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55 我不是在提親!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8,993·2026/3/23

V155 我不是在提親! 對此,安潯除了覺得最近閒來無事針對安建邦的人變多了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表現得比身邊事不關己的同學還淡定。 這一天下了行為心理學,安潯挽著黎曼曼下樓,身後同班的女生趕上來,跟上了兩人。 “安潯,我昨天才聽說了,前幾天的倉庫大火燒掉的是你家公司的貨物啊,聽說損失了很多錢,要不要緊啊?” 女生一步落後於安潯黎曼曼,順著人流往下走的時候,關切開口。 最近班上關心安潯的人變多了,黎曼曼總覺得有討好之嫌。 安潯沒回頭,一貫那樣不冷淡不熱情的樣子,拐過一道彎:“應該沒事吧,我也不清楚呢。” “是麼,嗯,不過你家公司那麼大,區區一場大火肯定造成不了什麼影響,現在一般也都有保險公司可以賠償的,所以你不用太擔心!”女生再接再厲。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擔心了,剛剛上過行為心理學,好好學啊。 安潯繼續往前:“嗯,也許吧,誰知道呢。” 額… 女生接不下去了,總覺得自從卿梓璇搬走之後,安潯對著她們就越來越高冷了… 話說她連卿梓璇上網的記錄都能查出來,會不會早就知道她們之前在qq群罵她的事了啊,女生緊張的想了想,被身後同學撞了撞肩。 “行了少熱臉去貼冷屁股了,你沒看出來人家不想搭理你們麼。”後來的女生講話很直接,“人家現在可不一樣了,聽我表姐說,安潯可能沒多久就要訂婚了。” 先前的女生很是詫異:“訂婚,才大一?” “可不是麼,找到好人家就先嫁了唄!”後來的女生努努嘴,“人家可是要帶著大筆嫁妝嫁入豪門的人,當然不屑於跟我們做朋友。” 說著女生像是還不解氣:“而且自己家裡的事都這麼不上心,冷血!” “我聽得到呢。” 結果那小聲誹謗剛剛話落,前方人群裡忽然傳來一陣淡淡女聲,冷冷冰涼。 方才女生說的話附近走著的同學都聽到了,正覺得她太八卦,結果猛然就被當事人抓了包。 一時不少人回頭,說壞話的女生一緊張,腳下一個不穩踩空了一截樓梯,要不是身邊的同學拽住她,差一點撲下去! 四周沉寂兩秒,爆發一陣鬨笑,呵呵,有膽子說人壞話沒膽子認,真無聊! 鬨笑之中,女生尷尬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前方黎曼曼勾著安潯,沒憋住哈哈一笑,安潯瞥她一眼,伸手去捏她鼻子,兩個姑娘打鬧了一會兒,頭也沒回走遠了。 身後,樓梯上,同樣下課跟著人群走出來,嚴易澤遠遠看到安潯的背影,看著那抹淺綠在一樓樓梯拐角處一閃,消失眼前。 安潯本不是這樣與人爭鋒相對的個性,今天當眾揭穿同學…他怎麼看都覺得她今天心情非常好。 好到像是惡作劇得逞一般,挽著黎曼曼那樣笑,明媚得比春日陽光還要溫暖,沒心沒肺的,讓他心生悵然。 如今他只有在每週六實習的時候能遇到她,看她泰然自若毫不避嫌的與自己相處。 她專業很強,天賦很高,遇人含著三分笑,武陵區刑偵隊上上下下都很喜歡她。 而他,對於她也許就是那一群人裡頭最路人甲的那一類,看到打個招呼,轉頭便忘記。 安潯同黎曼曼嘻嘻哈哈走出教學樓,當然顧不上誰的惆悵。 這段時間安潯心情好,黎曼曼情緒也恢復了很多,兩人聚在一起話題越來越沒營養,說笑著走過春意盎然的林間小道,這個年紀的姑娘,不施粉黛青春逼人,到哪裡都是一道亮眼的風景。 小路旁,兩個男生看了片刻,其中一個感慨:“我們安潯真是越大越標誌了~” 那語氣說得多熟似的,其實他都不是公安大的… 評價發表之後,身邊同伴半天沒回應,男生一偏頭,望上身邊哥們微皺的眉眼:“嘖,敢情你沒看安潯啊,是在看黎二曼童鞋?” 什麼黎二曼,林爽不悅瞥去一眼:“是黎曼曼。” “呵呵,是啊,黎二曼,double曼~話說你這樣可不好啊,都有女朋友了還惦記人家小姑娘,這叫啥,吃不到的總是最香的?~” 男生搭著林爽的肩,兩人朝著反方向走,他笑著搖搖頭:“其實啊,當初人姑娘跟你出去玩吃個飯還非得跟你aa制我就看出來了,多半是追不上滴…” “曼曼哇,是個好姑娘呢~” 男生感嘆一句,林爽皺眉更深。 “妹的你現在跟我說是好姑娘有毛用啊,走了!” —— 隔日,週六,距離浜口碼頭大火,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 試過了所有方法,安建邦終於被逼到了絕境。 那日傍晚,帶著林躍給他的地址,他提著一個皮箱到了老城區,七拐八彎繞過雞腸子一般的小巷,終於找到了那間標註為清水街1777號的漆紅色大門。 彼時夕陽西下,將幾乎淹沒鐵門的爬山虎染成一片金綠。 那牆上的門牌上鏽跡斑斑,四周的一切喧囂而質樸,穿著一身正裝,站在大門前,安建邦渾身冒汗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一般,他腿都在打顫,過了很久,才伸手摁響了門牌下的按鈴。 清水街1777號,臨江最大的地下錢莊,對方明確要求,今晚貸款方一人前來。 林躍告訴他,這個地下錢莊很靠譜,說好的利息期限絕對不會隨意變更,信守道義,因為這個錢莊,隸屬臨江黑社會組織——義信! 當初聽到這兩個字,安建邦驚愕得幾乎窒息,而此時此刻,帶著同樣的感覺,他站在錢莊門口,夕陽之下,幾近難以呼吸。 嘩啦一聲,下一刻門上的小窗忽然打開—— “暗號。” 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的臉一瞬出現在小門後方,銅鈴一般的一雙大眼望下來,下了安建邦一跳,他慌忙抱緊了皮包:“無骨魚,暗號無骨魚!” 嘩啦一聲,下一刻門上的小窗又關上了,安建邦汗如雨下等了十幾秒,吱呀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開門的男人,身穿一件黑色背心身材高大,露在外頭的肌膚上覆滿了青綠色紋身,符合所有普羅大眾對一個黑社會的幻想… 安建邦嚇得一哆嗦,被男人瞪著,竟是逃跑都不敢,朝門內張望了兩眼,終是咬牙走了進去。 那裡原是一個地下賭場,裡頭烏煙瘴氣燈光晦暗,數十桌賭局在沒有絲毫自然光投入的暗室裡擺鋪開來。 安建邦走出幾步,一眼看見身前不遠處的一張牌桌上,一摞摞美金堆積成堆,幾個外國人正撩著膀子賭得起勁。 安建邦被錢吸引,愣愣的盯著看,直至身後傳來冰冷男聲:“不要磨蹭,跟著來!” 高大男人敲了敲門,將門打開一條縫,冷冷斜睨安建邦一眼,見他不動,不耐煩的伸手一推,將他一下拍進了那房間。 “等…我…!” 安建邦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猛一抬眼,入眼是一間裝修考究的小房間,裡頭一對沙發,一排酒架,靜幽幽的吧檯方向站著一個黑衣的高大保鏢,吧檯後方一個肩背寬厚的男人正背對著他,輕點著架子上的酒,片刻抽出一瓶,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長相威嚴的中年男人,寸板頭,白襯衫,明明穿得還算考究,身上的戾氣卻像是壓都壓不住。 他一動,肩背臂膀上的肌肉在衣料下膨脹,那一張寬大的臉上似乎都滿是肌肉寸寸緊繃,看得安建邦渾身一抖,下一刻男人提酒從吧檯後繞出來,忽然咧嘴笑了。 “安董事長?呵,站著幹嘛,去沙發坐。” 他招呼安建邦一聲,順手將酒遞給身後的保鏢,保鏢拿去開瓶,男人徑直走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笑意懶散,安建邦掙扎兩秒,寸寸挪過去,坐在了男人對面的沙發上。 這…這就是義信老大? 安建邦緊張萬分,根本不敢多看,放下公文包在腿上,扣著包沿,片刻,他低聲開口:“我今天來,想問你們借兩千萬,公司需要週轉,我急需用錢,不然,不然也不會找過來…” 他艱難話落,身側保鏢送來兩杯高腳香檳。 安建邦愣著看男人伸出帶著三枚寶石戒指的手掌,握上纖細的杯腳端起香檳來,不鹹不淡的聲線從對面傳來:“借款關鍵是有借有還,我又怎麼能相信安董事長您將來有錢還給義信?” 今晚來錢莊之前,林躍就特定叮囑過安建邦,過來之後,對方無論提出多麼刁鑽的問題他也絕對不能放棄,另外也不能撒謊; 因為對方一定事先調查過恆通的情況,才會答應面談,他要做的是坦誠交代如今面臨的困境,然後積極闡明還款計劃,只要對方能相信三分,貸款便能要到。 安建邦如今已經沒什麼自我判斷能力,幾乎背書一樣,把這幾天林躍給他想好的說辭背出來,語氣倒是無比誠懇。 “我知道客觀而言我的話並沒有太大說服力,但是每一個來這裡借錢的人肯定都是同樣走投無路的情況,而我還有能夠運營的公司,起死回生的可能性更大。” 說完林躍教的話,安建邦再聊了一下家人,展現出一副有擔當有魄力,被全家人指望著的男主人模樣,最後嘆氣低下了頭。 對面,一杯香檳下肚,酒杯輕置在桌上,冷眼看了對面的安建邦片刻,男人點點頭:“那行,兩千萬,今晚就提給你,貸款按月計息,息率——” 男人拖長尾音,安建邦忍不住抬頭。 “息率,就按角計吧。” 那淡笑一聲話落,安建邦愣了愣,一顆心隨即跌倒谷底! 來之前他做過功課,高利貸行話中的角計,是指月息為百分之一角。 等於每一百元的借款,每個月的利息為一毛錢,兩千萬的利息便是二十萬。 而高利貸複利計息,等同於,如果第一個月他沒有辦法還清兩千萬的借款,那麼從下一個月開始,他的借款本金就將變成兩千零二十萬,在這個基礎上再以百分之一角計息,複利下去,滾雪球般越滾越大,一年後說不定利息都將支付不起! 角計是高利貸裡很高的利息額了,安建邦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對他這麼沒信心,會給他這麼高的利息! “你,你沒聽懂我剛剛說的話麼,我的還款能力是很好的,雖然現在公司面臨困境,但是只要能有錢購買原料就可以正常運營,所以…” 安建邦一時激動脫口而出,猛一抬頭的時候對上對面男人冷淡的目光,一瞬心驚! 下一刻他死死咬牙,既然今天來了,再畏畏縮縮也沒有用,他的目的是貸款又不是要人家白給他錢,就算對方是黑社會老大又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就是借不到錢而已! “另外,我也實事求是跟你說,除了你這邊的來源之外,我的大女兒今年將會和臨江葉家的獨生少爺訂婚,到時她也會想辦法幫襯家裡,負擔債務。所以我認為相比其他很多貸款人而言,我的情況應該是不差的,你們貸款給我,承擔的風險會很小。” 這一句,安建邦直視入對面男人的眼,比之前的樣子有底氣了多。 是啊,有什麼可怕的,他有安潯的遺產還有葉家這條線,屆時無非東挪西用,他就不信安家這一次會死在一場意外大火上! 想著,安建邦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勇氣,能跟黑社會老大這樣交涉的人恐怕整個臨江也沒幾個,想著,他頓了頓,甚至擺出了大無畏的姿態來。 “所以我請求降息,角計根本不符合我的實際情況,我認為分計,更為妥當!” 話落,安建邦雙手握拳,坐得筆直,對視上了對面的男人,等待他給出一個答覆。 四目相對,他承受著男人身上的壓力,看著他一身的橫肉一臉的威儀,之前突然生出的勇氣開始一點一點流失。 他又開始冒汗了,心跳也越來越快,望上男人眸中的冷意,他開始隱隱後悔,難道,難道黑社會都是這樣不講道理的,生意如果談不成就會動手?怎麼…怎麼會這樣… 安建邦動搖了,眼看著對面男人冷淡著一張臉,眼底的寒意緩緩褪去,一點一點變成了玩味,最後緩緩的,甚至帶上了一抹戲謔。 那抹神色看得他越來越慌亂,而那樣的慌亂從眼底流露出來,只會讓對方越來越愉悅!最後,就在安建邦再也承受不住即將落荒而逃的少一秒,對面的男人忽然抽動僵硬的皮肉笑了,哈哈大笑,露出了三顆金牙! “不錯,真不錯!老子喜歡你的個性!” 男人說著,竟是起身兩步走到安建邦身邊,嚇得他往後一縮! “要降息是吧,分計是吧?可以,什麼都是可以談的嘛!”男人笑著,伸手扣上安建邦的肩,把他壓回到了沙發上。 “只是降息的事我做不了主,得請示當家才行!” 男人笑著,三顆明晃晃的金牙晃花了安建邦的眼,他懵著,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男人的話,猛一抬頭:“義信的老大…義信的老大不是你麼?!” … “啊?!” 哈,哈哈哈! 那一句話落,男人愣了愣,忽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笑聲。 “我?義信老大?!噗哈哈哈,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是老大?我這種人哈哈,我這種人,怎麼可能!” 男人笑過,用力拍了拍安建邦的肩:“你當我們義信是什麼地方,我們當家,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人。” 那一句,俯身說來,男人臉上的笑容像被扯掉了一般忽然斂去,眸中一抹幽然冷意,一瞬凍結安建邦的身心。 下一刻方才的黑衣保鏢從吧檯邊的暗門出來,微微點頭。 男人勾唇,一把把安建邦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今天你運氣好,我家爺,要見你~” —— “我,我不去了…我不借錢了,不借了!放我走,放我走!” 安建邦在被拖著朝暗門方向走的時候,開始奮力掙扎。 今晚,他所有的勇氣彷彿都在上一秒用完了,他連站都站不穩,腿上沒有半分力氣,掙扎之間西裝釦子崩了,領口被扯得皺皺巴巴,差一點皮鞋都蹬掉了一隻! 如此狼狽,卻是掙脫不了半分,被男人連拖帶扯拽入暗門後的房間,再是喊出一句,安建邦忽然收了聲! 那是一間比起外面的房間要寬敞得多的大書房,裡頭整齊的書架,配著紅木書桌,血紅色絨毯非常好的吸收了腳步聲,安建邦最後嚷出的那一聲,明明是全力,卻是如同被四周的牆面吞掉了一般,悶聲壓抑! 他反應了一秒,回過神來,這整個房間用的都是消音材料,換句話說,就算自己在這裡喊破喉嚨,甚至被打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倏然的念頭讓安建邦心驚膽顫,瞭解到處境之後他再也不敢掙扎,呆愣著站在了書房中央。 下一刻,當他驚異抬頭,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圓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從書房角落走出來,端著一把椅子,慢騰騰的擺在了他腳邊。 安建邦全然愣神!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他一週前剛剛見過他,就在火災發生隔日的那個清晨! 他不是浜口碼頭的人麼,不是負責同他洽談賠償金額的那個小經理麼,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來,您請坐。” 男人放下椅子,抬頭笑眯眯的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那諂媚又精明的模樣,他絕對不會認錯! 卻是緊接著,在他死死盯著胖男人目瞪口呆的下一秒,暗門之外,竟是走進第二個人來! 那一襲白色長衫,仙風道骨,三七分的短髮一絲不苟,貼在額頭! 安建邦呆愣的目光中,那人神色淡淡走近,為他奉了一碗茶,青瓷端上椅子配套的小桌,他隨即退後,站到到了胖男人身旁。 那人,是之前茶山的老者,那個給他開出了天價原料的文人! 一時之間,遇見兩人,剎那千絲萬縷的思緒湧上心頭,一週以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意外,伴隨著絕望震驚,匯聚成了一個叫他遍體生寒的猜測來! 呆愣時刻,身邊金牙男人伸手用力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他狼狽跌坐下去,同一刻,書房一側傳來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大門,緩緩開啟! —— 臨江的黃昏,某地的清晨,伴隨氤氳晨曦,同樣寬大溫暖的一間書房內,滿頭銀髮的女士端坐在書桌前,透過鼻樑上秀氣的老花鏡,認真審核桌上的資料。 咖啡嫋嫋的香氣旋繞,清晨美好的氛圍中,女士手持老式蘸水筆,在紙張空白處寫下幾行字,漂亮的英文手寫體,端莊秀麗。 伴隨一聲輕響,書房盡頭的電梯大門緩緩開啟,身穿黑衣的年輕女孩手持一份文件從電梯內走出來,款款朝著書桌方向而去。 女孩很漂亮,一頭金髮,高挑豐腴,走到桌邊微微俯身,俏麗的容顏是北歐美人特有的精緻迷人。 “master,new_mission_from_v。”【主人,從v那裡來新任務。】 女孩說著將手中文件遞出,雙手交握身前,沉靜等候。 書桌後方,優雅的女士持筆寫完最後一行字,抬頭拿起文件,打開封頁掃了一眼,本來微微笑著的嘴角微不可查的頓了頓,再抬眼時,已是將文件闔上。 “refuse。”【拒絕。】 她直接給出了指令,書桌前的女孩低頭應下,卻是女士隨後跟上的那一句,讓她微微詫異的抬起頭來。 “end_all_the_transactions_with_v_from_now_on。”【從即刻開始,終止同v之間的所有交易。】 那清冷一句,帶著北歐厚重的口音。 女士端坐的位子後方,牆面上黑曜石鑲嵌成的三角標誌上,帶著皇冠的黑骷髏,露著乾枯的微笑。 這裡,是ica。 ica,international_contract_agency,從英文直譯上來看,很像是一個國際貿易組織,實則卻可以理解為一箇中介組織,提供國際暗殺和傭兵服務,構架世界各國有需要的僱主,同各大殺手組織之間的橋樑。 ica接待任何值得接待的貴客,承接一切值得承接的任務,提供最專業的執行者,確保任務完成。 拒接任務並不奇怪,只是徹底斷掉同多年大客戶的生意往來?女孩偷偷打量了一眼主人的神色,非常好奇此次任務的內容。 只是她當然不能問。 “what_about_the_former_missions?”【那之前已經進行的任務如何處理?】 女孩請示一句。 “let_them_fix_it_by_themselves。”【讓他們自己協商解決。】 這一句,立場已經很明確,至此ica將退出中介職責,不再接受客戶v的任何任務,而以往同他已經建立了僱傭關係的組織或個人,則由他們自己判斷交易是否繼續進行。 “aye。”【是!】 女孩俯身應下,轉身離去,高跟鞋敲過大理石地面,帶起清越聲響,直至電梯門再度緩緩關上,書桌後,銀髮女士嘆了口氣,片刻再次翻開文件,看了一眼。 作為一箇中介組織,做著殺手買賣的生意,今日的客戶可能就是明日客戶的仇敵,生意越多,樹敵越多,要平衡好如今的關係,只有一個信條,謹慎判斷。 判斷什麼任務能接,什麼任務不能,是她幾十年來職責所在。萬幸的是,她一直做得非常好。 垂眸,淡淡望上文件第一頁那張彩打照片,那一對青黑淡漠的雙眸入眼,溫暖晨曦間,竟是讓人微微生寒。 闔上文件,她連同支票一起,緩緩撕碎。 她不清楚v是為何牽扯上了他。 她只期望ica的抽離,尚在安全之時! … 另一頭,伴隨著那聲電梯輕響,鐵門緩緩開啟,一時間書房裡空氣仿似都冷上了幾分,安建邦慌亂著抬眼,一眼,對上了那雙青黑淡漠的雙眸。 那一雙眼,深得,透不出半點光亮,內裡氣氛,冷得,如同極盛之夜天邊最蒼涼一抹暗色! 那雙眼,屬於一個極其年輕的男人,除卻眼睛,他還有著一張寒若雪月般的清冷容顏,自那處而來,似帶來漫天覆地的陰冷幽暗。 屏著氣息,安建邦不自覺死死扣住身前桌沿,渾身大汗心率不穩,直至那一身黑衣的男人行至桌邊,在椅子上坐下,全程他沒有看他一眼,舉手投足間隱隱帶著三分清貴慵懶。 那一刻,整間書房裡鴉雀無聲,安建邦太緊張了,他沒有發覺身後的三人微微俯身是恭謹的表情,卻是真切的感覺到了男人出現後帶出的極致壓抑,完完全全的,被他身後一字排開的八名黑衣保鏢嚇愣了神! 下一刻,墨瞳輕抬,他幽幽,望上了他的眼。 “聽說,你要求降息?” 那一句,冰涼幽冷,聽入耳朵裡,如同一條膩滑小蛇跐溜一下沒入心底,怔得安建邦渾身冷顫! 他辨出了男人的身份,他,他才是真正的義信當家人! 他從未想過他竟是這樣年輕! 他更從未想過,他會是這樣可怖! “當家問你話呢,還不快回答!” 卻是在安建邦愣神的下一秒,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斷喝,之前被他誤以為是老大的金牙男人一個熊掌拍上安建邦的後腦勺,把他打得猛烈咳嗽起來! 安建邦徹底嚇傻了! “我…我不貸款了…放過我…放過…” 他低著頭,紅著臉,一頭近日剛剛染回全黑的頭髮亂糟糟的鋪在頭頂,狼狽萬分! 對面,墨瞳清冷,霍城淡淡望去,其實他稍稍有些意外,安潯的父親會是這副模樣。 只是再一想到她從小到大經歷過的事,眸中寒意漫起的時候,他想,父親?只是所謂的父親而已。 “顧三,按照義信的規矩,進了錢莊卻不借錢的,如何處置?”他淡淡開口。 身側,高大冷峻的男人沉顏俯身:“按照義信規矩,進了錢莊卻是沒有立下借款合同者,剜去雙眼,使之不能視物;挖掉舌頭,使之不能言論;斷去雙手,使之不能書寫——” 淡然說完這一對叫人魂遊天外的恐怖言論,顧三抬頭望向安建邦,算是給他一個理由:“因為沒有合同約束,就不能保證你不會透露在錢莊見到的一切,留你一命,已是當家仁慈。” 對上顧三那雙古水無波的眼,這一刻,安建邦終於明白了… 浜口碼頭的經驗,是義信的人。 茶山的老者,是義信的人! 火燒倉庫,抬高藥價,最後逼他借錢,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義信做的,這是一個巨大的圈套! 而他,早已再對面那男人的算計之中! 僵硬著神色,安建邦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猜不到,他要的到底是什麼! 錢? 呵呵,他要的,絕對不會是錢! 下一刻,對上那憋得通紅,開始隱隱透出崩潰的容顏,霍城微微偏頭,忽然,彎起嘴角來。 他笑起來,很好看。 淡漠容顏因著一抹笑意,淺淺風致輕揚。 只是他越是這樣笑,越恐怖! “其實情況沒有那麼糟糕,今日你來,我備了三個選項。” 那清冷男聲淡淡響起的時候,安建邦像是已經全然沒有了感知。 笑著,他說:“第一個,你走私違禁藥品的行為曝光,恆通破產,你去坐牢,錢,自是不用借了。” “第二個,義信借錢給你,角息計,你用這錢買我的原葉,生產藥品出售,還上我的錢,可以試試,能堅持多久。” 這一句,算是光明正大承認了所有設計,簡直賤的可以! “第三個。”霍城抬眼,笑容中,涼意更盛。 “第三個,我借你錢,不收息,原葉打折賣給你,一切都好商量,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這一句,終是說到了關鍵,安建邦抬眼,對上那張又清又豔的容顏,死死咬牙! 坐牢?還貸? 呵,呵呵呵! 他有這樣的選擇麼,今日他羊入虎口如果不答應那第三個條件,恐怕當場就會死在這裡,他根本沒有選擇! “是什麼,條件!”字字頓頓,安建邦咬牙開口! 那一刻,那雙幽冷墨瞳裡,像是一瞬帶起了一道晶亮的光,那樣炫目,又像是,那樣瘋狂! “不難。”他輕輕吐息,“是一件,你做慣了的事。” “安家,一慣的常態,喜歡,賣女兒。” “出一次危機,賣一次;誰家有錢,賣給誰。” 他幽幽的說,說著,幽幽的站起來,那一雙墨色的眸子,凝望而來,像是黑洞一般能吸盡人的靈魂,用著那樣一雙眼,他盯著他,笑意微涼。 那樣的笑容中,安建邦渾身顫抖,震驚到無以復加! “整個臨江我最有錢,所以賣給我。” “我要,安潯。” … 清冷一句,如冰錐入心! 下一刻不知是如何想的,安建邦忽然一下暴起,怒瞪著一雙眼,張口就要吼出什麼來! 卻是還未待他說話,身後男人一個猛撲上來,死死摁住他的後頸,一擊猛摜把人砸到了書桌上! 安建邦疼得劇烈咳嗽,喉管深處漫起一片甜腥!下一刻眼前光影一閃,竟是一把鋒利尖刀,深深紮在了眼前! 清冷氣息自高處而下,散在他耳邊。 “提醒一句,這是交易。” “就像剛才提到的,交易成功的人才能平安離開,不成功的,就留一部分下來。” 絕望的安建邦,此刻面對的,絕對是他活到至今遇見的最匪夷所思的局面! 一個男人,跟他說要娶他的女兒! 娶不到,便挖他的眼斷他的舌頭砍斷他的手! 尖刀寒光中,他只聽得耳邊一聲輕嘆。 “我娶安潯,跟你無關。” “別搞錯了,我可不是在提親。” ------題外話------ 霍小城:安安我其實是來提親的麼麼噠╭(╯3╰)╮ 安建邦:…尼瑪有這樣提親的麼你懂不懂我是你岳父,岳父大人!你居然敢這樣!安潯,看你養出來的人! 安小潯:沒辦法,月票喂大的,就是這麼生猛~╮(╯_╰)╭以後還有更生猛的,想看,月票繼續來~ —— 週六問題來啦: 價值18幣問題:安建邦的秘書叫什麼名字? 價值58幣問題:霍城地下錢莊地址是多少(注:答案在今天章節中) 價值118幣問題:霍城設計了一個三連環的計策設計安建邦,請簡單列舉他做的三件事。 問題搶答制,每人只能選一個問題回答,否則答案作廢。 第一個答對問題的親,打賞問題對應的520小說幣,歡迎大家來參加!以後每週六都有同樣活動~

V155 我不是在提親!

對此,安潯除了覺得最近閒來無事針對安建邦的人變多了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表現得比身邊事不關己的同學還淡定。

這一天下了行為心理學,安潯挽著黎曼曼下樓,身後同班的女生趕上來,跟上了兩人。

“安潯,我昨天才聽說了,前幾天的倉庫大火燒掉的是你家公司的貨物啊,聽說損失了很多錢,要不要緊啊?”

女生一步落後於安潯黎曼曼,順著人流往下走的時候,關切開口。

最近班上關心安潯的人變多了,黎曼曼總覺得有討好之嫌。

安潯沒回頭,一貫那樣不冷淡不熱情的樣子,拐過一道彎:“應該沒事吧,我也不清楚呢。”

“是麼,嗯,不過你家公司那麼大,區區一場大火肯定造成不了什麼影響,現在一般也都有保險公司可以賠償的,所以你不用太擔心!”女生再接再厲。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擔心了,剛剛上過行為心理學,好好學啊。

安潯繼續往前:“嗯,也許吧,誰知道呢。”

額…

女生接不下去了,總覺得自從卿梓璇搬走之後,安潯對著她們就越來越高冷了…

話說她連卿梓璇上網的記錄都能查出來,會不會早就知道她們之前在qq群罵她的事了啊,女生緊張的想了想,被身後同學撞了撞肩。

“行了少熱臉去貼冷屁股了,你沒看出來人家不想搭理你們麼。”後來的女生講話很直接,“人家現在可不一樣了,聽我表姐說,安潯可能沒多久就要訂婚了。”

先前的女生很是詫異:“訂婚,才大一?”

“可不是麼,找到好人家就先嫁了唄!”後來的女生努努嘴,“人家可是要帶著大筆嫁妝嫁入豪門的人,當然不屑於跟我們做朋友。”

說著女生像是還不解氣:“而且自己家裡的事都這麼不上心,冷血!”

“我聽得到呢。”

結果那小聲誹謗剛剛話落,前方人群裡忽然傳來一陣淡淡女聲,冷冷冰涼。

方才女生說的話附近走著的同學都聽到了,正覺得她太八卦,結果猛然就被當事人抓了包。

一時不少人回頭,說壞話的女生一緊張,腳下一個不穩踩空了一截樓梯,要不是身邊的同學拽住她,差一點撲下去!

四周沉寂兩秒,爆發一陣鬨笑,呵呵,有膽子說人壞話沒膽子認,真無聊!

鬨笑之中,女生尷尬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前方黎曼曼勾著安潯,沒憋住哈哈一笑,安潯瞥她一眼,伸手去捏她鼻子,兩個姑娘打鬧了一會兒,頭也沒回走遠了。

身後,樓梯上,同樣下課跟著人群走出來,嚴易澤遠遠看到安潯的背影,看著那抹淺綠在一樓樓梯拐角處一閃,消失眼前。

安潯本不是這樣與人爭鋒相對的個性,今天當眾揭穿同學…他怎麼看都覺得她今天心情非常好。

好到像是惡作劇得逞一般,挽著黎曼曼那樣笑,明媚得比春日陽光還要溫暖,沒心沒肺的,讓他心生悵然。

如今他只有在每週六實習的時候能遇到她,看她泰然自若毫不避嫌的與自己相處。

她專業很強,天賦很高,遇人含著三分笑,武陵區刑偵隊上上下下都很喜歡她。

而他,對於她也許就是那一群人裡頭最路人甲的那一類,看到打個招呼,轉頭便忘記。

安潯同黎曼曼嘻嘻哈哈走出教學樓,當然顧不上誰的惆悵。

這段時間安潯心情好,黎曼曼情緒也恢復了很多,兩人聚在一起話題越來越沒營養,說笑著走過春意盎然的林間小道,這個年紀的姑娘,不施粉黛青春逼人,到哪裡都是一道亮眼的風景。

小路旁,兩個男生看了片刻,其中一個感慨:“我們安潯真是越大越標誌了~”

那語氣說得多熟似的,其實他都不是公安大的…

評價發表之後,身邊同伴半天沒回應,男生一偏頭,望上身邊哥們微皺的眉眼:“嘖,敢情你沒看安潯啊,是在看黎二曼童鞋?”

什麼黎二曼,林爽不悅瞥去一眼:“是黎曼曼。”

“呵呵,是啊,黎二曼,double曼~話說你這樣可不好啊,都有女朋友了還惦記人家小姑娘,這叫啥,吃不到的總是最香的?~”

男生搭著林爽的肩,兩人朝著反方向走,他笑著搖搖頭:“其實啊,當初人姑娘跟你出去玩吃個飯還非得跟你aa制我就看出來了,多半是追不上滴…”

“曼曼哇,是個好姑娘呢~”

男生感嘆一句,林爽皺眉更深。

“妹的你現在跟我說是好姑娘有毛用啊,走了!”

——

隔日,週六,距離浜口碼頭大火,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

試過了所有方法,安建邦終於被逼到了絕境。

那日傍晚,帶著林躍給他的地址,他提著一個皮箱到了老城區,七拐八彎繞過雞腸子一般的小巷,終於找到了那間標註為清水街1777號的漆紅色大門。

彼時夕陽西下,將幾乎淹沒鐵門的爬山虎染成一片金綠。

那牆上的門牌上鏽跡斑斑,四周的一切喧囂而質樸,穿著一身正裝,站在大門前,安建邦渾身冒汗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一般,他腿都在打顫,過了很久,才伸手摁響了門牌下的按鈴。

清水街1777號,臨江最大的地下錢莊,對方明確要求,今晚貸款方一人前來。

林躍告訴他,這個地下錢莊很靠譜,說好的利息期限絕對不會隨意變更,信守道義,因為這個錢莊,隸屬臨江黑社會組織——義信!

當初聽到這兩個字,安建邦驚愕得幾乎窒息,而此時此刻,帶著同樣的感覺,他站在錢莊門口,夕陽之下,幾近難以呼吸。

嘩啦一聲,下一刻門上的小窗忽然打開——

“暗號。”

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的臉一瞬出現在小門後方,銅鈴一般的一雙大眼望下來,下了安建邦一跳,他慌忙抱緊了皮包:“無骨魚,暗號無骨魚!”

嘩啦一聲,下一刻門上的小窗又關上了,安建邦汗如雨下等了十幾秒,吱呀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開門的男人,身穿一件黑色背心身材高大,露在外頭的肌膚上覆滿了青綠色紋身,符合所有普羅大眾對一個黑社會的幻想…

安建邦嚇得一哆嗦,被男人瞪著,竟是逃跑都不敢,朝門內張望了兩眼,終是咬牙走了進去。

那裡原是一個地下賭場,裡頭烏煙瘴氣燈光晦暗,數十桌賭局在沒有絲毫自然光投入的暗室裡擺鋪開來。

安建邦走出幾步,一眼看見身前不遠處的一張牌桌上,一摞摞美金堆積成堆,幾個外國人正撩著膀子賭得起勁。

安建邦被錢吸引,愣愣的盯著看,直至身後傳來冰冷男聲:“不要磨蹭,跟著來!”

高大男人敲了敲門,將門打開一條縫,冷冷斜睨安建邦一眼,見他不動,不耐煩的伸手一推,將他一下拍進了那房間。

“等…我…!”

安建邦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猛一抬眼,入眼是一間裝修考究的小房間,裡頭一對沙發,一排酒架,靜幽幽的吧檯方向站著一個黑衣的高大保鏢,吧檯後方一個肩背寬厚的男人正背對著他,輕點著架子上的酒,片刻抽出一瓶,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長相威嚴的中年男人,寸板頭,白襯衫,明明穿得還算考究,身上的戾氣卻像是壓都壓不住。

他一動,肩背臂膀上的肌肉在衣料下膨脹,那一張寬大的臉上似乎都滿是肌肉寸寸緊繃,看得安建邦渾身一抖,下一刻男人提酒從吧檯後繞出來,忽然咧嘴笑了。

“安董事長?呵,站著幹嘛,去沙發坐。”

他招呼安建邦一聲,順手將酒遞給身後的保鏢,保鏢拿去開瓶,男人徑直走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笑意懶散,安建邦掙扎兩秒,寸寸挪過去,坐在了男人對面的沙發上。

這…這就是義信老大?

安建邦緊張萬分,根本不敢多看,放下公文包在腿上,扣著包沿,片刻,他低聲開口:“我今天來,想問你們借兩千萬,公司需要週轉,我急需用錢,不然,不然也不會找過來…”

他艱難話落,身側保鏢送來兩杯高腳香檳。

安建邦愣著看男人伸出帶著三枚寶石戒指的手掌,握上纖細的杯腳端起香檳來,不鹹不淡的聲線從對面傳來:“借款關鍵是有借有還,我又怎麼能相信安董事長您將來有錢還給義信?”

今晚來錢莊之前,林躍就特定叮囑過安建邦,過來之後,對方無論提出多麼刁鑽的問題他也絕對不能放棄,另外也不能撒謊;

因為對方一定事先調查過恆通的情況,才會答應面談,他要做的是坦誠交代如今面臨的困境,然後積極闡明還款計劃,只要對方能相信三分,貸款便能要到。

安建邦如今已經沒什麼自我判斷能力,幾乎背書一樣,把這幾天林躍給他想好的說辭背出來,語氣倒是無比誠懇。

“我知道客觀而言我的話並沒有太大說服力,但是每一個來這裡借錢的人肯定都是同樣走投無路的情況,而我還有能夠運營的公司,起死回生的可能性更大。”

說完林躍教的話,安建邦再聊了一下家人,展現出一副有擔當有魄力,被全家人指望著的男主人模樣,最後嘆氣低下了頭。

對面,一杯香檳下肚,酒杯輕置在桌上,冷眼看了對面的安建邦片刻,男人點點頭:“那行,兩千萬,今晚就提給你,貸款按月計息,息率——”

男人拖長尾音,安建邦忍不住抬頭。

“息率,就按角計吧。”

那淡笑一聲話落,安建邦愣了愣,一顆心隨即跌倒谷底!

來之前他做過功課,高利貸行話中的角計,是指月息為百分之一角。

等於每一百元的借款,每個月的利息為一毛錢,兩千萬的利息便是二十萬。

而高利貸複利計息,等同於,如果第一個月他沒有辦法還清兩千萬的借款,那麼從下一個月開始,他的借款本金就將變成兩千零二十萬,在這個基礎上再以百分之一角計息,複利下去,滾雪球般越滾越大,一年後說不定利息都將支付不起!

角計是高利貸裡很高的利息額了,安建邦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對他這麼沒信心,會給他這麼高的利息!

“你,你沒聽懂我剛剛說的話麼,我的還款能力是很好的,雖然現在公司面臨困境,但是只要能有錢購買原料就可以正常運營,所以…”

安建邦一時激動脫口而出,猛一抬頭的時候對上對面男人冷淡的目光,一瞬心驚!

下一刻他死死咬牙,既然今天來了,再畏畏縮縮也沒有用,他的目的是貸款又不是要人家白給他錢,就算對方是黑社會老大又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就是借不到錢而已!

“另外,我也實事求是跟你說,除了你這邊的來源之外,我的大女兒今年將會和臨江葉家的獨生少爺訂婚,到時她也會想辦法幫襯家裡,負擔債務。所以我認為相比其他很多貸款人而言,我的情況應該是不差的,你們貸款給我,承擔的風險會很小。”

這一句,安建邦直視入對面男人的眼,比之前的樣子有底氣了多。

是啊,有什麼可怕的,他有安潯的遺產還有葉家這條線,屆時無非東挪西用,他就不信安家這一次會死在一場意外大火上!

想著,安建邦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勇氣,能跟黑社會老大這樣交涉的人恐怕整個臨江也沒幾個,想著,他頓了頓,甚至擺出了大無畏的姿態來。

“所以我請求降息,角計根本不符合我的實際情況,我認為分計,更為妥當!”

話落,安建邦雙手握拳,坐得筆直,對視上了對面的男人,等待他給出一個答覆。

四目相對,他承受著男人身上的壓力,看著他一身的橫肉一臉的威儀,之前突然生出的勇氣開始一點一點流失。

他又開始冒汗了,心跳也越來越快,望上男人眸中的冷意,他開始隱隱後悔,難道,難道黑社會都是這樣不講道理的,生意如果談不成就會動手?怎麼…怎麼會這樣…

安建邦動搖了,眼看著對面男人冷淡著一張臉,眼底的寒意緩緩褪去,一點一點變成了玩味,最後緩緩的,甚至帶上了一抹戲謔。

那抹神色看得他越來越慌亂,而那樣的慌亂從眼底流露出來,只會讓對方越來越愉悅!最後,就在安建邦再也承受不住即將落荒而逃的少一秒,對面的男人忽然抽動僵硬的皮肉笑了,哈哈大笑,露出了三顆金牙!

“不錯,真不錯!老子喜歡你的個性!”

男人說著,竟是起身兩步走到安建邦身邊,嚇得他往後一縮!

“要降息是吧,分計是吧?可以,什麼都是可以談的嘛!”男人笑著,伸手扣上安建邦的肩,把他壓回到了沙發上。

“只是降息的事我做不了主,得請示當家才行!”

男人笑著,三顆明晃晃的金牙晃花了安建邦的眼,他懵著,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男人的話,猛一抬頭:“義信的老大…義信的老大不是你麼?!”

“啊?!”

哈,哈哈哈!

那一句話落,男人愣了愣,忽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笑聲。

“我?義信老大?!噗哈哈哈,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是老大?我這種人哈哈,我這種人,怎麼可能!”

男人笑過,用力拍了拍安建邦的肩:“你當我們義信是什麼地方,我們當家,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人。”

那一句,俯身說來,男人臉上的笑容像被扯掉了一般忽然斂去,眸中一抹幽然冷意,一瞬凍結安建邦的身心。

下一刻方才的黑衣保鏢從吧檯邊的暗門出來,微微點頭。

男人勾唇,一把把安建邦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今天你運氣好,我家爺,要見你~”

——

“我,我不去了…我不借錢了,不借了!放我走,放我走!”

安建邦在被拖著朝暗門方向走的時候,開始奮力掙扎。

今晚,他所有的勇氣彷彿都在上一秒用完了,他連站都站不穩,腿上沒有半分力氣,掙扎之間西裝釦子崩了,領口被扯得皺皺巴巴,差一點皮鞋都蹬掉了一隻!

如此狼狽,卻是掙脫不了半分,被男人連拖帶扯拽入暗門後的房間,再是喊出一句,安建邦忽然收了聲!

那是一間比起外面的房間要寬敞得多的大書房,裡頭整齊的書架,配著紅木書桌,血紅色絨毯非常好的吸收了腳步聲,安建邦最後嚷出的那一聲,明明是全力,卻是如同被四周的牆面吞掉了一般,悶聲壓抑!

他反應了一秒,回過神來,這整個房間用的都是消音材料,換句話說,就算自己在這裡喊破喉嚨,甚至被打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倏然的念頭讓安建邦心驚膽顫,瞭解到處境之後他再也不敢掙扎,呆愣著站在了書房中央。

下一刻,當他驚異抬頭,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圓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從書房角落走出來,端著一把椅子,慢騰騰的擺在了他腳邊。

安建邦全然愣神!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他一週前剛剛見過他,就在火災發生隔日的那個清晨!

他不是浜口碼頭的人麼,不是負責同他洽談賠償金額的那個小經理麼,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來,您請坐。”

男人放下椅子,抬頭笑眯眯的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那諂媚又精明的模樣,他絕對不會認錯!

卻是緊接著,在他死死盯著胖男人目瞪口呆的下一秒,暗門之外,竟是走進第二個人來!

那一襲白色長衫,仙風道骨,三七分的短髮一絲不苟,貼在額頭!

安建邦呆愣的目光中,那人神色淡淡走近,為他奉了一碗茶,青瓷端上椅子配套的小桌,他隨即退後,站到到了胖男人身旁。

那人,是之前茶山的老者,那個給他開出了天價原料的文人!

一時之間,遇見兩人,剎那千絲萬縷的思緒湧上心頭,一週以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意外,伴隨著絕望震驚,匯聚成了一個叫他遍體生寒的猜測來!

呆愣時刻,身邊金牙男人伸手用力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他狼狽跌坐下去,同一刻,書房一側傳來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大門,緩緩開啟!

——

臨江的黃昏,某地的清晨,伴隨氤氳晨曦,同樣寬大溫暖的一間書房內,滿頭銀髮的女士端坐在書桌前,透過鼻樑上秀氣的老花鏡,認真審核桌上的資料。

咖啡嫋嫋的香氣旋繞,清晨美好的氛圍中,女士手持老式蘸水筆,在紙張空白處寫下幾行字,漂亮的英文手寫體,端莊秀麗。

伴隨一聲輕響,書房盡頭的電梯大門緩緩開啟,身穿黑衣的年輕女孩手持一份文件從電梯內走出來,款款朝著書桌方向而去。

女孩很漂亮,一頭金髮,高挑豐腴,走到桌邊微微俯身,俏麗的容顏是北歐美人特有的精緻迷人。

“master,new_mission_from_v。”【主人,從v那裡來新任務。】

女孩說著將手中文件遞出,雙手交握身前,沉靜等候。

書桌後方,優雅的女士持筆寫完最後一行字,抬頭拿起文件,打開封頁掃了一眼,本來微微笑著的嘴角微不可查的頓了頓,再抬眼時,已是將文件闔上。

“refuse。”【拒絕。】

她直接給出了指令,書桌前的女孩低頭應下,卻是女士隨後跟上的那一句,讓她微微詫異的抬起頭來。

“end_all_the_transactions_with_v_from_now_on。”【從即刻開始,終止同v之間的所有交易。】

那清冷一句,帶著北歐厚重的口音。

女士端坐的位子後方,牆面上黑曜石鑲嵌成的三角標誌上,帶著皇冠的黑骷髏,露著乾枯的微笑。

這裡,是ica。

ica,international_contract_agency,從英文直譯上來看,很像是一個國際貿易組織,實則卻可以理解為一箇中介組織,提供國際暗殺和傭兵服務,構架世界各國有需要的僱主,同各大殺手組織之間的橋樑。

ica接待任何值得接待的貴客,承接一切值得承接的任務,提供最專業的執行者,確保任務完成。

拒接任務並不奇怪,只是徹底斷掉同多年大客戶的生意往來?女孩偷偷打量了一眼主人的神色,非常好奇此次任務的內容。

只是她當然不能問。

“what_about_the_former_missions?”【那之前已經進行的任務如何處理?】

女孩請示一句。

“let_them_fix_it_by_themselves。”【讓他們自己協商解決。】

這一句,立場已經很明確,至此ica將退出中介職責,不再接受客戶v的任何任務,而以往同他已經建立了僱傭關係的組織或個人,則由他們自己判斷交易是否繼續進行。

“aye。”【是!】

女孩俯身應下,轉身離去,高跟鞋敲過大理石地面,帶起清越聲響,直至電梯門再度緩緩關上,書桌後,銀髮女士嘆了口氣,片刻再次翻開文件,看了一眼。

作為一箇中介組織,做著殺手買賣的生意,今日的客戶可能就是明日客戶的仇敵,生意越多,樹敵越多,要平衡好如今的關係,只有一個信條,謹慎判斷。

判斷什麼任務能接,什麼任務不能,是她幾十年來職責所在。萬幸的是,她一直做得非常好。

垂眸,淡淡望上文件第一頁那張彩打照片,那一對青黑淡漠的雙眸入眼,溫暖晨曦間,竟是讓人微微生寒。

闔上文件,她連同支票一起,緩緩撕碎。

她不清楚v是為何牽扯上了他。

她只期望ica的抽離,尚在安全之時!

另一頭,伴隨著那聲電梯輕響,鐵門緩緩開啟,一時間書房裡空氣仿似都冷上了幾分,安建邦慌亂著抬眼,一眼,對上了那雙青黑淡漠的雙眸。

那一雙眼,深得,透不出半點光亮,內裡氣氛,冷得,如同極盛之夜天邊最蒼涼一抹暗色!

那雙眼,屬於一個極其年輕的男人,除卻眼睛,他還有著一張寒若雪月般的清冷容顏,自那處而來,似帶來漫天覆地的陰冷幽暗。

屏著氣息,安建邦不自覺死死扣住身前桌沿,渾身大汗心率不穩,直至那一身黑衣的男人行至桌邊,在椅子上坐下,全程他沒有看他一眼,舉手投足間隱隱帶著三分清貴慵懶。

那一刻,整間書房裡鴉雀無聲,安建邦太緊張了,他沒有發覺身後的三人微微俯身是恭謹的表情,卻是真切的感覺到了男人出現後帶出的極致壓抑,完完全全的,被他身後一字排開的八名黑衣保鏢嚇愣了神!

下一刻,墨瞳輕抬,他幽幽,望上了他的眼。

“聽說,你要求降息?”

那一句,冰涼幽冷,聽入耳朵裡,如同一條膩滑小蛇跐溜一下沒入心底,怔得安建邦渾身冷顫!

他辨出了男人的身份,他,他才是真正的義信當家人!

他從未想過他竟是這樣年輕!

他更從未想過,他會是這樣可怖!

“當家問你話呢,還不快回答!”

卻是在安建邦愣神的下一秒,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斷喝,之前被他誤以為是老大的金牙男人一個熊掌拍上安建邦的後腦勺,把他打得猛烈咳嗽起來!

安建邦徹底嚇傻了!

“我…我不貸款了…放過我…放過…”

他低著頭,紅著臉,一頭近日剛剛染回全黑的頭髮亂糟糟的鋪在頭頂,狼狽萬分!

對面,墨瞳清冷,霍城淡淡望去,其實他稍稍有些意外,安潯的父親會是這副模樣。

只是再一想到她從小到大經歷過的事,眸中寒意漫起的時候,他想,父親?只是所謂的父親而已。

“顧三,按照義信的規矩,進了錢莊卻不借錢的,如何處置?”他淡淡開口。

身側,高大冷峻的男人沉顏俯身:“按照義信規矩,進了錢莊卻是沒有立下借款合同者,剜去雙眼,使之不能視物;挖掉舌頭,使之不能言論;斷去雙手,使之不能書寫——”

淡然說完這一對叫人魂遊天外的恐怖言論,顧三抬頭望向安建邦,算是給他一個理由:“因為沒有合同約束,就不能保證你不會透露在錢莊見到的一切,留你一命,已是當家仁慈。”

對上顧三那雙古水無波的眼,這一刻,安建邦終於明白了…

浜口碼頭的經驗,是義信的人。

茶山的老者,是義信的人!

火燒倉庫,抬高藥價,最後逼他借錢,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義信做的,這是一個巨大的圈套!

而他,早已再對面那男人的算計之中!

僵硬著神色,安建邦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猜不到,他要的到底是什麼!

錢?

呵呵,他要的,絕對不會是錢!

下一刻,對上那憋得通紅,開始隱隱透出崩潰的容顏,霍城微微偏頭,忽然,彎起嘴角來。

他笑起來,很好看。

淡漠容顏因著一抹笑意,淺淺風致輕揚。

只是他越是這樣笑,越恐怖!

“其實情況沒有那麼糟糕,今日你來,我備了三個選項。”

那清冷男聲淡淡響起的時候,安建邦像是已經全然沒有了感知。

笑著,他說:“第一個,你走私違禁藥品的行為曝光,恆通破產,你去坐牢,錢,自是不用借了。”

“第二個,義信借錢給你,角息計,你用這錢買我的原葉,生產藥品出售,還上我的錢,可以試試,能堅持多久。”

這一句,算是光明正大承認了所有設計,簡直賤的可以!

“第三個。”霍城抬眼,笑容中,涼意更盛。

“第三個,我借你錢,不收息,原葉打折賣給你,一切都好商量,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這一句,終是說到了關鍵,安建邦抬眼,對上那張又清又豔的容顏,死死咬牙!

坐牢?還貸?

呵,呵呵呵!

他有這樣的選擇麼,今日他羊入虎口如果不答應那第三個條件,恐怕當場就會死在這裡,他根本沒有選擇!

“是什麼,條件!”字字頓頓,安建邦咬牙開口!

那一刻,那雙幽冷墨瞳裡,像是一瞬帶起了一道晶亮的光,那樣炫目,又像是,那樣瘋狂!

“不難。”他輕輕吐息,“是一件,你做慣了的事。”

“安家,一慣的常態,喜歡,賣女兒。”

“出一次危機,賣一次;誰家有錢,賣給誰。”

他幽幽的說,說著,幽幽的站起來,那一雙墨色的眸子,凝望而來,像是黑洞一般能吸盡人的靈魂,用著那樣一雙眼,他盯著他,笑意微涼。

那樣的笑容中,安建邦渾身顫抖,震驚到無以復加!

“整個臨江我最有錢,所以賣給我。”

“我要,安潯。”

清冷一句,如冰錐入心!

下一刻不知是如何想的,安建邦忽然一下暴起,怒瞪著一雙眼,張口就要吼出什麼來!

卻是還未待他說話,身後男人一個猛撲上來,死死摁住他的後頸,一擊猛摜把人砸到了書桌上!

安建邦疼得劇烈咳嗽,喉管深處漫起一片甜腥!下一刻眼前光影一閃,竟是一把鋒利尖刀,深深紮在了眼前!

清冷氣息自高處而下,散在他耳邊。

“提醒一句,這是交易。”

“就像剛才提到的,交易成功的人才能平安離開,不成功的,就留一部分下來。”

絕望的安建邦,此刻面對的,絕對是他活到至今遇見的最匪夷所思的局面!

一個男人,跟他說要娶他的女兒!

娶不到,便挖他的眼斷他的舌頭砍斷他的手!

尖刀寒光中,他只聽得耳邊一聲輕嘆。

“我娶安潯,跟你無關。”

“別搞錯了,我可不是在提親。”

------題外話------

霍小城:安安我其實是來提親的麼麼噠╭(╯3╰)╮

安建邦:…尼瑪有這樣提親的麼你懂不懂我是你岳父,岳父大人!你居然敢這樣!安潯,看你養出來的人!

安小潯:沒辦法,月票喂大的,就是這麼生猛~╮(╯_╰)╭以後還有更生猛的,想看,月票繼續來~

——

週六問題來啦:

價值18幣問題:安建邦的秘書叫什麼名字?

價值58幣問題:霍城地下錢莊地址是多少(注:答案在今天章節中)

價值118幣問題:霍城設計了一個三連環的計策設計安建邦,請簡單列舉他做的三件事。

問題搶答制,每人只能選一個問題回答,否則答案作廢。

第一個答對問題的親,打賞問題對應的520小說幣,歡迎大家來參加!以後每週六都有同樣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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