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83 我們結婚吧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5,544·2026/3/23

V383 我們結婚吧【福利四】 看得懂脆弱,瞭解了生死,有了不該有的牽絆之後,恐懼便開始無孔不入。 隋炘的研究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這人不是怕死就是能力欠缺,過程中死守著一個字都不肯告訴她。 結果一次送血的時候被安潯聽到了他和隋煜的談話。 那些話當時她並沒有完全聽懂,大致只瞭解到問題並不簡單,而隋炘無法解決。 他什麼都不告訴她,是因為他還沒有找到解決辦法。 那他今晚什麼都告訴她了的原因又是什麼? 因為他最終確定了,他再也找不到解決方法了?…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隋炘隱隱聽到雷雨風聲。 他的手心裡冒出冷汗來:“安潯…” 此刻像是說什麼都是多餘。 “隋炘我還有事,先掛了。” 安潯突然開口。 隋炘心頭一驚:“這件事…!”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似乎根本已經無話可說,他甚至不確定安潯是否聽清了,又是不是真的相信他的話。 只是停頓的時候那頭已經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屋子裡一下變得安靜起來。 雨聲變得更大了。 今夜暴雨傾盆,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此刻卻似越來越猛。 雨水大片大片砸落,打得行道樹耷拉著枝椏,馬路上所有灰敗街景都朦朧在一片冷冷霧色中。 安潯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 清冷眸光穿透水汽,眼睛用力瞪大的時候,她終於看清了一個人! 她在之前就隱隱察覺到了,而此刻終於看到了眼底。 那是行道樹前一抹黯淡的影子。 太沉,太深,幾乎要融化在這片瓢潑大雨中。 那一刻她眼眶忽地一酸,心口跟著揪緊了般蔓延起一抹鈍鈍的疼… 這段時間酒店附近常有人來。 來殺人的,結果被殺了的,比比皆是。 每當午夜最夜深人靜的時候,用大雨做著掩護,毫不起眼的車子從各個角落緩緩開出,將滿載的屍體運走。 他的人一直在守著她。 他卻已是很久很久都沒來見她。 久到思念在心底瘋長,將她壓得又乖又聽話,她一直不吵不鬧乖乖在這裡等他,只是為什麼今晚他到了,卻是不上來? 空氣中隱隱瀰漫著黑暗的氣息。 暴虐,又悲涼。 下一刻那淡漠在風雨間的影子竟是一個轉身像是要走! 安潯嚇了一跳。 驚得像是受了傷的小兔子一樣她牢牢抓緊冰涼的窗框,下一刻揚手掰開窗戶把手,用力把玻璃推了出去! “阿城——!” 她在高高樓頂叫出他的名字。 冰涼雨水瞬間打溼她的衣裙。 “阿城!” 她又叫了一聲,幾乎整個上半身都探到了窗外,這一聲他終於聽見了。 霍城愣的猛一回頭! 他沒撐傘,整個人都被雨水浸透,模糊視線望上前方朦朧在大雨間的高樓,夜深了,只有零星幾個窗亮著,他記得安潯所在的樓層,往上一看,兩秒之後在一扇燈光晦暗的小窗裡看到一抹白花花的影子。 那是安潯拼命揮動的手。 下一刻她身子一縮就消失在了畫面中! 四周唯有大雨轟鳴。 打在肩頭針刺一樣疼! 呆愣幾秒,頭頂再是一道閃電劃過,驚醒的瞬間霍城連忙掏出手機想打電話,一摁才發覺手機居然關機了。 狠狠皺眉心中低咒一句,霍城拔腿朝酒店方向跑,剛剛往前跑了幾步,雨幕之後亮堂堂的酒店大廳已是衝出一個人來。 她一下就跑到了大雨裡! 那一刻他的整顆心都跟著冰涼的雨水一陣抽緊! 這樣的夜,這樣的雨,似要將那模糊水霧間的纖細身影壓垮了一般沉,霍城咬牙只能趕緊幾步跑過去,還沒待他脫下肩頭外套,浸透大雨裡的姑娘已經一瞬撞進他懷裡! 雷聲在耳邊打落。 他聽見懷裡她壓抑的聲音。 不知是叫著他的名字,還是喉頭一聲低嚀,脆弱的像小獸在哭泣。 四周陰冷刺骨。 那一刻有什麼情緒在心底瘋狂蔓延! 他在下一刻用力擁緊她,感覺懷裡的身體幾乎和他的一樣涼,驚覺到什麼,他鬆開手來一低頭,看見她光著踩在地上的一雙腳! 她沒穿鞋,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剛剛包過了屁股的長外套,下面露著兩條又白又長的腿。 她居然敢這樣就跑出來了! 霍城抄手下去一把把人抱起來! 他臉色很不好,緊皺的眉心透露著心裡複雜又不悅的情緒,低頭望上懷裡姑娘輕垂的眉眼。 這時的安潯卻突然變得出奇的安靜。 她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臉上也沒有一點多餘表情。 她低著頭不看他,就像之前在樓頂叫人的,之後不管不顧衝進雨裡的,都不是她一樣。 那一刻的沉默像是溶進了夜雨冰涼,帶來浸透身心的寒意。 霍城緊了緊手臂,垂眸的時候似想說什麼,卻終是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抱著懷裡的姑娘朝酒店走。 快到的時候肩頭感覺到沉沉重量。 她偏頭靠進了他懷裡,掌心一直牢牢抓著他的衣領不放。 —— 兩人進門的時候保安嚇了一跳直接避開。 前臺的小姐認得出安潯,看見滴湯滴水的兩人進來驚呆了,一直目送他們走到電梯都忘記了要開口。 電梯很快到了,霍城抱著安潯進去,轉身摁下樓層。 他感覺得到她在發抖。 皺著眉他低頭抵上她的額頭:“冷?” 她搖頭。 “快了,馬上就到了。”安靜的空間裡,他的聲音聽著暗啞低沉。 她點頭。 很快電梯就到了,他抱著她大步走出去,很快到房門前,安潯動了動,從口袋摸出房卡來。 嘀的一聲,電子鎖解鎖。 霍城扣下把手將門踢開,屋裡繞出一陣暖風來。 安潯把房間收拾得很溫馨。 她甚至給沙發配了喜歡的毯子和抱枕,給床新買了被套和床單。 室內點著一盞暖色的壁燈,鬆軟的大床,乾燥的地毯,屋內薰香蠟燭的味道隱隱浮動,這一切無不叫人慢慢放鬆下來,霍城閃身進去,輕輕把安潯放到地毯上。 “你站一會兒,我去拿毛巾。” 話落他轉身往衛生間走,路過床邊的時候看見床頭敞開的窗戶,過去關上,去衛生間抽了兩條浴巾出來。 他拿起一條蓋在安潯頭上。 她的頭髮都溼透了,微卷的髮梢凝著水珠。 望上那張毫又煩躁又心疼,指尖隔著浴巾揉過她小小的耳廓的時候,安潯突然抬起頭來。 她不穿鞋的時候只比他肩膀高一點,抬頭的時候,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直直望入他的眼,裡頭竟是暗得沒有半點光亮。 四目相對,霍城動作一滯,下一刻似無聲的壓抑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緩緩瀰漫開來。 今夜似誰的情緒都不在點上。 壓抑的落寞的,又似有什麼再也壓抑不住要蓬勃而出的,擾亂著冰涼的空氣。 想見,又不想見。 腦子裡和心裡,今夜同時存著兩個背道而馳的執念。 兩人誰不聰明,又豈會弄不明白這樣的時候,見誰才是最大的救贖。 只是見了卻又似乎更加難受,眼底的傷要藏,心裡的秘密要遮掩,放眼望去前路像是愈發迷茫,靠在一起的時候,那怎麼也放不開的手,卻是兩個人彼此都無比清楚的羈絆。 墨瞳幽深,眉目清冷,安潯的眸光靜靜描繪著近處那張青雋容顏。 他似瘦了些,難掩疲倦,那雙緊緊凝著她的眸子裡情緒像是欲言又止,她能感覺到,他正站在隕落的邊沿。 “阿城,我給你打過電話,但是你關機了。” 她忽然開口輕輕道。 沒有多餘起伏的一句,她臉上眼中也並沒有傳達半點責備的意思。 那一刻眸光落在安潯被厚密睫毛半掩著的雙眸上,霍城心口卻是刺得一疼,忽然自責萬分。 “…對不起。”隔著浴巾他指腹輕捧著她的臉,澀澀開口。 “…所以你是故意關機的?”她驀地又直直望上來。 “不是!”他慌忙搖頭。 他沒留意到,自己都不清楚手機什麼時候關機了…他本該早些察覺到。 解釋的話還來不及開口,她靜靜望著他又道:“那這幾天很忙?” 他頓了頓:“…還好。” 他的聲音似又幹了。 安潯點點頭:“那阿城,這幾天你想我麼?” 室溫上來了,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唇瓣像是隱隱回了些血色,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也像籠上了些許溼漉漉的光澤。 她很少這樣。 總是幽然笑著,遊刃有餘的姑娘,她和他的關係裡幾乎都是她在主導她在引領,隨心所欲的操辦著一切,她什麼時候有過這樣柔弱依賴的姿態? 卻本是該雀躍該開心的,此刻望著那雙眼,霍城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心底像是塞著一團棉花一樣又悶又難受。 他垂眸更隱忍的望著他的姑娘,眼底愈發溫柔,他輕揉過她耳邊溼發,不知說什麼好,半晌沉沉點頭。 然後她便笑了。 卻不是她平日的明媚嬌豔,她似很努力的要表達開心出來,彎起的那道弧看著卻無比委屈。 她說阿城,既然那麼想我,為什麼來了又要走? 也許就連安潯自己沒想過,說出這樣一句話的時候,她竟是真的想哭了,連聲音都在抖。 眼眶痠疼的下一秒,她望見近處那雙最深最暗的眸子裡像是有什麼壓抑的情緒終於碎掉了,她在下一刻被抬著下巴拉起來,一下封住了唇! 這一吻太沉重。 他壓抑了太久太久。 這一吻太熱烈。 幾乎在唇瓣相抵的瞬間他已是狠狠撬開她微張的齒用力探入到最深處,舌尖緊緊繞著她的用力一勾,直接將她的舌頭拖拽出去拼了命的吮! 那一下真疼! 疼得安潯猛地踮起腳尖,幾乎整個人都跟著狠狠抽了一下。 痛楚中,卻是有無比真實又劇烈的情緒,瞬間充盈了身心… 那陣子等待的過程太過漫長,她不知怎麼莫名緊張,忍不住自己找了一個檢驗方法。 身體的變化最終總存在極限和週期,她自己停了藥,硬挺著度過屍化期,一方面減弱進食對身體帶來的影響,一方面也想看看如果一直不進食身體能撐多久,又會變成什麼樣。 那段時間她氣色變得越來越不好。 當然肉眼不是太辨認的出來的變化還有許多。 其實本來一切都還算在可控的範圍內的,至少是在心理上,直到那天晚上她放水洗澡,關龍頭的時候磕掉了一片指甲。 食指的,一整片。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片灰白的指甲落入水中,愣了兩秒之後,傷口開始溢出大量的血! 很濃,很腥的血。 又黑又紅,一看,就不是正常的血。 那是,死人的血… 血流如注,很快就把浴缸染紅,她一點都不疼,腦子裡亂糟糟的還想著明明之前也沒磕得多重指甲怎麼就掉了呢,直至那濃腥的味道差不多都要漫到走廊上去了,她才呆呆愣愣著的反應過來要止血。 當然她的血不是一般方法能止得住的。 她用毛巾包了手,跌跌撞撞跑到水池邊,廢了好大勁找到那個許久未動的小盒子,拔出塞子的時候因為太用力還把膠囊灑了一地,她趴到地上撿起一顆塞到了嘴巴里。 再後來,結局當然不出所料,等到她從驚慌到麻木,直至在水池邊的地板上完全清醒過來,她靠著牆,低著頭,層層解開被血水染紅的毛巾,看到的已是一隻完好無損的手。 她的指甲重新長了出來。 就像從來沒有失去過一樣… 甚至比之前更圓潤更漂亮,指甲下的肉不再灰白浮腫,透出很健康的粉色來。 她站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頭髮不再幹枯,皮膚也恢復了血色,眼底隱隱的暗斑全都淡去了,她看著,就像從來沒有死過的,大活人一樣。 那是重生四年以來,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身體產生恐懼。 直到今晚之前。 今晚,是第二次… 她想,為什麼會這樣呢?… 所有人都好好的活著,那她也就應該好好的活著,既然要她回來,給她的則必定該是一個完整的生命才對。 你看,她明明可以自由呼吸的。 她的心臟也同樣在穩穩的跳動。 她的血是熱的,她的身體也是熱的,甚至在此刻的親密相擁中每當那熾熱掌心撫過肌膚她身上每一分輕顫齒間每一絲喘息都是那樣真實,他們憑什麼,說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信,她一個字都不信。 她不信她的身體不是她的。 她也不信她裡面全都壞掉了。 明明她現在看著哪裡都好好的。 明明,她已經有了一個那麼喜歡的人。 —— 唇齒間炙熱的親吻很快得到回應。 比以往更加熱烈大膽。 這一夜安潯顯然是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麼,霍城情緒顯然也不正常,他想要的太多。 當那輕柔又熾烈的弧度熨帖心上最猙獰的傷口,揪出的卻是壓抑在心底更深處的瘋狂。 他其實都知道的,來之前他就非常清楚明白的知道,像今晚這樣的情況,他該怎樣做才能填滿連日來心底碎了般塌下的那個洞,又是隻有誰,才能讓他在這樣混沌的黑暗裡找到活下去的出口! 連日裡他在癲狂邊緣來來回回,想著的都是同一張臉。 只是他無法確保見到她的一瞬會引發怎樣的後果會不會一時失控到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來,這才勉強忍了下去。 但是對於精神病人而言,情緒很多時候就像彈簧,越壓抑,一旦釋放反彈就會越嚴重。 今晚他猶豫掙扎本是隻想過來在樓下遠遠守她片刻,結果卻是意外見了面。 此刻觸碰過了,擁抱過了,吻上那張唇的時候他的理智已經近乎崩盤,胸中壓抑的情緒教人驚懼,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有的慾望都遊移在決堤和死守之間! 安潯努力依附上那片溫暖。 在霍城探手下去托起她的腰的時候,她自發迎合,抬腿輕輕往他身上攀。 這一夜像是再無禁忌,那身完全浸溼的外套凌亂間被扯落,他垂眼呆呆望著裡頭那件吊帶睡裙,那根本不能叫衣服,半透明的黑紗打溼了之後什麼都遮不住,緊緊貼覆上下方豐腴曲線,教人看一眼就血液凝固。 霍城感覺他的聲音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你平時晚上就這麼穿?” 那兩道直愣的視線莫名叫人臉紅心跳,安潯只覺耳根燙了燙,微微抿了唇:“不然呢,我又不知道你會來…” 他忽然抬頭望上她的眼。 那黑沉墨瞳裡情緒翻滾,很深的地方似欲色沉沉,被那雙眸子注視著安潯反倒像是更加難為情了,之前的熱烈收了收,她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屋外風雨還在肆虐,他們腳下的地毯已經溼了一大片,浴巾滑落肩頭裹上腳踝,這一刻安潯只覺身上和心裡都燒了起來,熱意綿綿。 她後退的時候霍城跟上來。 一步就是牆,她靠上去,垂眸的時候他揚手,手肘撐在她耳邊。 清冽的他專有的氣息一瞬籠罩上來,他低頭去尋她輕垂的眼。 明明不若親吻那般親密的動作,卻像是更加曖昧無端,安潯感覺到近處遊離的鼻息,每往復一下,她被觸上的肌膚就驚出一層戰慄來! “阿城…” 她輕輕叫他,掌心搭在他撐在她腰側的臂彎處,像是在推拒,又沒有任何力度。 “嗯。”他輕輕應她一聲,低頭的時候更加湊近她的臉,她半乾的長髮掩著纖小雪白的耳廓,他看著,偏頭更近的湊上去。 “那安安…如果知道我要來,你還這麼穿麼?” 那一句,是最輕柔熱烈的勾引! 轟的一下,像是腦子裡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心口劇烈跳動的時候,她連呼吸都用力屏住! 今晚她把他撩過了頭。 主動權交付出去的時候,形勢就再也不在她掌控之中。 這樣很好,真的很好,就像把所有的打擊心碎不想面對的東西都揉碎了丟出,被屋外的風雨全部帶走。 在這裡,關上門窗,情慾禁錮,這溫暖的小小的一隅,只有他和她在一起。 她管它的將來,去它的一生,此刻她只想要現在。 現在的這個人,現在的這顆心,這溫熱的深情的讓她熾烈綻放傾身淪陷把她留在最心悸的現實中的男人,若她只求一夜歡愉,不求愛到結局,那不奢侈吧? 就算沒有一輩子又如何? 似乎,她也值不得這樣的幸福。 “嗯。” 在兩人身體幾乎貼覆成一個人的時候,安潯低頭,很輕很輕的應出口。 下一刻腰上一緊,撐在她腰側臂彎環繞過來用力錮緊她,一把把她提起來重重壓到了牆上! ------題外話------

V383 我們結婚吧【福利四】

看得懂脆弱,瞭解了生死,有了不該有的牽絆之後,恐懼便開始無孔不入。

隋炘的研究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這人不是怕死就是能力欠缺,過程中死守著一個字都不肯告訴她。

結果一次送血的時候被安潯聽到了他和隋煜的談話。

那些話當時她並沒有完全聽懂,大致只瞭解到問題並不簡單,而隋炘無法解決。

他什麼都不告訴她,是因為他還沒有找到解決辦法。

那他今晚什麼都告訴她了的原因又是什麼?

因為他最終確定了,他再也找不到解決方法了?…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隋炘隱隱聽到雷雨風聲。

他的手心裡冒出冷汗來:“安潯…”

此刻像是說什麼都是多餘。

“隋炘我還有事,先掛了。”

安潯突然開口。

隋炘心頭一驚:“這件事…!”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似乎根本已經無話可說,他甚至不確定安潯是否聽清了,又是不是真的相信他的話。

只是停頓的時候那頭已經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屋子裡一下變得安靜起來。

雨聲變得更大了。

今夜暴雨傾盆,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此刻卻似越來越猛。

雨水大片大片砸落,打得行道樹耷拉著枝椏,馬路上所有灰敗街景都朦朧在一片冷冷霧色中。

安潯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

清冷眸光穿透水汽,眼睛用力瞪大的時候,她終於看清了一個人!

她在之前就隱隱察覺到了,而此刻終於看到了眼底。

那是行道樹前一抹黯淡的影子。

太沉,太深,幾乎要融化在這片瓢潑大雨中。

那一刻她眼眶忽地一酸,心口跟著揪緊了般蔓延起一抹鈍鈍的疼…

這段時間酒店附近常有人來。

來殺人的,結果被殺了的,比比皆是。

每當午夜最夜深人靜的時候,用大雨做著掩護,毫不起眼的車子從各個角落緩緩開出,將滿載的屍體運走。

他的人一直在守著她。

他卻已是很久很久都沒來見她。

久到思念在心底瘋長,將她壓得又乖又聽話,她一直不吵不鬧乖乖在這裡等他,只是為什麼今晚他到了,卻是不上來?

空氣中隱隱瀰漫著黑暗的氣息。

暴虐,又悲涼。

下一刻那淡漠在風雨間的影子竟是一個轉身像是要走!

安潯嚇了一跳。

驚得像是受了傷的小兔子一樣她牢牢抓緊冰涼的窗框,下一刻揚手掰開窗戶把手,用力把玻璃推了出去!

“阿城——!”

她在高高樓頂叫出他的名字。

冰涼雨水瞬間打溼她的衣裙。

“阿城!”

她又叫了一聲,幾乎整個上半身都探到了窗外,這一聲他終於聽見了。

霍城愣的猛一回頭!

他沒撐傘,整個人都被雨水浸透,模糊視線望上前方朦朧在大雨間的高樓,夜深了,只有零星幾個窗亮著,他記得安潯所在的樓層,往上一看,兩秒之後在一扇燈光晦暗的小窗裡看到一抹白花花的影子。

那是安潯拼命揮動的手。

下一刻她身子一縮就消失在了畫面中!

四周唯有大雨轟鳴。

打在肩頭針刺一樣疼!

呆愣幾秒,頭頂再是一道閃電劃過,驚醒的瞬間霍城連忙掏出手機想打電話,一摁才發覺手機居然關機了。

狠狠皺眉心中低咒一句,霍城拔腿朝酒店方向跑,剛剛往前跑了幾步,雨幕之後亮堂堂的酒店大廳已是衝出一個人來。

她一下就跑到了大雨裡!

那一刻他的整顆心都跟著冰涼的雨水一陣抽緊!

這樣的夜,這樣的雨,似要將那模糊水霧間的纖細身影壓垮了一般沉,霍城咬牙只能趕緊幾步跑過去,還沒待他脫下肩頭外套,浸透大雨裡的姑娘已經一瞬撞進他懷裡!

雷聲在耳邊打落。

他聽見懷裡她壓抑的聲音。

不知是叫著他的名字,還是喉頭一聲低嚀,脆弱的像小獸在哭泣。

四周陰冷刺骨。

那一刻有什麼情緒在心底瘋狂蔓延!

他在下一刻用力擁緊她,感覺懷裡的身體幾乎和他的一樣涼,驚覺到什麼,他鬆開手來一低頭,看見她光著踩在地上的一雙腳!

她沒穿鞋,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剛剛包過了屁股的長外套,下面露著兩條又白又長的腿。

她居然敢這樣就跑出來了!

霍城抄手下去一把把人抱起來!

他臉色很不好,緊皺的眉心透露著心裡複雜又不悅的情緒,低頭望上懷裡姑娘輕垂的眉眼。

這時的安潯卻突然變得出奇的安靜。

她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臉上也沒有一點多餘表情。

她低著頭不看他,就像之前在樓頂叫人的,之後不管不顧衝進雨裡的,都不是她一樣。

那一刻的沉默像是溶進了夜雨冰涼,帶來浸透身心的寒意。

霍城緊了緊手臂,垂眸的時候似想說什麼,卻終是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抱著懷裡的姑娘朝酒店走。

快到的時候肩頭感覺到沉沉重量。

她偏頭靠進了他懷裡,掌心一直牢牢抓著他的衣領不放。

——

兩人進門的時候保安嚇了一跳直接避開。

前臺的小姐認得出安潯,看見滴湯滴水的兩人進來驚呆了,一直目送他們走到電梯都忘記了要開口。

電梯很快到了,霍城抱著安潯進去,轉身摁下樓層。

他感覺得到她在發抖。

皺著眉他低頭抵上她的額頭:“冷?”

她搖頭。

“快了,馬上就到了。”安靜的空間裡,他的聲音聽著暗啞低沉。

她點頭。

很快電梯就到了,他抱著她大步走出去,很快到房門前,安潯動了動,從口袋摸出房卡來。

嘀的一聲,電子鎖解鎖。

霍城扣下把手將門踢開,屋裡繞出一陣暖風來。

安潯把房間收拾得很溫馨。

她甚至給沙發配了喜歡的毯子和抱枕,給床新買了被套和床單。

室內點著一盞暖色的壁燈,鬆軟的大床,乾燥的地毯,屋內薰香蠟燭的味道隱隱浮動,這一切無不叫人慢慢放鬆下來,霍城閃身進去,輕輕把安潯放到地毯上。

“你站一會兒,我去拿毛巾。”

話落他轉身往衛生間走,路過床邊的時候看見床頭敞開的窗戶,過去關上,去衛生間抽了兩條浴巾出來。

他拿起一條蓋在安潯頭上。

她的頭髮都溼透了,微卷的髮梢凝著水珠。

望上那張毫又煩躁又心疼,指尖隔著浴巾揉過她小小的耳廓的時候,安潯突然抬起頭來。

她不穿鞋的時候只比他肩膀高一點,抬頭的時候,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直直望入他的眼,裡頭竟是暗得沒有半點光亮。

四目相對,霍城動作一滯,下一刻似無聲的壓抑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緩緩瀰漫開來。

今夜似誰的情緒都不在點上。

壓抑的落寞的,又似有什麼再也壓抑不住要蓬勃而出的,擾亂著冰涼的空氣。

想見,又不想見。

腦子裡和心裡,今夜同時存著兩個背道而馳的執念。

兩人誰不聰明,又豈會弄不明白這樣的時候,見誰才是最大的救贖。

只是見了卻又似乎更加難受,眼底的傷要藏,心裡的秘密要遮掩,放眼望去前路像是愈發迷茫,靠在一起的時候,那怎麼也放不開的手,卻是兩個人彼此都無比清楚的羈絆。

墨瞳幽深,眉目清冷,安潯的眸光靜靜描繪著近處那張青雋容顏。

他似瘦了些,難掩疲倦,那雙緊緊凝著她的眸子裡情緒像是欲言又止,她能感覺到,他正站在隕落的邊沿。

“阿城,我給你打過電話,但是你關機了。”

她忽然開口輕輕道。

沒有多餘起伏的一句,她臉上眼中也並沒有傳達半點責備的意思。

那一刻眸光落在安潯被厚密睫毛半掩著的雙眸上,霍城心口卻是刺得一疼,忽然自責萬分。

“…對不起。”隔著浴巾他指腹輕捧著她的臉,澀澀開口。

“…所以你是故意關機的?”她驀地又直直望上來。

“不是!”他慌忙搖頭。

他沒留意到,自己都不清楚手機什麼時候關機了…他本該早些察覺到。

解釋的話還來不及開口,她靜靜望著他又道:“那這幾天很忙?”

他頓了頓:“…還好。”

他的聲音似又幹了。

安潯點點頭:“那阿城,這幾天你想我麼?”

室溫上來了,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唇瓣像是隱隱回了些血色,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也像籠上了些許溼漉漉的光澤。

她很少這樣。

總是幽然笑著,遊刃有餘的姑娘,她和他的關係裡幾乎都是她在主導她在引領,隨心所欲的操辦著一切,她什麼時候有過這樣柔弱依賴的姿態?

卻本是該雀躍該開心的,此刻望著那雙眼,霍城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心底像是塞著一團棉花一樣又悶又難受。

他垂眸更隱忍的望著他的姑娘,眼底愈發溫柔,他輕揉過她耳邊溼發,不知說什麼好,半晌沉沉點頭。

然後她便笑了。

卻不是她平日的明媚嬌豔,她似很努力的要表達開心出來,彎起的那道弧看著卻無比委屈。

她說阿城,既然那麼想我,為什麼來了又要走?

也許就連安潯自己沒想過,說出這樣一句話的時候,她竟是真的想哭了,連聲音都在抖。

眼眶痠疼的下一秒,她望見近處那雙最深最暗的眸子裡像是有什麼壓抑的情緒終於碎掉了,她在下一刻被抬著下巴拉起來,一下封住了唇!

這一吻太沉重。

他壓抑了太久太久。

這一吻太熱烈。

幾乎在唇瓣相抵的瞬間他已是狠狠撬開她微張的齒用力探入到最深處,舌尖緊緊繞著她的用力一勾,直接將她的舌頭拖拽出去拼了命的吮!

那一下真疼!

疼得安潯猛地踮起腳尖,幾乎整個人都跟著狠狠抽了一下。

痛楚中,卻是有無比真實又劇烈的情緒,瞬間充盈了身心…

那陣子等待的過程太過漫長,她不知怎麼莫名緊張,忍不住自己找了一個檢驗方法。

身體的變化最終總存在極限和週期,她自己停了藥,硬挺著度過屍化期,一方面減弱進食對身體帶來的影響,一方面也想看看如果一直不進食身體能撐多久,又會變成什麼樣。

那段時間她氣色變得越來越不好。

當然肉眼不是太辨認的出來的變化還有許多。

其實本來一切都還算在可控的範圍內的,至少是在心理上,直到那天晚上她放水洗澡,關龍頭的時候磕掉了一片指甲。

食指的,一整片。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片灰白的指甲落入水中,愣了兩秒之後,傷口開始溢出大量的血!

很濃,很腥的血。

又黑又紅,一看,就不是正常的血。

那是,死人的血…

血流如注,很快就把浴缸染紅,她一點都不疼,腦子裡亂糟糟的還想著明明之前也沒磕得多重指甲怎麼就掉了呢,直至那濃腥的味道差不多都要漫到走廊上去了,她才呆呆愣愣著的反應過來要止血。

當然她的血不是一般方法能止得住的。

她用毛巾包了手,跌跌撞撞跑到水池邊,廢了好大勁找到那個許久未動的小盒子,拔出塞子的時候因為太用力還把膠囊灑了一地,她趴到地上撿起一顆塞到了嘴巴里。

再後來,結局當然不出所料,等到她從驚慌到麻木,直至在水池邊的地板上完全清醒過來,她靠著牆,低著頭,層層解開被血水染紅的毛巾,看到的已是一隻完好無損的手。

她的指甲重新長了出來。

就像從來沒有失去過一樣…

甚至比之前更圓潤更漂亮,指甲下的肉不再灰白浮腫,透出很健康的粉色來。

她站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頭髮不再幹枯,皮膚也恢復了血色,眼底隱隱的暗斑全都淡去了,她看著,就像從來沒有死過的,大活人一樣。

那是重生四年以來,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身體產生恐懼。

直到今晚之前。

今晚,是第二次…

她想,為什麼會這樣呢?…

所有人都好好的活著,那她也就應該好好的活著,既然要她回來,給她的則必定該是一個完整的生命才對。

你看,她明明可以自由呼吸的。

她的心臟也同樣在穩穩的跳動。

她的血是熱的,她的身體也是熱的,甚至在此刻的親密相擁中每當那熾熱掌心撫過肌膚她身上每一分輕顫齒間每一絲喘息都是那樣真實,他們憑什麼,說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信,她一個字都不信。

她不信她的身體不是她的。

她也不信她裡面全都壞掉了。

明明她現在看著哪裡都好好的。

明明,她已經有了一個那麼喜歡的人。

——

唇齒間炙熱的親吻很快得到回應。

比以往更加熱烈大膽。

這一夜安潯顯然是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麼,霍城情緒顯然也不正常,他想要的太多。

當那輕柔又熾烈的弧度熨帖心上最猙獰的傷口,揪出的卻是壓抑在心底更深處的瘋狂。

他其實都知道的,來之前他就非常清楚明白的知道,像今晚這樣的情況,他該怎樣做才能填滿連日來心底碎了般塌下的那個洞,又是隻有誰,才能讓他在這樣混沌的黑暗裡找到活下去的出口!

連日裡他在癲狂邊緣來來回回,想著的都是同一張臉。

只是他無法確保見到她的一瞬會引發怎樣的後果會不會一時失控到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來,這才勉強忍了下去。

但是對於精神病人而言,情緒很多時候就像彈簧,越壓抑,一旦釋放反彈就會越嚴重。

今晚他猶豫掙扎本是隻想過來在樓下遠遠守她片刻,結果卻是意外見了面。

此刻觸碰過了,擁抱過了,吻上那張唇的時候他的理智已經近乎崩盤,胸中壓抑的情緒教人驚懼,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有的慾望都遊移在決堤和死守之間!

安潯努力依附上那片溫暖。

在霍城探手下去托起她的腰的時候,她自發迎合,抬腿輕輕往他身上攀。

這一夜像是再無禁忌,那身完全浸溼的外套凌亂間被扯落,他垂眼呆呆望著裡頭那件吊帶睡裙,那根本不能叫衣服,半透明的黑紗打溼了之後什麼都遮不住,緊緊貼覆上下方豐腴曲線,教人看一眼就血液凝固。

霍城感覺他的聲音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你平時晚上就這麼穿?”

那兩道直愣的視線莫名叫人臉紅心跳,安潯只覺耳根燙了燙,微微抿了唇:“不然呢,我又不知道你會來…”

他忽然抬頭望上她的眼。

那黑沉墨瞳裡情緒翻滾,很深的地方似欲色沉沉,被那雙眸子注視著安潯反倒像是更加難為情了,之前的熱烈收了收,她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屋外風雨還在肆虐,他們腳下的地毯已經溼了一大片,浴巾滑落肩頭裹上腳踝,這一刻安潯只覺身上和心裡都燒了起來,熱意綿綿。

她後退的時候霍城跟上來。

一步就是牆,她靠上去,垂眸的時候他揚手,手肘撐在她耳邊。

清冽的他專有的氣息一瞬籠罩上來,他低頭去尋她輕垂的眼。

明明不若親吻那般親密的動作,卻像是更加曖昧無端,安潯感覺到近處遊離的鼻息,每往復一下,她被觸上的肌膚就驚出一層戰慄來!

“阿城…”

她輕輕叫他,掌心搭在他撐在她腰側的臂彎處,像是在推拒,又沒有任何力度。

“嗯。”他輕輕應她一聲,低頭的時候更加湊近她的臉,她半乾的長髮掩著纖小雪白的耳廓,他看著,偏頭更近的湊上去。

“那安安…如果知道我要來,你還這麼穿麼?”

那一句,是最輕柔熱烈的勾引!

轟的一下,像是腦子裡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心口劇烈跳動的時候,她連呼吸都用力屏住!

今晚她把他撩過了頭。

主動權交付出去的時候,形勢就再也不在她掌控之中。

這樣很好,真的很好,就像把所有的打擊心碎不想面對的東西都揉碎了丟出,被屋外的風雨全部帶走。

在這裡,關上門窗,情慾禁錮,這溫暖的小小的一隅,只有他和她在一起。

她管它的將來,去它的一生,此刻她只想要現在。

現在的這個人,現在的這顆心,這溫熱的深情的讓她熾烈綻放傾身淪陷把她留在最心悸的現實中的男人,若她只求一夜歡愉,不求愛到結局,那不奢侈吧?

就算沒有一輩子又如何?

似乎,她也值不得這樣的幸福。

“嗯。”

在兩人身體幾乎貼覆成一個人的時候,安潯低頭,很輕很輕的應出口。

下一刻腰上一緊,撐在她腰側臂彎環繞過來用力錮緊她,一把把她提起來重重壓到了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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