。

陸書皓不慌不忙,毫不為慕容琅的大叫所動,繼續念道:“朕大行後,著十二皇子慕容璽繼位。”

慕容琅掙扎的更厲害了,連聲叫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陸書皓也不理他,只將秘詔展示給諸位大臣,一眾大臣再三驗看聖旨,見果然是大行皇帝親手所書,上面的加蓋著傳國玉璽之印。此情此景由不得眾大臣不相信了。再想想十二皇子的名字,皇上親選了“璽”字,可見從十二皇子出生之時,皇上便已經有了傳位之意。

慕容琅見大勢已去,瘋狂大叫道:“來人……”

李忠拍了拍手,只見殿門外突然湧出好些手持鋼刀之人,他們將手裡擒著好些身穿禁衛軍服之人。

“王爺可是在傳他們?”李忠淡淡的問了一句。

慕容琅瞳孔急縮,猛的看向李忠,“你們……你們……”

李忠一揮手,立刻有四名帶刀侍衛走上前來。只見李忠跪下來說道:“尊大行皇帝遺旨,送皇后娘娘與齊王千歲上路。”

眾臣一看形勢比人強,便都耷著頭跪下來,再沒誰敢說話。

慕容琅想反抗,只是他發現自己忽然失了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重生之悍妻訓夫。皇后也不想死,她緊攥雙拳尖聲喝道:“誰敢碰本宮,本宮是皇后!皇帝一死,天下唯我獨尊。”

李忠等的就是皇后被激怒後的這誅心之語,他立刻直直的跪著,拖長聲音沉沉的喝道:“奉大行皇帝秘詔,奴才恭送皇后娘娘齊王千歲昇天……”

聲音落處,皇后和慕容琅頸上噴出兩股鮮血,將他們身上的白色孝衣染成血紅一片。這母子二人大睜著雙眼直直的倒了下去。

就在皇后和慕容琅倒地之時,一道稚嫩的哭聲突然響起:“父皇,父皇……”

眾臣一看,見衣著不整滿臉是灰的十二皇子慕容璽飛也似的跑來。李忠忙迎出去跪下道:“王爺,您怎麼才來?”

慕容璽哭道:“聽到鐘聲我就要來,可是不知道從那裡來的許多侍衛將景福宮圍了起來,不許我出門,我……我是爬牆出來的,李公公,父皇呢,他真的……”

李忠抹了抹眼淚,沉沉點了點頭。

慕容璽哇的一下放聲大哭,飛奔到龍床跟前,忽的撲上去揉著皇上的胸口大哭叫道:“父皇您醒醒,璽兒不要您睡,您快起來啊……”

慕容璽在皇上胸口好一通搓揉,哭的那叫一個悽慘,真真另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底下跪著的好些大臣都在心中暗道:“熙王爺果然純孝,難怪先皇要傳位於他。”

“王爺,您下來了,不能讓大行皇帝不安寧啊……”李忠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小聲勸了起來。

“不,我不要,我要父皇起來,父皇,您快起來吧,兒臣再不淘氣了,兒臣認真唸書,再不敢偷懶了,父皇,兒臣求您快起來吧……”慕容璽只哭個不休,大有不把皇帝哭醒絕不罷休的架勢。

慕容璽這一哭,底下的大臣也都陪著哭了起來。

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哭聲之中,一個極不諧調的聲音突兀響起,“你們在做什麼?”

那聲音赫然是大行皇帝的,有人偷偷抬眼一看,只見大行皇帝竟然從龍床上坐了起來,那位大臣“啊……詐屍……”的怪叫一聲,便頭一歪嚇昏了過去。

那位大臣一嗓子嚇暈了好幾位大臣,陸書皓本就不相信皇上真的死了,如今見皇上坐起來正印證他的猜想,倒沒有顯得很驚慌,只是覺得一陣後怕,這皇家的事兒,真真是沾不得手啊。此時的陸書皓心中退意頓生,只等交了差便趕緊回家,什麼都不要了,只帶著沈倩如有多遠躲多遠,皇家這灘水太渾,他沾不起。

“詐屍?哼,朕不過小睡片刻,爾等竟當朕大行,簡直豈有此理!”皇上冷冷斥責一聲,便抱起慕容璽溫言哄了起來。“璽兒乖,父皇好好的,沒事兒,就是睡了一覺,倒被你這小傢伙給吵醒了。璽兒剛才說以後再不淘氣偷懶,父皇可記住了。”

跪在下面的臣子傻眼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太驚悚太匪夷所思了!

陸書皓趕緊跪下道:“宮中誤傳凶信,臣信以為真宣讀了皇上的秘詔,臣領罪。”

皇上這才看了地下一眼,見皇后和慕容琅伏屍於地,只皺著眉頭道:“陸卿所傳本為朕之旨意,何罪之有,起來吧,朕命你為熙王侍讀師傅,用心教導熙王為朕分憂,陪熙王回景福宮吧。”

陸書皓背上出了一層冷汗,皇上看來是不準備放自己走了,這灘渾水他願不願意都已經趟了進來。能先陪熙王去景福宮,已經是皇上開恩放他一馬了。否則就算是有旨意,他也要背上個逼死皇后和親王的罪名。

去景福宮也好,至少不用再理承乾宮那些糟心之事,陸書皓陪慕容璽回到景福宮,慕容璽忽然很認真的說道:“陸大人,你好好教我,我絕不負你。”

陸書皓心裡一驚,只這短短一句,他便知道這位熙王的厲害了。

“臣多謝王爺。”陸書皓不得不躬身說了這樣一句。他知道自從皇上發話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和這位熙王綁在一起了。

就在陸書皓入宮之後,陸府果然來了不速之客。錦城公主慕容繡玉帶著幾十名侍衛殺氣騰騰的衝了進來。

沈倩如得報,不由皺眉嘆了口氣,這才真真叫孽緣,真不知道她和陸書皓上輩做錯了什麼,要被這慕容繡玉如此糾纏。“她雖無禮,我們卻不能同樣行事,不必攔了,請公主進來吧。”

慕容繡玉帶人直直衝進陸府正廳,她見沈倩如身上穿的竟是那件銀絲雪緞暗繡龍紋交領戰袍,恨的眼睛都紅了。

“賤人,還不與本公主跪下。”慕容繡玉一指沈倩如便厲聲大喝起來。

沈倩如卻當胸一抱拳,坦坦蕩蕩的說道:“銀絲雪緞暗繡龍紋戰袍在身,本夫人不能與公主見禮。”

“你……好個舌刁嘴滑的賤人,來人與本宮扒她的衣裳扔到乞丐窩去。”慕容繡玉想著慕容琅的話,頓時不將這受過皇封的銀絲雪緞暗繡龍紋交領戰袍放在眼中,囂張的無以復加。

沈倩如看著慕容繡玉那猙獰的面孔,不禁搖頭輕嘆,口中逸出一聲:“公主得意的太早了些。”

“你,你什麼意思?”慕容繡玉見沈倩如一副胸有成竹的鎮靜樣子,心裡不由打起鼓來,底氣彷彿也不太足了。

“我沒有什麼意思。公主突然帶兵擅闖大臣府第,難道不怕皇上罰個二罪歸一麼?”沈倩如似有所指的淡淡一說,果然激的慕容繡玉跳了起來重生之悍妻訓夫。

“父皇已經死了,現在的皇帝是本宮四哥,四哥早就答應封本宮為輔國大長公主,哼,皇上會罰我?小賤人你做夢。”

沈倩如並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道:“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公主底氣十足呢。”

慕容繡玉得勢,立刻揮手道:“來人,與本宮將這賤人拿下。”

沈倩如手撫戰袍上精美的暗繡龍紋,展眼挑眉喚了一聲:“金羽……”

慕容繡玉一怔,只見一頭通身雪白的巨狼嚴裹脅著一陣腥風衝將出來,堪堪落在慕容繡玉的面前,那雙金碧色的眸子如死死鎖住慕容繡玉,只要她一動,金羽便會毫不猶豫的咬斷她的咽喉。

沈倩如走上前,輕撫著金羽那碩大的狼頭,忽然欺近慕容繡玉低聲道:“你憑什麼和我搶,你是公主便很了不起麼!若不是你,又豈會生出這些事端,慕容繡玉,我不怕告訴你,皇上根本就沒有服下返魂丹,就憑你這豬一樣的腦子也想立下擁立之功,真是不自所謂,你也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你……你……你……”慕容繡玉指著沈倩如,驚的說不出話來,沈倩如抬手將慕容繡玉的手臂壓下,又說道:“錦城公主,我與夫君情深愛重,夫君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你,你可知道夫君與我早定鴛盟,我們會相守一生一世同生共死,到老的那一天,我們手拉著手共赴黃泉。你做的那些綺夢別說這輩子,就連下輩子都不可能實現。陸書皓永遠只是我沈倩如一個人的丈夫。”

慕容繡玉一直以來的為自己營造的幻像被沈倩如徹底打碎,她用看怪我的眼神看向沈倩如,“妖怪……你是妖怪……”

沈倩如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金羽的頭,輕聲道:“好吵,金羽!”

金羽得令,立刻衝著慕容繡玉張開血盆大口,亮出閃著寒光的雪白狼牙,一聲狼嘯衝口而出直直噴嚮慕容繡玉,成功的將慕容繡玉嚇的昏死過去。

沈倩如笑笑,揮手道:“來人,帶錦城公主的人下去休息,等老爺回來再行發落。”

慕容繡玉就這麼輕易的被打發了,以至於嚴陣以來的侯府親兵有些失落,他們都還沒有動手怎麼就結束了。

沈倩如命眾人退下,這才對著屏風說道:“兩位嬤嬤請出來吧,剛才的話您們都聽到了。”

兩個嬤嬤快步走出來,向沈倩如躬身道:“奴婢聽清了,必會如實回稟。”

沈倩如微微一笑道:“兩位嬤嬤不妨多等一會兒,這會了外頭不再安寧。”

兩位嬤嬤忙躬身笑道:“多謝陸夫人關心,奴婢們便再打擾一會兒。”

沈倩如點點頭,便輕快的走了出去。將地方留給那兩個嬤嬤和暈倒在地的慕容繡玉。往後應該沒她的事情了,好算終於將慕容繡玉這個皇家公主徹底打發了。

一回到折桂苑,沈倩如便覺得頭暈目眩,她再也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直直的暈倒在紫雲的懷中。

紫雲嚇壞了,一面抱住沈倩如的身子,一面高聲大叫道:“快來人啊,夫人暈倒了……”

幾個丫鬟跑過來七手八腳的將沈倩如抬到房中,綠茵帶著哭腔叫道:“這可怎麼辦啊,外面已經封路了可怎麼請大夫,夫人,您快醒醒吧!”

沈倩如雙目緊閉臉面蒼白,看著很是嚇人。紫雲急道:“總讓夫人這麼暈著也不行啊,綠茵,你快去問問咱們家有沒有人懂點醫術的,總要先把夫人救醒才行啊!”

綠茵一聽這話立刻撒腿往外跑,紫雲卻又在房中叫道:“綠茵你回來。”

綠茵忙又跑回來,只聽紫雲急急道:“你去廚房叫小紅上來,我原來聽說她爹是個遊方郎中,說不定她能懂點兒醫術。”

綠茵急忙找來小紅,小紅一聽說夫人暈了正等著人救,忙洗了手上前道:“紫雲姐姐,我確跟爹爹學過幾天醫術,不過沒給人瞧過病,要不讓我試試?”

紫雲忙道:“你先給夫人診個脈,看是怎麼一回事,其他的再說。”

小紅趕緊上前診脈,一診之下小紅立刻歡喜的叫道:“夫人這是有喜了!”

小紅一句話驚的一屋子的丫鬟都跳了起來,眾人齊聲叫道:“真的麼,小紅你可看準了?”

小紅拍著胸脯笑道:“別的我不敢說,摸喜脈我可有把握,我爹專門教過的。”

紫雲綠茵等丫鬟都高興的掉了淚,紫雲拉著小紅道:“夫人果真有喜了,小紅,你可立了大功,老爺夫人一定會重重賞你的。”

小紅忙擺手道:“沒有沒有,夫人懷孕與小紅沒有關係的。”

眾丫鬟一聽這話立時笑翻了,個個指著小紅笑的說不出話來。

許是感受到了房中的喜氣,沈倩如竟醒了過來,丫鬟們忙跪下謝喜,沈倩如一聽說自己有喜了,不由輕撫上小腹,喃喃道:“這是真的麼?”

小紅跪在地上脆聲道:“夫人放心,您的喜脈極為明顯,婢子敢打包票!”

沈倩如點點頭,淚水漸漸湧出,她望著皇宮的方向喃喃道:“翰誠,炫姐姐沒有騙我,咱們的孩子真的來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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