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90 鴻門宴(下)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5,307·2026/3/23

V290 鴻門宴(下) 門口停了很多車。 門外站了許多人。 門前的幹部們甚至有好些是第一次到本家來,當然他們並不是為了參加年近三十的當家人什麼勞什子的生日會,也不是為了見他那個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女朋友。 霍家本家已經圍困近兩個月,圍得明目張膽毫不避諱。 整日大批手持重型槍械的守衛輪番看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家變的節奏! 本家是否安寧關係著義信前程。 霍家兩兄弟若再起爭鬥,莫家蘇家也必定牽連其中! 今晚所有人都抱著一探究竟的態度前來,結果莫舟山同蘇群鶴卻是雙雙缺席。 懷著不同猜忌,所有人沉默等在門外,人群裡要數裴元禾夫婦最為扎眼。 他們的到來亦是大多人意料之外,看來今晚形勢撲朔迷離,弄不好便是一場血光之災! 遠遠的,山丘那頭有車燈閃現。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在看清夜色中那輛黑色越野車的輪廓後,微微肅穆了神色。 霍家家大業大,義信社旗下設六大堂口,分部數十個,正式成員近千人,等級嚴明關係複雜,管理起來並不簡單。 不同於基層年輕一輩的幫會成員,義信的骨幹大多為當年跟著霍城父親霍乾打下江山的老人,能力有餘,卻忠誠不足。 這群人論輩分大多為霍城的叔父,盤踞組織多年,互相之間結成同盟或暗中敵對。 他們插手幫中乃至霍家眾多事務,必須恭謹以待卻不能太過信任,關係的處理上更偏重於權術的拿捏,而非感情維繫。 如果說幫中年輕成員們大多是把高高在上的當家人當成神來信奉崇拜,那麼這群人對著霍城的感情則更為複雜,是又愛又恨。 他們愛他帶領著義信步入鼎盛,是他們唯一能依仗的領袖! 他們同時也恨他手裡把持生殺大權,還生成了這樣一幅難以捉摸的個性! 霍城同其父親霍乾都是狠角色,兩人卻有著本質差別。 霍乾善於把握局勢揣度人心,用得都是陰狠。 在當年義信還不夠強大的時候,他把握住大多人心中所求,利用利益的共通將人心聚攏,耍過不少陰謀詭計,最終帶領義信披荊斬棘成就一段輝煌。 而等到霍城接手義信之時,打江山已經變成了守江山,他的個性也從其父親的陰狠,變成了明狠。 霍城御下靠的是強權鎮壓而非籠絡人心,拼的不是誰更有手段,而是誰更豁得出性命! 這樣的個性非常要命,再加上他還聰明自傲,便更是毫無套路可循! 在你坐等他用金錢權勢籠絡你成為他最大助力的時候,他派來滅你滿門的殺手很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他總有自信不依靠任何人便能實現目標,他只接受臣服,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脅同自以為是的契約! 跟隨霍城身邊多年,聰明人總結出三條經驗: 一,永遠不要揣度當家的心思,否則離死不遠。 二,永遠不要以為他非你不可,否則離死不遠。 三,永遠不要驕傲自大,比起能力來他更看重忠誠。 只是唯有忠心卻是能力不足者,在他手下做事,往往亦是死得最快的那一類… 既要能幹還要永無異心,這樣的標準太高,很少有人能做到。 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強者,帶領義信以想象不到的速度拓寬疆土翻越巔峰! 他同樣也是個伴君如伴虎的君王,如果在他身邊時時都有生命危險,那是否換一個不那麼強大卻更好揣測拿捏的上來,反倒是一個更優的選擇? 門外的十幾人中,懷著這樣心思的不知有多少。 卻是在那輛車窗漆黑的越野車緩緩停泊至別墅大門前時,所有人都自發朝兩側避讓,恭敬的俯身低下頭去。 空氣中壓抑著風雨滿樓之前的一片死寂。 車內安潯微微偏頭望了霍城一眼。 看他清雋無雙的容顏在燈火映耀下愈發出塵,那一雙沉黑的眸子裡,光亮卻愈發淡漠。 這是要開啟裝逼模式了? 她的手還握在他手心裡,正想著的時候他抽掉安全帶,忽然傾身過來在她唇上很輕的吻了一下。 “無論發生什麼都待在我身邊。” 他低聲道。 他知道她膽子大之後或許看見什麼都不見得會害怕,他只需要確保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能護得了她周全。 安潯微微笑著點頭的時候,身後車門打開,門外傭人恭謹俯身,做出相迎姿態來。 … 那一夜燈火璀璨的霍家,夜幕下莊嚴得猶如一座堅實堡壘。 門外等候多時的人裡也不知多少懷著異心,門內翹首企盼的人啊,倒是能確定了,全是敵人! 車門打開的剎那,他鬆開她的手,驀然轉身。 那身黑色正裝在夜幕下劃出一道最凜冽的弧,身後她偏頭凝望上他一瞬浸沒在月色下的纖長背影,只感覺他周身氣場都變了,像是瞬間揚起一股冰冷戾氣。 她看不到他的臉卻也知道,那絕對不會再是先前那溫存好親近的模樣。 他的生日,一天的好心情,都像是就此結束了。 看著他的背影,安潯發覺自己並不常見霍城在義信成員面前的樣子。 而這一刻她終是明瞭,在這裡他永遠不可能像在她面前那樣笑,偶爾說出讓她欣喜的話,或是做出讓她高興的事來,因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他的淡漠他的狠戾,甚至包括他的衣裝他的言談舉止,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必須的保護色。 只因他生在霍家長在義信,卻沒有一個真正屬於他的地方。 他在過於年幼的時候揹負上太多責任,他在離開太久之後回來奪取江山,他站到了最高的位置卻同她一樣無根無蒂,為了生存他只能以最強勢傲睨的姿態來對待所有人; 只因他身邊所有人,肯用一顆真心來對待他的,根本寥寥無幾。 霍城在下車的剎那抬眼,眸光冷冷掃過身前眾人。 審時度勢,揣測上意,一群生怕站錯了隊的螻蟻今晚前來窺探,齷蹉的心思便是不說也無從遮掩,他眸色愈顯冰涼。 對面,除了裴元禾夫婦之外所有人都更深的埋下了頭去。 那一雙永遠青黑淡漠猶如北地寒夜般暗沉的眼眸,幾乎無人膽敢直視,沉寂著神色,他們甚至都微微屏住了呼吸,只覺對面一股強大壓迫無聲逼來! 另一頭,伴著傭人恭順的目光,安潯淡淡回眸,自另一頭彎腰輕輕踏出車門。 她身子輕盈,傭人低頭避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雪色的白得不能再白的裸足。 它們包裹在一雙非常漂亮的銀色細帶高跟鞋裡,秀氣的網紋狀綁帶自趾尖攀附而上,纏繞過雪白肌膚,最後輕釦在她纖長細嫩的腳踝處。 那一雙玉足,便是不施丹蔻的十個指甲都修得渾圓飽滿透著淡淡粉色,異常漂亮。 傭人低著頭,驚豔的剎那還沒來得及抬頭偷瞄一眼,美人已是轉身離去,只留給了她一個高挑娉婷的背影。 霍城轉身繞到車前,夜空下,安潯嘴角帶起一抹得宜的笑,兩步過去,輕輕挽上他的臂彎。 晴朗一夜,天邊月色正好,遠方明星點點,月光下一對璧人,男的淡漠出塵,女的豔致無雙。 相視一眼,他帶著她一個轉身,出現在人群正前方。 彼時山間夜風緩緩縈繞而過,浮動安潯耳邊細碎髮絲,她輕輕抬眼,露出整張秀麗容顏。 她今晚打扮得很漂亮。 這甚至幾乎是她與他相識以來打扮得最為漂亮的一次,從髮梢到指尖無不細細拾掇,精雕細琢。 那一身雪色旗袍,復古的樣式,改良了長度,上身斜襟設計極為貼身,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線。 隨著收攏的腰線一路往下,裙襬自小腿開始開叉而上,停在膝蓋上兩寸的位置,不顯*卻又隱隱可窺得其下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無論是氣質還是美感都烘托得恰到好處。 隨著她盈盈一動,那雪色的旗袍上暗紋顯現,那是精細刺繡上的一叢叢雪白芙蓉。 一身衣物襯得她唇紅齒白膚若凝脂,那一雙似落入月華的澄淨眼眸,瀅瀅似含著水光,淡淡瞥來一眼,帶著勾魂攝魄的光芒。 這是個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妖冶中透著一股難以駕馭的清冷高貴。 更難得的,是她似笑非笑之時眉目間帶起的那抹淡淡懶色,似看透凡塵之後的怡然自得,又像帶著絲倨傲淡漠,教人難以琢磨。 有人抬頭輕輕瞄去一眼,對上那雙含笑墨瞳,看那眉目間風致流轉,那絲絲光亮卻異常冰涼。 面對這樣的場合她沒有半分緊張,反倒一眼看得人微微緊張屏息,慌忙低頭的時候,巨大壓迫攜著那詭異美人,已經到了跟前。 無人在他身邊,至少她在。 鬱勇說過,他的這一頭黑暗扭曲有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恐怖。 那還好她並不是常人,那樣的黑暗扭曲難以承受的恐怖她怎麼能讓他一人面對? 她當然要過來陪著他,會永遠陪在他身邊。 她為了他盛裝出席,她甚至在意義信眾人對她的看法,她要永遠同他比肩站在他努力為之奮鬥的頂峰,這一次的相見,她便幽幽站到了高處,開始俯視他們所有人。 這個小丫頭,看似竟不是個省油的燈! 有人心底暗自揣摩的時候,霍城領著安潯,在裴元禾夫婦面前停留。 裴元禾年近六十,是當年結拜的五兄弟裡的老大,前幾月剛剛動過手術,今晚起色不錯,一張透著威嚴的臉上淡淡揚起一抹笑容。 他身側跟著的便是裴夫人段憶榮,短髮黑裙,看著幹練精明,一張臉上神色比裴老還要嚴肅,只能從那淡漠眼角的輪廓依稀辨出半分裴釗遺傳到的微揚弧度,當然不帶半分不需要的慵懶邪氣。 霍城微微俯身:“大伯,伯母。” 他輕輕帶過安潯向前一步:“大伯大病初癒,早該是我帶著小潯過去探望,今日還教您們專程跑一趟,是侄兒失職。” 他淡淡一句說得圓滿,話落裴元禾微微笑起來:“不礙事,我們兩家之間還講求這些做什麼,我來看你你來看我們都一樣,見了面就是好事…這丫頭就是安家那姑娘?” 裴元禾笑著淡淡望上安潯,那眼裡的笑意倒是帶著真誠。 安潯微微勾唇:“大伯,伯母。” “嗯,是個漂亮丫頭。” 裴元禾點頭稱讚,將家宴的氣氛坐實。 霍城側身一步讓出路來:“外頭涼,大伯和伯母先進屋吧。” “誒,好。” 裴元禾笑笑,攜著夫人一道先一步朝著半敞的大門走去。 霍城牽起安潯的手緊隨其後,走到大門邊頭也不回:“會長級別以下的給我在外候著。” 一句冷冷砸落,止了好些人的動作。 大家膽戰心驚抬起頭,只看見前方燈火通明的大門前,數名手持槍械的守衛再次聚攏,只留下一條供人通過的小路來。 那路怎麼看都像通往鬼門關。 有資格和沒資格進的所有人,都在那一霎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 … 那門內便是大廳,北歐宮廷設計,奢華典雅,富麗堂皇。 安潯那一身白裙都在燈火的映襯下染成了淺淺金色。 裴元禾夫婦已經先一步朝內廳而去。 等了整整一晚了,此刻莫錦雲手心微微冒著汗,擺出端莊模樣依舊等候在大廳中央,直到門前閃現那道期待已久的身影,臉上終於洋溢起熱情笑容來。 “二弟,你總算到了!” 莫錦雲喜笑顏開幾步跟上去,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粉施得稍稍有些厚,笑起來的時候燈光下過於慘白。 安潯眨了眨眼睛。 莫錦雲的五官同姐姐莫錦心是有幾分神似的,卻生得更為圓潤,身材似乎也豐滿不少。 那一襲寶藍長裙前胸開得極低,脖子上還掛了一串亮閃閃的藍寶石項鍊,生怕別人注意不到她的胸似的。 安潯眨過眼,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輕輕在霍城手背掐了一下,看,快看她的胸~ 霍城感覺到安潯的小動作,也知道她什麼意思,面上神色不變,只無奈捏了捏她的手心。 兩人互動一回合,莫錦雲搖著大胸快步到了跟前。 “二弟啊,我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快,快進去吧!” 說著她像是才剛剛看到了安潯一樣,嘴角笑意加大,眸光卻微微帶上了審視,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最後視線居然停在她的胸圍上。 安潯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看得這麼不自在,她輕輕往霍城身後躲了躲。 今晚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演一個乖巧無害的小女朋友了,反正霍城要裝逼嘛,她全力配合他~ 莫錦雲的表情隨著安潯一躲僵硬了一僵,這個丫頭怎麼回事啊搞得她要吃人一樣,是不是故意的啊! 想著莫錦雲抽了抽嘴角:“哦,這就是安潯吧,生得真是水靈!這麼一看吶,比我家姐姐這年紀的時候還要漂亮上幾分呢,二弟果然有眼光!” 呵呵,她上來就提莫錦心? 安潯眨著那雙天真無害的大眼睛純潔的望著她,像完全不知道她說什麼一樣。 莫錦雲又尷尬了。 霍城極其討厭讓安潯接觸到這些大宅門裡女人勾心鬥角耍心機的一面,他微微皺眉,偏頭湊上她耳邊。 “今天走多了,我們進去坐。” 話落他牽起她越過莫錦雲就走了,招呼都沒打,自然安潯也更不可能叫人了。 莫錦雲被徹底晾在了一邊,還是在隨後進門的幾位義信會長面前,頓時顏面盡失! 她努力了好幾秒才調整了表情擠出一抹笑,擺出女主人的姿態又迎了上去。 門廳一個不顯眼的角落,江玉玲冷臉看著這一切,她還是沒有看到莫舟山,只是蘇群鶴,今晚竟也是沒來? —— 夜幕之下的大宅,這一場鴻門宴絕對無法吃得太太平平。 彼時,被所有人惦念的,掌控如今義信最大兩股勢力的莫家同蘇家兩位會長,今夜又在何方? 沿著市郊高速,通往北面渝州的路上有一處茶莊,出產白茶。 自早先臨江周邊茶山收歸義信旗下改成藥品原葉基地之後,臨江的茶業便進入了供貨稀缺。 這處茶莊品源好,價格一漲再漲,索性幾月之前建了一個古色古香的茶樓,購置了一批紅木傢俱走起了精品路線。 如今僅供一批有錢有閒的老闆們過來品茗閒談放鬆身心,也算是別有一番風雅格調。 入夜之後,茶樓天際懸上一輪明月。 二樓裡間一個僻靜茶室內,木質窗欞半掩,透出昏黃燈光。 靜謐一室,矮几上擺放一個紫砂茶壺,空氣間清香嫋嫋,一布衣男人盤腿坐在蒲團上,帶清茶放置得益之後輕執起壺柄潺潺倒出一股清流,隨後將那茶香馥郁的一杯清茶緩緩推至身前。 他對面,一男一女神色微帶著肅穆,同樣盤腿而坐,面對桌上那一杯香茗,卻似並沒有細細品嚐的心情。 低頭再將那茶杯看過一眼,蘇群鶴皺眉抬起頭來。 “二哥,你真的要動阿城?” 話落,靜謐一室氣氛似變得更加死寂,對面,輕輕放下茶壺,清瘦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來,一雙平靜的眼,微微透出銳意的光! ------題外話------ 噗,今天感覺完全沒展開,雙休太累事情太多了,人很疲憊寫得也比較痛苦,這兩天過度了一下,明天開始加字數擼直霍家這一群各種牛鬼蛇神。 其實相比女王的處境霍小城的處境也並不輕鬆,家大業大還是這樣的組織箇中利益牽扯太多,他每走一步都是必須謹慎算計步步為營,並不是那麼風花雪月帶著女王回來接受大家頂禮膜拜這麼簡單的事情哈~ 明天所有人都要跑去霍家大亂燉了,白休息一下繼續碼字,大家抱一個,都早點休息麼麼噠!(づ ̄3 ̄)づ╭?~

V290 鴻門宴(下)

門口停了很多車。

門外站了許多人。

門前的幹部們甚至有好些是第一次到本家來,當然他們並不是為了參加年近三十的當家人什麼勞什子的生日會,也不是為了見他那個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女朋友。

霍家本家已經圍困近兩個月,圍得明目張膽毫不避諱。

整日大批手持重型槍械的守衛輪番看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家變的節奏!

本家是否安寧關係著義信前程。

霍家兩兄弟若再起爭鬥,莫家蘇家也必定牽連其中!

今晚所有人都抱著一探究竟的態度前來,結果莫舟山同蘇群鶴卻是雙雙缺席。

懷著不同猜忌,所有人沉默等在門外,人群裡要數裴元禾夫婦最為扎眼。

他們的到來亦是大多人意料之外,看來今晚形勢撲朔迷離,弄不好便是一場血光之災!

遠遠的,山丘那頭有車燈閃現。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在看清夜色中那輛黑色越野車的輪廓後,微微肅穆了神色。

霍家家大業大,義信社旗下設六大堂口,分部數十個,正式成員近千人,等級嚴明關係複雜,管理起來並不簡單。

不同於基層年輕一輩的幫會成員,義信的骨幹大多為當年跟著霍城父親霍乾打下江山的老人,能力有餘,卻忠誠不足。

這群人論輩分大多為霍城的叔父,盤踞組織多年,互相之間結成同盟或暗中敵對。

他們插手幫中乃至霍家眾多事務,必須恭謹以待卻不能太過信任,關係的處理上更偏重於權術的拿捏,而非感情維繫。

如果說幫中年輕成員們大多是把高高在上的當家人當成神來信奉崇拜,那麼這群人對著霍城的感情則更為複雜,是又愛又恨。

他們愛他帶領著義信步入鼎盛,是他們唯一能依仗的領袖!

他們同時也恨他手裡把持生殺大權,還生成了這樣一幅難以捉摸的個性!

霍城同其父親霍乾都是狠角色,兩人卻有著本質差別。

霍乾善於把握局勢揣度人心,用得都是陰狠。

在當年義信還不夠強大的時候,他把握住大多人心中所求,利用利益的共通將人心聚攏,耍過不少陰謀詭計,最終帶領義信披荊斬棘成就一段輝煌。

而等到霍城接手義信之時,打江山已經變成了守江山,他的個性也從其父親的陰狠,變成了明狠。

霍城御下靠的是強權鎮壓而非籠絡人心,拼的不是誰更有手段,而是誰更豁得出性命!

這樣的個性非常要命,再加上他還聰明自傲,便更是毫無套路可循!

在你坐等他用金錢權勢籠絡你成為他最大助力的時候,他派來滅你滿門的殺手很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他總有自信不依靠任何人便能實現目標,他只接受臣服,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脅同自以為是的契約!

跟隨霍城身邊多年,聰明人總結出三條經驗:

一,永遠不要揣度當家的心思,否則離死不遠。

二,永遠不要以為他非你不可,否則離死不遠。

三,永遠不要驕傲自大,比起能力來他更看重忠誠。

只是唯有忠心卻是能力不足者,在他手下做事,往往亦是死得最快的那一類…

既要能幹還要永無異心,這樣的標準太高,很少有人能做到。

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強者,帶領義信以想象不到的速度拓寬疆土翻越巔峰!

他同樣也是個伴君如伴虎的君王,如果在他身邊時時都有生命危險,那是否換一個不那麼強大卻更好揣測拿捏的上來,反倒是一個更優的選擇?

門外的十幾人中,懷著這樣心思的不知有多少。

卻是在那輛車窗漆黑的越野車緩緩停泊至別墅大門前時,所有人都自發朝兩側避讓,恭敬的俯身低下頭去。

空氣中壓抑著風雨滿樓之前的一片死寂。

車內安潯微微偏頭望了霍城一眼。

看他清雋無雙的容顏在燈火映耀下愈發出塵,那一雙沉黑的眸子裡,光亮卻愈發淡漠。

這是要開啟裝逼模式了?

她的手還握在他手心裡,正想著的時候他抽掉安全帶,忽然傾身過來在她唇上很輕的吻了一下。

“無論發生什麼都待在我身邊。”

他低聲道。

他知道她膽子大之後或許看見什麼都不見得會害怕,他只需要確保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能護得了她周全。

安潯微微笑著點頭的時候,身後車門打開,門外傭人恭謹俯身,做出相迎姿態來。

那一夜燈火璀璨的霍家,夜幕下莊嚴得猶如一座堅實堡壘。

門外等候多時的人裡也不知多少懷著異心,門內翹首企盼的人啊,倒是能確定了,全是敵人!

車門打開的剎那,他鬆開她的手,驀然轉身。

那身黑色正裝在夜幕下劃出一道最凜冽的弧,身後她偏頭凝望上他一瞬浸沒在月色下的纖長背影,只感覺他周身氣場都變了,像是瞬間揚起一股冰冷戾氣。

她看不到他的臉卻也知道,那絕對不會再是先前那溫存好親近的模樣。

他的生日,一天的好心情,都像是就此結束了。

看著他的背影,安潯發覺自己並不常見霍城在義信成員面前的樣子。

而這一刻她終是明瞭,在這裡他永遠不可能像在她面前那樣笑,偶爾說出讓她欣喜的話,或是做出讓她高興的事來,因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他的淡漠他的狠戾,甚至包括他的衣裝他的言談舉止,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必須的保護色。

只因他生在霍家長在義信,卻沒有一個真正屬於他的地方。

他在過於年幼的時候揹負上太多責任,他在離開太久之後回來奪取江山,他站到了最高的位置卻同她一樣無根無蒂,為了生存他只能以最強勢傲睨的姿態來對待所有人;

只因他身邊所有人,肯用一顆真心來對待他的,根本寥寥無幾。

霍城在下車的剎那抬眼,眸光冷冷掃過身前眾人。

審時度勢,揣測上意,一群生怕站錯了隊的螻蟻今晚前來窺探,齷蹉的心思便是不說也無從遮掩,他眸色愈顯冰涼。

對面,除了裴元禾夫婦之外所有人都更深的埋下了頭去。

那一雙永遠青黑淡漠猶如北地寒夜般暗沉的眼眸,幾乎無人膽敢直視,沉寂著神色,他們甚至都微微屏住了呼吸,只覺對面一股強大壓迫無聲逼來!

另一頭,伴著傭人恭順的目光,安潯淡淡回眸,自另一頭彎腰輕輕踏出車門。

她身子輕盈,傭人低頭避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雪色的白得不能再白的裸足。

它們包裹在一雙非常漂亮的銀色細帶高跟鞋裡,秀氣的網紋狀綁帶自趾尖攀附而上,纏繞過雪白肌膚,最後輕釦在她纖長細嫩的腳踝處。

那一雙玉足,便是不施丹蔻的十個指甲都修得渾圓飽滿透著淡淡粉色,異常漂亮。

傭人低著頭,驚豔的剎那還沒來得及抬頭偷瞄一眼,美人已是轉身離去,只留給了她一個高挑娉婷的背影。

霍城轉身繞到車前,夜空下,安潯嘴角帶起一抹得宜的笑,兩步過去,輕輕挽上他的臂彎。

晴朗一夜,天邊月色正好,遠方明星點點,月光下一對璧人,男的淡漠出塵,女的豔致無雙。

相視一眼,他帶著她一個轉身,出現在人群正前方。

彼時山間夜風緩緩縈繞而過,浮動安潯耳邊細碎髮絲,她輕輕抬眼,露出整張秀麗容顏。

她今晚打扮得很漂亮。

這甚至幾乎是她與他相識以來打扮得最為漂亮的一次,從髮梢到指尖無不細細拾掇,精雕細琢。

那一身雪色旗袍,復古的樣式,改良了長度,上身斜襟設計極為貼身,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線。

隨著收攏的腰線一路往下,裙襬自小腿開始開叉而上,停在膝蓋上兩寸的位置,不顯*卻又隱隱可窺得其下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無論是氣質還是美感都烘托得恰到好處。

隨著她盈盈一動,那雪色的旗袍上暗紋顯現,那是精細刺繡上的一叢叢雪白芙蓉。

一身衣物襯得她唇紅齒白膚若凝脂,那一雙似落入月華的澄淨眼眸,瀅瀅似含著水光,淡淡瞥來一眼,帶著勾魂攝魄的光芒。

這是個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妖冶中透著一股難以駕馭的清冷高貴。

更難得的,是她似笑非笑之時眉目間帶起的那抹淡淡懶色,似看透凡塵之後的怡然自得,又像帶著絲倨傲淡漠,教人難以琢磨。

有人抬頭輕輕瞄去一眼,對上那雙含笑墨瞳,看那眉目間風致流轉,那絲絲光亮卻異常冰涼。

面對這樣的場合她沒有半分緊張,反倒一眼看得人微微緊張屏息,慌忙低頭的時候,巨大壓迫攜著那詭異美人,已經到了跟前。

無人在他身邊,至少她在。

鬱勇說過,他的這一頭黑暗扭曲有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恐怖。

那還好她並不是常人,那樣的黑暗扭曲難以承受的恐怖她怎麼能讓他一人面對?

她當然要過來陪著他,會永遠陪在他身邊。

她為了他盛裝出席,她甚至在意義信眾人對她的看法,她要永遠同他比肩站在他努力為之奮鬥的頂峰,這一次的相見,她便幽幽站到了高處,開始俯視他們所有人。

這個小丫頭,看似竟不是個省油的燈!

有人心底暗自揣摩的時候,霍城領著安潯,在裴元禾夫婦面前停留。

裴元禾年近六十,是當年結拜的五兄弟裡的老大,前幾月剛剛動過手術,今晚起色不錯,一張透著威嚴的臉上淡淡揚起一抹笑容。

他身側跟著的便是裴夫人段憶榮,短髮黑裙,看著幹練精明,一張臉上神色比裴老還要嚴肅,只能從那淡漠眼角的輪廓依稀辨出半分裴釗遺傳到的微揚弧度,當然不帶半分不需要的慵懶邪氣。

霍城微微俯身:“大伯,伯母。”

他輕輕帶過安潯向前一步:“大伯大病初癒,早該是我帶著小潯過去探望,今日還教您們專程跑一趟,是侄兒失職。”

他淡淡一句說得圓滿,話落裴元禾微微笑起來:“不礙事,我們兩家之間還講求這些做什麼,我來看你你來看我們都一樣,見了面就是好事…這丫頭就是安家那姑娘?”

裴元禾笑著淡淡望上安潯,那眼裡的笑意倒是帶著真誠。

安潯微微勾唇:“大伯,伯母。”

“嗯,是個漂亮丫頭。”

裴元禾點頭稱讚,將家宴的氣氛坐實。

霍城側身一步讓出路來:“外頭涼,大伯和伯母先進屋吧。”

“誒,好。”

裴元禾笑笑,攜著夫人一道先一步朝著半敞的大門走去。

霍城牽起安潯的手緊隨其後,走到大門邊頭也不回:“會長級別以下的給我在外候著。”

一句冷冷砸落,止了好些人的動作。

大家膽戰心驚抬起頭,只看見前方燈火通明的大門前,數名手持槍械的守衛再次聚攏,只留下一條供人通過的小路來。

那路怎麼看都像通往鬼門關。

有資格和沒資格進的所有人,都在那一霎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

那門內便是大廳,北歐宮廷設計,奢華典雅,富麗堂皇。

安潯那一身白裙都在燈火的映襯下染成了淺淺金色。

裴元禾夫婦已經先一步朝內廳而去。

等了整整一晚了,此刻莫錦雲手心微微冒著汗,擺出端莊模樣依舊等候在大廳中央,直到門前閃現那道期待已久的身影,臉上終於洋溢起熱情笑容來。

“二弟,你總算到了!”

莫錦雲喜笑顏開幾步跟上去,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粉施得稍稍有些厚,笑起來的時候燈光下過於慘白。

安潯眨了眨眼睛。

莫錦雲的五官同姐姐莫錦心是有幾分神似的,卻生得更為圓潤,身材似乎也豐滿不少。

那一襲寶藍長裙前胸開得極低,脖子上還掛了一串亮閃閃的藍寶石項鍊,生怕別人注意不到她的胸似的。

安潯眨過眼,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輕輕在霍城手背掐了一下,看,快看她的胸~

霍城感覺到安潯的小動作,也知道她什麼意思,面上神色不變,只無奈捏了捏她的手心。

兩人互動一回合,莫錦雲搖著大胸快步到了跟前。

“二弟啊,我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快,快進去吧!”

說著她像是才剛剛看到了安潯一樣,嘴角笑意加大,眸光卻微微帶上了審視,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最後視線居然停在她的胸圍上。

安潯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看得這麼不自在,她輕輕往霍城身後躲了躲。

今晚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演一個乖巧無害的小女朋友了,反正霍城要裝逼嘛,她全力配合他~

莫錦雲的表情隨著安潯一躲僵硬了一僵,這個丫頭怎麼回事啊搞得她要吃人一樣,是不是故意的啊!

想著莫錦雲抽了抽嘴角:“哦,這就是安潯吧,生得真是水靈!這麼一看吶,比我家姐姐這年紀的時候還要漂亮上幾分呢,二弟果然有眼光!”

呵呵,她上來就提莫錦心?

安潯眨著那雙天真無害的大眼睛純潔的望著她,像完全不知道她說什麼一樣。

莫錦雲又尷尬了。

霍城極其討厭讓安潯接觸到這些大宅門裡女人勾心鬥角耍心機的一面,他微微皺眉,偏頭湊上她耳邊。

“今天走多了,我們進去坐。”

話落他牽起她越過莫錦雲就走了,招呼都沒打,自然安潯也更不可能叫人了。

莫錦雲被徹底晾在了一邊,還是在隨後進門的幾位義信會長面前,頓時顏面盡失!

她努力了好幾秒才調整了表情擠出一抹笑,擺出女主人的姿態又迎了上去。

門廳一個不顯眼的角落,江玉玲冷臉看著這一切,她還是沒有看到莫舟山,只是蘇群鶴,今晚竟也是沒來?

——

夜幕之下的大宅,這一場鴻門宴絕對無法吃得太太平平。

彼時,被所有人惦念的,掌控如今義信最大兩股勢力的莫家同蘇家兩位會長,今夜又在何方?

沿著市郊高速,通往北面渝州的路上有一處茶莊,出產白茶。

自早先臨江周邊茶山收歸義信旗下改成藥品原葉基地之後,臨江的茶業便進入了供貨稀缺。

這處茶莊品源好,價格一漲再漲,索性幾月之前建了一個古色古香的茶樓,購置了一批紅木傢俱走起了精品路線。

如今僅供一批有錢有閒的老闆們過來品茗閒談放鬆身心,也算是別有一番風雅格調。

入夜之後,茶樓天際懸上一輪明月。

二樓裡間一個僻靜茶室內,木質窗欞半掩,透出昏黃燈光。

靜謐一室,矮几上擺放一個紫砂茶壺,空氣間清香嫋嫋,一布衣男人盤腿坐在蒲團上,帶清茶放置得益之後輕執起壺柄潺潺倒出一股清流,隨後將那茶香馥郁的一杯清茶緩緩推至身前。

他對面,一男一女神色微帶著肅穆,同樣盤腿而坐,面對桌上那一杯香茗,卻似並沒有細細品嚐的心情。

低頭再將那茶杯看過一眼,蘇群鶴皺眉抬起頭來。

“二哥,你真的要動阿城?”

話落,靜謐一室氣氛似變得更加死寂,對面,輕輕放下茶壺,清瘦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來,一雙平靜的眼,微微透出銳意的光!

------題外話------

噗,今天感覺完全沒展開,雙休太累事情太多了,人很疲憊寫得也比較痛苦,這兩天過度了一下,明天開始加字數擼直霍家這一群各種牛鬼蛇神。

其實相比女王的處境霍小城的處境也並不輕鬆,家大業大還是這樣的組織箇中利益牽扯太多,他每走一步都是必須謹慎算計步步為營,並不是那麼風花雪月帶著女王回來接受大家頂禮膜拜這麼簡單的事情哈~

明天所有人都要跑去霍家大亂燉了,白休息一下繼續碼字,大家抱一個,都早點休息麼麼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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