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們的家
第89章 我們的家
覃煙的回國讓覃家裡的人氣更盛了些。讀蕶蕶尐說網吃了頓豐盛的晚餐後，一行幾人便在住宅外走走逛逛了起來。
覃煙有半年的功夫沒見到自己家裡的花花草草了，故而一時之間他只覺親切不已。
蘇意照例穿得單單薄薄的就出來了，然沒多久，她罕見地覺得冷得很。夜風一刮，她更是被凍得夠嗆。
寧謙及時將自己帶的蘇意的外套遞給她了，“嚇逞強，好好穿著。”
蘇意瞪了瞪眼，很便是敗下了陣來。接過了外衣，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上一年在這樣的天氣裡，她是不會覺得冷的。
寧謙料想到她大約是猜到什麼了，這下並行走在她身邊，他一手閒適有加地搭上了蘇意的右肩頭，“嗯，我們回去商量商量下這事，第四把鑰匙。”
“好。”
心內一咯噔，蘇意很便是應答了一聲。
沒多久天上竟是飄起了雪花，小小的雪粒子鬆軟，落到人的身上時則是激起了幾分寒意。蘇意詢問過覃偉恆的意見後，也便招呼剩下幾人一同回家裡去了。
林採珍正在客廳裡看電視，管家李伯則是在一旁陪著她。蘇意不清楚林採珍究竟有沒有把節目看進去，這段日子以來她的情況時好時壞的，幸好，哪怕是在最壞的情況下，上天也沒有狠心地將她帶走。
“外婆，吃點水果好嗎，我切成很小片了。”
去往廚房出來時，蘇意手中端著個托盤，拈了片薄薄的梨，蘇意在老人家身邊輕聲詢問了句。
林採珍早已習慣了蘇意時不時出現在自己身邊，這刻張開了嘴，她沒多問便把梨子咬進去了。
梨片沒點份量，故蘇意很又是再拈了七八片梨遞給了林採珍。
林採珍一一將梨片吃下去了，及至她不肯再開口了，蘇意才把托盤拿走了。
覃偉恆和覃煙這對父子正在書房裡敘舊，蘇意沒去打擾她，只在客廳裡頭坐著。拿過了電視遙控，她隨意調了下臺。卻不想，林採珍在這時嗚嗚咽嚥了起來，動靜極大。
“啊啊嗚嗚啊，按……臺……”一手哆嗦著指著蘇意，老人家渾濁的眸中幾乎有淚要飆下。
蘇意一怔後立馬跑到了林採珍身邊，“外婆，你怎麼了，怎麼……我馬上叫醫生過來，外婆，你別嚇我……”
寧謙逛到客廳來時見著這一幕，心頭也禁不住一陣猛跳。
蘇意湊近了林採珍，想要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然老人家語無倫次的，她只能聽到‘啊’的音和‘臺’的音。
某個瞬間腦中一道靈光掃過，蘇意抓過遙控按回了原來在播放的那個臺。
林採珍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了，揪緊的兩手緩緩放鬆了下來，她漸漸地又是全神貫注地看起了電視節目，不再說話。
蘇意仔細觀察了她好一會，直到確定她的確沒事了，她心下才鬆了口氣，一抹自己額上的冷汗。
林採珍的黑瞳中印出了電視節目上的人物。
這是個近代片，在蘇意的記憶中，中老年婦女多愛看這種片子。
此時電視上正放到的是一個剛出生沒多久就被拐賣了男孩，在三四十年後和自己的親生母親相認了。此時他的生母已經白髮蒼蒼，不久於人世了，而男孩正在生母床前盡孝。
林採珍看得尤為認真，蘇意瞥見了，她眼角有淚光在閃爍。
哪怕纏綿病榻，哪怕已經忘了許多事，許多人了，可她還是記得，許多年前自己的孩子被拐賣了的事麼？
蘇意無言地陪在了老人家身邊，覃偉恆的家庭醫生趕到這裡時，寧謙則是示意對方先別動，等老太太把電視看完。
幸好，電視上這出節目是已經到了結局的，所以老人家能看到最後的結局——兒子娶了妻子，生了孩子，一家幾口，其樂融融。而電視裡的母親某一日病利索了些，她起身來到了門口，看著庭院裡的幾個小孩在高興地玩著沙子。
畫面上的最後一幕，定格著母親臉上蒼白滄桑亦通透的笑。而後，母親緩緩倒地，畫外音上是兒子和兒媳婦的驚叫聲，“媽……”
這就是結局。
蘇意看完這結局後望向林採珍，下意識地想說些什麼，然看到老人家眼裡一滴滴滾下的熱淚，她消了聲，喉間像被堵了什麼似的。
家庭醫生這才上前給老太太做起了檢查，他很小心地沒有擋住老人家看向電視機的視線，也儘量不去刺激到老人。
終了站起身，他朝著寧謙走近，低聲交代了幾句。
寧謙神色間隱有憂慮，好一刻後點點頭，他送醫生出門了。
李伯拿來了紙巾，蘇意便仔細給老人家抹著淚，而後推著老人家離開了。
林採珍從悲傷中醒來後，眸色間又恢復了痴愣。蘇意推著她的輪椅，卻也不知要送她去哪才好。
寧謙來到蘇意身邊之際，示意他就地安頓了。低下身，寧謙拿了紙在一旁折小船，之後將小船遞到了林採珍手裡，“奶奶，你看，這是小謙折的，送給你。”
林採珍眼裡似是顫了一顫。
寧謙開始跟老人家講起了話。蘇意發現，寧謙開口之際，林採珍臉上偶爾會有疑惑一類的情緒。
心下一喜，蘇意也隨之半蹲下了身，給老人家折起各式各樣的小玩意來了。
“外婆，這是小花籃，小意再給你折幾個人好不好？”
林採珍不會出聲，蘇意默了默，一如既往地行動起來。
而寧謙相對之下倒是讓林採珍關注些，或許潛意識之中，她還記得眼前這個俊朗帥氣的男孩子和她有些關係吧！
蘇意後邊心神微動，索性也就按著不同的規格做了好些個人的模型。她再是拿了畫筆給人物畫上表情，可謂是栩栩如生。
找了硬紙板和膠水過來，蘇意在硬紙板上固定好了粗略做好的桌椅，而後再在人物上塗了膠水，她把那些人物模型也一一安到硬紙板上了。大功告成後捧著硬紙板遞到了林採珍面前，蘇意笑笑，眉眼輕揚，“外婆，你看，這是我們的家呢。這個老人，就是你，還有這個，是寧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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