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和好
第36章 和好
等林芮再次回神的時候，人已經和小周老師一塊兒坐在派出所裡做筆錄了。
原來小周老師在加入‘戰局’之前，就已經有預見性地打電話先報了警，所以警察才會及時趕到。
而之前因為‘打架鬥毆’，大家也都被一塊兒請上了警車被帶來了派出所，還好有小周老師在，小周老師展現了他出眾的人民教師的口才，在他避重就輕的解釋下，警察叔叔們很輕易就相信了他的說辭――這幾個混混攔路意圖調戲林芮這個小女生，而他們則是見義勇為才出手打架。
加上小周老師是報警人，更重要的是，那幾個混混們一看就並非善類，還隨身帶著長匕首這種管制刀具，所以，警察們也很願意去相信小周老師所闡述的‘故事’，直接把這件事定性成了社會青年騷擾女學生，幾個同學和老師見義勇為，那幾個混混直接就被收押拘留了。
簡單做了一些筆錄，林芮和小周老師很快就離開了派出所趕往醫院――原來之前警察到了之後，直接就將之前因為打架而受傷的言科和姜彬送去了醫院。
言科雖然之前被眾人群毆，身上多處軟組織受傷，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過還好他身體還算硬朗，而且之前也聰明地一直護著自己的要害，所以沒什麼大礙，而姜彬，卻是險些破相了。
因為之前被那喪心病狂的紅髮青年用長匕首在臉頰上劃了一刀，姜彬那張帥臉險些就毀容了，一道長長的傷口從他的左眼下方顴骨處直接拉到了耳根，還好姜彬及時用手擋了一下，所以傷口劃得並不深，否則後果更不堪設想。
看著姜彬那剛被醫生處理過，仿若打過補丁一般的半邊臉，不知怎的，林芮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就流下來了。
“哎，你哭什麼啊？我沒事的，真的沒什麼大礙，哎，你別哭啊……”姜彬一看林芮的眼淚下來，頓時就有些手足無措了。他開口想安撫她，不斷地告訴林芮自己沒什麼事，一點小傷不礙事，醫生也說了，過個十天半個月幹疤了就好了，而且只要處理好，日後也不會留疤。
可是，不管他怎麼說，怎麼誑，林芮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淌，怎麼都收不住，引得一旁經過的醫生病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倆，特別是看向姜彬的目光，更多了幾分譴責的意味，似乎都認為是他欺負了林芮。
安慰了半天都收效甚微，姜彬索性放棄了，他嘆了口氣，乾脆沉默地站在一旁，等著林芮哭個夠。
而言科從頭到尾坐在醫院走廊的座位上，一言不發地注視著他們倆，看了許久之後，他似乎終於明白了些什麼，深深地嘆了口氣，心中的某種念頭開始鬆動起來。
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他唯一看清楚的便是林芮的感情，之前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有機會的，可是如今方才發現，從頭到尾其實都沒他什麼事，她的感情一直都在這個叫作姜彬的傢伙身上，更讓他覺得挫敗的是，他有一種感覺，覺得那兩個人之間，似乎沒有他人可以插足的餘地。
只是他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還只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為何這兩個人給他的感覺，卻像是經年的情侶一般，所謂初戀的感情，能有那麼摯烈麼？言科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其實想不明白的不止言科，還有林芮自己。
由於重生前的種種，讓林芮對於姜彬一直心懷芥蒂，她總是自欺欺人地認為自己可以擺脫姜彬，甚至愛上別人，可是之前的遭遇卻讓她突然醒悟，原來有些人，有些感情是早已深深地刻入了骨髓，融進了血液裡，根本不可能輕易就放棄，而她和他之間的羈絆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一拍兩散。
如今的林芮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她愛姜彬，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不管他曾經都做過些什麼，她在很多年很多年前，就早已經無可自拔地愛著這個人，一往情深，畫地為牢。
小周老師這個唯一的局外人此時倚在不遠處的牆根處，饒有興趣地瞧著那各懷心思的三個人，隱隱似乎明白了什麼，更是明白了姜彬這陣子煩燥的緣由，他嘴角一撇，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小p孩玩得還挺深沉……”
嘲笑歸嘲笑，為人師表，小周老師還是勉強能記起自己的職責。
他趕緊走過去，拍了拍林芮的肩膀：“好了好了，沒事了，別哭了，我先送你回家去，時候也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家裡人該著急了。”
此話一出，林芮這才止住了哭泣，她猛然想起了什麼一般，低頭看了看錶，一看指標已經無情地指到了十點，原來之前在派出所就折騰了好久，完事之後又在醫院耽擱了不少時間，一來一去，就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林芮的面色一沉，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哀嚎出聲：“天啊，都這麼晚了，完蛋了，完蛋了，我完蛋了。”
姜彬和言科都同時愣住了，似乎誰都沒有反應過來林芮這又是鬧的哪一齣。
小周老師似乎早有所料，他挑眉問了一句：“你家的門禁是幾點？”
林芮帶著哭腔回：“八點……”說完，頓了頓，繼續哀嚎出聲：“我媽說了，如果超過八點還沒回家，就不用回去了……”
林芮想起自己從前有一次因為晚歸引起老媽發飆的樣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要知道，有些習慣是從小養成的，就算長得再大，也會深入潛意識裡，也許一輩子都沒辦法抹去。而林芮對於老媽發飆的恐懼，就是深入骨髓裡的，就算如今兩世為人，也依舊心懷恐懼。
小周老師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又攬上了一個爛攤子：“既然這樣，別磨蹭了，快點走吧，我送你回去。”說完，扭頭又對姜彬和言科說道：“你們倆，自個兒想辦法回去。”
這待遇也實在相差太多了吧？好歹他們倆也算是兩個傷員吧？姜彬和言科難得一致地齊齊蹙眉，似乎是在抗議這不公平的待遇，不過，誰也沒有發表異議。他們倆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在這個時候，小周老師的安排是最合適的。
當小周老師將林芮平安送回家的時候，時鐘已經指到了十點半，才剛剛走到林芮家所在的大院門口，老遠就已經瞧見了林芮的媽媽正焦急地四處打望著，看到林芮，媽媽的表情先是長舒一口氣，隨即轉為憤怒。
林芮一瞧老媽臉上那層層密佈的烏雲，心裡又是一哆嗦，雖然已經不如小時候那般如同面對世界末日一般的恐懼了，但是，還是隱隱有些頭皮發麻。
她硬著頭皮緊走幾步，上前弱弱地叫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林芮老媽的聲音頓時穿破雲霄，面上的表情頓時扭曲得駭人，彷彿此時恨不得要將林芮當場拖回家，痛打五十大板似的。不光林芮，連同陪同林芮回來的小周老師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心想，這位家長，可還真是爆脾氣。
他趕緊上前對林芮的媽媽解釋道：“這位家長，你先別生氣，事情是這樣的……”
小周老師又開始發揚他的三寸不爛之舌，開始編起了故事，因為之前在路上林芮就一再地要求他不要告訴自己父母實情，所以他臨時編造了一個自認為可以讓林芮父母接受的故事，大意是，林芮參加了學校的暑假課外輔導班，卻在回來的路上遇上了幾個小混混，幸運的是，剛好有幾個同學經過，幫她解了圍，但是有兩個同學卻因此受了點傷，所以又去醫院耽擱了一陣子，所以才回來晚了。
按照小周老師的預想，自己的這個說法應該是能夠得到林芮母親的理解，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誰曾想，林芮的媽媽卻根本不吃這套。
她陰沉著臉聽完小周老師的解釋之後，不客氣地對小周老師說道：“我說你們學校也是，所謂重點高中，只要專心學習就行了，還搞什麼課外輔導班，我看純屬浪費時間，還搞得這麼晚，你們這些做老師的，也該為學生的安全著想……”
劈哩啦啦就是一陣數落，說得小周老師的面上都有些掛不住了，有些訕訕的，林芮本來就覺得給小周老師添了麻煩，如今看他又被自己媽媽數落了一番，心裡就更過意不去了。
她趕緊開口道：“媽，你別這樣，不關人家小周老師的事情，是我沒注意到時間……”
誰知，她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更是捅了馬蜂窩了，林芮的媽媽頓時更火了：“你還有臉說！滾回家去！回家再收拾你！”
不給她解釋的機會，甚至不允許她反駁，林芮的媽媽直接一把拽過林芮的胳膊，就想將她拉回家去，那力道大得嚇人，林芮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扯斷了一般。
“媽，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林芮這會兒脾氣也上來了，若是她還是十六歲的年紀，怕是還沒有這個反抗的勇氣，可是，畢竟她的心理年紀早已三十有餘，若是還這般逆來順受，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她用力甩開媽媽的手：“媽，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林芮一直覺得自己的媽媽其實什麼都挺好，就是這爆脾氣實在讓人接受不了，一旦發起火來，簡直六親不認。
雖然她知道媽媽是因為擔心自己，也體諒她心中的焦慮，畢竟十六歲的女兒半夜未歸，若是她，她也會著急，可是對於媽媽這種偏激的做法，她還是有些不敢苟同，也不打算再逆來順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