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御賜之物
第十六章 御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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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的華宮飄起鵝毛大雪，寒風捲著雪花在空中打轉，永巷中行走的宮人皆行色匆匆，無一不披著斗篷捂住臉頰，抵擋刀子一般的寒風。
可有一個人卻例外，元楓躲在宸佑宮中一處迴廊的陰暗裡，不停跺腳捂手，冷風無情吹透他單薄的衣衫，可他卻沒有找地方躲避，而盯著路上來往的宮人。
同一時刻，一個身穿墨藍色斗篷的人，低頭來到紫竹軒寢殿外，那件斗篷元楓慣常穿在身上的，所以見到他的宮人想也沒想，便開口叫‘元楓公公’，那人只微微點頭並不話，冰天雪地裡也沒有宮人在意，都紛紛忙著自己的事。
那人在寢殿窗外輕敲了兩下，殿門立刻被開啟，文馨快速將那人拉進寢殿，確定門外無人後才將殿門重新合好。
坐在軟榻上的葉菀，抬頭看向身穿斗篷之人，面上無絲毫意外，道，“天氣寒冷，先喝碗薑茶吧！”
那人摘下斗篷，露出的面容竟元祗，語彤遞上來薑茶，，“快把斗篷脫了吧！都溼透了，我幫你烤烤去。”
元祗脫了斗篷，這才向葉菀行大禮請安道，“奴才元祗給萱夫人請安！”
葉菀笑著讓文馨扶起他，“元楓沒有跟你過嗎？本宮這裡沒那麼多講究，這幾日本宮總覺得胸口有些悶，太醫又查不出什麼異常，你來幫本宮診診脈吧！”
元楓上前跪地診脈，許久後才起身道，“娘娘的脈象的確沒有異常，胸悶脹痛應該憂思過甚引起的，只娘娘體內寒氣依舊沒有減少，奴才前一陣送來的藥，您有按時吃嗎？”
文馨點頭道，“都按你的方法熬製的，可小姐吃了之後好像沒起什麼作用，夜裡還總夢魘。”
元楓雙眉緊蹙，喃喃道，“不對呀！娘娘體內有寒毒，吃了這些藥後應該會有所好轉，今日的藥渣還在嗎？”
“有！我特意收起來沒有扔掉，就想等你來了看一看。”
元祗抓了一把藥渣在手中仔細辯聞，又扒拉著反覆檢視，每一粒渣子都不放過，可依然沒有查覺出異常，元祗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藥方，“難道奴才藥的劑量下的不對？可陳太醫就這樣教奴才的呀？”
元祗雖得陳太醫真傳，可畢竟經驗不足，此刻自己也有些拿捏不準了。
葉菀並沒有懷疑他的能力，而笑笑道，“陳太醫的藥方應該不會錯，可能本宮體內的寒氣不同於一般風寒所致吧！”
元祗搖了搖頭，好像並不贊同葉菀為他開脫的話，而在殿中來回踱步檢視，文馨想要出言制止，可葉菀卻攔住她搖了搖頭，任由元祗檢視。
元祗在寢殿中走了一圈，最後拿起一尊插了紅梅的羊脂白玉瓶，將瓶中的梅枝盡數拔出，放在鼻下仔細嗅聞，面色突然驟變。
文馨察覺了他的異常，蹙眉問道，“瓶子有什麼不對嗎？這可皇上親自賞下的！”
元祗一聽皇帝欽賜，面上的神色突然變得為難起來，葉菀瞪了文馨一眼，藹聲道，“有什麼問題但無妨，即使錯了也不打緊，本宮就當什麼也沒聽過。”
元祗雙膝跪地，捧著瓷瓶道，“這瓶中···似乎有麝香的氣味，奴才用指甲颳了玉瓶的內壁，發現其內被一層蠟覆蓋，麝香應與蠟融在一起被塗到了瓶中，可這玉瓶既然皇上賞的，不該有問題才。”元祗邊邊偷瞧葉菀的面色。
葉菀微微蹙了下眉，神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本宮體內的寒毒總也不好，跟麝香有關係嗎？這些麝香會不會傷及本宮腹中的胎兒？”
“這些分量的麝香不至於立刻小產，但長久聞下來必定有損胎兒，這種下毒方法，連醫術高明的太醫也無法從脈象中察覺，但夫人體內的寒毒遇上活血化瘀之物便會反彈，寒毒和麝香之毒在體力揪鬥，雖然對娘娘的肌體有損，不過這倒保住了娘娘腹中的胎兒。”
文馨接過玉瓶，也用指甲在內壁颳了一下，驚呼道，“果然如此，還好發現了，不然小姐的身體哪裡扛得住寒毒和麝香的雙重衝擊，奴婢這就把瓷瓶扔了去。”
葉菀攔住她道，“先放著吧！不定以後還有用。”
文馨雖然不明白這瓷瓶還有什麼用，不過還依言將玉瓶收了起來，遠遠的放在庫房裡，保證葉菀接觸不到。
葉菀讓元祗起身後，哼聲笑道，“宮中之人的手段真讓人防不勝防，連皇上的賞賜之物都能做手腳，本宮以後可要日日不敢安寢了。”
元祗也愁容滿面，卻只能開導葉菀，“夫人不必憂慮，奴才一定叮囑元楓更加小心謹慎，以後紫竹軒中新添的器物，都要仔細查驗才行，只夫人尚有數月才能生產，怕只怕百密一疏，您為何不將此事稟告皇上？若讓皇上知曉，相信想害您的人也不敢再輕易動手。”
“不敢輕易動手，可終究還會動手，皇上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本宮身邊，知道了也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在這座華宮中，葉菀最不想求助的人便景玄，宮中嬪妃接二連三的小產，景玄未必不知道誰動的手腳，可他一直默不作聲，因為在他看來，有些事遠比人命更加重要，就算將此事告訴景玄，也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葉菀拿起桌上的一個方形錦盒遞給元祗，道，“你看看裡面的藥丸，醫治什麼病的？”
開啟錦盒，裡面正葉菀從慶祥殿書房中偷得的藥丸，元祗用水化開了一點，放在舌尖嚐了嚐，道，“這藥丸裡面有麥門冬、莬絲子、仙靈脾、沙參、炮附子···還有許多奴才一時嘗不出，這藥應該治療肺傷的，不過···”
“不過什麼？”葉菀追問道。
“這藥的分量極重，一般行醫之人絕對不敢開出這樣的處方，服藥之人應該病的很重，才需要這樣大劑量的藥來壓制，不知什麼人在服用此藥？”見葉菀沉眸不語，元祗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立刻垂眸站到一邊。鍾念不知何時從外面回來，笑著對元祗，“娘娘今日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