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05 贖罪!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5,221·202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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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那一晚眼睜睜的看著辛紫姐妹受辱被殺卻諾諾一句話都不敢說的她一樣,四年的光景她什麼都沒變,直到四年後她失去一隻手,失去原本還算幸福的生活,卻像是得到了最大的寬恕一樣! 她是個懦夫,不如秦可兒嚴昊涵他們這群人隻手遮天不拿人命當回事,也沒有祝曉青膽子大直接接受了嚴家的饋贈,整容回國後改名成為當紅明星。 四年前的那一夜成為永恆夢魘,她膽子小不敢做驚天動地的事,只敢龜縮在小小的世界裡躲避一切。 她的故事無人能傾訴。 鄭海蘭定定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有一雙能看入人心裡去的眼睛,她覺得他其實早就已經看透了她。 簡單的一場入室搶劫,她付出慘痛代價,一切都是不能選擇的,又談何後不後悔? 後悔麼? “我只是想問,你後悔麼?” 淡淡的話語終於被打斷,不知是否是被那聲線平復,鄭海蘭在抬頭時表情已經完全不一樣,她恢復了之前的淡漠,甚至可以說更加冷靜,那雙黑沉的眼裡透出涼涼情緒。 “你說這些想表達什麼?” “失去右臂你現在連女兒都抱不穩了吧,生活的重擔都壓到了你丈夫一人身上,聽說他的公司本來已經快要步入正軌,為了回來照顧你跟丟了一單大生意,其他合夥人頗有微詞,想逼他退出…” “只是你的家庭並不富裕,失去右手之後你很難再找到工作,斷臂的後遺症也會一直困擾你的家庭,成為不小的開銷。” “四年前你本是勵志考取臨江戲劇學院舞蹈系的考生,四年後背井離鄉做了一名普通女工,結婚生子。當然可以看得出來你的家庭很幸福,你丈夫對你不錯,女兒也很可愛。” 也不顧鄭海蘭有沒有接話慾望,自顧自進行下去。 “你的手傷了,紡織廠的工作是不能做了,最近生活也有很多不便吧。”那道清淡男聲適時響起。 談判陷入僵局,鄭海蘭不想說話也不敢走,又顫抖了片刻,終於開始慢慢平復下來。 唐少辰微微後仰靠上椅背,不再逼迫這個高度緊張的女人。 唐少辰也不是來破案的,他從臨江遠道而來並不為了勸說一個作偽證的受害人“改邪歸正”,他要的信息並不一定需要對方配合才能得到,至少此刻他已經獲取了很多情報。 這是一個破不了的案子,因為受害人站在兇手那一邊。 激動之後鄭海蘭開始陷入一種不太好溝通的狀態,她低著頭渾身緊繃,嘴裡一直飛快重複她說的都是真的,沒有什麼好交代了的話,儼然把自己完全冰封了起來。 門外響起腳步聲,到了門口卻不動了,最終沒有推門而入。 一瞬,隨著話音落下整個家裡愈發冰涼起來,四周都動靜都停了,只是那停頓不過短短數秒就被一陣啼哭打斷,隔壁的小女孩嚇著了,開始哭鬧起來。 “夠了!我說了,我當時就是覺得這樣更安全!”平敘聲線裡,鄭海蘭突然激動的大吼了一聲! “或者,如果搶匪想要用孩子威脅你,你甚至不能第一時間趕去她身邊…” 那幽深的眸光教人無所遁形:“設想一下,如果你正好抓到一個奪門而逃的機會,你還要去重新抱孩子。” “也就是說,那時候你覺得把女兒放到一個自己完全看不到的地方,無法隨機應變,是更安全的選擇?” 鄭海蘭手心開始冒汗:“…我,我覺得這樣更安全…” “哦,那又是什麼驅使你在搶匪進家千鈞一髮的時候,還讓女兒離開你身邊的呢?”唐少辰聲線淡漠,卻不覺犀利起來。 她垂下頭,看著更像一個殘廢後打擊過大的女人了,片刻喃喃:“我女兒…在隔壁臥室裡…” 鄭海蘭不敢不答,很沒用的,從這一刻起她也不再敢看對面男人的眼睛。 她從來沒有面對過什麼犯罪心理學家,僅僅只是偏離她預先準備的一個問題,就讓她亂了陣腳! 她臉色不自覺更白了,抬眼的時候眼珠左右輕晃,顯示的是心底的慌亂。 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表示,甚至沒有斥責她說謊,那一刻鄭海蘭卻只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狠狠揪了一下! 冬日午後的陽光不夠溫暖也不會刺眼,柔柔打落在小小一方天地,落在鏡片之後那雙墨色眼底,帶出的卻是清冷又微微銳意的光。 淡淡一句,語氣和之前的問題一樣並沒有什麼起伏。 唐少辰眸光微凝:“那當你和綁匪在主臥的時候,你的女兒在哪裡?” “是。” “搶匪進來之後到主臥搜刮財物,沒有發現想要的東西,非常憤怒砍了你一刀。” “…是。” “那個搶匪很兇狠,拿刀威逼你,你害怕女兒出事不敢呼救,開門放了搶匪進家。” 鄭海蘭眸光有些直愣,定定望了唐少辰一會兒,嘆了口氣:“是的。” 唐少辰並無多餘表情,沉默打破:“鄭女士,據口供,案發那晚你的女兒和你在一起。” 鄭海蘭聲音有些顫,臉上是病態的白,她之前肯定不是這麼瘦的,蒼白的容顏上眼窩深陷,頭髮也乾枯發黃,一副久病的模樣。 “這位…唐警官,我的案子之前的警官該問的都問的,我能說的也都說了,你再來問,我也說不出新的東西給你了。” 她很緊張,不自覺夾緊了包裹著層層繃帶的右手,皺了皺眉。 唐少辰和之前所有詢問過鄭海蘭的警官都不一樣,他沒有著急開口,也沒有流露猜疑,坐下後他只是淡淡望著她,不帶情緒,甚至像是在獨自冥想,對視幾分鐘之後鄭海蘭感覺到難以忽視的壓力。 所以她是一個放了搶匪進屋,安安分分站在原地給搶匪砍了一刀,最後還極力隱瞞搶匪身份的受害人。 鄭海蘭顯然是在騙人。 因為人在撒謊的時候會主動設想謊言的方方面面,因為心虛會不自覺一再細化,最後將謊言構架得精緻無比。 反之,她越是淡定越是配合越是描繪得細膩認真,給出的口供越可能和事實真相背道而馳。 這樣的概率,在鄭海蘭這樣因身體致殘導致精神必定受挫的受害人身上更是將大大提升。 只是往往看似越顛三倒四添油加醋邏輯不夠嚴密的口供,對比邏輯清晰指向明確甚至有故意引導嫌疑的口供而言,其可信度越高。 唐少辰接觸刑偵也有不少年了,看過聽過的審訊沒有一千也有幾百,裡頭不乏稀奇古怪的。 鄭海蘭的答案是身高至少在180以上,非常高,非常壯,穿著一身黑衣服,蒙面,只看得到眼睛,從身材看就能看得出非常兇悍,而且搶匪聲音很粗,帶著方言口音,但是她聽不出來是哪裡人。 唐少辰入手的口供裡記錄了這樣一段,審訊的警員讓鄭海蘭描述搶匪的外貌。 當然不是說沒有這個身高出來搶劫的悍匪,但是鄭海蘭之前的口供裡反覆強調最多的,是搶匪是個身形高大的彪形大漢… 現場還原的結果,這樣的傷口這樣的距離,搶匪的身高只可能在165—172之間。 正是因為鄭海蘭的口供太奇葩導致辦案的渝州刑偵隊在檢驗報告出來的第二天就到她家進行了一次現場還原,結果更加叫人啼笑皆非,本案出現了第三個疑點,對搶匪的描述上。 傷口,距離,血液,受害人,已經足以進行現場模擬。 再對比平時影視作品裡幾個彪形大漢壓著一個受害人死死把手臂摁在桌面上求剁的場面,就知道鄭海蘭的故事多麼的匪夷所思了。 鄭海蘭沒有躲避,否則不可能出現這麼整齊的切割面,這是一個眼看著搶匪對自己揮刀而來還紋絲不動的女人。 現場痕跡鑑定和血液飛濺實驗也表明,當時鄭海蘭的姿勢是站著,兇手與她面對面揚刀,刀口從上而下劈入,微帶著角度。 換句話說就是沒有屠夫剁肉用的砧板。 當時的驗傷報告明確指出,從傷口橫截面看,當時鄭海蘭的手並沒有被放置在任何承載物上。 而本案第二個疑點,同樣來自傷口。 唐少辰垂眼,身前的玻璃杯裡青茶舒展,杯沿覆著薄薄一層水霧,唐少辰看著水面上幾縷茶葉懸成豎直的針。 卻來打劫一個目測就知道不會太富裕的家庭,頗有些大材小用的意味。 這是本案第一個疑點,具備分屍經驗的搶匪。 唐少辰記得犀利的法醫鑑定科同事在報告上批覆了八字結論——兇殘心細,經驗十足。 檢驗報告稱兇器是一把柴刀,一刀了結,連皮帶肉斷筋挫骨,那刀鋒從關節正中的縫隙間砍入,傷口切的齊整又漂亮,比屠夫在案上剁豬肉還要乾淨利落。 鄭海蘭的傷在右手,肘關節以下整條前臂被砍斷。 他給兩人送來茶水後離開,唐少辰淡淡望上對面臉色蒼白的女人,從她眼底看出一抹疏離,和藏得很深的本不該有的戒備。 方正是希望能儘快抓到兇手的,對待唐少辰的態度溫和有禮。 妻子傷殘臥床,丈夫剛剛做完午飯在廚房洗碗,老太太抱著兩歲的孫女在另一間臥房玩,鄭海蘭坐在主臥的陽臺上,那裡可以曬到冬日和煦的陽光,她蓋著一條毯子容顏憔悴,接受唐少辰的問詢。 於是唐少辰當天造訪的就是這樣一個四口之家。 妻子出事之後他就經常回家,當然家裡收入不能斷,方正還是需要失常出差,平時照顧鄭海蘭的是她從老家過來的母親。 接電話的是鄭海蘭的丈夫方正,隨後開門迎接他的也是他。 週日的這個時間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午飯的時候,唐少辰沒有貿然去打擾,而是在小區附近找了個餐館隨便吃了點東西,等十二點半過後撥通事先預留的電話,詢問自己是否可以造訪。 小區物業不算稱職,僅有的幾個攝像頭壞了兩個,其餘的正好沒有對上鄭海蘭家的單元樓,口供任她翻來覆去的改。 首先她交代不清楚被劫持的地點,最初說是在回家的路上,後來又翻供說是被跟蹤,她都走到家門口了才發現搶匪,被逼才讓搶匪進了屋。 鄭海蘭的口供處處是疑點。 搶匪全程覆面看不到臉,她只知道那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兇器是把刀。 出事那一晚也是隻有她們母女二人,據鄭海蘭的審訊資料稱,那晚她回家路上遭遇搶匪劫持,搶匪闖入她家,因沒有發現值錢的東西惱羞成怒砍掉了她一隻手,隨後逃走。 鄭海蘭的丈夫方正半年前開始和老廠同事一起外出經營服裝生意,常常出差,平時家裡只有鄭海蘭帶著女兒。 鄭海蘭今年二十二歲,高中畢業後離開家鄉到渝州一家紡織廠打工,兩年後和同廠一名男職工結婚,同年生下女兒,現一家三口共同生活。 週日的小鎮不算熱鬧也不蕭索,商業區人和車都不少,開過了最繁華地段後唐少辰到了位於城郊結合部的一處居民小區附近,數月前因為入室搶劫失去了一條手臂的鄭海蘭就住在這個小區。 唐少辰抵達渝州是中午十一點左右,下了高速後又開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到達鎮上。 只是他這時候已經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從渝州出口下了,趕回去也不合適,只能道歉又承諾辦完事晚飯前一定趕回家,這才哄得唐媽媽冷哼一聲掛了電話。 也是他不好,居然忘了一週前家庭聚會的安排。 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唐少辰正在前往渝州的高速公路上,電話接起來兩句話後就被自家老媽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這個週末本清閒無事,姚詩琴女士叫了一雙兒女回家吃飯,結果臨到頭來卻被爽約了。 蘇洛這段時間都泡在圖書館,不上課的時候全在自習,和大冰山打賭的小測就在下週了,她還有很多知識點要複習。 這個陰沉沉的週日,安潯留在霍城家摟著friday看電視吃零食,黎曼曼和裴釗去了寵物救助站,邊照顧小動物邊享受得來不易的約會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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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鄭海蘭能逃脫一死是因為悔過之心,那麼高子軒,他在整個復仇大計裡,又是怎麼樣的角色?

而如今他仍舊好好的生活在臨江,除了他之外,只餘下霍凌風一個人還逍遙在復仇大網之外了。

同時比起鄭海蘭來也是更加核心的涉案人之一。

他是嚴昊涵他們選出來的替罪羊。

高子軒,當年唯一揹負上殺人指控接受審判的少年,翻供後也仍然承認他親手掐死了雙子中的姐姐,最後因為證據不足且未成年得到輕判。

三個小時不到的車程,晚飯前還來得及再見一個人。

唐少辰驅車趕回臨江。

這個世上可不多。

對人體學非常瞭解,能憑空一刀砍掉一個人的手臂的女人。

所以那個身高180以上的彪形大漢,極有可能沒有口音,也沒有蒙面,身高在165—172之間,多半,還是個女人——

因為她這樣心思單純不懂拐彎的個性,既然她想要遮掩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規避掉對方的一切特徵,180度的逆轉就等同於沒有遮掩,因為只要把她事先編好的假口供反過來看就可以了。

鄭海蘭的口供幾乎沒有一個字可信,卻也具備不錯的參考價值。

換句話說,她看到了那人的臉。

而且她心裡非常確定那人就是為了當年案子復仇而來。

鄭海蘭一定認識砍掉她手的人。

唐少辰婉拒,離開這個風雨飄搖又有了另類穩定的家的時候,帶走了一個結論。

唐少辰在下午時分離開,方正對他的造訪很看重,覺得臨江的警官都來了說明案子被重視,希望能快點把奪去他妻子一隻手的歹徒抓到,還拼命留唐少辰晚飯。

類似於逃亡多年的逃犯在被捕之後反而終於能安然睡個好覺了的例子一樣,她覺得罪孽已經可以被抵消,也不用再提心吊膽,類似於得到了救贖。

甚至可以說,她所擁有的幸福如今崩壞的越徹底,她心裡的就越輕鬆。

這個女人以所擁有的幸福人生被徹底破壞為樂。

說出這一句的時候,鄭海蘭笑容裡滿是如釋重負,和終於贖罪之後的快樂。

“後悔這樣的感覺我根本沒有,我感恩,還來不及呢。”

笑著她說,唐警官,你是臨江來的,一定聽說過我,也知道當年我的案子,所以你一定能體會我的心情。

最後的時候,鄭海蘭甚至笑了。

這是今天的這一場造訪,唐少辰得到的蓋棺結論。

“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結局了。”

她終於得到了新生,之後再也不用去關注當年案子的涉案人,而這一切只需了她一隻手作為代價,怎麼可能還後悔?!

時隔四年她才得償所願,真正可以在夜晚安然入睡,在清晨不用向上帝懺悔。

她怎麼可能後悔?!

所以他問她後不後悔?

就和那一晚眼睜睜的看著辛紫姐妹受辱被殺卻諾諾一句話都不敢說的她一樣,四年的光景她什麼都沒變,直到四年後她失去一隻手,失去原本還算幸福的生活,卻像是得到了最大的寬恕一樣!

她是個懦夫,不如秦可兒嚴昊涵他們這群人隻手遮天不拿人命當回事,也沒有祝曉青膽子大直接接受了嚴家的饋贈,整容回國後改名成為當紅明星。

四年前的那一夜成為永恆夢魘,她膽子小不敢做驚天動地的事,只敢龜縮在小小的世界裡躲避一切。

她的故事無人能傾訴。

鄭海蘭定定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有一雙能看入人心裡去的眼睛,她覺得他其實早就已經看透了她。

簡單的一場入室搶劫,她付出慘痛代價,一切都是不能選擇的,又談何後不後悔?

後悔麼?

“我只是想問,你後悔麼?”

淡淡的話語終於被打斷,不知是否是被那聲線平復,鄭海蘭在抬頭時表情已經完全不一樣,她恢復了之前的淡漠,甚至可以說更加冷靜,那雙黑沉的眼裡透出涼涼情緒。

“你說這些想表達什麼?”

“失去右臂你現在連女兒都抱不穩了吧,生活的重擔都壓到了你丈夫一人身上,聽說他的公司本來已經快要步入正軌,為了回來照顧你跟丟了一單大生意,其他合夥人頗有微詞,想逼他退出…”

“只是你的家庭並不富裕,失去右手之後你很難再找到工作,斷臂的後遺症也會一直困擾你的家庭,成為不小的開銷。”

“四年前你本是勵志考取臨江戲劇學院舞蹈系的考生,四年後背井離鄉做了一名普通女工,結婚生子。當然可以看得出來你的家庭很幸福,你丈夫對你不錯,女兒也很可愛。”

也不顧鄭海蘭有沒有接話慾望,自顧自進行下去。

“你的手傷了,紡織廠的工作是不能做了,最近生活也有很多不便吧。”那道清淡男聲適時響起。

談判陷入僵局,鄭海蘭不想說話也不敢走,又顫抖了片刻,終於開始慢慢平復下來。

唐少辰微微後仰靠上椅背,不再逼迫這個高度緊張的女人。

唐少辰也不是來破案的,他從臨江遠道而來並不為了勸說一個作偽證的受害人“改邪歸正”,他要的信息並不一定需要對方配合才能得到,至少此刻他已經獲取了很多情報。

這是一個破不了的案子,因為受害人站在兇手那一邊。

激動之後鄭海蘭開始陷入一種不太好溝通的狀態,她低著頭渾身緊繃,嘴裡一直飛快重複她說的都是真的,沒有什麼好交代了的話,儼然把自己完全冰封了起來。

門外響起腳步聲,到了門口卻不動了,最終沒有推門而入。

一瞬,隨著話音落下整個家裡愈發冰涼起來,四周都動靜都停了,只是那停頓不過短短數秒就被一陣啼哭打斷,隔壁的小女孩嚇著了,開始哭鬧起來。

“夠了!我說了,我當時就是覺得這樣更安全!”平敘聲線裡,鄭海蘭突然激動的大吼了一聲!

“或者,如果搶匪想要用孩子威脅你,你甚至不能第一時間趕去她身邊…”

那幽深的眸光教人無所遁形:“設想一下,如果你正好抓到一個奪門而逃的機會,你還要去重新抱孩子。”

“也就是說,那時候你覺得把女兒放到一個自己完全看不到的地方,無法隨機應變,是更安全的選擇?”

鄭海蘭手心開始冒汗:“…我,我覺得這樣更安全…”

“哦,那又是什麼驅使你在搶匪進家千鈞一髮的時候,還讓女兒離開你身邊的呢?”唐少辰聲線淡漠,卻不覺犀利起來。

她垂下頭,看著更像一個殘廢後打擊過大的女人了,片刻喃喃:“我女兒…在隔壁臥室裡…”

鄭海蘭不敢不答,很沒用的,從這一刻起她也不再敢看對面男人的眼睛。

她從來沒有面對過什麼犯罪心理學家,僅僅只是偏離她預先準備的一個問題,就讓她亂了陣腳!

她臉色不自覺更白了,抬眼的時候眼珠左右輕晃,顯示的是心底的慌亂。

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表示,甚至沒有斥責她說謊,那一刻鄭海蘭卻只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狠狠揪了一下!

冬日午後的陽光不夠溫暖也不會刺眼,柔柔打落在小小一方天地,落在鏡片之後那雙墨色眼底,帶出的卻是清冷又微微銳意的光。

淡淡一句,語氣和之前的問題一樣並沒有什麼起伏。

唐少辰眸光微凝:“那當你和綁匪在主臥的時候,你的女兒在哪裡?”

“是。”

“搶匪進來之後到主臥搜刮財物,沒有發現想要的東西,非常憤怒砍了你一刀。”

“…是。”

“那個搶匪很兇狠,拿刀威逼你,你害怕女兒出事不敢呼救,開門放了搶匪進家。”

鄭海蘭眸光有些直愣,定定望了唐少辰一會兒,嘆了口氣:“是的。”

唐少辰並無多餘表情,沉默打破:“鄭女士,據口供,案發那晚你的女兒和你在一起。”

鄭海蘭聲音有些顫,臉上是病態的白,她之前肯定不是這麼瘦的,蒼白的容顏上眼窩深陷,頭髮也乾枯發黃,一副久病的模樣。

“這位…唐警官,我的案子之前的警官該問的都問的,我能說的也都說了,你再來問,我也說不出新的東西給你了。”

她很緊張,不自覺夾緊了包裹著層層繃帶的右手,皺了皺眉。

唐少辰和之前所有詢問過鄭海蘭的警官都不一樣,他沒有著急開口,也沒有流露猜疑,坐下後他只是淡淡望著她,不帶情緒,甚至像是在獨自冥想,對視幾分鐘之後鄭海蘭感覺到難以忽視的壓力。

所以她是一個放了搶匪進屋,安安分分站在原地給搶匪砍了一刀,最後還極力隱瞞搶匪身份的受害人。

鄭海蘭顯然是在騙人。

因為人在撒謊的時候會主動設想謊言的方方面面,因為心虛會不自覺一再細化,最後將謊言構架得精緻無比。

反之,她越是淡定越是配合越是描繪得細膩認真,給出的口供越可能和事實真相背道而馳。

這樣的概率,在鄭海蘭這樣因身體致殘導致精神必定受挫的受害人身上更是將大大提升。

只是往往看似越顛三倒四添油加醋邏輯不夠嚴密的口供,對比邏輯清晰指向明確甚至有故意引導嫌疑的口供而言,其可信度越高。

唐少辰接觸刑偵也有不少年了,看過聽過的審訊沒有一千也有幾百,裡頭不乏稀奇古怪的。

鄭海蘭的答案是身高至少在180以上,非常高,非常壯,穿著一身黑衣服,蒙面,只看得到眼睛,從身材看就能看得出非常兇悍,而且搶匪聲音很粗,帶著方言口音,但是她聽不出來是哪裡人。

唐少辰入手的口供裡記錄了這樣一段,審訊的警員讓鄭海蘭描述搶匪的外貌。

當然不是說沒有這個身高出來搶劫的悍匪,但是鄭海蘭之前的口供裡反覆強調最多的,是搶匪是個身形高大的彪形大漢…

現場還原的結果,這樣的傷口這樣的距離,搶匪的身高只可能在165—172之間。

正是因為鄭海蘭的口供太奇葩導致辦案的渝州刑偵隊在檢驗報告出來的第二天就到她家進行了一次現場還原,結果更加叫人啼笑皆非,本案出現了第三個疑點,對搶匪的描述上。

傷口,距離,血液,受害人,已經足以進行現場模擬。

再對比平時影視作品裡幾個彪形大漢壓著一個受害人死死把手臂摁在桌面上求剁的場面,就知道鄭海蘭的故事多麼的匪夷所思了。

鄭海蘭沒有躲避,否則不可能出現這麼整齊的切割面,這是一個眼看著搶匪對自己揮刀而來還紋絲不動的女人。

現場痕跡鑑定和血液飛濺實驗也表明,當時鄭海蘭的姿勢是站著,兇手與她面對面揚刀,刀口從上而下劈入,微帶著角度。

換句話說就是沒有屠夫剁肉用的砧板。

當時的驗傷報告明確指出,從傷口橫截面看,當時鄭海蘭的手並沒有被放置在任何承載物上。

而本案第二個疑點,同樣來自傷口。

唐少辰垂眼,身前的玻璃杯裡青茶舒展,杯沿覆著薄薄一層水霧,唐少辰看著水面上幾縷茶葉懸成豎直的針。

卻來打劫一個目測就知道不會太富裕的家庭,頗有些大材小用的意味。

這是本案第一個疑點,具備分屍經驗的搶匪。

唐少辰記得犀利的法醫鑑定科同事在報告上批覆了八字結論——兇殘心細,經驗十足。

檢驗報告稱兇器是一把柴刀,一刀了結,連皮帶肉斷筋挫骨,那刀鋒從關節正中的縫隙間砍入,傷口切的齊整又漂亮,比屠夫在案上剁豬肉還要乾淨利落。

鄭海蘭的傷在右手,肘關節以下整條前臂被砍斷。

他給兩人送來茶水後離開,唐少辰淡淡望上對面臉色蒼白的女人,從她眼底看出一抹疏離,和藏得很深的本不該有的戒備。

方正是希望能儘快抓到兇手的,對待唐少辰的態度溫和有禮。

妻子傷殘臥床,丈夫剛剛做完午飯在廚房洗碗,老太太抱著兩歲的孫女在另一間臥房玩,鄭海蘭坐在主臥的陽臺上,那裡可以曬到冬日和煦的陽光,她蓋著一條毯子容顏憔悴,接受唐少辰的問詢。

於是唐少辰當天造訪的就是這樣一個四口之家。

妻子出事之後他就經常回家,當然家裡收入不能斷,方正還是需要失常出差,平時照顧鄭海蘭的是她從老家過來的母親。

接電話的是鄭海蘭的丈夫方正,隨後開門迎接他的也是他。

週日的這個時間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午飯的時候,唐少辰沒有貿然去打擾,而是在小區附近找了個餐館隨便吃了點東西,等十二點半過後撥通事先預留的電話,詢問自己是否可以造訪。

小區物業不算稱職,僅有的幾個攝像頭壞了兩個,其餘的正好沒有對上鄭海蘭家的單元樓,口供任她翻來覆去的改。

首先她交代不清楚被劫持的地點,最初說是在回家的路上,後來又翻供說是被跟蹤,她都走到家門口了才發現搶匪,被逼才讓搶匪進了屋。

鄭海蘭的口供處處是疑點。

搶匪全程覆面看不到臉,她只知道那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兇器是把刀。

出事那一晚也是隻有她們母女二人,據鄭海蘭的審訊資料稱,那晚她回家路上遭遇搶匪劫持,搶匪闖入她家,因沒有發現值錢的東西惱羞成怒砍掉了她一隻手,隨後逃走。

鄭海蘭的丈夫方正半年前開始和老廠同事一起外出經營服裝生意,常常出差,平時家裡只有鄭海蘭帶著女兒。

鄭海蘭今年二十二歲,高中畢業後離開家鄉到渝州一家紡織廠打工,兩年後和同廠一名男職工結婚,同年生下女兒,現一家三口共同生活。

週日的小鎮不算熱鬧也不蕭索,商業區人和車都不少,開過了最繁華地段後唐少辰到了位於城郊結合部的一處居民小區附近,數月前因為入室搶劫失去了一條手臂的鄭海蘭就住在這個小區。

唐少辰抵達渝州是中午十一點左右,下了高速後又開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到達鎮上。

只是他這時候已經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從渝州出口下了,趕回去也不合適,只能道歉又承諾辦完事晚飯前一定趕回家,這才哄得唐媽媽冷哼一聲掛了電話。

也是他不好,居然忘了一週前家庭聚會的安排。

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唐少辰正在前往渝州的高速公路上,電話接起來兩句話後就被自家老媽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這個週末本清閒無事,姚詩琴女士叫了一雙兒女回家吃飯,結果臨到頭來卻被爽約了。

蘇洛這段時間都泡在圖書館,不上課的時候全在自習,和大冰山打賭的小測就在下週了,她還有很多知識點要複習。

這個陰沉沉的週日,安潯留在霍城家摟著friday看電視吃零食,黎曼曼和裴釗去了寵物救助站,邊照顧小動物邊享受得來不易的約會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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