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03 我們都沒有資格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5,616·2026/3/23

V103 我們都沒有資格 傍晚七點多,辛永德熱了剩菜和王慧芬兩人吃了飯,飯後他去廚房洗碗,出來看見王慧芬抱著熊站在漆黑的窗前往外看,他嘆了口氣,端了熱水拿著藥走了過去。 王慧芬今晚很聽話,也可能是從早上鬧到剛才終於累了,沒有掙扎多久就乖乖答應了吃藥。 辛永德端著水,靜靜守著王慧芬數藥丸,看她挑挑揀揀一會兒先吃圓的一會兒不要紅的,待到大大小小所有的藥丸她都痛苦的嚥下,辛永德獎勵的摸摸她的頭,給了她一粒糖。 辛永德今年四十五歲,王慧芬跟他同年,兩人原本都是青城高中的教師,辛永德教數學,王慧芬則是聲樂,只是兩年前她已經從崗位上退了下來,今年以來似乎病情愈發重了。 王慧芬不難管,只是像個孩子一樣時時需要人陪伴。 這幾天安潯留著兩人一道玩脫了型,今天小夥伴走了她難免傷感,數著藥丸全部嚥下,過了一會兒王慧芬抬起頭來:“藍藍還會再來麼?” 王慧芬神智不清,常常把年輕的女孩子叫成藍藍或小紫,辛永德不去糾正她,安撫的理了理她的頭髮:“當然會,她不是都跟你約好了麼,會再回來看你的。” “嗯。”王慧芬點點頭,是約好了的!“藍藍現在已經到家吧?” 辛永德看看窗外,一路順利的話小潯應該今天下午兩點左右就到臨江了,傍晚才開始下的雨,應該影響不到。 他想著到了沙發邊拿起座機來,給安潯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 另一面,大雨砸在地面上如雷轟鳴,雨滴中夾著冰雹,打在皮膚上很疼。 霍城緊緊摟著安潯快步走過,邊走邊幫她擋著臉,到了車前拉開後門把她抱了進去。 安潯身上全是水,後座皮椅瞬間溼了一大片。 霍城放下人起身出去,打開後備箱扯出一個包來,鑽回後座叩上了門。 一瞬密閉的空間像是個空罐子,大雨冰雹落在車頂隆隆作響。 霍城全身都滴著水卻根本無暇顧及,拉開包翻找出一件全棉的t恤來,裹上安潯溼透的長髮擦起來。 他一動,發尖的雨水濺落,安潯在紛亂中淡淡抬眼,沉默不語。 t恤很快就溼透了,霍城皺眉捏上安潯的肩膀,竟是捏出滿手水來。他咬了咬牙,伸手撫上她的臉,只可惜他的手心一樣的冰涼毫無溫度。 “我去找個酒店,你必須換身衣服洗個澡,跟我走好不好?” 他還是那樣,永遠習慣性的徵求她的意見。那若是她說不好呢,他們就這樣待在這裡一直耗下去? 車裡開著暖風,吹在安潯的側臉。她面無表情盯著霍城看,他穿得比她少,身上寒意也比她重,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焦慮,細長的眉眼清雋的五官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那樣的好看,而她,已經隱隱開始不能接受和他這樣相處。 下一秒安潯輕輕點了點頭。 霍城仍舊微擰著眉,這是他第一次從她的眼裡辨不出任何情緒。 此時卻不是他糾結的時候,他隨即轉身下車換到前座,把空調開到最大,調轉車頭開離了廣場。 ―― 年前那一晚,他又在安家守了一夜,隔日清晨正要走的時候卻是恰好看到她出門,他自是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 一路來到青城,他看著她去掃墓,看著她進的那幢居民樓,他沒想過她會留下過夜,便也跟著留了下來。 他從未這樣在外住宿,衣食住行都有諸多不便。 只是能這樣待在離她最近的地方,他才彷彿能夠安心一些,即便沒有親眼所見他也隱隱感覺她和負責慈善接待的這家人關係很親近,這幾天她過得很開心,今早他看著她出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明媚的笑容,所以他當然想不到為何現在她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從暗處跑出來,她一定知道了他在跟蹤她… 他會恰好跟過來,她也許也知道了他一直在安家大宅外守候… 她會,怎麼想?… 覺得他是偷窺狂跟蹤狂,他的這些行為她一定很反感對不對! 可是為何從方才起他就一直覺得,此刻她對他最大的情緒卻並不是為了這些無聊的小事? 從方才起,她便一直在排斥。 無聲的,沉靜的,用著全身心來否定他,排斥他,拒絕他,迴避他… … 大雨這一夜,整座青城都泡在冰水裡。 此後一路霍城都沒再說過一句話,車程不到十分鐘的地方便是青城旅館,那是他們的目的地。 小城鎮撞上惡劣的天氣,晚上基本不會有客人。 這一晚看店的張師傅早早就把拉門關了一半,窩在生了炭爐的櫃檯後,聽著小電視裡的摺子戲。 霍城的車靠上路邊驚起一大片水花,耳尖的老張抬起睡眼迷糊的腦袋張望了一下。 霍城下車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拉開後門把安潯一起帶了出來,他現在一刻不盯著她心裡就靜不下。 不知是不是只因為冷,霍城渾身都在顫,那輕微的顫動安潯感覺到了,她沒有抬眼,任由他牽著閃身進了燈光昏黃的小店。 “誒誒不要進來,都是水!你們等著我拿個拖把來!” 張師傅抬眼瞄到兩人進屋,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霍城停下腳步,抬眼的時候眸光比平時涼,張師傅看得心裡頓了頓,靠,這大晚上的來得是什麼人弄髒他的地板還有理了? 張師傅不悅的拿起拖把橫掃了兩下,氣鼓鼓的回到櫃檯後:“身份證拿來!” 霍城頓了頓,張師傅抬頭:“身份證呢?你們不會沒有身份證吧!” 霍城從來沒有外面住過,平日去哪裡不是什麼東西都由顧三備著他當然不可能把身份證帶在身上。 安潯的情況類似,而且她現在根本就是半個死人樣子聽什麼都沒反應。 霍城微微用力握緊了安潯的手心:“身份證沒有帶,能不能…” “不行,身份證都沒有鬼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張師傅斷然擺了擺手,目光從霍城的臉上移開,瞄了眼他身後的安潯。 雖是粗粗一眼他也瞧出來了,後面那姑娘渾身亂糟糟的卻是長得非常漂亮,呵,大晚上的帶著這麼個漂亮姑娘來旅館還不就是為了那檔子事,之後打掃指不定多麻煩他最討厭這樣的客人! 張師傅心裡的想法全表現在臉上,霍城沉著一張臉,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死死攥緊指節都隱隱發白,下一秒:“請你通融一下,多少錢都可以。” 他低聲開口,從未像這樣耐住脾氣求過什麼人。 今晚的一切太亂,他急需一個地方好好的收拾好一切照顧好她,讓所有奇怪的不安的他弄不清的紛擾快點過去。 這樣的情緒太強烈,壓在心頭甚至讓他有些難以呼吸,這是他第一次無措到不知如何是好想什麼都覺得不對,他說話間愈發用力攥緊掌心的小手,心頭失去的感覺卻是沒有少上一分,當髮梢冰涼的水珠再次滴落時卻是張師傅非常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毅然決然的請他們快點離開! 霍城已在爆發的邊緣,周身冷冽的寒意在那一刻一瞬蔓延! 只是他又能做什麼?難道砸了這個店把人暴打一頓,就能順利進去了? 原來這個世上也有他辦不好的事,解決不了的困境。 他們都不是萬能的,在很多事面前,早該妥協… 下一刻,在霍城反應之前安潯忽而轉身,拉著他就往外走,幾步回到了車邊。 她的神色依舊很淡,微涼的目光一直不在他身上。 她示意他打開車鎖,重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她已經很累了,什麼都不想折騰了… … 從青城開回臨江的路,全程高速。 若不是今晚的這場大雨,以霍城的車速,最快四個多小時就能回到臨江。 卻是這一場雨,阻礙了視線淹沒了公路,夜晚少了前車車燈作為指引,一路開出去像是開入了一片汪洋甚至連地上的車道線都看不見! 維持著四十碼高速霍城一路開過溼滑的路面,前後只有他一輛車,其他所有人都停泊在了路邊不敢向前。 霍城一貫膽大心細,這樣的天氣他並不是沒有開過車甚至用過比這更快的速度,卻是以往,他的車上沒有安潯。 她似已蜷在後座睡著了,穿著的還是原本那一身溼透了的衣服。 這樣一路開會臨江她絕對會生病,他原本是打算開出一段路之後另外找酒店,卻是遇上這樣的路況,他隱隱看見前方藍紅色的警燈閃爍,前面很有可能已經限行! 抬眼從後視鏡裡觀察安潯的情況,霍城深深皺眉,下一刻車燈照亮前方出口的路牌,他猶豫不到一秒,變道過去直接下了高速。 那是城與城之間小小的村落,這樣的夜晚早已沒了燈光,他開下高速沿著有些顛簸的小路往前,最終一個拐歪,開入了一片廣袤的荒地。 雨夜無人,四周落雨之間雜草叢生。 轎車的車身四面窗戶都貼了窗紙從外看不見內部,他將車熄火下車去了後座,安潯已經醒來,他拉開車門的時候,對上她沉沉望來的眼神。 大雨瓢潑而下,遠處雷聲陣陣,他關上車門的時候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拿出手機打開照明,從先前的包裡翻出一套衣物來。 “這裡不會有人看見,就在車上把衣服換了,好不好?” ―― 他在一陣雷聲落下的時候開口,聲音清淡,神色一片平靜。 她始終面無表情,淡淡抬眼望上那張半隱在黑暗中的容顏,手機幽冷的光亮落在他的眸子裡,像是這暗夜唯一的一點光。 今晚她一直都是這樣,不似以往的靈動隨性,她再也不笑也不說話,整晚沉默著,她一直看著他,那眼神卻是冰涼,幽深得,辨不出一絲感情來。 沉默著相望,下一秒霍城終是垂眸避開那微涼的視線,他關了手機照明,再抬眼時忽而傾身,伸手握上了她外套的衣領。 他沒有說一句話,雙手攥緊,輕輕往下一拉,便將她的外套褪至了臂彎。 放置在兩人之間的手機,屏幕的幽光照向車頂,在她微微詫異抬頭的那一刻他拉起她的一隻手臂輕輕扯出袖子,再是環過她的肩頭,把那件依然潮溼的外套整件脫了下來。 他沉默著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放在身前,抬眼望上她朦朧在陰影之中的容顏,下一刻他輕輕伸手,觸上了她胸前開衫的紐扣。 釦子一粒,一粒解開,她終是選擇了不動也不說話,像是無比溫順的,任由著他動作起來。 輕垂著眼,他的指尖一路往下,到達腰際的時候她半乾的髮梢輕輕擦過了他的手背,溼漉漉的,透心一般涼… 她面對著他坐著,一直很安靜,當他抬眼再看她時,從那細膩眉眼間並未看出一絲拒意,指尖微頓的下一秒他跪坐起來,輕輕的,脫掉了她的毛衣。 那一刻,暖風習習的車廂內,滿滿的,環繞上了她的氣息。 他離她是如此之近,當他俯看而下的時候,她甚至配合著微微仰頭望了上來。 只是那一雙眼裡,卻是他從未見過的情緒,淡漠平和漆黑一片,她看著他,卻是全然,沒有將他映入眼底… 他的眸光是那樣暗,那一刻心底銳痛般一刺他伸手攪上了她t恤的下襬。 此時此刻她身上只剩下了這一件單薄的衣衫,半溼的包裹著身子,甚至隱隱看得見內衣的顏色,下一秒充當著唯一光源的手機終於休眠一下黑了屏,黑暗潮水般襲來的時候,她伸手拉起他的掌心來,像是握了握又像是沒有,然後輕輕鬆了開。 微頓一秒,霍城在下一刻後退,轉過了身去。 黑暗中,安潯靜靜坐了一會兒,終是雙手環繞撩起t恤下襬,把衣服輕輕拉高,無聲的空氣中她的長髮隨著衣物被拽起,在鬆開後散落而下,接觸皮膚的時候,甚至帶出了輕輕的彈音。 他的心跳,她的心跳,那一刻都微微的都有些加快了,附和在一起,成了黑暗中他努力只去關注的東西。 貼身的衣物上還帶著體溫,安潯淡淡垂眼把衣服放到一邊,做著這一切的時候她甚至沒有轉身迴避,她知道即便是什麼也看不見,霍城也絕對不會回過頭來。 想著,她反手輕輕解開了內衣搭扣。 她的衣服裡外全部溼透了,她的確很不舒服,隱隱開始屍化的身體沒有常人的體溫,她的衣服溼了之後一直是這樣冰涼的裹在身上,讓她一路都覺得還泡在水裡。 那一身瑩白如玉的肌膚,終是全然暴露在了清冷的空氣中,安潯伸手摸索了一下,拿起那件乾燥柔軟的寬大t恤,套上的時候,她的鼻息間忽而滿是她已經開始隱隱熟悉了的,他的味道。 她知道,他們這是在回去臨江的路上。 她終於還是回去了,還是同他在一起。 也許這一世,她最不想霍城出現的地方,便是青城。 最不想讓他看見的,便是此刻的自己。 他的到來,就像是現在她身後忽而落下的那道驚雷,一下砸落的時候,狠狠驚醒了她! 她忽然就覺得自己同他之間的所有事都變得可笑起來,先前她又是怎樣想的,才會帶著那樣輕鬆愜意的心情去面對他? 青城一遇,終是一棍將她打醒。 先前的平衡似在這一夜全部破裂,她已是再也不能,讓他這樣待在身邊。 … 無聲的,她輕輕穿上他的衣衫,套上毛衣之後,伸手把頭髮拉了出來。 然後她脫掉溼透了的長褲,換上乾淨的新褲子,那褲腿實在長了太多,她認真低頭一層一層挽起來,挽了好久,才終於露出腳踝來。 黑暗中,他等她做完了這一切,等了很久,才慢慢回過頭來。 他們已經僵持了太久,這樣壓抑的氣氛裡,卻似是誰也不能先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她終是變成了眼前黑暗中一抹模糊的影子,從他視線裡淡去,再也看不清… 她卻仍是那無盡的黑暗中他注視的唯一存在,便再是看不清他也知道她就在那裡,呼吸相聞,伸手可觸,便是她似已獨自下定了什麼決心他也絕對不會接受,他絕對不放手! 黑暗之中,氣息倏然一凝他忽然傾身就摟了上去! 安潯一驚下意識撐著椅背往後縮,身後卻是車門她一步之後退無可退,一下被圈入一個溫暖懷抱,用力收緊! 她雙手隔在兩人之間,他偏頭,溫熱又紛亂的氣息散在她耳邊。 “如果你不想回安家,就去我那裡。”他聲音輕而沉。 她小幅度推拒,力道不輕。 “如果你不想回臨江,我帶你離開!”他忍著她的拒絕,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決絕! 她微微一頓,隨即推得更用力。 “你不要這樣!…”他咬著牙,像是威脅又像是懇求,但是她不這樣,還能怎麼樣?! 她不想回安家麼? 她不想,回臨江… 他卻是為什麼要看出來? 他為什麼次次都要看出來! 她不要這樣的關係也不要這樣的感情,不要像是軟弱得毫無用處一般去依賴一個人去需要一個人更何況還是他! 他帶她離開?原來還有這樣的選項。 那麼,他不要義信了? 莫錦心的仇,不報了? 他之前十幾年付出的所有一切不就是為了能站在那樣的高處擁有那樣的實力去完成那支撐他活到現在的理由麼? 為了她,他真能說放棄就放棄?… 只是霍城,你明明沒有資格為我做到這樣。 而我,也根本沒有資格,得到這一切… 她不再動了,卻也像是再也沒了感覺,什麼都不再在意,也不再掙扎。 心口一陣銳痛,他咬牙,用力把人摟得更緊,他已是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能縮短此刻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甚至讓他估算不了的距離! “安安…我喜歡你…” 他叫出她的名字,用得是暱稱。 低啞聲線,這一句表白,不知該不該,他終是說出口來!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第一次,聽他說喜歡… 她聽著,睜眼望著車頂一片漆黑,良久沉默。 “不要喜歡我。” “霍城,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題外話------ 今天字數少一點,明天白很忙所以留了些存稿哈23333333 so,是的,安女王把霍小城甩掉了…。 大家覺得原因是什麼吶?仇恨一直都在,對立的關係也一直都在,卻是為什麼安小潯原來可以輕鬆閒適的面對霍小城,甚至覺得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今晚過後卻是一下破了平衡,再也不能和他像原來一樣相處了吶,嗷嗷,我想機智的大家一定猜得到哈哈,所以雖然虐,卻也是進步的虐哇,大麼麼一個!23333

V103 我們都沒有資格

傍晚七點多,辛永德熱了剩菜和王慧芬兩人吃了飯,飯後他去廚房洗碗,出來看見王慧芬抱著熊站在漆黑的窗前往外看,他嘆了口氣,端了熱水拿著藥走了過去。

王慧芬今晚很聽話,也可能是從早上鬧到剛才終於累了,沒有掙扎多久就乖乖答應了吃藥。

辛永德端著水,靜靜守著王慧芬數藥丸,看她挑挑揀揀一會兒先吃圓的一會兒不要紅的,待到大大小小所有的藥丸她都痛苦的嚥下,辛永德獎勵的摸摸她的頭,給了她一粒糖。

辛永德今年四十五歲,王慧芬跟他同年,兩人原本都是青城高中的教師,辛永德教數學,王慧芬則是聲樂,只是兩年前她已經從崗位上退了下來,今年以來似乎病情愈發重了。

王慧芬不難管,只是像個孩子一樣時時需要人陪伴。

這幾天安潯留著兩人一道玩脫了型,今天小夥伴走了她難免傷感,數著藥丸全部嚥下,過了一會兒王慧芬抬起頭來:“藍藍還會再來麼?”

王慧芬神智不清,常常把年輕的女孩子叫成藍藍或小紫,辛永德不去糾正她,安撫的理了理她的頭髮:“當然會,她不是都跟你約好了麼,會再回來看你的。”

“嗯。”王慧芬點點頭,是約好了的!“藍藍現在已經到家吧?”

辛永德看看窗外,一路順利的話小潯應該今天下午兩點左右就到臨江了,傍晚才開始下的雨,應該影響不到。

他想著到了沙發邊拿起座機來,給安潯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另一面,大雨砸在地面上如雷轟鳴,雨滴中夾著冰雹,打在皮膚上很疼。

霍城緊緊摟著安潯快步走過,邊走邊幫她擋著臉,到了車前拉開後門把她抱了進去。

安潯身上全是水,後座皮椅瞬間溼了一大片。

霍城放下人起身出去,打開後備箱扯出一個包來,鑽回後座叩上了門。

一瞬密閉的空間像是個空罐子,大雨冰雹落在車頂隆隆作響。

霍城全身都滴著水卻根本無暇顧及,拉開包翻找出一件全棉的t恤來,裹上安潯溼透的長髮擦起來。

他一動,發尖的雨水濺落,安潯在紛亂中淡淡抬眼,沉默不語。

t恤很快就溼透了,霍城皺眉捏上安潯的肩膀,竟是捏出滿手水來。他咬了咬牙,伸手撫上她的臉,只可惜他的手心一樣的冰涼毫無溫度。

“我去找個酒店,你必須換身衣服洗個澡,跟我走好不好?”

他還是那樣,永遠習慣性的徵求她的意見。那若是她說不好呢,他們就這樣待在這裡一直耗下去?

車裡開著暖風,吹在安潯的側臉。她面無表情盯著霍城看,他穿得比她少,身上寒意也比她重,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焦慮,細長的眉眼清雋的五官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那樣的好看,而她,已經隱隱開始不能接受和他這樣相處。

下一秒安潯輕輕點了點頭。

霍城仍舊微擰著眉,這是他第一次從她的眼裡辨不出任何情緒。

此時卻不是他糾結的時候,他隨即轉身下車換到前座,把空調開到最大,調轉車頭開離了廣場。

――

年前那一晚,他又在安家守了一夜,隔日清晨正要走的時候卻是恰好看到她出門,他自是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

一路來到青城,他看著她去掃墓,看著她進的那幢居民樓,他沒想過她會留下過夜,便也跟著留了下來。

他從未這樣在外住宿,衣食住行都有諸多不便。

只是能這樣待在離她最近的地方,他才彷彿能夠安心一些,即便沒有親眼所見他也隱隱感覺她和負責慈善接待的這家人關係很親近,這幾天她過得很開心,今早他看著她出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明媚的笑容,所以他當然想不到為何現在她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從暗處跑出來,她一定知道了他在跟蹤她…

他會恰好跟過來,她也許也知道了他一直在安家大宅外守候…

她會,怎麼想?…

覺得他是偷窺狂跟蹤狂,他的這些行為她一定很反感對不對!

可是為何從方才起他就一直覺得,此刻她對他最大的情緒卻並不是為了這些無聊的小事?

從方才起,她便一直在排斥。

無聲的,沉靜的,用著全身心來否定他,排斥他,拒絕他,迴避他…

大雨這一夜,整座青城都泡在冰水裡。

此後一路霍城都沒再說過一句話,車程不到十分鐘的地方便是青城旅館,那是他們的目的地。

小城鎮撞上惡劣的天氣,晚上基本不會有客人。

這一晚看店的張師傅早早就把拉門關了一半,窩在生了炭爐的櫃檯後,聽著小電視裡的摺子戲。

霍城的車靠上路邊驚起一大片水花,耳尖的老張抬起睡眼迷糊的腦袋張望了一下。

霍城下車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拉開後門把安潯一起帶了出來,他現在一刻不盯著她心裡就靜不下。

不知是不是只因為冷,霍城渾身都在顫,那輕微的顫動安潯感覺到了,她沒有抬眼,任由他牽著閃身進了燈光昏黃的小店。

“誒誒不要進來,都是水!你們等著我拿個拖把來!”

張師傅抬眼瞄到兩人進屋,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霍城停下腳步,抬眼的時候眸光比平時涼,張師傅看得心裡頓了頓,靠,這大晚上的來得是什麼人弄髒他的地板還有理了?

張師傅不悅的拿起拖把橫掃了兩下,氣鼓鼓的回到櫃檯後:“身份證拿來!”

霍城頓了頓,張師傅抬頭:“身份證呢?你們不會沒有身份證吧!”

霍城從來沒有外面住過,平日去哪裡不是什麼東西都由顧三備著他當然不可能把身份證帶在身上。

安潯的情況類似,而且她現在根本就是半個死人樣子聽什麼都沒反應。

霍城微微用力握緊了安潯的手心:“身份證沒有帶,能不能…”

“不行,身份證都沒有鬼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張師傅斷然擺了擺手,目光從霍城的臉上移開,瞄了眼他身後的安潯。

雖是粗粗一眼他也瞧出來了,後面那姑娘渾身亂糟糟的卻是長得非常漂亮,呵,大晚上的帶著這麼個漂亮姑娘來旅館還不就是為了那檔子事,之後打掃指不定多麻煩他最討厭這樣的客人!

張師傅心裡的想法全表現在臉上,霍城沉著一張臉,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死死攥緊指節都隱隱發白,下一秒:“請你通融一下,多少錢都可以。”

他低聲開口,從未像這樣耐住脾氣求過什麼人。

今晚的一切太亂,他急需一個地方好好的收拾好一切照顧好她,讓所有奇怪的不安的他弄不清的紛擾快點過去。

這樣的情緒太強烈,壓在心頭甚至讓他有些難以呼吸,這是他第一次無措到不知如何是好想什麼都覺得不對,他說話間愈發用力攥緊掌心的小手,心頭失去的感覺卻是沒有少上一分,當髮梢冰涼的水珠再次滴落時卻是張師傅非常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毅然決然的請他們快點離開!

霍城已在爆發的邊緣,周身冷冽的寒意在那一刻一瞬蔓延!

只是他又能做什麼?難道砸了這個店把人暴打一頓,就能順利進去了?

原來這個世上也有他辦不好的事,解決不了的困境。

他們都不是萬能的,在很多事面前,早該妥協…

下一刻,在霍城反應之前安潯忽而轉身,拉著他就往外走,幾步回到了車邊。

她的神色依舊很淡,微涼的目光一直不在他身上。

她示意他打開車鎖,重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她已經很累了,什麼都不想折騰了…

從青城開回臨江的路,全程高速。

若不是今晚的這場大雨,以霍城的車速,最快四個多小時就能回到臨江。

卻是這一場雨,阻礙了視線淹沒了公路,夜晚少了前車車燈作為指引,一路開出去像是開入了一片汪洋甚至連地上的車道線都看不見!

維持著四十碼高速霍城一路開過溼滑的路面,前後只有他一輛車,其他所有人都停泊在了路邊不敢向前。

霍城一貫膽大心細,這樣的天氣他並不是沒有開過車甚至用過比這更快的速度,卻是以往,他的車上沒有安潯。

她似已蜷在後座睡著了,穿著的還是原本那一身溼透了的衣服。

這樣一路開會臨江她絕對會生病,他原本是打算開出一段路之後另外找酒店,卻是遇上這樣的路況,他隱隱看見前方藍紅色的警燈閃爍,前面很有可能已經限行!

抬眼從後視鏡裡觀察安潯的情況,霍城深深皺眉,下一刻車燈照亮前方出口的路牌,他猶豫不到一秒,變道過去直接下了高速。

那是城與城之間小小的村落,這樣的夜晚早已沒了燈光,他開下高速沿著有些顛簸的小路往前,最終一個拐歪,開入了一片廣袤的荒地。

雨夜無人,四周落雨之間雜草叢生。

轎車的車身四面窗戶都貼了窗紙從外看不見內部,他將車熄火下車去了後座,安潯已經醒來,他拉開車門的時候,對上她沉沉望來的眼神。

大雨瓢潑而下,遠處雷聲陣陣,他關上車門的時候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拿出手機打開照明,從先前的包裡翻出一套衣物來。

“這裡不會有人看見,就在車上把衣服換了,好不好?”

――

他在一陣雷聲落下的時候開口,聲音清淡,神色一片平靜。

她始終面無表情,淡淡抬眼望上那張半隱在黑暗中的容顏,手機幽冷的光亮落在他的眸子裡,像是這暗夜唯一的一點光。

今晚她一直都是這樣,不似以往的靈動隨性,她再也不笑也不說話,整晚沉默著,她一直看著他,那眼神卻是冰涼,幽深得,辨不出一絲感情來。

沉默著相望,下一秒霍城終是垂眸避開那微涼的視線,他關了手機照明,再抬眼時忽而傾身,伸手握上了她外套的衣領。

他沒有說一句話,雙手攥緊,輕輕往下一拉,便將她的外套褪至了臂彎。

放置在兩人之間的手機,屏幕的幽光照向車頂,在她微微詫異抬頭的那一刻他拉起她的一隻手臂輕輕扯出袖子,再是環過她的肩頭,把那件依然潮溼的外套整件脫了下來。

他沉默著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放在身前,抬眼望上她朦朧在陰影之中的容顏,下一刻他輕輕伸手,觸上了她胸前開衫的紐扣。

釦子一粒,一粒解開,她終是選擇了不動也不說話,像是無比溫順的,任由著他動作起來。

輕垂著眼,他的指尖一路往下,到達腰際的時候她半乾的髮梢輕輕擦過了他的手背,溼漉漉的,透心一般涼…

她面對著他坐著,一直很安靜,當他抬眼再看她時,從那細膩眉眼間並未看出一絲拒意,指尖微頓的下一秒他跪坐起來,輕輕的,脫掉了她的毛衣。

那一刻,暖風習習的車廂內,滿滿的,環繞上了她的氣息。

他離她是如此之近,當他俯看而下的時候,她甚至配合著微微仰頭望了上來。

只是那一雙眼裡,卻是他從未見過的情緒,淡漠平和漆黑一片,她看著他,卻是全然,沒有將他映入眼底…

他的眸光是那樣暗,那一刻心底銳痛般一刺他伸手攪上了她t恤的下襬。

此時此刻她身上只剩下了這一件單薄的衣衫,半溼的包裹著身子,甚至隱隱看得見內衣的顏色,下一秒充當著唯一光源的手機終於休眠一下黑了屏,黑暗潮水般襲來的時候,她伸手拉起他的掌心來,像是握了握又像是沒有,然後輕輕鬆了開。

微頓一秒,霍城在下一刻後退,轉過了身去。

黑暗中,安潯靜靜坐了一會兒,終是雙手環繞撩起t恤下襬,把衣服輕輕拉高,無聲的空氣中她的長髮隨著衣物被拽起,在鬆開後散落而下,接觸皮膚的時候,甚至帶出了輕輕的彈音。

他的心跳,她的心跳,那一刻都微微的都有些加快了,附和在一起,成了黑暗中他努力只去關注的東西。

貼身的衣物上還帶著體溫,安潯淡淡垂眼把衣服放到一邊,做著這一切的時候她甚至沒有轉身迴避,她知道即便是什麼也看不見,霍城也絕對不會回過頭來。

想著,她反手輕輕解開了內衣搭扣。

她的衣服裡外全部溼透了,她的確很不舒服,隱隱開始屍化的身體沒有常人的體溫,她的衣服溼了之後一直是這樣冰涼的裹在身上,讓她一路都覺得還泡在水裡。

那一身瑩白如玉的肌膚,終是全然暴露在了清冷的空氣中,安潯伸手摸索了一下,拿起那件乾燥柔軟的寬大t恤,套上的時候,她的鼻息間忽而滿是她已經開始隱隱熟悉了的,他的味道。

她知道,他們這是在回去臨江的路上。

她終於還是回去了,還是同他在一起。

也許這一世,她最不想霍城出現的地方,便是青城。

最不想讓他看見的,便是此刻的自己。

他的到來,就像是現在她身後忽而落下的那道驚雷,一下砸落的時候,狠狠驚醒了她!

她忽然就覺得自己同他之間的所有事都變得可笑起來,先前她又是怎樣想的,才會帶著那樣輕鬆愜意的心情去面對他?

青城一遇,終是一棍將她打醒。

先前的平衡似在這一夜全部破裂,她已是再也不能,讓他這樣待在身邊。

無聲的,她輕輕穿上他的衣衫,套上毛衣之後,伸手把頭髮拉了出來。

然後她脫掉溼透了的長褲,換上乾淨的新褲子,那褲腿實在長了太多,她認真低頭一層一層挽起來,挽了好久,才終於露出腳踝來。

黑暗中,他等她做完了這一切,等了很久,才慢慢回過頭來。

他們已經僵持了太久,這樣壓抑的氣氛裡,卻似是誰也不能先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她終是變成了眼前黑暗中一抹模糊的影子,從他視線裡淡去,再也看不清…

她卻仍是那無盡的黑暗中他注視的唯一存在,便再是看不清他也知道她就在那裡,呼吸相聞,伸手可觸,便是她似已獨自下定了什麼決心他也絕對不會接受,他絕對不放手!

黑暗之中,氣息倏然一凝他忽然傾身就摟了上去!

安潯一驚下意識撐著椅背往後縮,身後卻是車門她一步之後退無可退,一下被圈入一個溫暖懷抱,用力收緊!

她雙手隔在兩人之間,他偏頭,溫熱又紛亂的氣息散在她耳邊。

“如果你不想回安家,就去我那裡。”他聲音輕而沉。

她小幅度推拒,力道不輕。

“如果你不想回臨江,我帶你離開!”他忍著她的拒絕,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決絕!

她微微一頓,隨即推得更用力。

“你不要這樣!…”他咬著牙,像是威脅又像是懇求,但是她不這樣,還能怎麼樣?!

她不想回安家麼?

她不想,回臨江…

他卻是為什麼要看出來?

他為什麼次次都要看出來!

她不要這樣的關係也不要這樣的感情,不要像是軟弱得毫無用處一般去依賴一個人去需要一個人更何況還是他!

他帶她離開?原來還有這樣的選項。

那麼,他不要義信了?

莫錦心的仇,不報了?

他之前十幾年付出的所有一切不就是為了能站在那樣的高處擁有那樣的實力去完成那支撐他活到現在的理由麼?

為了她,他真能說放棄就放棄?…

只是霍城,你明明沒有資格為我做到這樣。

而我,也根本沒有資格,得到這一切…

她不再動了,卻也像是再也沒了感覺,什麼都不再在意,也不再掙扎。

心口一陣銳痛,他咬牙,用力把人摟得更緊,他已是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能縮短此刻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甚至讓他估算不了的距離!

“安安…我喜歡你…”

他叫出她的名字,用得是暱稱。

低啞聲線,這一句表白,不知該不該,他終是說出口來!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第一次,聽他說喜歡…

她聽著,睜眼望著車頂一片漆黑,良久沉默。

“不要喜歡我。”

“霍城,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題外話------

今天字數少一點,明天白很忙所以留了些存稿哈23333333

so,是的,安女王把霍小城甩掉了…。

大家覺得原因是什麼吶?仇恨一直都在,對立的關係也一直都在,卻是為什麼安小潯原來可以輕鬆閒適的面對霍小城,甚至覺得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今晚過後卻是一下破了平衡,再也不能和他像原來一樣相處了吶,嗷嗷,我想機智的大家一定猜得到哈哈,所以雖然虐,卻也是進步的虐哇,大麼麼一個!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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