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秋槐當說客
第八十四章 秋槐當說客
一連數日陰雨綿綿,讓本就心情不爽的秋瞳壓抑至臨界點,整天黑著一張臉,宛如一座移動的活火山。
淅淅瀝瀝的雨聲點燃了秋瞳體內的煩躁因子,陰暗的會議室給眾人心中增添一股無形的壓力,就連用於美化會議室的小盆裁也不自覺露出一副懨懨病容。
“就這樣決定了!明天開始推出面膜服務!試行期為三天!這三天內凡在店內消費的客人均能免費獲得一次面膜服務!小葵,宣傳告示由你負責!散會!”跳躍著火花的視線快速地掠過宇文浩軒和水沐歌,秋瞳冷硬獨裁地宣佈著自己的決定,旁人根本沒置喙的餘地。
“是!秋瞳姐!”深知內情的小葵領命後,便急急離開這佈滿無言硝煙的房間,省得被殃及。
被目光掃過的兩人均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對上秋瞳的眼眸。他們自是知道秋瞳惱的是什麼,可他們還是選澤緘默。
看著眼前兩顆腦袋垂得一個比一個低,秋瞳不但氣沒消,反倒怒焰狂飆起來。好啊!還是不願意說是吧?寧願面對她的臭脾氣也非要把那些秘密藏著掖著?
好!很好!那走著瞧!看到時誰先投降!她敢打包票,他們的秘密絕對與她脫不了關係!絕對!她討厭這種被密不透風地保護的感覺!
重重地甩下手中的帳薄,秋瞳頂著黑臉打算離開會議室,找個無人的角落思索撬開秘密的方法。
不料卻被一把弱弱的呼喚聲止住了腳步,“瞳兒……”她硬是壓下嘴角悄悄上揚的勝利弧線,裝作一副冷淡的模樣斜瞥了宇文浩軒一眼,道:“有什麼事嗎?”哼哼!受不了,要老實交代了是吧?
“那個……面膜服務要不要延遲至天氣放晴再推出?雨天的客流量比較慘淡啊……”宇文浩軒掛著一抹討好的笑容,怯怯地建議道。
話音剛落,秋瞳的臉又黑上幾分,“就明天推出!不必再議!”從牙縫裡迸出這幾個字後,再以想殺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宇文浩軒。這傢伙!明知道她想聽的不是這個!她不知道雨天生意慘淡嗎?可等這雨天過去要等多久?現在是春天!春天!可她不想解釋,也懶得解釋!
“咳咳……秋瞳,請容我提一個問題。面膜服務的操作店員有十名之多,不怕面膜技術與秘方外洩嗎?”這個問題憋在水沐歌心中好一段時間了,見宇文浩軒都勇敢地當了先鋒,他也就豁出去把問題談開了。畢竟這個問題可是關係到美容工坊的生死存亡,不容有失啊!
好!都無視她的惡劣情緒是不?秋瞳眯著眼,臉上揚起一抹燦爛得不能再燦爛的微笑,陰柔地答道:“試問一名小小的店員敢冒著賠付一百萬白銀的風險出賣美容工坊嗎?”這兩個傢伙就是存心想氣她的!
聞言,水沐歌無語,再度垂下頭進入噤聲狀態。
“還有問題要問的嗎?”雙手環胸,秋瞳如女王般俯視著兩顆低垂的腦袋,向他們釋放無形的壓力,只是兩個男人似乎鐵了心堅守秘密般不為所動,僅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越看越氣,秋瞳冷哼了一聲,乾脆甩甩衣袖離開,來個眼不見為淨。
綿綿春雨說大不大,但不撐油傘外出準被淋個溼透。
秋瞳撐著一把簡單大方的油傘返回柳府,回到柳府迴廊時,裙襬與肩膀位置已沾上不少水珠。收起油傘放於牆邊,她拍拍身上尚未浸溼衣衫的水珠,把被打溼沾到臉上的髮絲撩到耳後去。
與此同時,秋槐從迴廊的另一邊走來,看到秋瞳好心情地打招呼道:“秋瞳,回來了?”
“啊!哥!下雨天的要外出?”秋瞳抬起頭看向春風滿臉的秋槐,隨意拍拍裙角,閒話家常地問道。印象中,她好像好幾天沒見到秋槐的臉了吧?也不知他天天往外跑幹嘛去了。不過管他的,只要他不惹麻煩回來讓她收拾,他愛幹嘛就幹嘛!
“本來要外出的。不過難得見到最親愛的妹妹,我這當哥的自然得陪妹妹談談心,說說話了。”才說著,秋槐已自覺地拿起秋瞳放於牆邊油傘,滿臉笑容地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向來以高貴讀書人自居的秋槐何時變得如此狗腿了?他那高貴的自尊心呢?秋瞳疑惑地上下打量著“渙然一新”的秋槐,輕移著蓮步,耐心地等待著他發話。該不會是惹了什麼麻煩了?還是不夠錢用了?
不少粉色的海棠被雨水打落,靜靜地躺在水窪中,清脆的雨聲如伴奏般彈奏著動聽的樂章,二人在迴廊上慢慢散步。
秋槐掛著生硬的笑容,看著一臉沉靜的秋瞳,幾次欲言又止,硬是沒把話說出來。
“你有什麼就直說!咱們兄妹倆,還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在商場打滾多年的秋瞳自是看出秋槐將吐不吐的猶豫樣,心中估摸這位兄長找她聊天絕不是什麼好事,為免浪費時間乾脆直接給他鋪臺階。
“那為兄就多嘴直說了,還望妹妹不要見怪。”客套一番後,秋槐清了清喉嚨繼續道:“為兄是覺得莫家公子對妹妹確實有心,天天不辭勞苦在外求見。面對咱們柳家的惡劣對待,依舊不退縮,為兄實在對其痴心感到佩服啊!”
“既然如此佩服,倒不如哥你嫁給他好了!”聽至此,秋瞳已知秋槐此次是為莫如聰當說客的,乾脆沒好氣地回道。
難怪最近這個書呆子哥哥不醉死在書屋中,天天往外跑了!原來是被那莫如聰給收買了!哼!莫如聰好樣的!明的不行就來陰的!居然耍手段到她的家人身上?
“哎喲!秋瞳,怎麼說話的呢?你哥我可是噹噹七尺男兒,要結姻親也是娶莫家的姑娘!”秋槐拿出書呆子的那股呆勁,一臉正經地教育著亂說話的妹妹。
敢情這書呆子還真想攀上那勢利眼的莫家!秋瞳不禁暗暗翻白眼,懶得再跟這迂書生糾纏下去,加快了行進的步履,沒打算再理他。
“哎!秋瞳,別走那麼快!”秋槐向個快步追上了秋瞳後,又開始他的碎碎念,“我說秋瞳啊!既然當初莫家退婚莫公子並不知情,咱們也無謂把這氣撤在莫公子身上啊!正所謂不知者不罪嘛!再說被退婚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何不當退婚之事只是一個誤會呢?”
秋瞳無奈地呼了口氣,乾脆停下來,定定地盯著秋槐,直到看得他心虛,才道:“你妹我就算被人退婚一次,也不是沒人要!聽清楚了!我不想再說多次!你的未來妹夫是宇文浩軒!讓莫家滾蛋去!”男人羅嗦起來真的比老太婆還羅嗦!她拒絕得還不夠清楚嗎?
被秋瞳銳利的眸光壓得沒底氣的秋槐強迫自己厚著臉皮繼續遊說道:“妹妹啊!宇文浩軒跟莫家公子能比嗎?宇文浩軒能給你什麼?到頭來還不是要你養他?但莫家就不同了,你嫁過去就是少奶奶了,不用再起早摸黑地天天為美容工坊操心了啊!哥也是為你好……”
“柳秋槐!那莫如聰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秋瞳本不想動怒,可這傢伙越說越過份,越說越得意,讓她實在忍無可忍了。
“啊?沒……沒啊……”細小的冷汗自秋槐額角冒出,四處遊移的目光顯示出他說謊的事實。
“沒?你會拼了老命為那莫如聰說話?你跟他交情很深嗎?你對他有多瞭解啊?別忘了!莫家在我們柳家最潦倒的時候落井下石!你要是有讀書人的氣節,就別被他收買到!他能給你的,我柳秋瞳遲早也能給你!記住誰才是你的家人!”秋瞳壓下用手指戳他胸膛的衝動,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省得一個沒壓住,追著這惱人的書呆子打。個個都是惱人的貨!真是回到家也不能省心!
“可是……可是莫家公子說只要跟咱們柳家結成姻親就保證我能考取功名,並把爹救出來。”秋槐羞愧地低下頭,訥訥地說出內幕。
“你豬啊?他們莫家真有這能耐,當初爹爹出事的時候就能伸出援手了!難不成你真為那虛有的功名就想把你親妹給賣了?”秋瞳真的不想以“豬”來比擬秋槐,那簡直是汙辱了豬,可她想不到更好的罵辭了。她敢打包票,秋槐這種人進入官場,絕對是被人耍得團團轉的貨,最後落得個代罪羔羊的下場。別人隨便說說就信了,她還真沒見過比他還呆的。
“沒!沒!我……我只是想救出爹,不想爹再受苦……”他真的只是想營救爹和希望妹妹有個好歸宿,絕沒任何私心。
秋瞳拍拍秋槐跨下的肩膀,嘆了口氣,安慰道:“爹的事我會想辦法!但我需要時間。在此之前,你別再去想些有的沒的。有時間好好學習一下經商之事更實際。官場沒你想像的簡單。作為妹妹的我不希望你步爹的後塵。絕對不要再跟那姓莫的來往了。你太純,鬥不過他的。”這莫如聰還不死心嗎?接下來還會使出什麼手段?
秋槐本想反駁,可當觸及到秋瞳的水眸時,又不得不認同她的觀點。至今,他確實沒什麼建樹。讀得書多又如何?一養不了家,二救不了爹爹,想踏入官場還得靠銀子來打通關節,而銀子都是秋瞳辛苦賺來的。也許……秋瞳說得對。
“好了!別想太多了!你想學經商就來找我,想繼續讀書,我也不攔你。路是你自己選的,將來得由你自己來走!”再次拍拍秋槐的肩膀,秋瞳拿回自己的油傘徑自返回自己的閨房,留下一臉迷惘的秋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