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意外來客
第七十三章 意外來客
“金環,你怎麼來了?”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張氏感覺有人走近自己,她睜眼一看竟然是兒子身邊的丫鬟金環,不由吃驚的問了起來。
金環快步走上前在床前跪下,飛快的低聲說道:“奴婢給姨奶奶請安,是二少爺命奴婢過來看望姨奶奶的。”
張氏疑惑道:“這裡看的很緊,你是怎麼混進來的,皋兒怎麼樣了?”金環越發壓低了聲音,幾近耳語的對張氏說道:“姨奶奶放心,二少爺很好,只是對外假裝受了風寒。大少爺考中了,府里正忙的慶祝,奴婢才得了空子過來看望姨奶奶,姨奶奶,二少爺命奴婢給您煎了參茶,您快些喝了補補身子吧。”
說著,金環便將一隻白瓷小壺遞給張姨奶奶,服侍她喝下壺中的參茶,張氏喝完之後粗粗的喘了口氣,對金環道:“金環,你是個好孩子,將來我們母子必不會虧待了你。”
金環忙道:“只要姨奶奶和二少爺不嫌棄奴婢,奴婢便心滿意足了。姨奶奶,二少爺命奴婢來問您他應該怎麼辦?”
張氏略一思量,便對金環說道:“大少爺考中了,府中必會大操大辦,人手上必不夠用,你讓二少爺得空過來一趟,有些事情我要當面告訴他。”
金環心中不免有些不高興,二少爺都已經那麼信任於她,可是張氏卻還這樣防著她,真是沒有把她當成自己人。
張氏自小便是丫鬟,後來做了陸景陶的妾,全靠著會察顏觀色才討了陸景陶的歡心,因此她撣眼一掃,便能將金環的心思猜個八九不離十。故而張氏勉強伸出手抓住金環的手,顫抖著將自己腕子上的一隻赤金絞絲串珠鐲子除下套到金環的手上,費力的說道:“金環,這隻鐲子是我跟了老爺之後老爺送我的,這上頭串的珠子都是南洋金珠,你拿回去仔細一擦就會顯出光彩,原本是想送給皋兒的媳婦,如今我就把它送給你了。”
金環心中大喜,這豈不是說張氏已經承認她的身份了,她忙將鐲子收好,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給張氏磕了三個頭,張氏唇角牽動露出些笑容,看著金環磕完頭方說道:“快起來吧,雖然外頭沒有人看著,你也要仔細一些,別讓人瞧見你過來,快回去吧,讓皋兒儘快過來一趟,我有極要緊的話告訴他。”
金環忙應了一聲,趕緊溜回了逸柳居。
再說陸書皋去給嫡母道喜,陸夫人瞧見他雖然穿了一身顏色衣服,可是一張臉慘白的幾近沒有人氣,好好的衣裳穿上身上卻顯的空蕩蕩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便強壓心中的不喜淡淡問道:“書皋,你身上可好些了?”
陸書皋只假意說道:“聽了大哥的喜信兒,兒子什麼病都好了,哥哥大喜,咱們家必要大大的慶祝一番,兒子想著母親這裡缺人手,便忙忙趕過來聽母親差遣。”
陸夫人卻笑笑道:“你的心意母親和你大哥都盡知道的,我這裡再缺人手,也不能讓你帶病辦差,快回去好生歇著吧,就算是病好了,也得好生將養著,萬不可勞累了。”
陸書皋自以為得計,便也沒有堅持,行了禮便退了下去,慢慢的往逸柳居走。
這一路之下,他不時見到下人們手持燙金拜貼,或是興高采烈或是誠惶誠恐的往慕蠡齋而去。陸書皋叫住一個下人問了一問,剛巧那個下人送的是縣府劉老爺的貼子,陸書皋這才追悔莫及,這是一個多麼好的露臉結交有權有勢之人的機會,竟讓他這麼生生斷送了。
只是他已經裝出羸弱不堪的樣子,再想回頭說自己沒事兒也沒法子自圓其說,因此只得暗自咬著牙回了逸柳居。他剛到逸柳居不久,金環便也回來了,貼著他的耳朵細細的傳了張氏的話。陸書皋點點頭,決定在晚上開宴最忙碌之時前去思過堂見他的孃親。
按下陸書皋不提,再說沈倩如。在報子進門之時,陸九已經打發人趕到琳琅閣通知沈倩如,告訴她大少爺中了會元。沈倩如又驚又喜,忙找到賀安由簡單交待幾句,便帶著文媽媽和採萍匆匆趕回陸府。
因為知道今天來的客人絕少不了,而且基本上都是男子,女眷們沒有這麼快上門道賀的。因此沈倩如進府之後並沒有換回女裝,而是先去婆婆請安道喜,然後便與陸九一起招呼前來道賀的諸多客人。總要撐到陸書皓把岳父接過來才行。
今日前來陸府的都是豐寧鎮最有頭臉的人物,他們早就聽說陸府多了位三少爺,今日一見到沈倩如扮的陸若虛,不由個個暗自叫好,家中有適齡待嫁女兒的,不免還會嘆惜一回,這麼個清俊又有能力的少年,可惜已經有主兒了。在豐寧鎮早就有傳言說陸家三少爺實際上就是陸家入贅的大姑爺,因此那些有女兒的便只能嘆惜了。
陸書皓將沈伯年接來,在進大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沈倩如和陸九在門口迎接客人。沈伯年平日裡只在書齋之中,外頭的蜚短流長從來都傳不到他的耳朵裡,是以沈伯年壓根兒就不知道女兒女扮國裝接掌陸家家業之事。他看著沈倩如,只覺得這少年生的如此的眼熟,卻又想不起來自己在何處見過他。不免看向陸書皓問道:“賢婿,這位是?”
沈倩如心中暗覺好笑,想不到自己扮男裝連爹爹都看不破,於是便大步迎向沈伯年,深深施禮朗聲道:“晚輩陸若虛給親家老爺請安。”
“陸若虛是什麼人?”沈伯年看向陸書皓,等著他給自己介紹。
陸書皓暗暗瞪了沈倩如一眼,才對沈伯年笑著說道:“岳父大人,他是先父與母親收的義子,小婿的三弟陸若虛,年後才回到豐寧,如今正替母親管理家業。”
沈伯年哦了一聲,他捋著鬍子笑著點頭道:“原來是賢侄,若虛賢侄請起。”沈伯年於錢財上從來都不在意,因此他完全沒有一點兒陸若虛會奪了陸家家業的擔心,反而覺得有人替陸書皓擔起這付擔子真真是件幸事,因此對陸若虛的出現,沈伯年並沒有一點兒替女兒女婿擔心的危險意識。
陸書皓對於沈倩如公然在大門口迎接客人很不高興,就算是穿了男裝也不行。他臉的笑容有些凝滯,對沈倩如粗聲說道:“三弟,你陪我岳父大人進內堂休息,請你大嫂相陪,為兄在這裡迎接客人便可。”
沈倩如老老實實的應了,陪著父親往內堂而去,一路走著,沈伯年一路想著,這若虛賢侄好生面善,他到底是在哪裡見到的呢?沈伯年自負記憶力極佳,可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真不怪他想不起來,沈伯年又怎麼會想到身邊這個俊美異常少年就是他的女兒假扮的。
進了內堂敬了香茶,沈伯年笑道:“府上今日必然賓客盈門,賢侄不必在此相陪,只請老夫女兒過來便是。”
沈倩如強忍笑意躬身稱是,對沈伯年道:“請親家老爺稍坐片刻,小侄這便去相請嫂嫂。”
沈伯年聽著這話有些不順耳,便皺了皺眉頭,想著今日是女婿的大好日子,便沒有象平常那樣擺起老夫子的面孔開訓。
沈倩如一路小跑去了慕蠡齋,趕緊進了東廂房換回女兒裝扮,給陸夫人請了安之後便忙忙去陪沈伯年。因來回走的急,她進內堂的時候難免有些氣喘吁吁,臉上的紅霞竟比胭脂還濃。
“女兒給爹爹請安。”沈倩如急促而清脆的叫了一聲奔到沈伯年跟前跪了下來。
沈伯年見女兒氣色紅潤雙眼明亮,臉上便也湧起笑容,慈愛的說道:“小如快起來,看到你好,爹爹就放心了。”
沈倩如站了起來,扶沈伯年坐好,自己坐在下首相陪,沈伯年趕緊問道:“小如,方才是誰去請你的?”
沈倩如怎麼會不瞭解父親的心思,她知道父親最重視倫理綱常,便笑著說道:“是您女婿打發丫鬟來傳的話兒。”
沈伯年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兒女婿不是那種沒有規矩的人,小叔子豈能親自去請嫂子的。
“小如啊,如今書皓高中,爹爹徹底放心啦,日後到了地下,爹爹見了你孃親,也能對她交待了。”沈伯年不勝唏噓的感嘆起來。陸書皓鄉試之時勉強吊在榜尾,可見他的水平真不怎麼樣,自從與沈倩如定親之後,沈伯年可沒少在他身上下工夫,就算是外出坐館,也是每月都帶信回來指點陸書皓的功課,這大半年來更是耳提面命,生生將陸書皓的成績撥高一大截兒,陸書皓中的這個會元,真可謂凝結了沈伯年一生的心血。
“爹爹,您說什麼呢,女兒要您好好活著,如今您女婿有了點出息,我們正要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呢,您快別這麼說。”沈倩如立時紅了眼睛,哽咽的嗔怪起來。
沈伯年哈哈大笑道:“好好,爹爹不說這種話,爹爹好好活著,等我小如給爹爹生了小外孫,爹爹還要把我小外孫培養成狀元公呢。”
“爹爹……”沈倩如嬌羞不依的叫了起來,沈伯看看到女兒的嬌態,不由更是哈哈大笑。
父女兩個正說笑著,文媽媽忽然跑了進來,有點兒驚慌的在沈倩如耳邊低語幾句,沈倩如一聽不由大吃一驚,這可倒好,竟都趕到一起來了。那慕容璧不是說要半年之後才回來麼,怎麼這才三個月他來了?還登門指著名兒的要見陸若虛,這可如何是好?
沈伯年見文媽媽耳語幾句後女兒就臉色微變,便揮手說道:“小如,有事你儘管去忙,爹爹這裡不用費心的,就叫若虛賢侄過來陪爹爹說話好了,那孩子瞧著挺聰明伶俐,生得又面善,爹爹倒想和他聊聊。”
“啊……”沈倩如驚的張著嘴巴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沈伯年不解的看向女兒皺眉問道:“小如你怎麼了?”
沈倩如真是有苦說不出,怎麼人人都要見陸若虛啊,她扮男人難道就扮的這樣成功麼?
“這個……爹爹,若虛管著家裡所有生意上的事情,一日裡怕不得有百十件事情要忙,剛才因為翰誠去接您,娘才命人將三弟叫回來幫著招呼客人,如今翰誠已經回來了,三弟怕是又去鋪子裡了,他忙的緊,這會子怕是不能陪爹爹說話兒。”沈倩如很為難的說道。
沈伯年並未細想,只笑著說道:“這有什麼,也值的我兒為難,小如你去忙吧,打發人引爹爹去<B>①38看書網</B>房也就是了。”
沈倩如這才暗暗鬆了口氣,親自送父親去了陸<B>①38看書網</B>房,然後趕到慕蠡齋的東廂房,急急換回男裝後匆匆去了花廳招呼慕容璧。
“雲揚,你看我說的對不對,若虛小兄弟果然與你生的極為相似,你親眼見了總該相信了吧?”
沈倩如一踏進花廳正門,便聽到慕容璧那極有親和力的溫暖聲音,她抬眼一看,不由怔住了。
花廳裡坐著三個人,坐在主位的自然是她的丈夫陸<B>①38看書網</B>皓正板著臉,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哪裡象是剛考中功名的會元公,倒象是討不到債的收租人。
坐在陸書皓左側的是慕容璧,他的樣子一點兒也沒變,和沈倩如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著一襲石青色素面緞袍,黑亮的長髮半以玉簪束起,其餘披散在背上,看上去隨意灑脫,仍一派出塵脫俗的風姿。
坐在慕容璧對面的是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就是這個男子讓沈倩如怔住了。她明明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肩披暗紅披風身著玄色武士裝腰間佩著三尺青鋒寶劍的男子,可是心裡卻沒由來的有一種特別親近的感覺,彷彿這男子是她極親近之人。這還不算,更讓沈倩如吃驚的是,這男子竟和她扮成男子的相貌有九成的相似,說陸若虛和這勁裝男子是親兄弟,絕對不會有人懷疑。
而那男子在沈倩如走進來之時,也激動的站起來快步迎上前去,走到距離沈倩如五六步遠的地方才停了下來,他看向沈倩如的眼神中透著驚訝與失落,這樣奇怪的眼神讓沈倩如很困惑。
慕容璧緊隨那男子也迎了上來,陸書皓便也不好安然坐著,便也起身向沈倩如走來,似乎是在宣佈主權,陸書皓一把抓起沈倩如的手說道:“三弟,這位慕容公子和霍公子特意來拜訪你。”
陸書皓用力有些大,沈倩如吃疼,忙借與慕容璧和那位霍公子見禮之機將手抽出來,抱拳做揖道:“慕容大哥好,霍公子好。”
慕容璧還了禮,拉著那位霍公子說道:“若虛兄弟,他是大哥最好的朋友,姓霍名雲揚,大哥那日見到你便覺得好生面善,見到雲揚之後才發覺你和雲揚竟生的如此相象,竟如親生兄弟一般,大哥同雲揚一說,雲揚便立刻要來見你,這不我們便不請自來冒昧到訪了,不想正趕上府上大少爺大喜,少不得大哥與雲揚要討府上一杯喜酒吃吃。”
沈倩如立刻笑著應道:“慕容大哥與霍公子是貴客,您二位能來喜我家大哥的喜酒,我們求之不得。”
陸書皓在一旁發覺自己竟然插不上嘴,只能看著妻子笑語嫣然的招呼客人,心裡越發覺得氣悶,卻又不好發作,只得沉聲道:“三弟,讓客人站著說話可不是我們陸府的待客之道,請慕容公子霍公子坐下慢慢說話。”
沈倩如笑道:“大哥說的極是,慕容大哥,霍公子請。”
霍雲揚爽朗的笑道:“若是三公子不嫌棄,我也跟著慕容大哥叫你一聲若虛賢弟可好?公子來公子去的太見外了,你是慕容大哥的朋友,就是我霍雲揚的朋友。”
沈倩如立刻抱拳道:“恭敬不如從命,霍大哥請。”
慕容璧立刻說道:“誒,雲揚是大哥的結拜兄弟,若虛小弟,你叫他一聲霍二哥就行了。”
陸書皓見人家三個人說的熱鬧,完全沒有自己的戲,心裡又悶又醋,那滋味真是說不出來,可是現在沈倩如穿了男裝,他又不能因著一時意氣揭破,只得眼睜睜看著,暗暗的生悶氣。
眾人歸座後,霍雲揚的一雙眼珠子可就釘在沈倩如身上了,不獨陸書皓生氣,就連沈倩如也不自在起來,她畢竟不是真的男兒身,心裡虛著呢。
慕容璧心裡也覺得奇怪,他和霍雲揚從小就認識,相交十幾年,可從來都沒聽說霍雲揚有斷袖之癖啊,每回都是他叫著要逛青樓叫的最兇。今兒怎麼一見到眉目清俊的陸若虛,他竟似轉了性一般。慕容璧想問,可是在陸府,當著陸書皓與陸若虛,他也沒法子問出口。
慕容璧暗彈一道指風打向霍雲揚的小腿,霍雲揚吃痛,立刻將目光移向慕容璧,慕容璧瞪了他一眼,向沈倩如笑道:“若虛,你霍二哥從小就在軍營裡打混,從來沒見過象你這麼清俊的少年,他沒見識,你不要介意。”
沈倩如剛要應聲,可是霍雲揚卻搶在頭裡急切的說道:“若虛賢弟,二哥有一塊想請賢弟鑑賞。”說著,霍雲揚便從領口拉出一橢圓形的墨玉牌,將玉牌取下放到了沈倩如的面前,然後便不錯眼珠子的盯著沈倩如,甚至還屏住呼吸,緊張的期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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