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無事獻殷勤
第五十七章 無事獻殷勤
“秋瞳姐，水夫人派人送燕窩來了。你先趁熱吃了吧！”小葵手拿著託盤，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生怕把那珍貴的燕窩給灑了。
“嗯！你先放在桌上。”秋瞳敷衍的答覆從內室傳來，透過絲織的屏風面，隱約可見一道苗條的身姿端坐在梳妝檯前悉心打扮著自己。
小葵依言放好燕窩，卻良久沒未其身影，不禁疑惑地繞過屏風，進入內室。
“秋瞳姐？”映入眼瞼的是身著華麗粉色衣裳的蔓妙背影，陌生的感覺令小葵不禁驚呼起來。秋瞳姐向來不愛打扮，自上次春桃意外起更是討厭死衣櫥裡的粉色衣服。今天是咋了？居然主動穿上那些被她稱為“俗豔”的衣衫來？
“小葵！再等一下下哦！我打扮好就去解決掉那碗燕窩。”秋瞳笑靨如花回身安撫著小葵，小葵卻被她精心打扮後的模樣給嚇呆了。
簡單的髮髻上不規則地插了幾枚梅花造型的珍珠鈿花，簡約而清新；髮髻根部別上一根金步搖，高貴而優雅；額前繫上精緻的鏈狀額飾，嬌嫩而嫵媚。秀眉的輪廓清晰而細長，把人烘托得更為秀氣；大幅度上翹的羽睫凸顯水眸的魅惑，讓人不知不覺被吸引；小嘴紅潤而嬌妍，頓生一股嬌媚之感，煥發女性魅力。
“秋瞳姐，你……你這是幹嘛啊？”小葵呆滯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豔，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秋瞳，訥訥地問道。秋瞳姐怎麼了？怎麼像突然換了個人似的？不是向來最討厭打扮的嗎？
“嘻嘻！打扮啊！”秋瞳笑眯眯地站起來，半月型的眼眸中閃爍著不懷好意，“來！讓秋瞳姐也給可愛的小葵打扮打扮！”說罷，也不顧小葵的意願，直接把她按到凳子上，開始給她修眉夾睫毛。
嘻嘻！等下把小葵拐到美容工坊去，讓小葵向平民們宣傳紅色潤唇膏，而她自己則是向那些小姐，貴婦人宣傳。向她們灌輸一種“即使無華貴的裝飾也能嬌豔無比，而在珠釵翠環映襯下更嬌媚動人！”的思想。相信有她們這兩個活生生的模特在，鐵定能讓紅色潤唇膏的業績大漲，成為新一輪的明星產品！
小葵對於秋瞳突然其來的舉動異常的忐忑，盤算著以燕窩為藉口逃離秋瞳的魔爪，“秋瞳姐，燕窩要涼掉了。要不，你先吃了吧！”她雖然很想順著秋瞳姐，可是那個夾睫毛真的很可怕啊！總覺得會戳到眼睛！
“很快就好了！秋瞳姐幫你打扮完再吃哦！等下你去跟水少爺說一聲我們要去美容工坊。回來後，咱們就出發！”秋瞳邊分心說著自己的計劃，邊細心地為小葵塗上紅色潤唇膏。
唔……以指腹來塗抹有色潤唇膏，效果果然不夠細膩。看來得考慮製作塗抹唇膏的工具了。話說這種有色潤唇膏出來的效果真不錯，既不會因太紅而妖豔，又顯得自然嫵媚。尤其潤唇膏的滋潤效果，令唇瓣顯得水潤水潤的。
啊！好了！再來在小葵的髮髻上纏上絲帶作為點綴就大功告成了！秋瞳心情愉悅抽出幾條淡粉絲帶，邊妝點著小葵的髮絲邊笑意嫣然地看著鏡中的小葵從驚恐到驚訝再到靦腆的過程。果然，女人天生就是愛美的！哈哈！
“好了！對秋瞳姐的手藝還滿意吧？”秋瞳輕壓著小葵的肩膀，嘴角噙著自信的笑容，對著鏡中的大眼美女問道。唉！要是小葵再長胖一點就好了！臉頰還是太瘦了點，影響了美感！
小葵輕撫著臉龐，對鏡自照，至今仍無法相信鏡中人是她。“秋瞳姐，這……這真的是我嗎？”原來她也可以有這麼好看的一面……
“哈哈！真的啦！我們家的小葵本來就是美人胚子！好啦！秋瞳姐去吃燕窩了！你去向水少爺報告一下咱們等下的行程吧！”秋瞳拍了拍小葵的肩膀，邁著隨意的步子，拉了張紫檀木凳子坐下，開始亂沒儀態地喝著那碗珍貴的燕窩。期望等下外出能平安歸來吧！水沐歌應該能保護好她吧？
小葵按照秋瞳的吩咐正打算前往水沐歌的院落，沒想到尚未踏出房間就遇上攜著丫環而來的水凝音，忙低垂著頭行了個禮，恭敬地道：“魏夫人好！”
得到水凝音的輕輕頷首，小葵便退到一旁，暗暗打量著這位水家前大小姐。水家人她就只相信水沐歌一個！除了水沐歌，她絕不會讓秋瞳姐跟任何一名水家人單獨相處！直覺告訴她，水家人很危險！
秋瞳聞訊水凝音的到來，連忙嚥下最後一口燕窩，略略整了整儀容，便熱情地迎了上去。“魏夫人到來，秋瞳有失遠迎，實在失禮！來！請坐！”她邊說著客氣話邊暗地裡向小葵打個眼色，示意她上茶。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啊！啃了那麼多天人家送來的燕窩，就算再不願意跟她打交道，也得硬著頭皮上。不知為何，對這位水沐歌的姐姐，她硬是無法發生好感。唉！就當應酬吧！這種事上輩子做得可不少！
半垂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悅，水凝音臉上帶著嫵媚的笑容，款款而行，優雅地落坐於正對門口的紫檀鏤花椅子上，“秋瞳姑娘太客氣了！叫我凝音姐就好！”聲音嬌媚而誘人，可惜秋瞳不是男人，只聽得雞皮疙瘩掉滿地。
呃……她們還沒熟到互相喚叫名字的地步吧？秋瞳輕笑兩聲，客氣地推託著，“這……於禮不合吧！還是稱呼魏夫人更為妥當一點。”是她的錯覺嗎？怎麼好像她一提到“魏夫人”這三個字，對方眼中好像閃過一抹恨意？
“秋瞳姑娘，我還是比較喜歡人家直呼我的名字。這樣更為親切。你稱我為‘魏夫人’就顯得見外了。”聲音依舊柔柔的，嘴角依舊帶笑，可水凝音散發的氣息卻驟然冷了幾分。
若是此時還聽不出其中的不悅，那真的可以去撞豆腐了。秋瞳不愛撞豆腐，所以她選擇了順從。“那秋瞳就恭敬不如從命，僭越稱呼夫人為‘凝音姐’了。”反正就一個稱呼，換一下又不會少塊肉。何必惹對方不快呢？
短暫的短兵交接後，小葵也準備好招待客人的茶水。為二人奉上茶後，她默默地退到秋瞳身後，眼角的餘光繼續戒備著這位魏夫人。
輕酌一口茶，媚眼輕掃秋瞳，眼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水凝音帶著淡淡的笑容，關心道：“秋瞳姑娘身體可好？恢復得怎樣了？”
“謝凝音姐關心！幸得凝音姐送來的血燕窩，秋瞳的身體才能恢復得如此迅速。”秋瞳臉上撐著職業性的笑容，口中吐著標準的客套辭，心中卻是想快快送走這位莫名前來套近乎的水凝音。
似乎秋瞳的奉承話頗得水凝音的歡心，惹得她嬌笑連連，但笑意卻並未達眼眸中，“秋瞳姑娘太客氣了！只要秋瞳姑娘能快快好起來，這區區的血燕窩算得上什麼？”
秋瞳虛應了兩聲，真心覺得這種虛偽應酬是門累人活，努力尋找著結束的突破點。再這樣你來我往地客套下去，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進入主題呢！
突然，她的眼角瞄到水凝音丫環手中託著的香爐，頓時心中一喜，開始引導水凝音直入主題，“凝音姐，那香爐是？”這位媚姐兒此番前來大概就是為了送這香爐吧？
“啊！跟秋瞳姑娘聊得太愉快，一時忘了此行的目的呢！”水凝音的臉依舊在笑，言語依舊親切，可那雙媚眼卻毫無溫度。
丫環機靈地把香爐送到秋瞳面前，水凝音半垂著媚眼睇著香爐，笑意嫣然地繼續道：“這是安神香，前兩天託人在京城購得的。秋瞳姑娘睡前點上，能起到寧神安睡的作用，有助於調理身體哦！”
京城購的？想必又是價值不菲之物吧？先是血燕窩，再來這什麼安神香。她跟這水凝音關係真有這麼好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還是小心為妙！
快速地盤算一番後，秋瞳賠著笑臉，裝出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客氣地推辭著，“凝音姐，這麼貴重的物品，秋瞳怎好意思收下？之前的血燕窩，秋瞳已覺得受之有愧，心裡還想著該如何還凝音姐這份恩情呢！”
“秋瞳姑娘就別跟我客氣了！家母如此喜歡你，沐歌又與你關係甚好，難不成你還要跟我見外嗎？”水凝音頓了頓，半垂著眼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語氣不善地繼續道：“秋瞳姑娘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水凝音！秋瞳姑娘果真如此嗎？”媚眼一轉，帶著冰刀的視線直殺得秋瞳冷汗連連，那陰柔的聲調透著濃重的危險氣息。
秋瞳暗地裡打了個冷戰，賠著笑打著哈哈道：“哪有哪有！秋瞳只是覺得讓凝音姐破費，深感愧疚而己。造成凝音姐不快，實是秋瞳的不是。秋瞳這就收下！這就收下！”好恐怖！這水凝音可不是省油的燈！不過為何這水凝音提到水沐歌的時候隱隱透著磨牙聲？這兩姐弟的關係不是很好的嗎？還是她聽錯了？
秋瞳的識時務令水凝音的臉色稍霽，吩咐丫環囑咐小葵點香的注意事項，自己則端坐在一旁品茶，似乎沒有再與秋瞳閒聊的打算。
秋瞳偷眼瞄了瞄水凝音的臉色，緩緩站起，進入內室，從梳妝櫃中取出一盒燙有荷花金絲裹邊的小盒，噙著笑意，款款而出。禮尚往來是最基本的禮貌！還好預先準備了一盒特製的紅色潤唇膏，不然真不知道拿什麼來回禮！這禮雖不貴重，但勝在稀有！
深吸了口氣，擠出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秋瞳返回座位，掏出掌心的小盒放在桌上，“凝音姐，這是秋瞳特製的玫瑰芳香紅色潤唇膏，望能不嫌棄收下這份薄禮！”
放下手中的熱茶，水凝音略帶好奇地拿起這小巧地盒子，輕掀其蓋，一陣濃鬱的玫瑰清香撲鼻而來，心下甚是喜歡，不時抬頭瞅了瞅秋瞳，目光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秋瞳姑娘唇上的嬌麗嫣紅可是這小盒子的功勞？”手不自覺地輕觸自己略帶乾涸的唇，狀似驚喜的語調中隱隱透著絲絲嫉妒。
提到自己的作品，秋瞳就來勁了，開始給自己的產品賣廣告，“凝音姐可別小瞧這小盒子哦！在唇上抹一抹，嬌豔又舒爽。而且小盒可是特製的哦！特意新增了玫瑰精油！塗抹後唇瓣隱隱散發著玫瑰的清香，絕對能讓魏公子神魂癲倒！”最後一句由於太出格，秋瞳直接附在水凝音耳邊說。
聽到秋瞳的最後一句，原本還有點羞澀嚮往的水凝音猛地媚眼一瞪，散發的氣息倏地降至冰點，表情生硬地合上盒蓋，把小盒子放入袖中，“凝音打擾秋瞳姑娘良久，也該離開了。”
語畢，水凝音便領著交接完香爐的丫環滿臉寒霜地離開秋瞳的房間，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秋瞳。
唉！她一時忘形瘋頭了！果然不該開女子閨閣的玩笑。她雖有不對，可只是那一句不經意的玩笑用得著氣成這樣嗎？水家的人真是難以捉摸！一個個都是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