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趕路
第53章 趕路
姜彬是在下午上課之前發現了林芮的異樣，看著林芮明顯哭紅的眼睛和恍惚的神情，他似乎立刻就猜出了緣由，他蹙眉看著她，似乎不解她為何還要來上課。
礙於在教室裡，周圍人多嘴雜，姜彬也不好直接問林芮什麼，想了想，還是寫了一張紙條夾在練習本里塞給了林芮。
林芮接過練習本，卻看都沒看，低頭刷刷刷寫下幾行字，反手遞迴給了姜彬。
姜彬低頭一看，面色驟變。
林芮的紙條上寫著―我外婆去世了，都是我害的，是我推倒了多骨米塔牌造成的，而且我爸媽說老家太偏遠，連外婆的葬禮都不讓我回去。
姜彬心下一沉，知道自己猜中了。可是，此時此刻，他卻突然有些詞窮，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
這一個下午，兩個人似乎都在心不在焉，誰也沒有聽進去老師在課堂上講了什麼。
而姜彬，在沉吟了許久之後，暗自在心中做好了某個大膽的決定。
他揹著林芮先去找了小周老師，如此這般對小周老師這麼一說，在徵得小周老師同意之後，又腆著臉找小周老師借了點錢，這才返回教室找到林芮。
他直接以小周老師要找林芮為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林芮騙出了教室，一走出去，姜彬就乾脆的開口了：“走吧，我陪你回去，也許現在趕緊去車站還能坐上回你老家的最後一班車。”
林芮聞言怔了半晌，等到反應過來姜彬在說什麼，竟是不由自主地就點了點頭。
其實這一個下午林芮的心中都在掙扎，究竟要不要回去再見外婆最後一面，當面給她老人家磕頭謝罪，而姜彬的提議更是讓她最終下定了決心。
她先點點頭，又搖搖頭：“你不用陪我，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行了。”
姜彬深深看了她一眼，卻是第一次在林芮面前展示出他獨斷專行的一面，他不由分說直接拉了林芮就走，乾脆利索地下了樓，出了學校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a市的客運中心，然後乾脆利落地買了兩張去往林芮老家縣城的車票。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不容置疑，林芮甚至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姜彬硬生生拽著，坐在了開往老家縣城的大巴車上。
待到大巴車已經開出去老遠，林芮才從自己的恍惚中回過神來，她傻怔怔地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姜彬，突然哇的一聲毫無徵兆地就哭了開來。
這驚天動地的哭聲霎時驚動了車上別的乘客，四座的眾人紛紛投來各色的目光，加上此時兩人身上都還穿著高中校服，頓時車上的人們就開始議論紛紛，姜彬此時也顧不得別人的目光，他伸出一手，輕輕拍著林芮的後背，一邊低聲勸慰道：“不是你的錯，別再自責了。”
此時的林芮早已被心中排山倒海的哀劫所包圍，根本聽不進去任何的勸慰，她將自己蜷縮在靠窗的位置裡，眼淚滴答滴答不住地往下淌，此時她的心中只有悔恨，她認為是自己害了外婆，如果不是她的重生，不是她多事，也許外婆根本不會有事。
眼見身旁的林芮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一旁姜彬的心也揪緊了，可是，此時此刻他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說點什麼才能安慰她，只能默默地拍著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那一夜，各自無眠。
兩人是在第二天的凌晨四點左右抵達林芮老家所在縣城的，又緊趕慢趕，搭上了縣城開往林芮老家所在鎮上的第一班中巴，原本按照兩人的計劃，若是一切順利，應該能在上午八點左右到達林芮老家所在的小山村，可是，老天爺卻偏偏又和他們開了一個大玩笑。
原本計劃的是到達林芮老家所在的那個鎮上之後，再轉一趟鄉村中巴，就能夠直達，誰曾想，兩人一到鎮上的車站卻傻眼了，所有的鄉村中巴都停在那裡，完全沒有要開車的意思。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前幾天老家這邊一直連降大雨，導致通往林芮老家那個村落的道路在今天一早的時候發生了泥石流，造成了一截路段的塌方，車輛無法通行，所以所有的鄉村中巴和機動車輛都暫時停運了。
這可如何是好？難道要折返回去？都已經來到這裡了，再無功而返明顯不太可能。再等等？等到路段疏通了再走？可是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姜彬反覆詢問了車站的工作人員，得到的答覆都是三個字―不清楚，要等前方路段的訊息才能決定何時重新發車。
而且，更壞的訊息緊接著傳來，因為塌方的原因，塌方路段附近已經堵車堵了有好幾公里，就算是道路疏通了，一時半會兒怕是也通不了車。
林芮頓時傻眼了，媽媽之前在電話裡說過，因為天氣的原因，外婆會在今天上午十點左右下葬，這若是等下去，怕是就趕不上了吧？
一想到自己怕是要無功而返，終究還是見不到外婆最後一面，林芮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滾落下來了。
一旁的姜彬緊蹙著眉頭，想了想，扭頭問林芮：“這裡離你老家的村子還有多遠？”
林芮淚眼汪汪，不明所以地抬頭看著他，想了想，估摸著答道：“可能有十來公里的樣子。”
姜彬點點頭，低頭看了看錶，提議道：“現在才六點，要不咱們就先步行吧，沿路再看看能不能想點別的辦法。退一萬步講，就算實在不行，十來公里的話，咱們走三個小時，差不多也能走到，現在才六點，應該還是能夠趕在十點以前到達的。”
林芮一聽這話，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現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只要能再見外婆最後一面，別說讓她走十公里，走五十公里都沒問題。
只是，要讓姜彬陪自己一同受這種罪，林芮覺得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她含著淚花子抽泣著歉疚地對姜彬說道：“對不起，連累你也……”
姜彬斜了她一眼，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別說這些沒意義的話，咱們還是趕緊走吧，爭取能早些到。”
既然做了決定，自然就要趕緊動身，兩人說走就走，立刻就出發了。
本來還想的是能不能找個人力三輪或者野摩托什麼的，能搭一截算一截，可是，此時天才剛剛矇矇亮，什麼人力三輪和野摩托根本就還沒出來攬生意，無奈之下，兩人也只好認命地甩火腿。
清晨的小鎮格外地寂靜，兩人並肩走著，一陣微風吹過，竟是還有些許涼意，林芮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之後，姜彬的校服外套便扔了過來。
“我不冷……”林芮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姜彬一個眼神丟過來，她立刻緘聲，乖乖地將姜彬的外套裹在了身上，此時她身上便穿著兩件校服外套，雖然模樣看起來頗有些好笑，可是，心裡卻是暖暖的，如同姜彬的外套裡所殘留的暖暖的體溫。
只可惜，此時的林芮卻沒有心思去多想一些什麼，十幾裡的路，說遠其實也不遠，卻也一點都不近，若是走慣了的，或是經常運動鍛鍊的，怕是還不覺得有啥，可是對於林芮這種長期缺乏鍛鍊的人來說，還真的有點吃力，更別說這還不是平坦的水泥路，走出小鎮不遠，就是一路爬坡上坎的山路，加上之前下過雨，路面極為溼滑，坑窪不平，隨時都要當心，一不小心就能摔個四腳朝天外加一身泥，因此，兩人走得格外艱難。
才走了不到三公里，林芮就已經累得有些氣喘吁吁了，姜彬因為一直打籃球的緣故，體力倒是不錯，可是，一路攙扶著林芮，時不時還要拉她一把，饒是體力超群的姜彬，此時也是大汗淋漓。
再加上兩個人從昨天晚上在車站隨便吃了點盒飯之後，就再也沒吃什麼東西，之前在鎮上也只一人買了兩瓶礦泉水，此時早已飢腸轆轆，一想到還有那麼遠的山路，兩人都有些心裡發怵。
而林芮對姜彬更是滿心的歉意，原本姜彬是根本沒有必要來受這個罪的，可是，他卻堅持一路陪著自己來到這裡，而且此時兩人都累得夠嗆的情況下，不但之前買的幾瓶礦泉水和兩人的外套都由姜彬揹著，他還要時不時地攙扶著自己，就算姜彬體力超群，也著實有些夠嗆。
此時林芮心中對於姜彬的感激已然不能用言語來表達，可是，她也並不想再多說什麼，有些感情，記在心裡就足夠了。
她知道，她和姜彬之間，再多的言語和感激都是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