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長風破浪會有時 時來

重生之千古一帝·月照梨花·2,868·2026/3/26

第二卷:長風破浪會有時 時來 一炷香時間,他就收拾好了,上了馬車,跟著宮裡派來的內侍走。 國朝規矩,除皇帝特許外,任何人不得在宮內坐車,轎子,騎馬等方式穿行。 穿永樂門,恭禮門過門下省,史館,再越虔化門,轉立政門過萬春殿,再出神龍門轉神龍殿,過宴安門就到了宴安宮——皇帝的日常居住和活動的場所。 宴安宮外跪著朝中大臣,蕭璟清曉得,皇帝的情況不是很好。 外頭的大臣們見到蕭璟清,並未起身行禮,只是低頭示意,蕭璟清向來不計較這些虛禮,也就擺擺手免了。 內侍引著蕭璟清過正殿明間往東暖閣的隨安堂去,蕭璟清看見明間跪著幾位重臣,東暖閣裡跪著皇帝的嬪御,重臣們尚且未如何,裡頭鶯鶯燕燕的嬪御倒是先哭了起來。 此起彼伏的哭聲,彷彿在昭告著皇帝已經無力迴天,現在只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果不其然,皇帝就躺在裡頭的軟榻上,虛弱得像一團雲,隨時都會散去的樣子。 隨安堂裡站著的人有些多:溫皇后,一干內臣女官,卻不見太后。 溫皇后有些憔悴,臉色蒼白,眼框紅了一圈,髮髻梳得整齊,還有一綹秀髮別在腦後,不難看出是臨時梳好的。 蕭璟清作了個揖:“臣弟蕭璟清見過皇兄,皇后娘娘。” 溫皇后緩了口氣,忙抹了眼淚:“免禮。” 蕭璟清見皇帝還在沉睡,便自覺地站到一邊。 沒多久,皇帝就醒了,掙扎著坐起來,溫皇后忙扶起他,在他身後墊了幾個軟枕,掖好了錦被。 “六弟來了?”皇帝有些虛弱,連帶著聲音也是軟綿綿的。 “皇兄,臣弟在。”蕭璟清作揖道。 他又看向周圍,神色黯然:“母后……母后她沒來麼?” 溫皇后低下頭:“母后說她批完摺子就來看陛下,讓陛下無須擔心國事,有她在,陛下安心養病即可。” “你去……咳咳咳咳……咳咳咳”皇帝剛想說話,就猛地又咳了幾聲,心疼得溫皇后眼淚珠子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止不住地流。 “罷了……”皇帝擺了擺手。 外頭的嬪御似乎是聽到這一陣咳嗽聲,哭泣的聲音又上升到一個小高潮。 “十安,她們……可是在哭我?”皇帝抬頭望著溫皇后,悽苦一笑。 溫皇后眼眶噙滿了淚:“妾身立刻出去提點提點她們。” 溫皇后效率極快,一出去就把她們鎮住了,不敢大聲哭泣,只剩下低聲抽泣的聲音。 皇帝一邊咳,一邊揮手讓內臣們下去。 “皇兄,有何吩咐?”蕭璟清低下頭。 皇帝思量半晌,開了口:“六弟,我……我自知對不住你……母后……母后也對不住你,我們一家……虧欠了你許多……可以是……咳咳咳咳……如今的我,怕是已經無力迴天,可憐了十安,沒能誕下皇子……”他有些傷感。 “一旦我駕崩……朝中定會為了皇帝人選一事,爭論紛天……咳咳咳咳……我曉得,你的才能,你為了自保,一直掩藏自己,這個我能理解,若不出意外,你會被宗室推選為帝……” 蕭璟清忙到:“璟清不敢。” 皇帝一笑:“你不必推辭,你是祖母撫養大的,祖父對你又遠遠好過我們幾個兄弟,父皇雖不大寵你,但為了祖母,也沒對你太過冷落……咳咳……朝中大臣辦事能力雖不強,但見風使舵的能力倒是極強的……但我只有兩點要求,你一定要答應我!咳咳咳咳……” 蕭璟清神色複雜地盯著他,良久才道:“好。” 皇帝舒了口氣,雙手撐在榻上,身體前傾,看著蕭璟清的眼睛:“第一,”他深吸了口氣“雖然母后平時不待見你,也總排擠你,但她終歸是太后,你名義上的母親,你若實在看她不順眼,讓她遷居別宮就是。” “可以。”蕭璟清答道。 “第二……”他的耳朵泛起微紅,目光飄向門口“我若走了,十安必然覺得孤苦伶仃,你要好生開導她,莫讓她為我殉了葬。” “好,”蕭璟清看著他的眼睛。 “但你就真的如此相信我?” 皇帝靠在軟枕上看著他:“我如今能相信的也只有你咳咳咳……” 蕭璟清微微一怔,隨即揚起笑:“是。” 皇帝欣然道:“罷了,我累了,你且出去吧……順便……咳咳……幫我把太傅,六部尚書叫進來,我有話吩咐。” 蕭璟清答了聲:“是。”就出去了。 蕭璟清叫了幾人進去後,就跟著宗室大臣們一同跪在宴安宮外的“蝠壽萬年”石磚上,石磚上的雕刻格外得恪膝蓋,也不知那些大臣是如何堅持下去的。 御醫陸續退出,裡頭的嬪妃似乎哭得更大聲了。 在跪了大半個時辰後,裡頭傳來內臣尖細的聲音:“陛下龍馭賓天了……” “陛下……”裡頭的嬪妃的哭聲震天彷彿要直上雲霄,從今日起,她們便是大行皇帝的遺孀了,此後生活只有三條路,一則沒入崇聖護國寺,為國祈福;二則加冠尊號移居別宮奉養;三則是隨大行皇帝殉葬。 蕭璟清隨同一幹宗室大臣俯身下跪。 身邊彷彿有一點淡淡的脂粉香掠過,便是一聲無比淒涼的叫:“皇帝啊……” 宮城的角樓撞起銅鐘,四下,一下一下都撞在在所有人的心中。 他們知曉,一代天子已然逝去。大行皇帝福薄,沒能留下子嗣,各人都在盤點如何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 崇政殿中,太后坐在上首,摸著眼淚:“大行皇帝走了,禮部定議,要輟朝二十五日,禁止音樂嫁娶。” 坐在軟榻之上的太師高平拱了拱手:“啟奏太后,老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太后緩緩吸了口氣,平復心情:“太師為三朝元老,但說無妨。” “常言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未能留下子嗣,理應在宗室中挑選一人,繼承大統,以安民心。” 太后抹了眼淚,思索了一會兒,抬眸掃視座下眾臣:“按禮法來說,應當立大行皇帝的弟弟康王為君才是,你們說呢?” 還是禮部左侍郎的劉治平道:“德宗皇帝的諸位皇子中,穆誠王,肅定王雖然年長,卻早隨神宗皇帝薨了,康王年幼,且玩心極大,恐怕難以治理朝政,不宜立為君,靖王身在邊疆,此刻趕回來卻也已經遲了,國不可一日無君,理應立端王為君。” 太常寺卿李進沉吟道:“若以年長,則端王為君,若尊循禮法則是康王為君,我朝並無嫡子長子繼位的規矩,理應遵循禮法,由大行皇帝的親弟弟繼位。” 正說著,康王就闖了進來:“母后,兒臣可不願當皇帝……” 太后臉色一變:“胡說什麼呢?快出去!” 康王行了個禮:“諸位大臣都知道我天性不喜束縛,樂於嬉戲,論文,我比不過端王兄,論武,我比不過靖王兄,論治國我又遠遠比不上皇兄,若論起當皇帝,我還不如建牙開府,樂得自在。” 太后臉都氣綠了:“你……” 劉志平淡淡道:“都是德宗皇帝的子嗣,天家龍子,原不必如此說。” “只是神宗皇帝曾言道端王是個有福氣的,如今若論起……” “傳太皇太后口諭”俞成突然就進來了,太后忙起身下階,與臣子們一同跪在地上:“傳太皇太后口諭:端王是老身一手養大的,品性才能也還過得去,昔年神宗還想過要立他為皇太孫,只是後來走的匆忙,沒有立成,如今再看,皇帝的寶座若由端王繼承,算是遂了神宗的心願。” 眾人齊齊稱是。 俞成進來傳了口諭就退出去了。 太后手撐著額頭輕嘆一聲:“也罷,既是太皇太后的意思,那就端王繼位吧。” 門下侍郎梁卞道:“遵旨……” 太后使了個眼色,李進隨即道:“太后,端王他年歲雖長,卻毫無治國經驗,理應由太后垂簾聽政,身體力行,仔細教育才是。” 高平臉色有些陰沉,拄拐在地上敲了兩下,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我等內閣大臣雖老,卻也不是老到走不動了,處理不了政務,六部官員也都還在,沒必要勞煩太后再費心了。” 太后氣的牙根都發痛,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隨他去了。

第二卷:長風破浪會有時 時來

一炷香時間,他就收拾好了,上了馬車,跟著宮裡派來的內侍走。

國朝規矩,除皇帝特許外,任何人不得在宮內坐車,轎子,騎馬等方式穿行。

穿永樂門,恭禮門過門下省,史館,再越虔化門,轉立政門過萬春殿,再出神龍門轉神龍殿,過宴安門就到了宴安宮——皇帝的日常居住和活動的場所。

宴安宮外跪著朝中大臣,蕭璟清曉得,皇帝的情況不是很好。

外頭的大臣們見到蕭璟清,並未起身行禮,只是低頭示意,蕭璟清向來不計較這些虛禮,也就擺擺手免了。

內侍引著蕭璟清過正殿明間往東暖閣的隨安堂去,蕭璟清看見明間跪著幾位重臣,東暖閣裡跪著皇帝的嬪御,重臣們尚且未如何,裡頭鶯鶯燕燕的嬪御倒是先哭了起來。

此起彼伏的哭聲,彷彿在昭告著皇帝已經無力迴天,現在只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果不其然,皇帝就躺在裡頭的軟榻上,虛弱得像一團雲,隨時都會散去的樣子。

隨安堂裡站著的人有些多:溫皇后,一干內臣女官,卻不見太后。

溫皇后有些憔悴,臉色蒼白,眼框紅了一圈,髮髻梳得整齊,還有一綹秀髮別在腦後,不難看出是臨時梳好的。

蕭璟清作了個揖:“臣弟蕭璟清見過皇兄,皇后娘娘。”

溫皇后緩了口氣,忙抹了眼淚:“免禮。”

蕭璟清見皇帝還在沉睡,便自覺地站到一邊。

沒多久,皇帝就醒了,掙扎著坐起來,溫皇后忙扶起他,在他身後墊了幾個軟枕,掖好了錦被。

“六弟來了?”皇帝有些虛弱,連帶著聲音也是軟綿綿的。

“皇兄,臣弟在。”蕭璟清作揖道。

他又看向周圍,神色黯然:“母后……母后她沒來麼?”

溫皇后低下頭:“母后說她批完摺子就來看陛下,讓陛下無須擔心國事,有她在,陛下安心養病即可。”

“你去……咳咳咳咳……咳咳咳”皇帝剛想說話,就猛地又咳了幾聲,心疼得溫皇后眼淚珠子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止不住地流。

“罷了……”皇帝擺了擺手。

外頭的嬪御似乎是聽到這一陣咳嗽聲,哭泣的聲音又上升到一個小高潮。

“十安,她們……可是在哭我?”皇帝抬頭望著溫皇后,悽苦一笑。

溫皇后眼眶噙滿了淚:“妾身立刻出去提點提點她們。”

溫皇后效率極快,一出去就把她們鎮住了,不敢大聲哭泣,只剩下低聲抽泣的聲音。

皇帝一邊咳,一邊揮手讓內臣們下去。

“皇兄,有何吩咐?”蕭璟清低下頭。

皇帝思量半晌,開了口:“六弟,我……我自知對不住你……母后……母后也對不住你,我們一家……虧欠了你許多……可以是……咳咳咳咳……如今的我,怕是已經無力迴天,可憐了十安,沒能誕下皇子……”他有些傷感。

“一旦我駕崩……朝中定會為了皇帝人選一事,爭論紛天……咳咳咳咳……我曉得,你的才能,你為了自保,一直掩藏自己,這個我能理解,若不出意外,你會被宗室推選為帝……”

蕭璟清忙到:“璟清不敢。”

皇帝一笑:“你不必推辭,你是祖母撫養大的,祖父對你又遠遠好過我們幾個兄弟,父皇雖不大寵你,但為了祖母,也沒對你太過冷落……咳咳……朝中大臣辦事能力雖不強,但見風使舵的能力倒是極強的……但我只有兩點要求,你一定要答應我!咳咳咳咳……”

蕭璟清神色複雜地盯著他,良久才道:“好。”

皇帝舒了口氣,雙手撐在榻上,身體前傾,看著蕭璟清的眼睛:“第一,”他深吸了口氣“雖然母后平時不待見你,也總排擠你,但她終歸是太后,你名義上的母親,你若實在看她不順眼,讓她遷居別宮就是。”

“可以。”蕭璟清答道。

“第二……”他的耳朵泛起微紅,目光飄向門口“我若走了,十安必然覺得孤苦伶仃,你要好生開導她,莫讓她為我殉了葬。”

“好,”蕭璟清看著他的眼睛。

“但你就真的如此相信我?”

皇帝靠在軟枕上看著他:“我如今能相信的也只有你咳咳咳……”

蕭璟清微微一怔,隨即揚起笑:“是。”

皇帝欣然道:“罷了,我累了,你且出去吧……順便……咳咳……幫我把太傅,六部尚書叫進來,我有話吩咐。”

蕭璟清答了聲:“是。”就出去了。

蕭璟清叫了幾人進去後,就跟著宗室大臣們一同跪在宴安宮外的“蝠壽萬年”石磚上,石磚上的雕刻格外得恪膝蓋,也不知那些大臣是如何堅持下去的。

御醫陸續退出,裡頭的嬪妃似乎哭得更大聲了。

在跪了大半個時辰後,裡頭傳來內臣尖細的聲音:“陛下龍馭賓天了……”

“陛下……”裡頭的嬪妃的哭聲震天彷彿要直上雲霄,從今日起,她們便是大行皇帝的遺孀了,此後生活只有三條路,一則沒入崇聖護國寺,為國祈福;二則加冠尊號移居別宮奉養;三則是隨大行皇帝殉葬。

蕭璟清隨同一幹宗室大臣俯身下跪。

身邊彷彿有一點淡淡的脂粉香掠過,便是一聲無比淒涼的叫:“皇帝啊……”

宮城的角樓撞起銅鐘,四下,一下一下都撞在在所有人的心中。

他們知曉,一代天子已然逝去。大行皇帝福薄,沒能留下子嗣,各人都在盤點如何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

崇政殿中,太后坐在上首,摸著眼淚:“大行皇帝走了,禮部定議,要輟朝二十五日,禁止音樂嫁娶。”

坐在軟榻之上的太師高平拱了拱手:“啟奏太后,老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太后緩緩吸了口氣,平復心情:“太師為三朝元老,但說無妨。”

“常言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未能留下子嗣,理應在宗室中挑選一人,繼承大統,以安民心。”

太后抹了眼淚,思索了一會兒,抬眸掃視座下眾臣:“按禮法來說,應當立大行皇帝的弟弟康王為君才是,你們說呢?”

還是禮部左侍郎的劉治平道:“德宗皇帝的諸位皇子中,穆誠王,肅定王雖然年長,卻早隨神宗皇帝薨了,康王年幼,且玩心極大,恐怕難以治理朝政,不宜立為君,靖王身在邊疆,此刻趕回來卻也已經遲了,國不可一日無君,理應立端王為君。”

太常寺卿李進沉吟道:“若以年長,則端王為君,若尊循禮法則是康王為君,我朝並無嫡子長子繼位的規矩,理應遵循禮法,由大行皇帝的親弟弟繼位。”

正說著,康王就闖了進來:“母后,兒臣可不願當皇帝……”

太后臉色一變:“胡說什麼呢?快出去!”

康王行了個禮:“諸位大臣都知道我天性不喜束縛,樂於嬉戲,論文,我比不過端王兄,論武,我比不過靖王兄,論治國我又遠遠比不上皇兄,若論起當皇帝,我還不如建牙開府,樂得自在。”

太后臉都氣綠了:“你……”

劉志平淡淡道:“都是德宗皇帝的子嗣,天家龍子,原不必如此說。”

“只是神宗皇帝曾言道端王是個有福氣的,如今若論起……”

“傳太皇太后口諭”俞成突然就進來了,太后忙起身下階,與臣子們一同跪在地上:“傳太皇太后口諭:端王是老身一手養大的,品性才能也還過得去,昔年神宗還想過要立他為皇太孫,只是後來走的匆忙,沒有立成,如今再看,皇帝的寶座若由端王繼承,算是遂了神宗的心願。”

眾人齊齊稱是。

俞成進來傳了口諭就退出去了。

太后手撐著額頭輕嘆一聲:“也罷,既是太皇太后的意思,那就端王繼位吧。”

門下侍郎梁卞道:“遵旨……”

太后使了個眼色,李進隨即道:“太后,端王他年歲雖長,卻毫無治國經驗,理應由太后垂簾聽政,身體力行,仔細教育才是。”

高平臉色有些陰沉,拄拐在地上敲了兩下,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我等內閣大臣雖老,卻也不是老到走不動了,處理不了政務,六部官員也都還在,沒必要勞煩太后再費心了。”

太后氣的牙根都發痛,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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