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解圍
第33章 解圍
林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圖書館的，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去往電腦城的，一路上都是懵懵懂懂沉浸在自己莫名的思緒裡，等她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跟隨言科一起來到了位於a市電腦城一樓的言科表哥的電腦鋪子。
“林芮，這個就是我表哥言方……林芮？”言科微微拔高了音調，輕輕碰了碰林芮的胳膊，這才將林芮的意識拉回來。
“啊……”林芮抖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一臉歉意地看了看言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剛才在想程式走神了。”她隨口找了個拙劣的藉口。
言科回她一個瞭然的表情，同樣聰明地並不揭穿她，甚至替她打著圓場：“呵呵，我也經常這樣想一個程式想著想著就走神了。”隨後扭頭對自己表哥說道：“表哥，她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芮，可別看她是個小女生，在計算機方面超有天份。”
那位被言科叫作表哥的男子大約三十歲上下，小平頭，有些鬍子拉茬，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芮一番，吹了一聲口哨，感慨道：“真沒想到，能讓我這個一向眼高於頂的表弟開口誇獎的人，竟然是個比他還小的小女生，真是青出於藍。”
林芮聞言頓時面上一臊，雖然對方說者無心，她卻是有些心虛的，要說天份，自己的天份肯定是沒辦法和真天才的言科相提並論，自己不過是兩世為人，仗著從前的記憶和資歷在欺世盜名罷了，如今被別人這麼誇獎，實在是有些面臊得很。
可是，她什麼都不能解釋，只能裝傻地憨笑。
而就在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看起來打扮得極為闊氣的中年男子怒氣衝衝地從外廂走了進來，還沒走近，就已經大著嗓門嚷嚷開了：“喂，老闆，你這個人太不誠信了！老子花了這麼多錢，你竟然賣臺爛電腦給我！”
此話一出，原本喧譁的四周頓時就安靜了下來，本來這店鋪生意還挺好的，客人也還挺多，被這位這麼一嗓子，頓時客人們的臉上表情各異了。
而身為老闆的言科表哥言方的面上就更不好看了，他濃眉一擰：“這位先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本店雖然剛開張不久，但是絕對是誠信經營的，怎麼可能賣爛電腦給你？”
那中年男子一副氣勢洶洶不依不撓的樣子，繼續大聲嚷嚷道：“你還好意思說，我昨天剛在你這兒買的奔騰電腦，今天才用了一次，那個放茶杯的玩意兒就斷成兩半了，你說這東西質量也太差了！”
一聽這話，不光老闆言方，連同一旁的言科和林芮都同時愣住了――放茶杯的玩意兒？那是什麼？電腦裡怎麼會還有這種玩意兒？
倒是林芮好歹算是見多識廣，也曾經在從前的公司裡與不少難纏的客戶打過交道，有不少奇怪的經驗，她腦子一轉，立刻就反應過來了什麼，本著好管閒事的本能，她弱弱地在一旁開口道：“叔叔，你說的放茶杯的玩意兒，該不會還有個按鈕吧？一按就彈出來？”
那中年男子低頭斜了林芮一眼，一臉知己的表情：“對對對！就是那個！質量太差了，我把茶杯剛一放上去就斷成兩半了，白白砸爛我一個紫砂杯！”
林芮在心中低聲呻吟一句――果然！面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扭曲，重生之前聽同事講笑話的時候，聽說過有把光碟機當作茶杯墊的奇葩，一直沒親眼見過，沒想到今兒個還能撞見個活的。
她嘆了口氣，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走到對方面前：“叔叔，你還真是錯怪人家老闆了，那個不是茶杯墊，是光碟機，是放光碟用的。”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一旁的一臺展示用的電腦面前，輕輕按了按光碟機鍵，指著正在緩緩彈出的光碟機，一本正經地給對方演示起來，那面上的表情，彷彿在說――這麼簡單的東西，我這個學生都知道，你這個大人竟然還鬧這麼大的笑話。
這會兒，眾人都立刻回過味兒來，一旁原本是打算看熱鬧的客人們頓時鬨笑起來，之前的疑慮也漸漸打消，而那中年男子卻是面上一臊，臉色有些難看了，似乎在醞釀著情緒要發作。
林芮好歹也是兩世為人，一瞧對方的面色，頓時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心想自己本來是想幫言科的表哥解圍，卻因為自己之前的負面情緒影響，似乎有些玩過了，人家畢竟是言科表哥的客人，讓人家這樣顏面掃地似乎也不太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其實這所謂的孤陋寡聞也怪不得他，在98年那會兒，大多數人都還在用386，486，所謂的奔騰電腦已經算是非常高檔的，很少有人能買得起，更別說熟悉其配置。而光碟機這種東西，在當時更是極為昂貴的配件，很少有人會用到，所以，這位財大氣粗卻又不怎麼懂行的大叔把光碟機當作茶杯墊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林芮趕緊替對方打起圓場來，她撓撓頭，吐吐舌頭：“其實光碟機這個東西比較少見，目前市面上很多電腦裡都沒有這個配置，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叔叔您買的估計是頂級配置，所以才有這東西。我也是之前才聽人說過，所以現學現賣的。”
言下之意是，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面上都露出恍然之色，那位中年大叔面上的表情這才稍稍好看了很多，特別是林芮特別強調了他買的是頂級配置，這引得眾人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這讓他的虛榮心在一瞬間膨脹了起來，隱隱忘記了方才的不快。
這時，身為老闆的言方也趕緊站出來對那中年大叔說道：“沒錯，其實這個也怪不得客人您，我們之前也有疏忽，沒有將所有配件的情況詳細跟您說明，這樣吧，要不您回頭把電腦抱過來，我們免費幫您維修一下，您看……”
那位中年大叔原本被接連給了兩個臺階，自然是趕緊順著臺階下來了，他手一擺，一副大爺我不差錢的模樣：“算了算了，這個也不是你們的責任，這樣吧，明天我把那臺電腦送來，你們重新給我換個新的，那什麼光……光……”
“光碟機。”林芮在一旁強忍著笑介面。
“對，光碟機。你給我重新換一個結實點的就行了。”既然客人一副不差錢的模樣，身為老闆的言方自然是滿心歡喜地應下了。
一場原本一觸即發的糾紛就這麼著皆大歡喜地解決了，待到那位中年大叔滿意地離開之後，言方這才回頭對林芮說道：“小妹妹，你挺不錯的啊，還挺懂行的。”
林芮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接腔，卻是饒有興趣地四下環顧起來，雖然對於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林芮來說，這家店裡的電腦都是幾乎可以稱作老古董的機器，可是就當時九八年那個時代來說，那可都是些高檔貨，算是比較高階的配置，對於林芮這個難為無米的巧婦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她心想，要是自個兒能買一臺回去，也就不至於再到處蹭機器了。
林芮在心裡盤算著自己應該如何搞到這樣一筆資金，之前一直旁觀著林芮替表哥解圍的言科似乎是看穿了林芮心中所想，他忽然湊到林芮身旁，低聲道：“你想不想在這裡打工？”
林芮一怔，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言科為何會有這樣的提議，這時又聽言科低聲說道：“其實這裡打工挺簡單的，就是替客人裝裝機什麼的，我估計按照你的水平應該沒問題，我看你對那些配件什麼都挺熟的，比那幾個強多了。”
言科說這話的時候朝店裡另外幾個小夥子呶呶嘴，那是他表哥店裡的其他幾個僱員，之前他們也跟言方一樣，對於那位中年大叔的投訴有些反應不及，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所以讓言科下意識覺得林芮比他們強多了。
林芮一聽言科的提議眼睛就亮了，剛才她還在心裡盤算著這些目前對她來說是天文數字的購機費要如何才能攢夠，要是能在這裡打工的話，不是正好一石二鳥麼？
她趕緊點點頭，希翼地看著言科，言科立刻會意，扭頭對他表哥說道：“哥，你這兒還缺人不，要不我們倆一塊兒來你這兒打打工吧？”
言方一聽樂開了，他瞧了瞧林芮，還是有些猶豫，雖然他看林芮之前的表現估摸著這小姑娘應該有點水平，但是畢竟他是生意人，還是要眼見為實的。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這兒剛好接了幾個新單，正好忙不過來，要不你們倆一起來幫忙裝一臺？”
他話說得委婉，卻是想試探試探林芮的水平，自家表弟的水平他自然心中有數，可是對於林芮，他還是想要再親眼看看的。所以他提議讓他們倆一起來裝一臺機器，他想，如何這小姑娘真有水平，應該自己一個人就能裝好，要是水平不夠，自家表弟應該也能應付，不至於出什麼岔子。
言科點點頭，對林芮詢問道：“要不要試試？”
林芮自然是明白對方的疑慮，她點頭爽快地應道：“好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林芮讓言科和他的表哥言方一同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眼明手快，林芮裝機的速度甚至超過了言方店裡手腳最快的店員，而且對當時還不怎麼普及的windows系統更是極為熟悉，根本不需要看什麼裝機說明，手到擒來，這讓身為老闆的言方不禁喜笑顏開，認為自己撞到了寶，當即就拍下板來，讓林芮和言科一塊兒來自家店裡打工，因為兩人都還是學生，就做兼職即可，每週末只需要去兩天，基礎底薪是六百，如果林芮能拉到客人，推銷出去，每賣出一臺電腦還能有一兩百的提成。
要知道，在當時，一臺普通電腦的價格也就是四千元左右，而一個普通大學生的一個月生活費差不多也就是三四百的樣子，林芮只需要做兼職，就可以賺到一個月六百以上，算起來最差也只需要打半年的工就可以賺夠一臺電腦的錢，而且言方還承諾，林芮可以自由使用店裡做展示的幾臺電腦，這對林芮來說，無論如何都是一個不錯的提議，她自然是一口就應了下來，有錢不賺那不是林芮的作風。
而言科更是心頭暗喜，對他來說，打工什麼的都是次要的，能和林芮一起打工，就意味著兩人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會越來越多了。
他想，若是長時間的相處，自己總還是有機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