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混混章 節)
第六百六十七章 (混混章 節)
第六百六十七章(混混章節)
十四日日,曾澤生派人攜帶由曾澤生、隴耀、白肇學3人聯名要求同意起義的信,與解放軍圍城部隊聯繫。十六日日,曾澤生正式派第一八二師副師長李佐、暫編二十一師副師長任孝宗帶著蔣介石命令長春守軍突圍的手令和鄭洞國的突圍計劃,到解放軍圍城指揮部談判起義事項。與此同時,曾澤生等人起草了第六十軍起義通電,並連夜相繼召集暫編二十一師、一八二師及軍直營以上軍官開會,進行鼓動,表明贊成起義;隨後,下達了對新七軍佈防的命令。同時,曾澤生致信“剿總”第一兵團司令鄭洞國:“為使長市軍民不致無謂犧牲,長市地方不因戰火而糜爛,望即反躬自省,斷然起義,共襄義舉,則國家幸甚,地方幸甚。”
一九四八年十月十七日上午,曾澤生與解放軍代表劉浩在長春第五四五團見面,共同商量了起義行動問題。入夜,解放軍圍城部隊進入市區接防,曾澤生率第六十軍撤出所守的長春東半部,開往九臺,第六十軍正式起義。一九四九年一月二日,**中央軍委、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正式宣佈,將起義的原六十軍改編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第五十軍”,由曾澤生任軍長。
第六十軍起義,削弱了國民黨軍隊的力量,與東北野戰軍第一兵團配合,迫使困守長春西半部的蔣軍嫡系、東北“剿總”副總司令鄭洞國的兵團總部及新七軍於十八日晚放下武器,向解放軍投誠,使長春兵不血刃地和平解放了。第六十軍的起義,開創了在解放戰爭中迫使整軍起義,實現大城市和平解放的光輝戰例。第六十軍起義使蔣介石撤退長春、回兵瀋陽,全力增援錦州、錦西(今葫蘆島)的計劃成為夢想,長春的和平解放,使解放軍迅速徹底地拔掉了蔣介石在東北腹地的一顆釘子,使解放軍能適時集中全部力量進行遼西會戰,從而加速了整個遼瀋戰役的勝利進程,進而加速解放戰爭在全國勝利的進程。二十一日,新華社評論指出:第六十軍的起義,鄭洞國部的投降,這是中國戰爭形勢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並將繼續發生更大變化的象徵。因為這一點,長春的解放不但加速了東北的全部解放,而且給所有據守大城市的國民黨軍隊指出了一個前途。曾澤生將軍深明大義,毅然起義,為長春和平解放作出了貢獻,功不可沒。
十一月二十九日,曾澤生偕第六十軍全體官兵發表了《告國民黨軍官兵書》,用自己的親身體驗向國民黨廣大官兵指出:“擺在全國蔣軍前面的只有三條路:或是被殲,或是向人民投降,或是站在人民方面來舉行光榮的起義。蔣軍官兵中亦不乏有識之士,何去何從,該是時候了!”希望他們毅然站到人民方面來,求一條光明的出路。第六十軍起義對雲南地方部隊產生了巨大影響。在中國**長期統戰工作和長春起義的影響下,在解放大軍逼近雲南的形勢下,國民黨雲南省政府主席盧漢率部發動昆明起義,從而加速了雲南全境解放的進程。
五十軍前身是原國民黨軍第六十軍,為滇軍部隊,在遼瀋戰役中於長春起義。一九四九年全軍整編後,這支部隊被改編為第四野戰軍第50軍,軍長為原六十軍軍長曾澤生。五十軍成立後,按照人民解放軍的建軍原則,部隊進行了政治整訓,又補入了許多解放軍軍官和戰鬥骨幹,全軍整體素質得到了很大提高。
在四野的南下作戰中,五十軍參加鄂西戰役,生俘國民黨軍第七十九軍代軍長蕭炳寅、副軍長李維龍以下官七千餘人。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下旬,五十軍奉命配屬第二野戰軍進軍四川,參加成都戰役,俘虜國民黨軍八千一百餘人,迫降一萬七千餘人,繳獲大批武器彈藥。一九五零年初,五十軍先是在湖北參加農業生產,後因朝鮮戰事緊急,五十軍又奉命開赴東北集結待命。
一九五零年十月二十五日,五十軍作為第一批入朝部隊參戰。在第一次戰役中,五十軍與英二十七旅交手,攻進至鐵山地區。因英軍退得快,五十軍斬獲並不多。在第二次戰役中,五十軍於西線進攻英二十七旅和美二十四師一部,兜著敵軍屁股追擊,協助兄弟部隊解放了北朝鮮全境。一、二次戰役五十軍的戰略地位並不重要,因此少有亮點。
在第三次戰役中,五十軍較晚突破臨津江防線,從正面向漢城推進。本來說兄弟部隊都攻到前面去了,五十軍該撈不到什麼油水。然而這次卻時來運轉。在高陽以北的碧蹄裡地區,五十軍擊破了美二十五師一個營的阻擊,又在仙遊裡地區擊退了英二十九旅皇家來復槍團第一營。這樣一來,英二十九旅主力和其皇家重坦克中隊被分隔開了。曾澤生大喜,命令一四九師部隊抓緊時間攻殲,仙遊裡的部隊則堅決擋住英軍主力的救援。英二十九旅組織了一千餘兵力和兩百門大炮拚死反擊,卻均被志願軍擊退。而一四九師部隊則乘夜向皇家重坦克營發動猛攻。英軍裝備的都是“百人隊長式”重坦克,火力充足,可到處都是提著爆破筒、扛著炸藥包撲來的中國士兵,英軍顧此失彼,防線終於被突破。志願軍殺得興起,漫山遍野地追殺著英軍。到了天亮,皇家重坦克中隊被全部殲滅。五十軍部隊共斃傷俘敵三百餘人,繳獲擊毀坦克三十一輛、裝甲車一輛、牽引汽車二十四輛。對於一支急於立功的起義部隊來說,這一戰績是足以自豪的。
一九五一年一月四日,五十軍一部同三十九軍和朝鮮人民軍一起攻入了漢城,其前鋒一直衝到三七線附近的水原地區。
在第四次戰役中,為打破聯合**的北進攻勢,志願軍採取了“西頂東攻”的戰略,在西線以三十八軍和五十軍背水列陣,頑強頂住美軍主力的攻擊;在東線志願軍集中四個軍兵力進行橫城反擊作戰,以圖擊破敵軍的北進。
五十軍位於戰線的最西部,在漢城以南地區,背臨漢江,迎頭擋住美三師、美二十五師、英二十九旅和土耳其一旅的道路。這種陣地防禦戰是沒餘地可講的,守住就守住了,守不住就人地皆失。聯合**的火力太猛烈了,炮彈像下雨一樣。面對優勢的敵軍,五十軍部隊晝失夜反,死戰不退,以血肉之軀苦苦堅守著陣地。最慘烈的時候,一天就有三、四個連隊全部犧牲在陣地上。營連一級的建制很快就打散了架,只好以團級單位進行防守。打了不到半個月,五十軍就已傷亡過半,全軍勉強能成建制投入戰鬥的只有四個營又四個連部隊。因傷亡過大,很多陣地丟失了。曾澤生只好收縮兵力,固守要點,盡力遲滯敵軍的北進。一直打到一九五一年二月初,因漢江面臨解凍,五十軍不得不放棄陣地,撤至漢江北岸。在這裡,五十軍繼續阻擊攻勢不減的聯合**,為穩定整個戰線苦苦支撐。在五十多天的漢江兩岸防禦作戰中,五十軍統計斃傷俘敵一萬一千餘人,擊毀坦克裝甲車七十餘輛,擊落擊傷敵機十五架,繳獲各種槍支一千八百餘支、汽車十七輛、火炮三十四門。
若干年後,有人問起曾澤生對自己打過的哪一仗印象最深刻,他回答:“漢江南岸防禦作戰。“作為一名起義將領,在一生中打過這樣的仗,曾澤生可以驕傲了。
一九於五一年三月十五日,曾澤生率五十軍回國休整。同年七月,曾澤生率五十軍第二次開赴朝鮮,擔負西海岸防禦以及搶修機場等任務。十月至十一月,曾澤生率五十軍奉命執行渡海攻島任務,在空軍和炮兵支援下,先後攻佔南韓軍盤踞的極島、炭島、大和島、小和島和艾島。此後,五十軍一直作為西海岸守備部隊。一九五一年底,因病回國休養。一九五三年一月,又入朝回到五十軍。一九五五年四月十九日率領五十軍回國駐防丹東。
曾澤生將軍在長春起義前,雖在舊軍隊裡做事,但他是一個富於愛國心,有正義感,能潔身自好的軍人;當抗戰爆發、國難當頭之際,他主動請纓出滇抗戰,率部與敵浴血苦戰數十次,為保衛祖國、民族盡了軍人的天職。他雖曾追隨蔣介石打內戰,做了蔣介石的內戰工具,但他最終卻以起義來反對蔣介石的內戰。起義後,率部參加瞭解放戰爭,特別是在抗美援朝戰爭中創立了不可磨滅的功勳。綜觀其一生,曾澤生是一位追求進步、追求光明、愛國愛民的將軍。
東北野戰軍第一兵團政委的肖華曾指出:“長春起義對於進一步瓦解敵軍,解放瀋陽,奪取遼瀋戰役的勝利,進而加速解放戰爭在全國勝利的進程,都具有極其重要的歷史意義”。
曾澤生將軍在長春被圍五個月之久、城中彈盡糧絕餓殍遍地之情況下,仍然瞻前顧後、猶豫不決計較個人得失,未能儘早起義救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應為由此造成之十數萬饑民死亡負責。
長春起義後沒幾天,**致電東北局和東北軍區:根據曾澤生最近數日各種表現較吳化文要好,你們應對他其所部採取歡迎幫助的態度,雲南軍隊被迫來東北作戰,又在長春受了苦楚,可能改造成為較好的部隊。改造是必須堅持的方針,但不應操之過急,應依據情況逐漸進行之,首先注意取得曾澤生及其較好乾部對**的信用,以利協同進行部隊的教育工作。
原國民黨第六十軍一八四師少將師長潘朔端於一九四六年五月在遼寧海城率部起義後,於當年底率部進駐黑龍江興隆鎮,隨後,部隊開展了以訴苦為主要內容的政治整訓。據潘朔端身邊的副官趙霖芝回憶,當時,潘朔端經常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你們也下去聽聽戰士訴苦,這樣對提高思想覺悟是會有啟發的。”曾澤生就沒有潘朔端那般灑脫了。
曾澤生率部起義後,部隊即開赴九臺縣,接受**領導的政治整訓。政治整訓內容包括三個運動和三個教育,核心是發動起義官兵控訴舊社會、控訴舊軍隊。那是一場哭天喊地震動寰宇的苦難控訴,是涕泗滂沱淚水漣漣的靈魂洗禮,更是起義官兵洗心革面脫胎換骨徹底的思想改造。
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五十軍首任政治部主任王振乾著文回憶:“在整編改造中,困難最大、工作最難做的還是一些上層人物。”中、下級起義軍官的思想改造好辦,他們在部隊、在東北軍政大學直接參加了震撼心靈的“淚血大控訴”。對上層將領則不同,既要“徹底摧毀、改造舊軍隊**反人民的立場觀點和思想作風以及舊軍隊的各種制度”,又要“多做疏通引導工作,務使大家心情舒暢”。
**幹部期望曾澤生等起義將領能主動反思自己的歷史罪惡,否定舊我,重鑄新我,可人家死要面子,歷史罪惡講得少,歷史功績講得多,什麼護國討袁啦,什麼臺兒莊大戰啦,什麼長春起義啦,還有保護小豐滿電站等等,反反覆覆,講個沒完。也難怪,舊軍隊壓根就沒有“批評與自我批評”一說!改造起義的高級將領,一個天大的難題!
要堅持徹底改造方針,就不能不無情揭露舊軍隊中諸如貪汙腐化、打罵士兵、虐殺俘虜、禍害百姓等等不人道的一切罪惡,其間,不可能不涉及起義將領們的過去。更何況,鼓勵起義官兵揭發他們往日頂禮膜拜唯命是從的將領的歷史罪惡,有助於割斷他們之間的封建關係,有助於實現他們脫胎換骨的靈魂裂變,有助於重建他們的人格尊嚴、價值觀念、是非標準,有助於為徹底改造起義部隊奠定堅實的思想基礎。
潛心學海泛舟
對於曾澤生在控訴運動中的態度,參加改造起義部隊的解放軍幹部是有意見的,雖然,徐文烈政委等軍領導一再勸說大家要有耐心,相信曾澤生軍長會提高覺悟,但是,一些相當難聽的指責還是隨之流露了出來。儘管,士兵和中、下級軍官與起義將領“背靠背”控訴,儘管,對揭發出來起義將領的歷史罪惡,**幹部閉口不談,更不予以追究,但曾澤生還是風聞到一些隻言片語的情況。如此,他“心情舒暢”得了嗎?
曾澤生“於沉悶中”留下的一篇日記,頗能說明他當時的心境:我自己因參加國民黨軍隊,有過壓迫人民等種種罪惡,對於有些過失,曾經作過思想鬥爭,從嚴要求自己,多作自我批評和反省檢討,向真理低頭,唯求寬大諒解,使我參加革命。但是,除上級領導以及黨的政策本身實屬寬大外,下面一般執行者往往老以反革命的皮給我披上。……其實,以往我們之所以當過反革命封建小頭目,那是由於當時思想糊塗,誤為人家作工具,本身尚不是反動的封建頭子,說不上積重難返。(隴師長也遭同樣看待,他願意離開一下,也好最低限度使部隊改造不受障礙)。
趕上時代思想潮流的機會是曾澤生自己安排的。部隊的控訴運動進入**後,他提出:鑑於風溼性關節炎嚴重發作,希望組織能批准自己赴遼寧五龍背做溫泉療養。一個皆大歡喜的請求。如此,曾澤生不僅可以免除面對控訴的尷尬,還有了閉門讀書,靜心反省的安謐條件。
從一九四九年四月十七日到八月四日療養期間,曾澤生如飢似渴地讀了幾十本書,有經典、深奧的馬、恩、列、斯著作,有深入淺出的**延安整風文獻,有面向大眾的社會主義普及讀物,曾澤生逐一拜讀,並寫下了大量的讀書筆記和日記。曾澤生用手中的筆,為後人留下了他思想轉變的軌跡:四月二十五日,曾澤生“於沉悶中”開始認真地思索自己的人生軌跡,探尋今後的人生道路。五天後,他詳細擬訂了自己“休養期間的讀書計劃”。又過了五天,他寫道:我在這裡每天洗兩次,洗是治病,洗身、洗面、洗心。洗身後又對照書本來洗心,看洗去了多少汙濁,還剩多少,再去洗面。每天都不斷洗照,決心把罪過洗去,換上一些新的思想,確定革命的觀點和立場,能否如願以償,現在仍無把握,不敢斷定,只是努力堅持,以洗和照,照和洗,從主觀上來要求自己。
如此洗法,僅僅洗了七天,茅塞頓開的曾澤生便有了“過河登山”的雅興,欣賞起了“花草樹木枝繁葉茂,原野碧綠朝氣蓬勃”的盎然春意。五月二十六日,當部隊即將南下參加解放戰爭時,回部隊為連以上幹部講話的曾澤生軍長,已有滿腹的**“經綸”可以“講經說法”,慷慨陳詞,滔滔不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