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第三百六十一章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一九四二年五月,韓練成由第十六集團軍參謀長職上調入國防研究院第一期做研究員,逐步形成了多軍兵種合成作戰、軍訓、軍制等國防戰略層面上的思維體系,撰寫過《動員學》、《論國防教育》等論文。韓練成一邊潛心研修,一邊梳理他的人生軌跡:從軍十七年,以他當時的軍銜、職務,在軍中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但是他仍然有一種苦悶、壓抑、孤獨的感覺,總覺得報國投錯了門。早在一九三三年三月,韓得知好友關麟徵率部在古北口長城勇抗日軍時曾興奮不已,他求見蔣介石,要求去關部參戰,受到了蔣的冷遇。蔣對韓“不懂政治”的求戰舉動很不滿意。這讓韓體會到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荒謬。抗戰軍興,韓在重慶、在桂林、在國民黨各派系的軍隊中,很難看到**的氣息。國難深重,國民政府的中央和地方卻仍在明爭暗鬥。以韓的觀察,只有中國**充滿了朝氣,堅持了抗戰。六月,經過縝密的考慮,韓練成委託無黨派人士周士觀通過他的女婿、**地下黨員於伶安排了與周恩來的第一次單獨會面。由於與周已不是初次見面,又有“黃埔師生”關係,談話直入主題:韓練成向周恩來簡要介紹了自己的經歷,談了自己對當前軍事、政治形勢的看法,明確表示要投身要求加入**。周恩來則謹慎地表示,目前國共合作不在國民黨內部、**上層發展黨員,希望韓在國統區、在蔣、桂高層好好工作,為國家、為抗日統一戰線作貢獻。在談話就要結束,準備分手時,周恩來突然問:“韓參謀長,你是桂系將領,剛才你說在西北軍為煥公解圍,是怎麼回事?”韓練成介紹了他與馮玉祥的淵源,周恩來又問:“那麼,‘四一二政變’前後,你也在西北軍了?有一位,也姓韓,叫韓圭璋的人,你認識嗎?”韓練成驚呆了!半晌才說:“我就是韓圭璋。”周恩來也吃了一驚:“你就是?”周恩來告訴韓,他是從劉志丹處知道韓圭璋的。從此,韓確定了與黨的同志關係,開始了在周恩來直接領導下的秘密工作。韓嚴格遵照周恩來的指示:從整體戰略高度,以人民解放事業的大戰略為目標,直接參與制定或影響國民黨的既定戰略;除了周或周本人指定的王若飛、董必武、李克農、潘漢年之外,絕不接觸黨的其他地下組織及黨領導下的各種武裝力量。在韓練成投身北伐的初期,雖然他已經有了反帝、反封建的熱情,有建立大同世界的理想,但他在人生的每一個轉折點,對前途的選擇仍然多是在利害、利益這兩種取向中搖擺。抗戰爆發,責任和道義開始出現在他的選擇取向中,他經常思考作為軍人的意義,他逐漸固化了救國救民的人生目標,個人的利害和利益已經微不足道、已經無所謂了。直到他下定決心追隨他的人生取向就再沒有改變過。而這種責任和道義的取向選擇一直跟隨他走到人生的盡頭。一九五零年一月,時任西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的張治中曾當著彭德懷、習仲勳的面說,我問過周總理:韓練成“是蔣身邊的紅人,並非常人從表面上看到的‘雜牌’軍人,也不是受排擠、沒出路的人,這樣的人為什麼也會跟**走?”周恩來答:“這正是信仰的力量。在重慶期間與**人周恩來、董必武、李克農同志相識交往,深感**的偉大。在聆聽了**家講述的**道理後,有了一種醍醐灌頂、大徹大悟的感覺。當他提出參加**時,周恩來建議他,當務之急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為抗日救國出力。董必武告訴他,到時候**人會派人和他聯繫。抗日戰爭勝利後,蔣介石想搞發動內戰,派他出任國民黨第四十六軍軍長,進攻山東解放區。由於第四十六軍屬李宗仁、白崇禧的桂系,該軍完成整編後,隨即派到海南島接受日軍投降。這時韓練成想與我瓊崖縱隊聯繫,因瓊崖縱隊與黨中央沒有建立電臺聯繫,韓練成的嘗試沒有成功。一九四六年六月內戰爆發,四十六軍從青島上岸調往山東,配合國民黨南北夾攻與山東解放區進行決戰。一九四七年元旦這天,華野首長陳毅收到了一封軍委的電報,電報的大意是,國民黨四十六軍已由廣東海運青島,該軍有起義的可能,望華野派人以董必武的名義與該軍軍長聯繫。陳毅與華野粟裕、黎玉、舒同等商議決定派廣西人陳子谷前往四十六軍。陳子谷喬裝打扮來到四十六軍駐地蘭底鎮見到了韓練成,韓練成向陳子穀道出了不便率部起義的苦衷,因為四十六軍的三個師長一個是李宗仁的外甥,一個是桂系的少壯派,他根本不好調令,但他把蔣介石重點進攻山東的計劃和盤告訴了陳子谷。同時向陳毅提出懇請派一位級別高的代表前來談判。陳子谷向華野首長彙報後,陳毅決定派華東秘書長魏文伯前往,韓練成依然搖頭。此時華野政治部主任舒同自薦請纓,深入虎穴。舒同與華野敵工部長楊斯德一同前往,舒、韓坦誠相見,達成五條協議,並安排楊斯德、解魁留守韓部,隨時進行聯繫。一九四七年一月二十八日,韓練成到徐州參加蔣介石、陳誠召開的軍事會議,回來後馬上把國民黨進行魯南作戰、全遷臨沂共匪的方案這一重要情報通過解魁傳達到臨沂的華野。二月一日,國民黨第二綏靖區副司令李仙洲下達了佔領新泰、萊蕪的命令。韓練成馬上把這一情報告訴楊斯德要他立即報告華野,華野迅速制定了在萊蕪一帶打一仗的作戰方案。二月六日**代表中央軍委發出a三密電,同意了華野的作戰方案。二月十二日,李仙洲的部隊佔領口鎮、萊蕪、顏莊、新泰,擺出“一”字長蛇陣。二月十四日陳毅率領華野晝伏夜出到達蒙陰地區,二十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圍萊城,李仙洲大驚失色,於二十一日晚召開高級將領會議,決定二十二日早八點向北突圍。韓練成以四十六軍部隊分散不好集中為由建議推遲一天突圍。他的建議得到了李仙洲的支持。李仙洲萬萬沒有想到因為推遲一天突圍,他的部隊會葬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因為晚走一天,給了華野部隊運動的時間,一天的時間不到,李仙洲的三個軍就被牢牢地裝在了華野的口袋裡。二十三日一大早,李仙洲就來到城北的北埠村,按照21日的約定,部隊突圍之前他和韓練成、七十三軍軍長韓浚要召開一個碰頭會到了突圍時間,韓練成突然提出到城東找蘇團長商量一件要事,足足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他的消息,李仙洲隱隱約約感到事情不妙,派四十六軍的人在全城尋找,並交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十點三十分,李仙洲下令突圍,部隊剛一行動就有稀稀拉拉的槍聲,四十六軍因為沒有了主帥亂成一團。十一時戰役全面打響,華野的幾個縱隊一塊出擊,從萊蕪到口鎮的這片狹窄的土地上殺聲陣陣,炮火連天,不到兩個小時時間,李仙洲的六萬大軍被殲滅,萊蕪戰役取得了輝煌的勝利。那麼,萊蕪大戰的關鍵時刻,韓練成怎麼會神秘失蹤呢?他到底去了那裡?這成了人們心中的一個謎團。二十六年後,李仙洲獲特赦,從濟南老家到萊蕪重遊萊蕪縣委書記周興禮同志,陪同李仙洲參觀後泛舟雪野水庫,談到萊蕪戰役的往事後,李仙洲說:“我對四十六軍軍長韓練成隻身突圍一事曾長期存疑:我率六萬大軍殺不出一條路,韓練成如何只身突出重圍呢?”李仙洲說,周恩來總理給他解開了這個謎。一九七三年,李仙洲獲特赦後受到周恩來的接見。李仙洲是黃埔軍校第一期學生,對周恩來執弟子禮。臨別時,周恩來問李仙洲有什麼要求,李仙洲就提出了他存疑二十多年的上述問題。他得到了一個含蓄的答覆:“韓練成同志就在北京,你們可以相見。”李仙洲雖然沒有去見韓練成,不過他的二十多年的存疑已經得到了解答。原來,韓練成離開李仙洲後,他就被楊斯德和解魁轉移到萊城西關一家地下黨聯繫的商店裡,在商店的地下室裡躲了起來。由於四十六軍群龍無首,失去了指揮,部隊立即陷入一片混亂,造成敵李仙洲司令長官指揮失控,拖住了七十三軍主力,使人民解放軍贏得了包圍全殲二大主力軍的機會,促成了萊蕪戰役的勝利。萊蕪戰役的勝利和隨後進行的孟良崮戰役的勝利徹底破滅了蔣介石重點進攻山東。戰役結束後,韓練成見到了仰慕已久的陳毅和粟裕。在同華野首長共同生活的一段時間裡,他萌生了再入虎穴的想法。經過中央批准後,四月十六日韓練成帶**得力幹部張保祥經青島去上海,然後到達南京。第二天面見蔣介石,把自己早已編好的故事向蔣介石表述了一番,什麼孤身突圍啊,什麼扮成乞丐啊……蔣介石聽後不但不懷疑他,而且對他格外熱情,讚揚他是孤膽英雄、在南京,韓練成擔任了第八綏靖區副司令兼四十六軍軍長(因國民黨經費緊張四十六軍未組建成),後擔任高級侍從參謀。就他孤身從萊蕪戰場回南京這件事,很多人持懷疑態度,如果不是他的沉著冷靜應對很可能惹大事,他也越發感覺待在南京的危險。一九四九年初,韓練成擔任甘肅省保安司令,到任後的第二天南京國民政府的拘捕令就到了省政府主席張治中的手裡,原來在他離開南京的當天特務就破譯了他和我軍聯繫的密碼。和平將軍張治中秘送韓練成遠走高飛,很好地保護了韓練成。韓練成先是逃往香港,後經東北到達解放區。據張治中說,韓練成出走香港後,蔣總統大怒,一把摔了手中玻璃杯,對何應欽等人破口大罵“都是你們逼的,都是你們逼他的,如果不是你們給他小鞋穿,他會投共?”建國後,韓練成歷任中國人民解放軍蘭州軍事管制委員會副主任,西北軍區副參謀長、蘭州軍區第一副司令及甘肅省副省長等職,並於一九五零年加入中國實現了他多年的夙願。他還曾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委員、第五屆全國政協委員。一九五五年他被授予中將軍銜。一九四九年八月,韓練成擔任解放軍第一野戰軍副參謀長、蘭州軍事管制委員會副主任。參與並指導位於甘肅的軍長王治歧、副軍長蔣雲臺國民黨第一一九軍、由甘肅省保安副司令周祥初指揮第一七三師等部起義。韓練成也曾給盤踞在寧夏的馬鴻逵寫信,轉達了黨中央對他的寬容態度,勸他“放棄軍權,保持政權”,但馬鴻逵選擇了對抗到底,可他部隊並不願給他送死,軍長馬鴻賓為第八十一軍起義、軍長盧忠良為第一二八投誠,馬鴻逵在全軍覆沒前倉皇出逃。一九五零年一月,韓練成任西北軍政委員會委員。韓練成的特殊經歷在西北無人知曉,周恩來委託西北軍區副司令員張宗遜、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甘泗淇做他的入黨介紹人,周恩來向張、甘交底:韓練成“是一個沒有辦理過正式入黨手續的**員,他的行動是對黨的最忠誠的誓言”。韓練成,在國共兩個陣營都曾是傳奇人物,在國民黨蔣介石身邊,他曾受到三個對立派系高層的共同信任:被馮玉祥譽為“在北伐時與我共過患難”、在抗日正面戰場帶領桂系主力、甚至在萊蕪戰敗後反而貼到蔣介石身邊參與最高機密,敘級中將。陣營,他與周恩來建立了秘密而密切的單線聯繫,周恩來說他是“沒有辦理入黨手續的**員”,朱德稱讚他“為黨、為**立了大功、立了奇功”:“蔣委員長身邊有你們這些人,我這個小小的指揮部,不僅指揮解放軍,也調動得了國民黨的百萬大軍哪”以致蔣緯國在一九九六年還說他“是隱藏在老總統身邊時間最長、最危險的共諜”。韓練成最後官拜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將軍銜,歷任蘭州軍管會副主任、西北軍區副參謀長、蘭州軍區第一副司令員、軍事科學院戰史研究部部長、甘肅省副省長等職。一九五五年九月,蘭州軍區第一副司令員韓練成被授予中將軍銜、一級解放勳章。授銜前,周恩來總理曾徵求過韓練成的意見:根據他的坎坷經歷和條件、貢獻,如果按起義的國民黨軍長對待,可以考慮授予上將軍銜。但如按他的入黨時間和當時的職務,將被授予中將軍銜。韓練成明確表態:“和平建國,我就該功成身退了,還爭什麼上將、中將?何況,你是最瞭解我的人,我是什麼起義將領?再說,我幹**本來就不是為著功名利祿。”韓堅持按自己入黨時的職務、級別,接受中將軍銜,不僅沒有接受對起義將領的授銜待遇,對發給他的按起義將領對待的獎金,連看都沒看就一次性地交了黨費。這些都是張心在前世的時候,通過一些歷史的資料來了解的這位老將軍的傳奇經歷,但是在這個時候,張心雖然知道韓練成的真實身份,但是,張心的身份目前還是延安方面的最高機密,所以韓練成還不足以知道張心的的身份。其實,韓練成其實也在懷疑,因為張心對他的欣賞和重用確實是有一點讓他摸不著頭腦,因為他自己雖然可以得到蔣介石,馮玉祥和李宗仁與白崇禧的信任,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假黃埔的身份在張心的眼中是絕對的上不了任何的檯面呢。大家都知道,雖然在張心的心裡是非常討厭派系之間的壓榨的,可是張心對於黃埔系的將領十分的偏愛那是世人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在張心的周圍,形成了一個以第黃埔一期和黃埔二期的學生為骨幹的黃埔系的核心層,三期之後,很少有人能夠進入到核心層的中間去,除了向王耀武這樣的已經手握權柄,又有俞濟時這樣的核心層的人物推薦之外,真正的軍方將領是根本不可能參與到核心層的決策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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