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34 旋轉木馬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7,377·2026/3/23

V134 旋轉木馬 夜晚的臨江同白日正好相反,平時車水馬龍的街道晚上空無一人,只有白天里門窗緊閉的酒吧夜總會等,才會在夜晚來時如同妖花一般綻放光芒。 鳳陽路上大多是居民區,夜晚商店關了門,只有不遠處的高樓上燈火點點。 偶爾有夜歸的人迎面而來,擦身而過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加快腳步,彼此都擔心從對面黑暗中過來的人會是壞蛋。 霍城沿著三號線到一號線的地底路線,一路繞過地面上的高樓,最後在鳳陽路附近找到了一個街心公園。 他從鋪著鵝卵石的小路進入,夜晚冰涼風擦著耳際掠過,霍城回頭張望了一眼。 跟在他身後二十米開外的隋煜屏住呼吸側身躲進一家超市旁的小巷子裡,那裡汙水和垃圾桶的臭味掩蓋了人的氣息,霍城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向前。 隋煜不敢再跟得太近,躲在巷子口看著霍城朝公園中心的噴水池走去。 鳳陽路段解放前是英法租界,解放後遺留下來不少歐式建築,如今改建成了各種銀行大公司。 小公園裡白日應該景色宜人,夜晚的時候樹蔭婆娑看著有些陰森,霍城一路走到公園中心的噴水池邊,看到一座白色大理石雕塑屹立在水池中央,流出潺潺清水來。 那是一個四面人像,每一面都是一個女人,露出喜怒哀哭四種表情。 午夜公園的氣氛為雪白雕像平添了幾分詭異,霍城繞著雕像走了一圈,停在了那笑著的人像面前。 那一抹笑容在夜色下倍顯陰森,那是唯一一個沒有吐水的人像。 霍城站上噴泉邊沿,伸手探入雕像口中,摸索片刻,抽出了一根細細的管子來。 那管子堵住了雕像口中噴水的管道,抽出之後雕像像是活了一般發出了一串咕嚕聲,隨後那烏黑大嘴裡再次湧出水流來。 霍城拿著那根細管,藉著不遠處地燈的光看了一眼,放入之前拿到的錦囊裡,隨即離開。 身後隋煜在確認人走後出來,到噴水池邊看了一會兒,她隔太遠看不清霍城具體做了什麼,只知道他從那人像口中取走了什麼東西。 隋煜伸手到人像口中比劃了一樣,猜測是一根針狀物,記下之後操小路朝長河大劇院方向趕去。 … 清冷一夜,城市夜空中那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都像是揮之不去。 今晚地底抬出二十四具屍體,掩人耳目偷偷送往檢驗中心,死者家屬不得不通知,想必明日清晨定將掀起新一輪的軒然大波,將臨江警視廳推至風口浪尖。 今晚武陵區刑偵隊夜班開會,她在會上聽了一個什麼好笑的言論來著?對了,說是這一次的地鐵割喉案會不會就是那以判官自居的怪人nyx自導自演的鬧劇,為了引起民眾騷亂,隨後懲治兇徒以樹立正義形象! 安潯聽後就笑了,只覺臨安警視廳果然人才輩出,這樣好的點子都能替她想出來~ 若真是如此,她殺人之後賊喊捉賊,是不是最後揪出的罪犯最好還是之前叫囂要將她繩之以法的政府高官或警界要員之一,才更加符合如此狗血的八點檔撕逼劇情? 安潯想著就又笑了,輕輕勾起的唇角一抹風情淺淺流轉,同四周漆黑的房間裡地獄般的景象完全不符。 一身雪色長裙,安潯坐在暖風口下,長髮飄飄怡然自得的挖著一整個起司蛋糕。 她的身前,一個頭戴狗鏈的女人正渾身*跪在地上,身上動過幾次手術了,最大的一次將她假胸裡填充的兩大塊硅膠整個挖了出來,如今她跪著的時候,胸前兩塊過大的皮便那樣皺巴巴的耷拉著,一動還會輕輕晃盪,看著頗具喜感。 安潯食慾好,看見什麼噁心的東西都不影響她享受美味的心情,看著那女人,甚至她微微輕揚的眸光裡還能帶上三分欣賞。 她的欣賞給的是主刀醫生隋炘,這廝天天變態變態的叫她,防她跟防狼似的,結果呢,派給他的任務他哪一次不是全心全意盡善盡美的完成的? 這次讓他還原個祝曉青,他選擇從她身上先動刀,去掉的斑給點了回去,消掉的菸頭印子也給燙上了,那酥胸上的皮是拉不緊了,但是那皮那身子襯著那張如今依舊嬌花一般的臉龐看著是要多震撼有多震撼,安潯確定隋炘留下那張臉最後動一定是故意的~ 所以你看誰是變態?一百步反而回來笑她這五十步了~ 安潯挖著起司蛋糕,一大勺一大勺塞進嘴裡,她愛吃甜食,整個黑暗空間裡都飄著甜膩的味道。 她今天樣子看著有些奇怪,吃著蛋糕還笑得陰森森的莫名其妙,隋炘遠遠看了幾眼心裡罵了句瘋子,不說話轉身離開了小房間。 前方黑暗中,趴伏著的祝曉青身邊,身子爽利了不少的嚴昊涵似乎已經完全習慣自己犬的身份了,雖然耳朵是縫上去的尾巴也不能自己動,但是一雙烏油油的大眼睛看著倒是頗有幾分狗狗溼漉漉的忠貞,當然安潯沒有當他主人的意思,他滿懷熱切剛看了一眼,安潯一個眼風掃過去,身邊繃帶少女得令叼起狗繩狠狠扯了一把! 嚴昊涵被扯進了黑暗裡,脖子上的項圈收緊卡得他口吐白沫,偏偏四肢無力掙扎不得! 有黑黃色的液體從那縫合在口部的漆黑狗嘴裡流出來,看著噁心至極; 看到這一幕安潯滿意了,從身邊的大碗裡抽出一根肉骨頭,揚手丟了過去。 安潯那骨頭扔得巧,偏偏丟在祝曉青伸手拼命努力都不太夠得到的地方,她只能更加用力往前掙扎,項圈在脖子上勒出了一道道深紅血痕。 安潯在一邊氣定神閒望著,直至祝曉青拼了死命終於一把把肉骨頭抓進手裡,下一刻繃帶少女忽然鬆了狗繩,一邊半人半狗的嚴昊涵忽然瘋了一般從黑暗中撲了出來,一下和祝曉青扭打在了一起! 祝曉青在三天前完成了大手術,之後被帶到了嚴昊涵身邊。 可憐的她第一天就認出了“它”是誰… 之後的她就一直處在崩潰邊緣天天和嚴昊涵廝打,有時是為了一根骨頭,有時是為了“爭寵”,嚴昊涵的心智已經完全崩潰,犬化得徹底,他現在就是主人養的一條狗,還不太被主人喜歡,所以必須好好表現,排擠掉一切分享主人寵愛的東西! 祝曉青發出了嗚咽聲,安潯這才發覺這次來她安靜了不少,想來是隋炘破壞了她的聲帶。 話說嚴昊涵才當之無愧是隋炘的最高傑作,人狗集合完美銜接,度過了最危險的細菌感染,現在除了咬合肌不夠強大帶動不好狗嘴外,四肢都練得壯壯的一爪子上去祝曉青的後背立馬多了四道血痕! 祝曉青打不過嚴昊涵,只能丟了骨頭嗚咽著躲去了角落,偷偷望來的眼神帶上了無盡絕望恐慌。 她當然很絕望,兩週前她還是眾星捧月的新晉小花旦祝迎雪,師出名門同影后搭搭戲同影帝戀戀愛,二十一歲的年紀就已經走得風調雨順即將攀上人生第一座高峰; 結果如今呢,卻是窩在這樣一個煉獄一般的地方,不得不過著畜生一般的生活還要同之前花了大價錢送她出國整容的嚴大少拼死搶一根肉骨頭,她完全反應不過來這究竟是為什麼! 安潯知道祝曉青還等著被解救,是啊,對比嚴昊涵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當然覺得自己能回到從前的希望更大。 安潯不介意給祝曉青這樣的希望。 她就是想讓她帶著希望帶著理智一直堅持到最後,瘋了可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不是麼,那還有什麼可玩的?~ 安潯想著,微微勾唇笑起來。 她的笑容讓嚴昊涵興奮,那是主人滿意的表情! 他停止了對祝曉青的追逐,蹲在原地呵呵的喘著粗氣;是了,做只狗當讓比做人輕鬆,否則這種夜夜接客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怎麼過? 嚴昊涵的假狗嘴只是擺設,啃不動肉骨頭。 安潯心情好了一點,揚手示意繃帶少女帶著嚴昊涵下去吃東西,至於祝曉青,餓著好了~ 吃完了一整個起司蛋糕,安潯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鐘,此時隋煜應該已經跟著霍城到了長河劇院了。 安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叉子,看那尖尖的銳口映出自己模糊的輪廓。 說了喜歡她,卻那麼積極找線索要去和其他女生見面呢。 喜歡她麼? 要喜歡就認認真真心無旁騖的喜歡啊,她可不是那種可以接受半途而廢半吊子的感情的人呢… 所以霍城,其實我真擔心,若是哪天我真的認真了,我這般的性情,你真的,受得住麼? … 同一時刻,長河大劇院前,霍城已經繞著劇院走了整整一圈,沒有任何發現。 長河劇院建於解放前,屬於臨江地標性建築,呈六邊形,三層樓建得挺括大氣。 霍城繞場一週之後,想到前兩個地點得到的線索,一匹陶瓷小馬,一根固定細棍,那是再怎麼奔跑都跑不出限定空間的宿命。 霍城仰頭望了一眼黑暗中的大劇院,如果從高處俯看而下的話,這個劇院的頂部應該是個六邊形的大罩子,同他想象中那物件的頂部一樣。 頂在上,那麼他要找尋的東西,便在下面。 想到這裡,霍城回到了從一號線直線通往至大劇院的路線上,果然在正對劇院側門的馬路上看到了一個窨井蓋。 他伸手摳上窨井蓋的鎖動用力一拔,那裡果然是松的,很輕鬆就把整個鐵蓋子掀了起來。 入眼是黑洞洞的地底空間,霍城投了一根冷光棒下去,照亮了釘在牆壁上的鋼梯,他翻身而入,順著鋼梯爬了下去。 不遠處,隋煜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從同一個入口進去太冒險了,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在劇院樓梯邊發現了一個下水道入口,待到霍城下去之後她飛快跑到那下水口邊,移開鐵欄杆,悄無聲息摸了下去。 霍城進入的通道亦是城市下水道體系的入口之一,下去之後進入了一個圓形的巨大甬道,兩邊各有半米多寬的通道供人行走,中間則是兩米多寬的地下河,潺潺水聲湧動,奔向黑暗遠方。 如果他判斷準確,這個下水道通道里,應該會有一個區域是同地鐵九號線的逃生通道相連通。 地鐵因為深入地底,在發生火災或者地震的時候危險係數非常高,所以任何修建大型地鐵交通網的城市都會配備非常完善的安全疏散系統,能將乘客儘快從地鐵隧道引入其他安全區域,然後逃往地面。 而今早製造了三起惡性殺人案的的兇手,便是利用了地鐵隧道和安全疏散系統,在殺人之後在地底通行,完成了最後一場殺戮之後,亦是從九號線的安全通道逃離了現場。 沿著地下河邊的小路,霍城一路往大劇院方向走,果然不出片刻就在身側的牆面上發現了一個紅色的小門。 他推門進去,那是一箇中間豎著旋梯的小房間,想來上面就是地鐵隧道的安全門。 霍城舉著冷光棒在那房間牆面上搜尋片刻,發現牆面上有一塊黑色的正六邊形方磚,他從懷中抽出小刀沿著方磚六邊劃了一圈,一撬,把方磚整塊撬了下來。 裡頭是同樣大小的漆黑空間,霍城伸手進去,觸碰到什麼,輕輕扯了出來,藉著冷光棒的光亮看清的那一刻,微微止住了動作。 那是一個小小的八音盒,做成了旋轉木馬的形狀,紅色的六邊形頂部,下面奔跑著六匹形狀各異的小馬,屋頂上一圈閃閃的金邊上,鑲嵌的一面面小小橢圓形鏡子都清晰可見,做得非常精緻漂亮。 卻是其中的一匹小馬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個漆黑的小洞。 霍城盯著八音盒看了一會兒,從懷中掏出錦囊,往陶瓷小馬正中穿入細棍,再插到缺失的地方,當六邊形的屋頂終是再次闔上,八音盒開關忽然開啟,散出金色光芒的同時,邊轉動,邊放出了一首輕輕的,歌謠來… ——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輕柔的樂聲,伴隨著思緒輕輕飄遠,很多年前,曾經有一個小女生特別喜歡旋轉木馬,她幻想有一天一定要走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真正坐一次旋轉木馬,那時她一定會跟現在一樣哼著那歡快的歌謠,坐著那木馬一圈一圈,飛起來一般,永不停歇,快樂奔跑!~ 悠揚的樂曲從齒間輕輕吟唱而出,那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短髮,大眼,穿著一身黑色洋裝坐在加長版林肯最末端,手心裡捧著一個紅頂的旋轉木馬八音盒,看著就像個雪白的瓷娃娃。 女孩身側,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盤著發,帶著金色邊框眼鏡,冷漠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女人對面,身形高大的男人像一堵牆一樣佔據了大半的座位,他一身黑色西裝,雙手環胸,垂眼低頭,幾乎擋去了大半的光線,看著冷峻懾人。 卻是一個身材孱弱的男孩笑眯眯的擠在男人一側的座位上,從剛才起就轉動著一雙細長的眼打量著座位最後排的八音盒蘿莉,他的目光終於引起了蘿莉的注意,她抬頭望去一眼,對上男孩的時候眨了眨眼,看似天真爛漫,卻是掩不住眼底一抹鄙夷。 男孩隨即發出的低沉笑聲,蘿莉移開視線,忽閃大眼,望上了右側車門邊第一順位,那黑衣黑髮的少年。 他輕輕闔著眼,一柄漆黑武士刀撐在耳邊。 他看著像是睡著了,那密長的睫毛在雪白肌膚上看著就如同兩筆極濃的墨,車子微微顛簸中,都未曾動過一下。 她認得他的刀。 這是他們五人第一次集體出勤,亦是她第一次見到除她之外的四人。 原來組織排名前五的殺手裡不止她一個女生,甚至還有個奇奇怪怪渾身臭烘烘的髒小孩,當然她最出乎她意料的是,被稱為死神的頭號殺手零一,原來是一個這麼漂亮的大哥哥~ 豪華的轎車下一秒緩緩停下,如同它啟動的時候,無比平穩,悄無聲息。 車廂裡一片沉寂,下一秒車門邊的少年忽而睜眼,那雙冰涼墨瞳一瞬撞入眼簾,冷冷的,像是能吞噬世間一切流音華彩的,默。 … 當那嬌小的黑衣蘿莉捧著鮮紅的八音盒出現在那巍峨大宅的正門前,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詭異,卻是所有人都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她的危險! 下一刻,雙手一瞬從八音盒案各抽出利刃,她嬉笑著,率先衝入了人群! 那一天那豪華大宅里正舉辦一場盛大宴會,這樣的場合,殺人,殺很多人,再合適不過; 十五歲的女孩,出道已近三年,血肉攪拌機的稱號不是白來的,她愛殺人,最愛,連續殺人! 當那嬌小身影撕裂人群,一道血路當即顯現,大多數人都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就手捂著喉管猙獰倒地,她殺人的時候,腦海中同樣盤旋著那歡快的旋律,她配合著歌聲,殺得又快又好! 啦啦啦,她是組織排名第四的零四~ 她喜歡音樂,喜歡八音盒,喜歡旋轉木馬,喜歡帶著她的旋轉木馬出來殺人,那麼,你們大家呢~ 手持彎月大鐮,高挑冷漠的女人一個橫劈將前方男人活活腰斬,下一刻鮮血飛濺的時候她輕輕一躍避開,邁著緩緩的步子,走過被大鐮劈開一道巨大裂口的牆面,緩緩朝著二樓走去。 殺手零二,武器彎月大鐮,怪力,潔癖,喜好肢解。 外敵入侵,終是反應過來的幫會保鏢端出衝鋒槍自二樓掃射而下,高大的黑衣男人看著身形笨重卻是移動迅猛,手持兩把銀色手槍移動過程之中槍槍命中二樓殺手,衝鋒槍失去控制爆發火光,同二樓保鏢一同墜下! 殺手零三,武器銀質手槍,槍法卓群,速度驚人。 頭陣三人已經全部衝上了二樓,血腥小蘿莉零四還沒找到她心心念唸的大哥哥。 當孱弱的男孩杵著柺杖慢慢悠悠從大門外晃進來的時候,一樓大廳有反擊力的敵人已經基本全被消滅,只剩下死裡逃生手無寸鐵的宴會賓客從各個角落爬出來,驚慌失措衝向大門。 男孩進門,卻是反手將沉重大門一下關了,再抬眼時,眯著那雙狹長的眼,露出了詭秘笑容。 下一刻,不知從哪裡冒出了一群飛蟲,從露臺,從天井,從各個窗口甚至但凡有點點縫隙的地方鑽了出來,迅速聚集成了一團黑霧,攻向了慌亂的賓客! 大廳裡各個角落,瞬間傳出淒厲慘叫,比起方才那血腥屠殺之時,還要恐怖絕望! 嘴角始終帶著那抹笑意,男孩杵著柺杖一步一步朝著二樓樓梯走去,沿路不少被毒蟲噬咬得面目全非的人掙扎著想要撲過來,卻是被男孩身邊越聚越多的毒蟲驅趕,直到他一步步走上二樓階梯,整個一樓大廳人聲已經漸漸退去,只餘一片嗡鳴! 殺手零五,殘疾,贏弱,最終藥劑試驗中血液異變,外號驅蟲師。 短短十數分鐘,此次的全滅任務似乎已經輕輕鬆鬆,接近尾聲。 二樓走廊,重型機槍把守的房間裡,此次任務的終極目標,京都最大軍火商赤本還在負隅頑抗。 紅外操控的機槍反應時間約為0。01秒,連續射擊前方一切可移動目標形成堅固屏障,便是零五的毒蟲對著那一群全副武裝的敵人都沒什麼作用。 零四抱著她的八音盒,淡淡守在樓梯拐角,這已是她能靠近的最近距離; 身後零二零三跟上,似乎他們也沒什麼跟多的能耐,遲遲不肯推進。 任務陷入瓶頸的時候便是犧牲的時候,順位而言,此刻犧牲的該是零五,只是不知效用如何。 想著下一秒,忽然前方那是十幾米高的二樓露臺邊一個黑影閃現,所有人將將只看到一片影光的時候,一縷鮮血已經飛濺而出,絢爛了那一瞬的沉寂!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從這麼高的地方上來的,也沒人看清那迅猛如閃電的第一擊! 長刀寒光映耀眼眸的那一秒已是第三刀第四刀砍落,什麼最堅固的壁壘瞬間土崩瓦解,眼前屍體被砍瓜切菜一般橫掃的那一剎,望上那血汙之間依舊清冷的墨瞳她已經一致不住衝了上去,殺人的時候怎麼能少得了她能,防線一旦有了突破口,之後的屠殺勢如破竹! 臉上帶著激動笑意,那日捧著八音盒的小姑娘一路踏著血汙衝入那奢華大房間,一眼看見的一幕,是那漆黑身影如同影子一般在空中輕盈繞過一圈,刀光閃爍中,乾脆利落的割斷了軍火商赤本的頭顱。 他落地,甚至連眉都沒有抬一下,手中提著的人頭血流如注,他忽然揚手抽起長刀一瞬朝著她的方向擲了過來,凝著血汙的長刀擦過耳際,刀風甚至在她臉上劃出了幾道血口,然後一刀釘入了她身後端槍而來的保鏢眉心! 整個殺戮的過程,短短一分鐘了結。 小小的零四姑娘抱著她的八音盒轉身,愣了三秒,烏黑的大眼睛裡突然揚起了璀璨光亮! 她喜歡音樂,喜歡旋轉木馬,喜歡殺人,喜歡血… 從今天起,她喜歡的東西似乎又能再多上一樣了? 原來啊原來,糅合上他們所有人的能力,最後得出來的人就是零一麼,她殺人的時候更加漂亮的,大哥哥~ —— 輕柔的音律,在地底空間傳出很遠。 從下水道一路匍匐而下,最終到達入水口,隋煜趴在那裡,靜靜注視著前方黑暗中,那靜靜沉寂在金光之中的淡漠容顏。 八音盒,選擇木馬,她按照吩咐記下所有; 彼時,同一時刻,在遠離這幽暗地下空間的地方,同樣一間漆黑冰冷的房間裡,一人孤坐在微微閃爍的電視屏幕前,直至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 “任務完成,這是依約的報酬。” 來人聲音低沉,話落走到電視機前,打開影碟機,放入了一張老舊光盤。 光盤讀取,不一會兒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個畫面,那是黑白色的監控錄像,看時間已經有些年頭,畫面上遠遠的可以看見一個黑衣黑髮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不甚清晰的輪廓一閃,轉身離開。 “這是四年前的光盤,一年一盤。按照約定,你每完成一個任務,便得到這個男人一整年的監控錄像,主人很期待你下次任務的表現。” 男人說完,徑直離開,出去的時候將房門掩上,黑暗再次席捲而來,只剩下電視屏幕那一處無聲光亮。 靜坐在屏幕前,裹著披肩的人身形僵硬得有些微微古怪。 畫面一幕幕在眼前閃過,當同一角度的監控十分鐘後再次拍到那張熟悉容顏,她動了動,卻只有左眼隨著畫面輕轉,帶起了悠然冷意! 身前,還是那紅頂八音盒,還是那旋轉木馬,只是再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七年光陰,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 這一年,她已經不會再笑也不再唱歌,早已不再做夢。 當年最喜歡的東西,七年時間裡一樣樣棄她而去,她還記得什麼? 對了,她還記得殺人,殺一個,曾經非常喜歡,如今卻是恨之入骨的,人! …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隋煜太過清冷的聲線,最後輕輕哼出地底那首明明歡快的歌,聽著卻平淡得像首哀樂。 八音盒,旋轉木馬,霍城當年的故人,是個小姑娘麼。 拿著手機,安潯慢慢晃到電腦桌前,三條地鐵線路環繞區域,幾個字的檢索,隨後一個結果跳入眼簾。 東城區,那個即將拆除的遊樂場麼?… ------題外話------ 週六問題:霍城再次收到絕殺密令,這一次要殺的人是誰?╭(╯3╰)╮ — 今天晚了抱歉!太忙了所以想只是字數儘量保證,預告,明天安女王和霍小城要見面啦!

V134 旋轉木馬

夜晚的臨江同白日正好相反,平時車水馬龍的街道晚上空無一人,只有白天里門窗緊閉的酒吧夜總會等,才會在夜晚來時如同妖花一般綻放光芒。

鳳陽路上大多是居民區,夜晚商店關了門,只有不遠處的高樓上燈火點點。

偶爾有夜歸的人迎面而來,擦身而過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加快腳步,彼此都擔心從對面黑暗中過來的人會是壞蛋。

霍城沿著三號線到一號線的地底路線,一路繞過地面上的高樓,最後在鳳陽路附近找到了一個街心公園。

他從鋪著鵝卵石的小路進入,夜晚冰涼風擦著耳際掠過,霍城回頭張望了一眼。

跟在他身後二十米開外的隋煜屏住呼吸側身躲進一家超市旁的小巷子裡,那裡汙水和垃圾桶的臭味掩蓋了人的氣息,霍城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向前。

隋煜不敢再跟得太近,躲在巷子口看著霍城朝公園中心的噴水池走去。

鳳陽路段解放前是英法租界,解放後遺留下來不少歐式建築,如今改建成了各種銀行大公司。

小公園裡白日應該景色宜人,夜晚的時候樹蔭婆娑看著有些陰森,霍城一路走到公園中心的噴水池邊,看到一座白色大理石雕塑屹立在水池中央,流出潺潺清水來。

那是一個四面人像,每一面都是一個女人,露出喜怒哀哭四種表情。

午夜公園的氣氛為雪白雕像平添了幾分詭異,霍城繞著雕像走了一圈,停在了那笑著的人像面前。

那一抹笑容在夜色下倍顯陰森,那是唯一一個沒有吐水的人像。

霍城站上噴泉邊沿,伸手探入雕像口中,摸索片刻,抽出了一根細細的管子來。

那管子堵住了雕像口中噴水的管道,抽出之後雕像像是活了一般發出了一串咕嚕聲,隨後那烏黑大嘴裡再次湧出水流來。

霍城拿著那根細管,藉著不遠處地燈的光看了一眼,放入之前拿到的錦囊裡,隨即離開。

身後隋煜在確認人走後出來,到噴水池邊看了一會兒,她隔太遠看不清霍城具體做了什麼,只知道他從那人像口中取走了什麼東西。

隋煜伸手到人像口中比劃了一樣,猜測是一根針狀物,記下之後操小路朝長河大劇院方向趕去。

清冷一夜,城市夜空中那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都像是揮之不去。

今晚地底抬出二十四具屍體,掩人耳目偷偷送往檢驗中心,死者家屬不得不通知,想必明日清晨定將掀起新一輪的軒然大波,將臨江警視廳推至風口浪尖。

今晚武陵區刑偵隊夜班開會,她在會上聽了一個什麼好笑的言論來著?對了,說是這一次的地鐵割喉案會不會就是那以判官自居的怪人nyx自導自演的鬧劇,為了引起民眾騷亂,隨後懲治兇徒以樹立正義形象!

安潯聽後就笑了,只覺臨安警視廳果然人才輩出,這樣好的點子都能替她想出來~

若真是如此,她殺人之後賊喊捉賊,是不是最後揪出的罪犯最好還是之前叫囂要將她繩之以法的政府高官或警界要員之一,才更加符合如此狗血的八點檔撕逼劇情?

安潯想著就又笑了,輕輕勾起的唇角一抹風情淺淺流轉,同四周漆黑的房間裡地獄般的景象完全不符。

一身雪色長裙,安潯坐在暖風口下,長髮飄飄怡然自得的挖著一整個起司蛋糕。

她的身前,一個頭戴狗鏈的女人正渾身*跪在地上,身上動過幾次手術了,最大的一次將她假胸裡填充的兩大塊硅膠整個挖了出來,如今她跪著的時候,胸前兩塊過大的皮便那樣皺巴巴的耷拉著,一動還會輕輕晃盪,看著頗具喜感。

安潯食慾好,看見什麼噁心的東西都不影響她享受美味的心情,看著那女人,甚至她微微輕揚的眸光裡還能帶上三分欣賞。

她的欣賞給的是主刀醫生隋炘,這廝天天變態變態的叫她,防她跟防狼似的,結果呢,派給他的任務他哪一次不是全心全意盡善盡美的完成的?

這次讓他還原個祝曉青,他選擇從她身上先動刀,去掉的斑給點了回去,消掉的菸頭印子也給燙上了,那酥胸上的皮是拉不緊了,但是那皮那身子襯著那張如今依舊嬌花一般的臉龐看著是要多震撼有多震撼,安潯確定隋炘留下那張臉最後動一定是故意的~

所以你看誰是變態?一百步反而回來笑她這五十步了~

安潯挖著起司蛋糕,一大勺一大勺塞進嘴裡,她愛吃甜食,整個黑暗空間裡都飄著甜膩的味道。

她今天樣子看著有些奇怪,吃著蛋糕還笑得陰森森的莫名其妙,隋炘遠遠看了幾眼心裡罵了句瘋子,不說話轉身離開了小房間。

前方黑暗中,趴伏著的祝曉青身邊,身子爽利了不少的嚴昊涵似乎已經完全習慣自己犬的身份了,雖然耳朵是縫上去的尾巴也不能自己動,但是一雙烏油油的大眼睛看著倒是頗有幾分狗狗溼漉漉的忠貞,當然安潯沒有當他主人的意思,他滿懷熱切剛看了一眼,安潯一個眼風掃過去,身邊繃帶少女得令叼起狗繩狠狠扯了一把!

嚴昊涵被扯進了黑暗裡,脖子上的項圈收緊卡得他口吐白沫,偏偏四肢無力掙扎不得!

有黑黃色的液體從那縫合在口部的漆黑狗嘴裡流出來,看著噁心至極;

看到這一幕安潯滿意了,從身邊的大碗裡抽出一根肉骨頭,揚手丟了過去。

安潯那骨頭扔得巧,偏偏丟在祝曉青伸手拼命努力都不太夠得到的地方,她只能更加用力往前掙扎,項圈在脖子上勒出了一道道深紅血痕。

安潯在一邊氣定神閒望著,直至祝曉青拼了死命終於一把把肉骨頭抓進手裡,下一刻繃帶少女忽然鬆了狗繩,一邊半人半狗的嚴昊涵忽然瘋了一般從黑暗中撲了出來,一下和祝曉青扭打在了一起!

祝曉青在三天前完成了大手術,之後被帶到了嚴昊涵身邊。

可憐的她第一天就認出了“它”是誰…

之後的她就一直處在崩潰邊緣天天和嚴昊涵廝打,有時是為了一根骨頭,有時是為了“爭寵”,嚴昊涵的心智已經完全崩潰,犬化得徹底,他現在就是主人養的一條狗,還不太被主人喜歡,所以必須好好表現,排擠掉一切分享主人寵愛的東西!

祝曉青發出了嗚咽聲,安潯這才發覺這次來她安靜了不少,想來是隋炘破壞了她的聲帶。

話說嚴昊涵才當之無愧是隋炘的最高傑作,人狗集合完美銜接,度過了最危險的細菌感染,現在除了咬合肌不夠強大帶動不好狗嘴外,四肢都練得壯壯的一爪子上去祝曉青的後背立馬多了四道血痕!

祝曉青打不過嚴昊涵,只能丟了骨頭嗚咽著躲去了角落,偷偷望來的眼神帶上了無盡絕望恐慌。

她當然很絕望,兩週前她還是眾星捧月的新晉小花旦祝迎雪,師出名門同影后搭搭戲同影帝戀戀愛,二十一歲的年紀就已經走得風調雨順即將攀上人生第一座高峰;

結果如今呢,卻是窩在這樣一個煉獄一般的地方,不得不過著畜生一般的生活還要同之前花了大價錢送她出國整容的嚴大少拼死搶一根肉骨頭,她完全反應不過來這究竟是為什麼!

安潯知道祝曉青還等著被解救,是啊,對比嚴昊涵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當然覺得自己能回到從前的希望更大。

安潯不介意給祝曉青這樣的希望。

她就是想讓她帶著希望帶著理智一直堅持到最後,瘋了可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不是麼,那還有什麼可玩的?~

安潯想著,微微勾唇笑起來。

她的笑容讓嚴昊涵興奮,那是主人滿意的表情!

他停止了對祝曉青的追逐,蹲在原地呵呵的喘著粗氣;是了,做只狗當讓比做人輕鬆,否則這種夜夜接客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怎麼過?

嚴昊涵的假狗嘴只是擺設,啃不動肉骨頭。

安潯心情好了一點,揚手示意繃帶少女帶著嚴昊涵下去吃東西,至於祝曉青,餓著好了~

吃完了一整個起司蛋糕,安潯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鐘,此時隋煜應該已經跟著霍城到了長河劇院了。

安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叉子,看那尖尖的銳口映出自己模糊的輪廓。

說了喜歡她,卻那麼積極找線索要去和其他女生見面呢。

喜歡她麼?

要喜歡就認認真真心無旁騖的喜歡啊,她可不是那種可以接受半途而廢半吊子的感情的人呢…

所以霍城,其實我真擔心,若是哪天我真的認真了,我這般的性情,你真的,受得住麼?

同一時刻,長河大劇院前,霍城已經繞著劇院走了整整一圈,沒有任何發現。

長河劇院建於解放前,屬於臨江地標性建築,呈六邊形,三層樓建得挺括大氣。

霍城繞場一週之後,想到前兩個地點得到的線索,一匹陶瓷小馬,一根固定細棍,那是再怎麼奔跑都跑不出限定空間的宿命。

霍城仰頭望了一眼黑暗中的大劇院,如果從高處俯看而下的話,這個劇院的頂部應該是個六邊形的大罩子,同他想象中那物件的頂部一樣。

頂在上,那麼他要找尋的東西,便在下面。

想到這裡,霍城回到了從一號線直線通往至大劇院的路線上,果然在正對劇院側門的馬路上看到了一個窨井蓋。

他伸手摳上窨井蓋的鎖動用力一拔,那裡果然是松的,很輕鬆就把整個鐵蓋子掀了起來。

入眼是黑洞洞的地底空間,霍城投了一根冷光棒下去,照亮了釘在牆壁上的鋼梯,他翻身而入,順著鋼梯爬了下去。

不遠處,隋煜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從同一個入口進去太冒險了,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在劇院樓梯邊發現了一個下水道入口,待到霍城下去之後她飛快跑到那下水口邊,移開鐵欄杆,悄無聲息摸了下去。

霍城進入的通道亦是城市下水道體系的入口之一,下去之後進入了一個圓形的巨大甬道,兩邊各有半米多寬的通道供人行走,中間則是兩米多寬的地下河,潺潺水聲湧動,奔向黑暗遠方。

如果他判斷準確,這個下水道通道里,應該會有一個區域是同地鐵九號線的逃生通道相連通。

地鐵因為深入地底,在發生火災或者地震的時候危險係數非常高,所以任何修建大型地鐵交通網的城市都會配備非常完善的安全疏散系統,能將乘客儘快從地鐵隧道引入其他安全區域,然後逃往地面。

而今早製造了三起惡性殺人案的的兇手,便是利用了地鐵隧道和安全疏散系統,在殺人之後在地底通行,完成了最後一場殺戮之後,亦是從九號線的安全通道逃離了現場。

沿著地下河邊的小路,霍城一路往大劇院方向走,果然不出片刻就在身側的牆面上發現了一個紅色的小門。

他推門進去,那是一箇中間豎著旋梯的小房間,想來上面就是地鐵隧道的安全門。

霍城舉著冷光棒在那房間牆面上搜尋片刻,發現牆面上有一塊黑色的正六邊形方磚,他從懷中抽出小刀沿著方磚六邊劃了一圈,一撬,把方磚整塊撬了下來。

裡頭是同樣大小的漆黑空間,霍城伸手進去,觸碰到什麼,輕輕扯了出來,藉著冷光棒的光亮看清的那一刻,微微止住了動作。

那是一個小小的八音盒,做成了旋轉木馬的形狀,紅色的六邊形頂部,下面奔跑著六匹形狀各異的小馬,屋頂上一圈閃閃的金邊上,鑲嵌的一面面小小橢圓形鏡子都清晰可見,做得非常精緻漂亮。

卻是其中的一匹小馬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個漆黑的小洞。

霍城盯著八音盒看了一會兒,從懷中掏出錦囊,往陶瓷小馬正中穿入細棍,再插到缺失的地方,當六邊形的屋頂終是再次闔上,八音盒開關忽然開啟,散出金色光芒的同時,邊轉動,邊放出了一首輕輕的,歌謠來…

——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輕柔的樂聲,伴隨著思緒輕輕飄遠,很多年前,曾經有一個小女生特別喜歡旋轉木馬,她幻想有一天一定要走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真正坐一次旋轉木馬,那時她一定會跟現在一樣哼著那歡快的歌謠,坐著那木馬一圈一圈,飛起來一般,永不停歇,快樂奔跑!~

悠揚的樂曲從齒間輕輕吟唱而出,那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短髮,大眼,穿著一身黑色洋裝坐在加長版林肯最末端,手心裡捧著一個紅頂的旋轉木馬八音盒,看著就像個雪白的瓷娃娃。

女孩身側,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盤著發,帶著金色邊框眼鏡,冷漠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女人對面,身形高大的男人像一堵牆一樣佔據了大半的座位,他一身黑色西裝,雙手環胸,垂眼低頭,幾乎擋去了大半的光線,看著冷峻懾人。

卻是一個身材孱弱的男孩笑眯眯的擠在男人一側的座位上,從剛才起就轉動著一雙細長的眼打量著座位最後排的八音盒蘿莉,他的目光終於引起了蘿莉的注意,她抬頭望去一眼,對上男孩的時候眨了眨眼,看似天真爛漫,卻是掩不住眼底一抹鄙夷。

男孩隨即發出的低沉笑聲,蘿莉移開視線,忽閃大眼,望上了右側車門邊第一順位,那黑衣黑髮的少年。

他輕輕闔著眼,一柄漆黑武士刀撐在耳邊。

他看著像是睡著了,那密長的睫毛在雪白肌膚上看著就如同兩筆極濃的墨,車子微微顛簸中,都未曾動過一下。

她認得他的刀。

這是他們五人第一次集體出勤,亦是她第一次見到除她之外的四人。

原來組織排名前五的殺手裡不止她一個女生,甚至還有個奇奇怪怪渾身臭烘烘的髒小孩,當然她最出乎她意料的是,被稱為死神的頭號殺手零一,原來是一個這麼漂亮的大哥哥~

豪華的轎車下一秒緩緩停下,如同它啟動的時候,無比平穩,悄無聲息。

車廂裡一片沉寂,下一秒車門邊的少年忽而睜眼,那雙冰涼墨瞳一瞬撞入眼簾,冷冷的,像是能吞噬世間一切流音華彩的,默。

當那嬌小的黑衣蘿莉捧著鮮紅的八音盒出現在那巍峨大宅的正門前,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詭異,卻是所有人都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她的危險!

下一刻,雙手一瞬從八音盒案各抽出利刃,她嬉笑著,率先衝入了人群!

那一天那豪華大宅里正舉辦一場盛大宴會,這樣的場合,殺人,殺很多人,再合適不過;

十五歲的女孩,出道已近三年,血肉攪拌機的稱號不是白來的,她愛殺人,最愛,連續殺人!

當那嬌小身影撕裂人群,一道血路當即顯現,大多數人都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就手捂著喉管猙獰倒地,她殺人的時候,腦海中同樣盤旋著那歡快的旋律,她配合著歌聲,殺得又快又好!

啦啦啦,她是組織排名第四的零四~

她喜歡音樂,喜歡八音盒,喜歡旋轉木馬,喜歡帶著她的旋轉木馬出來殺人,那麼,你們大家呢~

手持彎月大鐮,高挑冷漠的女人一個橫劈將前方男人活活腰斬,下一刻鮮血飛濺的時候她輕輕一躍避開,邁著緩緩的步子,走過被大鐮劈開一道巨大裂口的牆面,緩緩朝著二樓走去。

殺手零二,武器彎月大鐮,怪力,潔癖,喜好肢解。

外敵入侵,終是反應過來的幫會保鏢端出衝鋒槍自二樓掃射而下,高大的黑衣男人看著身形笨重卻是移動迅猛,手持兩把銀色手槍移動過程之中槍槍命中二樓殺手,衝鋒槍失去控制爆發火光,同二樓保鏢一同墜下!

殺手零三,武器銀質手槍,槍法卓群,速度驚人。

頭陣三人已經全部衝上了二樓,血腥小蘿莉零四還沒找到她心心念唸的大哥哥。

當孱弱的男孩杵著柺杖慢慢悠悠從大門外晃進來的時候,一樓大廳有反擊力的敵人已經基本全被消滅,只剩下死裡逃生手無寸鐵的宴會賓客從各個角落爬出來,驚慌失措衝向大門。

男孩進門,卻是反手將沉重大門一下關了,再抬眼時,眯著那雙狹長的眼,露出了詭秘笑容。

下一刻,不知從哪裡冒出了一群飛蟲,從露臺,從天井,從各個窗口甚至但凡有點點縫隙的地方鑽了出來,迅速聚集成了一團黑霧,攻向了慌亂的賓客!

大廳裡各個角落,瞬間傳出淒厲慘叫,比起方才那血腥屠殺之時,還要恐怖絕望!

嘴角始終帶著那抹笑意,男孩杵著柺杖一步一步朝著二樓樓梯走去,沿路不少被毒蟲噬咬得面目全非的人掙扎著想要撲過來,卻是被男孩身邊越聚越多的毒蟲驅趕,直到他一步步走上二樓階梯,整個一樓大廳人聲已經漸漸退去,只餘一片嗡鳴!

殺手零五,殘疾,贏弱,最終藥劑試驗中血液異變,外號驅蟲師。

短短十數分鐘,此次的全滅任務似乎已經輕輕鬆鬆,接近尾聲。

二樓走廊,重型機槍把守的房間裡,此次任務的終極目標,京都最大軍火商赤本還在負隅頑抗。

紅外操控的機槍反應時間約為0。01秒,連續射擊前方一切可移動目標形成堅固屏障,便是零五的毒蟲對著那一群全副武裝的敵人都沒什麼作用。

零四抱著她的八音盒,淡淡守在樓梯拐角,這已是她能靠近的最近距離;

身後零二零三跟上,似乎他們也沒什麼跟多的能耐,遲遲不肯推進。

任務陷入瓶頸的時候便是犧牲的時候,順位而言,此刻犧牲的該是零五,只是不知效用如何。

想著下一秒,忽然前方那是十幾米高的二樓露臺邊一個黑影閃現,所有人將將只看到一片影光的時候,一縷鮮血已經飛濺而出,絢爛了那一瞬的沉寂!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從這麼高的地方上來的,也沒人看清那迅猛如閃電的第一擊!

長刀寒光映耀眼眸的那一秒已是第三刀第四刀砍落,什麼最堅固的壁壘瞬間土崩瓦解,眼前屍體被砍瓜切菜一般橫掃的那一剎,望上那血汙之間依舊清冷的墨瞳她已經一致不住衝了上去,殺人的時候怎麼能少得了她能,防線一旦有了突破口,之後的屠殺勢如破竹!

臉上帶著激動笑意,那日捧著八音盒的小姑娘一路踏著血汙衝入那奢華大房間,一眼看見的一幕,是那漆黑身影如同影子一般在空中輕盈繞過一圈,刀光閃爍中,乾脆利落的割斷了軍火商赤本的頭顱。

他落地,甚至連眉都沒有抬一下,手中提著的人頭血流如注,他忽然揚手抽起長刀一瞬朝著她的方向擲了過來,凝著血汙的長刀擦過耳際,刀風甚至在她臉上劃出了幾道血口,然後一刀釘入了她身後端槍而來的保鏢眉心!

整個殺戮的過程,短短一分鐘了結。

小小的零四姑娘抱著她的八音盒轉身,愣了三秒,烏黑的大眼睛裡突然揚起了璀璨光亮!

她喜歡音樂,喜歡旋轉木馬,喜歡殺人,喜歡血…

從今天起,她喜歡的東西似乎又能再多上一樣了?

原來啊原來,糅合上他們所有人的能力,最後得出來的人就是零一麼,她殺人的時候更加漂亮的,大哥哥~

——

輕柔的音律,在地底空間傳出很遠。

從下水道一路匍匐而下,最終到達入水口,隋煜趴在那裡,靜靜注視著前方黑暗中,那靜靜沉寂在金光之中的淡漠容顏。

八音盒,選擇木馬,她按照吩咐記下所有;

彼時,同一時刻,在遠離這幽暗地下空間的地方,同樣一間漆黑冰冷的房間裡,一人孤坐在微微閃爍的電視屏幕前,直至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

“任務完成,這是依約的報酬。”

來人聲音低沉,話落走到電視機前,打開影碟機,放入了一張老舊光盤。

光盤讀取,不一會兒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個畫面,那是黑白色的監控錄像,看時間已經有些年頭,畫面上遠遠的可以看見一個黑衣黑髮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不甚清晰的輪廓一閃,轉身離開。

“這是四年前的光盤,一年一盤。按照約定,你每完成一個任務,便得到這個男人一整年的監控錄像,主人很期待你下次任務的表現。”

男人說完,徑直離開,出去的時候將房門掩上,黑暗再次席捲而來,只剩下電視屏幕那一處無聲光亮。

靜坐在屏幕前,裹著披肩的人身形僵硬得有些微微古怪。

畫面一幕幕在眼前閃過,當同一角度的監控十分鐘後再次拍到那張熟悉容顏,她動了動,卻只有左眼隨著畫面輕轉,帶起了悠然冷意!

身前,還是那紅頂八音盒,還是那旋轉木馬,只是再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七年光陰,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

這一年,她已經不會再笑也不再唱歌,早已不再做夢。

當年最喜歡的東西,七年時間裡一樣樣棄她而去,她還記得什麼?

對了,她還記得殺人,殺一個,曾經非常喜歡,如今卻是恨之入骨的,人!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隋煜太過清冷的聲線,最後輕輕哼出地底那首明明歡快的歌,聽著卻平淡得像首哀樂。

八音盒,旋轉木馬,霍城當年的故人,是個小姑娘麼。

拿著手機,安潯慢慢晃到電腦桌前,三條地鐵線路環繞區域,幾個字的檢索,隨後一個結果跳入眼簾。

東城區,那個即將拆除的遊樂場麼?…

------題外話------

週六問題:霍城再次收到絕殺密令,這一次要殺的人是誰?╭(╯3╰)╮

今天晚了抱歉!太忙了所以想只是字數儘量保證,預告,明天安女王和霍小城要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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