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帝憂
84第八十四章 帝憂
最終殷軒離與溫嵐也沒說上半句話,溫嵐乘坐的馬車只是在宮門口停了一停就駛進去了。殷軒離目視溫嵐的馬車漸行漸遠直至那扇硃紅色的大門關閉再也看不見了為止。
琉珠挎著自己的小包袱一步一步來到殷軒離面前,“殷將軍,這是我家姑娘讓我交給你的,說是你一看就明白了。”說完琉珠從袖籠裡掏出一紙信箋遞給殷軒離。
殷軒離接過開啟,裡面一共兩張信紙。第一張紙上畫了一隻兇猛的梟鳥,正虎視眈眈盯著下面的一株蘭草,蘭草的神情有些萎頓。第二張紙上是一座華麗的房子,蘭草已被搬進了房內,而梟鳥由於進不得房只能在屋外久久盤旋。這回的蘭草雖無長勢驚人,可也明顯比第一幅圖上要精神許多。
殷軒離看了這兩幅畫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挑,忽而笑了起來。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他還以為溫嵐想見他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卻原來是向他告狀來的。這株可憐巴巴彷彿受氣小媳婦的蘭草可不指的就是溫嵐自己麼。她是以這種方式向他控訴心中的不滿啊。
一早在涼亭第一次讓溫嵐見梟的時候殷軒離便看出溫嵐心中老大不情願,可能當日是礙於他的面子才沒有當場表示不滿吧。如今溫嵐竟然以進宮作為一種解脫,可見她與梟二人果真相處得不甚愉快。只是溫嵐不明白,即使功夫如他也不可能日日隱形在她的身旁而不被宮中高手覺察,更何況是梟了。現在她不用告狀就已經可以擺脫梟的保護。不過這樣的未知卻讓殷軒離感到莫名的慌亂。看來想要保護溫嵐他就不得不動用另外一條人脈了。
殷軒離將信紙收好,看著琉珠問道,“你家姑娘說什麼沒有?”
“我家姑娘說她會照顧好自己,請將軍放心。”
看見琉珠手拿包袱,殷軒離又問,“如今只是侍書一人陪你家姑娘進宮麼?”
“琉珠這就要回府換半煙姐姐過來,琉珠嘴笨怕說錯什麼話得罪了宮中貴人,萬一給姑娘惹了麻煩可就不好了。”
“如此也好,你去吧!”
“是!琉珠告退。”琉珠朝殷軒離福了一福,轉身離去。走了一段回頭,殷軒離昂揚挺拔的身姿依然矗立在風雪中眺望皇城,洋洋灑灑的雪花落滿全身。發如雪,鬢染霜。
“能得佳婿如此夫復何求,姑娘果真好福氣。”琉珠自語。
溫嵐她們的馬車一直向內駛了很久才停下來。侍書最先跳下車,而後轉身扶住溫嵐。
“這就是我們今後將要生活的地方嗎?果真是皇家園林氣派非凡。”
溫嵐舉目四望,整個燕禧宮如今都籠罩在一片白雪茫茫當中。雖是如此,但亭臺樓閣掩映,曲徑通幽環繞,皇家的高貴氣度無不顯現得淋漓盡致。而且相比較上回所去御花園的花團錦簇與繁複,溫嵐更喜歡這裡大氣不做作的建築風格。
溫嵐正在四下觀望,一個尖細的嗓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你二人是溫嵐和侍書吧,桂嬤嬤已經安排好你們的住處,隨我來。”
“敢問公公如何稱呼?”溫嵐一邊跟上,一邊問道。
“我姓玉,你們叫我玉公公就行了。”
溫嵐聞言急忙上前見禮。“小女子溫嵐見過玉公公,玉公公有禮了。”
“行了,快起來吧。”
約麼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終於來到一個小小的院落,內有房屋四五間,雖然小巧但是佈局合理。
玉公公指著其中的兩間對溫嵐和侍書說,“這兩間是你們今後住的地方,進去收拾一下,被褥和洗漱用品一會兒去府庫領取。旁邊三間住的都是跟隨太后多年的宮女,以後見到要謙讓,記住了麼?”
“謝公公提點,溫嵐記住了。溫嵐初來乍到很多規矩都不太懂,以後靠公公提點的地方還很多,這是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玉公公笑納。”
說完溫嵐瞟了侍<B>①38看書網</B>趕忙從包袱裡掏出一個繡花荷包塞進玉公公手中。
“你們這是做什麼?公公我可不是那貪小便宜的勢力之人。”玉公公嘴上雖這麼說著,手卻沒有推脫將荷包接了過去。
侍書此時也接話道:“看公公說的,我家姑娘不過是看天寒地凍讓公公買些酒喝,您就不要客氣了!以後要仰仗公公的地方還多著呢。”
“你們主僕二人一個賽一個嘴甜會辦事,那咱家我就不客氣了。一會兒你們去內庫的時候去找一個叫玉釦子的小太監,他是我的本家侄子,讓他幫你們挑一些好的東西。”
“侍書替我家姑娘謝過玉公公。”侍書朝玉公公福了一福,甜甜說道。
“你們先忙,咱家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玉公公再不停留轉身向外走去。
邊走邊掂了掂手裡的荷包,心中暗想這溫家小妞也算知趣,看這分量,少不得也有三十兩銀子。想到這裡,玉公公回身看著溫嵐的院子輕聲說,“別說咱家沒有提醒你,皇上和皇后如今正在太后宮中,能不能避開就看溫你的造化了。”
說完,呵呵奸笑了兩聲,然後怕人發現般快速將荷包收進袖攏裡,飛一般地走了。
侍書將幾個包袱拎進屋裡,四下張望一下,然後又去隔壁看了看,回來對溫嵐說:“隔壁的屋子比較大,姑娘一會兒還是過去住吧,我和侍書住這一間便好。”
“那倒不用,你們二人去住那間大的,我自己一人住這間小的便好。又或者你們誰陪我一同去住。”
“這怎麼成,姑娘怎可如此委屈自己。”
溫嵐拉住侍書的手說,“什麼委屈不委屈,誰也不是天生就是主子,這一點苦如何吃不得。再者,我也是私心才拉你們同我來走這一條前途莫測如履薄冰之路。你們能來陪我已經很是不易,若還這麼說便是不把我當做姐妹!還有一會兒我要和你同去領被褥和洗漱用品,你若不讓我去,我可是要生氣的!”說完溫嵐小嘴一撅,不高興了。
“好好好,一切都依姑娘,姑娘高興就好。”
溫嵐一聽立刻笑了起來,“那我們走吧。”說著人就向外走去。
燕禧宮奉賢殿內,太后、皇帝、皇后三人齊聚。
太后神情嚴肅地看著皇帝問:“皇后方才所說可是真的?皇上真要將嘉凝嫁到西北那麼遠的地方?”
本來皇帝聽說太后提前回宮又急著讓他來燕禧宮便猜出可能會是此事,待見到皇后在此他便可以將他的猜測板上釘釘了。皇帝有些不悅地看了看皇后答道:“只是有這樣一個想法!”
“母后您聽聽,皇上也親口承認了,這可不是柔嘉搬弄是非!”皇后顧不得皇帝微怒的臉色焦急地搶先說道。
“行了!你也稍安勿躁,待我將事情問清楚不遲!既然你十萬火急將我從普虛庵接了回來,怎麼我也會給你個說法。”端敬太后打斷皇后的話,朝皇帝接著問道,“可是那吐谷渾國主向皇上遞了和親的文書?想要求娶我堂堂天朝的公主?”
“這倒沒有!”
“既然沒有,皇上怎麼生出這種念頭來?”端敬太后感到有些奇怪。
“其實早在三年前吐谷渾國主慕容順來朝覲見的時候就曾經提過和親之事。只是當時嘉凝還小,就將此事放下了。今年慕容順派他的兒子諾曷缽代替他來朝應該就是有舊事重提之意。”
“皇上只是說慕容順有和親的意思但是隻要他的兒子一天沒有遞交文書這和親之事便一天做不得數。既然還是未知因何又要杞人憂天。再者,原只聽說國力不強才要靠和親來求取和平,如今我天朝國力強盛又為何要將女兒送去那苦寒荒蠻之地?此事莫說皇后不同意,便是我這個老婆子也不同意!此事若要說將出去可要笑話我天朝無能了!”
皇后一聽太后如是說趕緊附和道:“母后也是覺得不妥吧?我看這吐谷渾的慕容順根本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叫什麼諾曷缽,一聽便是那還未開化的蠻夷之人才取的出的怪名字。嘉凝一直是天朝最尊貴的公主,嬌生慣養慣了,哪裡能受得了這番罪。到時若要受些委屈那可要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說著說著皇后的眼圈便已紅了。
端敬太后見狀心中也是不甚好受,“這門親事哀家絕對不會同意,皇上你還是不要再想了吧!那個叫諾曷缽的,免他幾年歲貢,叫他儘早回去算了!”
皇帝聞言輕嘆一聲,“這恐怕不太容易!”
“怎麼?他還敢獅子大開口?”
“這倒不是!只是這諾曷缽受了傷,短期之內還需休養!這若不待他養好傷便走,恐怕被前來朝賀的使臣知道會傷了心。”
“受傷?誰知道他無事去了哪裡?沒準是言行不檢才會被人打傷了吧。”皇后眉毛一挑,幸災樂禍道。
“住嘴!”皇帝怒喝一聲,皇后見皇帝真生了氣也只得撇撇嘴不再言語。反正太后是站在她這邊的,這讓皇后的心裡有了幾分底氣。
皇帝看著也是同樣奇怪的太后說道,“這諾曷缽絕非惹是生非才受的傷,朕已經派太醫前去看過了,說是遭了我們中原一種極其厲害的暗器的暗算。不過幸好有人及時幫他將暗器取了出來,否則生命堪憂。母后您想一想,在各番邦使臣歲末朝賀的空當對一世子下此毒手為的會是什麼?這不是想要挑起天朝和吐谷渾的戰爭,想要破壞天朝與各番邦的邦交麼?能做此事之人其心可誅啊!”
端敬太后聞言也變得沉默了,她不知道其中竟然還有這許多內情。如果是在這種情況下吐谷渾提出和親的話,的確是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為了安撫各個番邦使臣,少不得還真要嫁一個皇家公主才成。
“皇上你的意思是?”端敬太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