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97 所謂愛情!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13,815·2026/3/23

V497 所謂愛情! 他沒有聽到之前男生那段叫囂的話,到的時候蘇洛已經被架開,正用著冷靜的聲音解釋那些照片的事。 她提到綁架案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在作何打算。 用自己有精神問題的事做幌子,她這是要強行把照片上拍到額身體接觸解釋成是因為自己情緒不穩定甚至疾病發作,大半夜的在街上瘋鬧,結果被制止的場面。 這的確是蘇洛想到的方法。 她甚至還編好了完整的故事,比如當時現場其實還有其他人,就連唐少辰的出現都是因為她家人的聯繫,她從綁架案回來之後精神狀況就一直不正常,被父母關在家裡,結果昨晚逃出來,他們擔心她受傷和擔心她傷害別人,所以聯繫了學校老師,這也是為什麼在那個時間點她們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這樣所有人都會擔心她有危險,然後被綁架案轉移視線。 當然這樣一來她就絕對回不了公安大了,之後的曝光度肯定也更高了,爸爸媽媽肯定已經收到她的消息在趕來的路上,她會被帶回去,然後強制送走,只是這一刻她卻也覺得這樣的結局沒什麼不好了,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換冰山的清白,也還他一個清靜… 這樣的念頭戛然而止在被抱住的瞬間。 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卻尤為的快,蘇洛瞪著眼,張著嘴,靠在那個溫熱的懷抱裡,眼淚抑制不住低下的時候,完全不知道情況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聽見淡淡的男聲一字一句在耳邊響起,平緩的語氣,沒有半分焦慮,卻是完全鎮住了全場,對面的,還有四周的,那麼多人在看,沒有一個人說話,大家或許全部驚呆了! 他說,我們的確在一起。 “時間不長,感情穩定,勞煩大家關注了。” 清清淡淡一句,將整件事全然帶過,看著謙和,也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漠。 對面趙素呆住了。 她沒有想到唐少辰會突然出現,還公然承認了師生戀! 大嗓門男生站在趙素身邊,一張臉上情緒變了幾變,若是按照以往他早就開罵了,淫亂校園,潛規則上位,居然還堂而皇之的承認,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極品的人! 只是到了嘴邊的話繞了幾圈又生生吞回肚子裡,他盯著背對他的蘇洛,臉上雖還繃著眼神卻已經出賣了他的慌亂,網上都說121綁架案倖存者都是瘋子,每個都殺了很多人才活下來,所以這個蘇洛也是?! 她剛剛,她剛剛狠狠瞪著他的眼神的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想到這裡聽風就是雨的男生心頭揚起深深恐懼,恨不得立馬撥開身後人群逃之夭夭! “教授,121綁架案的事現在網上眾說紛紜,有很多很不好的言論。您之前是參加了倖存者的心理測評和創傷後恢復治療的,能不能在可以透露的層面上跟大家說一下這件事,綁架案的倖存者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人群后突然傳來淡淡女生,平靜自然,在場的大家紛紛回頭,看見一個圓臉清秀的女生穿著公安大制服,一臉正氣的面對上大家帶著各種情緒的視線。 唐少辰朝著黎曼曼微微點頭。 “121綁架案的九名倖存者如今的情況,有三名出院,一名失蹤,還有五名已經轉移到相關部門進行進一步治療。” “綁架案倖存者的創傷後恢復治療,關注的大家都知道是在一醫進行,集合了全國乃至世界數名權威的精神病和犯罪心理學專家,對被解救回來倖存者進行了嚴格測評,包括他們的身體和心理各項指標。” “在這裡可以說明的是,出院的三名倖存者已經通過了所有的心理測評和治療程序,這裡面就包括了在這裡的蘇洛。” “心理學病理學都是很嚴謹的學科,不可能將無法正常回歸社會的患者輕易放出來造成安全隱患,這一點大家可以完全放心。” 黎曼曼的話無疑是給了唐少辰一個梯子,為蘇洛正名的同時順便轉移了照片的話題。 在場大多不是唐少辰的學生,當然裡頭聽說過或者見過這位年輕大教授的人居多,老師本來天然就具有語言說服的優勢,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說什麼都一副有理有據正經淡定的模樣,很多學生下意識就聽進了解釋,也慢慢放鬆了心情。 “只是剛剛這個女生,她自己說她有問題的,還說昨天半夜她離家出走出來鬧事…對於這一點老師你又如何解釋?” 現場悉悉索索的小聲交流中有人大著膽子提出了心中疑問。 精神病這種事可大可小,如果隱瞞不報那等於是在人群裡埋了一個定時炸彈好麼,她似乎聽說心理學系的家長們都聯名上書要求開除那兩個涉案學生了。 現在這女生和這教授各執一詞,可別是因為兩人是情侶關係這個教授就不顧原則和他人安危故意說自己女朋友沒問題啊。 唐少辰淡淡又朝著提問女生望去了一眼,在四周齊刷刷盯來的灼灼目光中沉默兩秒,忽然勾唇笑了。 那張臉實在太嚴肅,不苟言笑到一定程度之後,甚至讓人連想都想象不出笑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卻是那道倏然揚起的淺弧,落在清淡的容顏上,呈恰到好處的角度,一瞬柔和了五官也讓神態變得平易近人起來,笑著覆在懷裡姑娘頭上的掌心輕輕動了動,似按著姑娘的腦袋親暱的揉了揉。 “是她沒有說實話,昨晚我們只是鬧了矛盾,很平常的那種。” 耳邊似揚起一聲輕嘆:“她急著騙人是因為我們被拍到了,而她以為我們的感情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曝光的事。” “她以為即便讓別人誤會她有精神病,也比承認我們的關係好;她以為這件事處理不好對我會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影響聲譽影響前途,成為人生汙點,所以想方設法的保護我。” 指腹輕輕摩擦過掌心下綿軟的布料,說到這裡,男人垂眼輕輕笑了下。 “只是她不知道,我從來不覺得我和她的關係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被知道了就知道了,根本不值得費力遮掩。” “她還不知道,她年紀還小,看這個世界還很單純,那些許多在她看來發生了就是天崩地裂無法挽回的事,事實上都沒有那麼嚴重;” “不值得掉眼淚,更不值得她犧牲自己,來保全所有。” 那一日,公安大教學樓前梧桐道,冬日明媚卻不算溫暖的陽光下,男人微微笑著,用著淺淡語調娓娓道出這樣一番話。 他太過平靜,平靜到讓旁觀者們都開始隱隱忽略了他和懷裡的女生一個老師一個學生,這不太和諧的身份差異。 他還很溫柔,溫柔到讓在場很多年輕跳躍的心裡都微微澎湃,繼而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比如像是如果真愛,那年齡和身份的距離真的就很有關係麼? 說到底,兩情相悅自然而然,成年男女又不違背法律,為什麼不可以? 就算校園單純,身份使然,使得他們沒有公開戀情,卻也不見得背地裡就一定不純潔很齷蹉啊。 大學裡誰談戀愛不是戀愛,如果是正正經經單純普通關係,便與旁人並不相干,也無需對外人做個交待吧,畢竟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乍一看不太應該的感情,內裡就一定都是黑幕和醜聞的。 蘇洛忍掉最後一滴眼淚,在環繞在她周身的暖意和沉穩的心跳聲中愣然抬起頭,對上唐少辰淡淡望來的視線。 那雙深邃的眼,昨夜的慌亂和挫敗之中她未能看清,今日終於在陽光和震撼中看明。 那雙眼裡有無奈有嘆息,更多的卻是平和堅定,那片沉黑像海洋,像是可以包容所有,毫不費力就能託承起她的一生,用最堅固寬廣的屏障,將一切惡意同傷害遠遠隔離。 這一日,小小的姑娘一直小心存放也擔憂緊張的感情被迫曝光在了大庭廣眾下,面對的卻不是狂風暴雨,而是澄澈暖陽。 陽光下他緊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後鬆開,遞給她一本教材,告訴她之後他還有一堂課需要趕過去,他們現在就離開。 蘇洛忙點頭,眼看著危機即將化解,之前因為震驚過度一直沒有開口的趙素等不到旁人發起攻擊終於急了,忍不住在人群散去前冷冷插話。 “唐教授,容我說一句,您是老師,蘇洛是學生,學校是本來該是最單純的地方,你們這樣做不覺得是背德麼?這讓其他學生怎麼想,讓學生家長又怎麼想,居然還能這樣理直氣壯?!” 趙素的話似乎又要將戰火挑燃,四周張望過來的好奇視線裡,唐少辰終於看見了人群中央總是裝出一臉溫婉可人此刻卻再也忍不住露出本來面目的女人,清淡的眉目間漫起一絲冷意。 他根本不屑和這個女人多扯。 “背德?” 男人掃去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聽說趙老師最近又結識了一個新男友。” 平淡一句,話落趙素臉上極快的閃過了一抹不自然的情緒。 她的交友關係一直很亂,最近的確剛剛認識了一個新男人,只不過對方是個有婦之夫,她半推半就,卡在了曖昧的小三位置上; 這些是不該被知道的,她有些慌亂對上對面唐少辰微涼的視線,卻猜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 沒再多說一句明瞭的話,隨意提到的隻言片語就已經足夠引人遐思,往往越是想要藉助悠悠之口傷害他人的人,自己心裡就越是一堆見不得光的齷蹉秘密! 下一刻對面那淡漠的視線冷冷移開,多說一句都像汙染,唐少辰帶著黎曼曼蘇洛轉身離去。 —— 這一日下午三點有一節中級犯罪心理學。 心理學系大二學生的專業必修課,和刑偵學大三的學生一起上,並沒有接到課程取消的通知。 臨近上課的時點,階梯教室裡坐了幾十個學生,校園bbs上的帖子已經刷爆了,所有人都低頭拿著手機,一邊刷新一邊竊竊私語。 很多人都以為這節課絕對會取消了,直至唐少辰踩著上課鈴聲從教室前門進來。 那一刻所有人都抬頭望向講臺,從來沒有一堂課開課前這麼快全員安靜下來! “上週小測的分數已經出來了,總體成績有進步。今天課堂安排,先就小測大家錯的比較多的幾題進行課堂分析,然後講第三章的第一二節,上週通知你們提前預習,一會兒做好提問抽查的準備。” 唐少辰淡淡開口,依舊是平常那樣淡然得讓人有些緊張的語氣:“班長上來發一下卷子。” 兩個專業的班長得令趕緊上臺領卷子,教室裡一時只剩下書本紙張翻動的聲音,氣氛較平日裡更加沉重壓抑。 拿到卷子的學生們面面相覷,唐教授這是沒事麼?所以那個帖子是假的麼?只是看著又不像啊…真相到底是什麼,好好奇好想知道! 卷子很快分發完畢。 講臺上的他們大教授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似乎根本木有解釋的意思。 卷子被翻到第一頁。 “統計下來,錯誤最多的第一題是個選擇題第三題,這是一個概念題,稍微繞了一下其實並不複雜,誰先來說一下強迫性重複原則是什麼。” 再抬眼時教室裡雅雀無聲。 淡然視線掃上去的時候,對上好幾個學生來不及收回的略有灼灼的目光,其中一個被鎖定,下意識低頭後又不甘心的抬起頭,索性豁出去了,忽然舉手。 “陳珂。” 唐少辰把人點起來。 名叫陳珂的女生四下看看,帶著本小姐視死如歸就為了大家做第一隻槍頭鳥的強大覺悟! “唐教授,在回答您的問題前,我能先問您一個問題麼?今天學校論壇上有個帖子刷爆了,據說之前還有人在教學樓前看到一塊展板,有人爆料說您和心理學系一個學生在談戀愛,到底是不是真的?” 刑偵系的女生大多更為潑辣,陳珂就是一個,她直接把大家最關心的問題問出來了,一時教室裡更為安靜。 講臺上,兩道淡漠視線與女生的視線交匯,沉默兩秒,唐少辰放下卷子:“一定要在上課時間討論無關問題?” “咳咳,這也不算完全無關吧?”另一頭有人看冰山大教授好像沒有太生氣的樣子,勇敢附和了一句,“我其實也很好奇來著,蘇洛就是那個短頭髮的個子高高的女生吧,和安校花關係挺好的那個,教授她是您女朋友麼?” 唐少辰又看過去,似並沒回答的意思。 越來越多人冒頭之後教室後排位置有個男生終於坐不住的,騰的一下站起來。 “唐教授,心理學系的小學妹,那才20歲不到吧,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我還聽說她是您帶的實訓生,你們在一起很久了?” 男生人高馬大,聲音粗聲粗氣的,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看著挺正派,細看卻能從微皺的眉目間看出一抹冷冷的排斥來。 “雖然她們那夥女生天天開玩笑說花痴您什麼的,但是這些畢竟都是玩笑話,您不會真的把持不住和女學生在一起了吧?這種事很影響名譽,您不覺得對您和那個學妹都非常不好麼?” 男生不贊同的搖搖頭。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們都等著您給我們一個解釋,結果您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來上課,我覺得這樣很不好。” “我一直很敬重唐教授您,也知道您很有能力,但是身為一個教師,我覺得師德是比起能力更重要的東西!” “身為您的學生我不能接受這種事,另外我認為身為我們的老師,您也很有必要就這件事當場給我們大家一個交代!” 蘇洛和黎曼曼一路跟著到達階梯教室後門的時候,正巧就聽見了這一句。 她沒有聽話,沒有按照唐少辰之前的叮囑先去一個沒人的地方躲一躲。 她知道她爸媽很快就會到了,她可能等不完這節課就要先離開,走之前不能再好好和冰山說上話了。 這麼想著忍不住蘇洛還是跟了過來,她擔心冰山會被同學們刁難,而事實上這一幕在她到達的時候正巧上演,而此刻她身後教室裡的同學們,朝夕相處兩年了,這些人不是路上隨便跳出來的路人甲,他們的質問和刁難,才是她最不想讓冰山面對的東西。 蘇洛和黎曼曼都不敢進門,只能躲在後門偷聽。 階梯教室前後門都開著,偌大的空間裡鴉雀無聲,似過了很久,才聽一道淡淡冰涼的男聲從裡頭傳出來。 “周雲鵬,刑偵系大三學生,去年輔修兩堂我的課,基礎犯罪心理學理論評級成績b+,課題評級成績b—,綜合低於班級平均分15個百分點;另一門案例分析,隨堂測驗評級b—,課題報告評級b,這門課看來你更不擅長,綜合低於班級平均分近20個百分點,勉強及格。” 隨著那清清淡淡的話語在教室裡響起,被點名的名叫周雲鵬的男生臉色變得越來越差了,教室裡其他同學的表情似乎也開始微微走樣起來。 詭異的氣氛中唯有一人無動於衷,站在講臺上,修長的食指在檯面上敲過,毫不留情: “今年的這門中級犯罪心理學,目前為止共有過兩次隨堂小考,你的成績都在平均線以下,且上課出勤率不高,有過三次缺課,課堂答題的正確率在3/7,扣分也不少。” “今天發下的卷子中,極少數同學做錯的題目裡,有三道你都踩了雷,且給出的答案完全沒有跟上邏輯,可見課前課後的預習複習都有問題。” “按照預估,這學期如果你繼續按照這個情況下去,這門中級犯罪心理你很可能掛科需要重修。” 一片死寂的大教室裡再也沒有人說話。 唯獨餘下後排的周雲鵬,從之前的義正言辭到中間的完全呆愣,再到最後的怒不可遏,人高馬大近一米九的大男生握緊了拳頭站在走道上,一張國字臉已經憋得通紅! “您這是什麼意思,因為我剛剛講得不中聽,所以故意打擊報復我?!” 男生咬著牙質問出口! 現場氣氛變得更加糟糕,之前多嘴的幾個學生都隱隱後悔,生怕這件事再鬧大了不好收場,教室門外,互相牽著手靠在牆壁上,黎曼曼和蘇洛都感覺到彼此掌心裡冒出熱熱的手汗! 教室裡,面對暴怒的男生講臺上的大教授卻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他冷冷說,最開始是你們先要討論非課程有關問題的。 話落他淡淡對上週雲鵬的視線,很平靜的說:“我之前提了一個問題,讓你們說明強迫性重複原則是什麼,如果這個問題你能給出答案,我就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淡淡一句,話落周雲鵬本就血紅的臉終於繃成了醬紫色,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我是學不好你的心理學,那又如何?我回答不上來這個題,那又怎麼樣?這些重要麼,這些比起教授你做的事來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男生咬著牙:“做過的事就是做過了,就算你借題發揮打壓我也沒用,這也改變不了你身為老師卻沒有師德和學生之間不清不楚的事實!” “在場的所有同學可都看著呢,他們都可以作證,證明你再有能力也不是一個好老師,你這樣根本不配做我們的教授——” “我也並不是一定非要做你們的教授的。” 周雲鵬氣急敗壞的指責下一秒就被冷冷截斷,那是一道大家都無比熟悉的冷淡聲線,上課隨便點個名字都能驚得人心肝小顫。 這一刻聽到耳朵裡,帶來的是更加凍人的寒意,在場所有人學生都忍不住縮著脖子低下頭,在風雨滿樓的時候努力減少存在感。 周雲鵬被噎得一愣的時候講臺上神色冰涼的男人冷冷開了口。 “你以為做你們的教授是件很榮幸的事?一堂中級犯罪心理學,第三階的專業課了,基礎犯罪心理學和案例分析學都學過,為了鍛鍊你們的思維能力還把上兩屆選修的邏輯學和普通心理學概論都給調成了必修課,底子梯子都給你們搭好,結果呢,新學期上來第一輪小測,考最簡單的頭兩章,班級平均分76,上90的一個都沒有。” 冷冷話落,教室裡幾十對小肩膀齊齊僵了,那個,不是啊教授,你剛剛不是還誇我們總體有進步麼… 輕輕靠在講臺邊緣,像是聽到了大家委屈的心聲,眼神無比冷淡的某教授幽幽勾起一抹冷笑來。 “為了不打擊你們的積極性,照拂你們脆弱的心靈,我還必須違心的告訴你們,這次的成績有進步。” “呵,是有進步,畢竟上學期案例分析期末平均成績才69,還是在勉強拉了四五個58,9分分其實根本不及格的人上來之後。” 這一句落下,教室裡氣氛更冷了,整個一天寒地凍! 前幾排的學生們更是恨不得把頭都低到桌子下面去,五十八九分拉成及格不是宇宙慣例麼,還罵我們平均分低,還不是因為您老出卷子巨難? 你個唐白斬這不厚道啊,明明我們跟著你已經很慘了,天天掙扎在及格線邊緣,還要被你歧視加人身攻擊嗚嗚嗚… 結果某冷心冷面的大教授之後還毫不留情的指出,為了讓他們分數好看一點他還刻意降低了卷子難度,excuse_me? “錯的最多的第一題,概念送分題,全班53人錯了38個,還需要當堂講解,背下來稍微拐個彎就能做的題,其實我真不知道能怎麼講。” 當然後面還有更打擊的! “以為這就是最差的?不,後面還有一道案例分析題,死者十個指甲全被拔掉,全班所有人都給我答,兇手是為了銷燬死者可能觸碰到的他的皮膚組織,你們這是同一個先入為主速成班培訓出來的?之前材料裡那麼清楚提到的死者致命傷的部位和角度全員都瞎了,一個都沒看見?” “這是近身搏鬥切得出來的傷痕麼?基礎痕跡鑑定學沒學過?最初的殺人手法都沒判斷對,還幾乎每人都給我寫了整整一頁紙。” 所以他們這是把冰山大教授完全惹火了是不,第一次觸發了毒舌開關,尼瑪聽了一肚子的怨言!… 原來他最不喜歡出卷子了,也很不喜歡給他們整理案例材料,因為覺得好好的案例交給他們做基本是糟蹋,而且他更不喜歡每學期期末寫這學期的教學總結,因為根本沒什麼好寫的… 要問我們冰山大教授最不喜歡的是什麼? 他會冷淡的告訴你,他最不喜歡的就是他們每一次挖空心思勤勤懇懇戰戰兢兢,挑燈夜戰了好幾個日夜遞交上去的案例分析實訓作業啊嚶嚶嚶! 面對大家那麼努力奮戰出的成果,大冰山的原話是,我要的是案件分析,不是你們自己無聊編的故事… 好吧,你這是要逼死我們是不是?! 那個誰,周雲鵬,讓你沒事去按教授的抖s開關,你個罪魁禍首! 由於語速快思路清,上述洋洋灑灑發洩完也就過了兩分鐘。 兩分鐘之後在場半數以上的同學們都認定他們教授戀愛的消息絕壁是假的了! 尼瑪,就這個性格這個脾氣,這個你們這群殘渣的眼神和表情,哪個妹子這麼英勇這種蘿蔔都撲得下去啊,完全無可能! “所以這就是你們眼裡我很需要保住的飯碗,為此需要拿我的私生活來給你們個交代的東西,現在聽懂了麼?” 另一頭,淡淡收回視線,某冰山緩緩走回到講桌後。 “我並不是一定要留在公安大,也不是一定要做你的教授,這於我不過只是一份做著尚可所以沒換的工作而已,只是你,”清冷的目光再次掃向教室後排的周雲鵬,將他鎖定。 “你有一句話完全錯了,教授這個身份至於我而言可以說完全不重要,但是學生這個身份至於你,卻非常重要。” “你學不好心理學,答不上概念題,過不了這門課,那都是比我的私生活更重要的事,畢竟我明天就可以丟了這份工作,而你卻不能過不了科,畢不了業。” “所以此刻你只能陷在這裡,不管老師是不是我,不管對方有沒有師德,你必須及格,必須學好,才能談一句將來。” 幽涼的目光上揚,掃上教室裡所有人的肩膀,清冷的聲線在大教室裡回回蕩蕩。 “你們也一樣,在這個時點上,你們誰也沒資格過問我的選擇,因為你們尚且連選擇的資格都沒有。” 當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影響一個人動搖一個人,讓他覺得那是人生當下必須解決不然過不去的頭等大事的時候,最好低頭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當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遇到無法解決的,難以控制的,就像唯一隻有一條出路可走的事的時候,就該好好停下腳步想一想,是否是因為你還站得還不夠高,看得不夠遠,能力還沒積累夠,所以只能依附他人,受制他人。 淡淡的話語說到這裡,眸光輕輕落在教室後門那一抹有些不真切的黑影上,眸光中閃過稍許輕柔,冷冰冰的大教授終於放緩了語氣。 “你們都還年輕,當下只看得到逼仄的時候,或許背後就是自由的起點。” “如果你現在只是個成績不理想及格有困難卻還在心心念念記掛著老師私人感情這種事的小孩子,就該警醒了。” “看懂了想明白了,再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一輩子都要做這種人,永遠無法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也永遠無法享受自由選擇毫無牽絆帶來的快樂。” “耽誤了課堂時間五分鐘,周雲鵬坐回去,繼續上課。” 手邊的卷子再度翻開,他們的大教授又恢復了一臉性冷淡的表情。 “耽誤的時間我不會補,講不到的知識點你們課後自學,下面誰來回答強迫性重複原則的概念?” 刷,安靜的教室裡好幾個人舉起手來! … 那一天的後來,一堂課緊鑼密鼓的上完,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有學生追問,這會不會是教授您給我們上的最後一堂課了? 一貫冷冰冰的大教授依舊沒回答,卻似乎是淡淡揚了揚嘴角,然後從一地暖陽的前門徑直離開了。 問出這個問題的刑偵系女生啊呀一聲躺倒在桌子上:“怎麼辦我莫名覺得今天的冰山有點帥啊,而且師生戀那件事多半是真的!” “真的啊,你怎麼知道啊!”旁邊一個女生立馬超感興趣的湊上去。 前一個女生眨眨眼睛:“你想啊,剛剛冰山那字字句句都說的啥,我不是一定要當你們教授的,我看著你們可煩了,我明天就可以不要這份工作,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麼?不當教授那就不是師生了呀,到時候想幹嘛就幹嘛誰還管得到啊!” 一聽旁邊立馬有人起勁了:“所以說大冰山難不成要辭職了?!” “辭職或者被辭退,誰知道呢,反正人教授自己都不care好麼~” 女生揮揮手:“倒是今天周雲鵬那哥們哈哈,笑死我了,這下是要出名了!我們的冰山大教授本來記性就好,這一下估計能記他一輩子了!” “可不是~”另一個女生嬉笑著接話,“我看啊保不齊到時候我們教授有情人終成眷屬,還要請他去喝喜酒吶!~” “哈哈就你想得出!” 幾個女生嘻嘻哈哈說笑著走遠,肆無忌憚的言論潑灑出去,就像這一日的陽光,有些炫目,也有些暖。 —— 當天下午蘇洛就被接回了蘇家。 果然如丫頭之前所料,她沒能等到再和冰山見一面,說上話。 她爸媽親自到了學校接人,就在蘇洛和黎曼曼站在階梯教室門口偷聽的時候。 蘇家父母冷著臉趕到,冷著臉拉回了自家小女兒,甚至還正巧聽到了教室裡那番言談的最後一部分。 微顯清冷的男聲緩緩從安靜的大教室裡飄出來,在蘇家夫婦和蘇洛之間流轉,聽過最後一句,蘇夫人拉著女兒轉身就走,一張冷漠也憔悴的臉上看不出更多的表情來。 回去的路上蘇洛被弄到醫院重新上了石膏,媽媽看到她被擠壓被水泡變得又紅又腫像個豬蹄一樣的胳膊後徹底黑了臉! 到家之後蘇洛就被爸爸支上樓避難去了。 她回到臥室,從書包裡掏出之前冰山交給她的教科書,懷著激動的心情翻開來,果然在書頁裡找到一封信。 蘇洛心若擂鼓的把信封拆開! 她就知道當時冰山把書遞給她有蹊蹺,果然! 那是一封手寫的信。 當黑色鋼筆勾勒出勾畫轉折,用著平日在卷子上寫下“這一段完全是沒有證據支持的無稽之談”的字體寫下的她的名字映入眼簾的時候,蘇洛感覺到了胸膛裡又沉又劇烈的跳動! 洛洛: 【我想我還是有必要給你寫這封信,我不會告訴你父母你在的地方,如果那是你不願意的事。】 【但是我還是決定讓黎曼曼來陪你,這樣我能放心些,順便給你這封信,雖然很老套,但是寫信是我目前能想到的,能把事情說清楚的最好方式,因為我們之前的談話結果並不太好。】 所以冰山原本是想要曼曼來找她,給她送信的,蘇洛想。 結果後來出了照片的事正好見面了,他就把信夾在了教科書裡給了她。 想到今早兩人的談話,因為她的情緒激動的確什麼都沒能進行下去,蘇洛抿了抿唇繼續看。 【首先我想跟你說,關於你父母送你去國外的目的這一點,你的確錯怪了他們。你父母是全心為了你好的人,他們很疼愛你,這一點我知道,因為我曾經在一醫見過他們。】 【也許你並不知道,在確定了你的位置之後,你父母曾經往蒙古去過,路上你母親還生了病,一直高燒不退。】 【後來你們被解救送回來,她自己也病倒了,在你最初昏迷不能與家人見面的幾天裡,你母親也一直在醫院輸液,她只是比你早醒半天,那天凌晨她燒稍微退了一點,就趕到你的病房門口和你父親一起等著了。】 【你在一醫住院期間,每天家人的陪護有時間限制。】 【每天當陪護時間過了之後你父母離開了病房,其實卻並沒有離開醫院,他們其實一直留在醫院裡,晚上至少有一人會在走廊過夜,雖然他們看不見你,但是可以瞭解你最新的情況,所以他們這樣堅持了大半個月,知道你能出院。】 【洛洛,我告訴你這些,是想告訴你,這個世上的確不是所有的家長都很無私,你父母是真的愛你。】 【哪怕他們可能在有些事上態度武斷,但是他們的出發點一定是為了你好。】 【同時我想讓你知道,任何一段感情,如果需要你夾在親情和愛情之中兩頭為難,如果它不能得到你的家人支持祝福,帶給你的是焦躁和痛苦,那麼這段感情一定不值得你犧牲付出。】 【這個世上並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無法解決的。】 【尤其當與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都是同樣愛你,同樣為你好的時候。】 然後便是如今的問題如何解決,你將來的路該如何來走的問題。 【你之前問我是否也希望你離開。】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我當然希望你留下來。】 【只是如果你問我,你離開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我會告訴你是的,我也同樣認為你離開臨江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是洛洛,我從來沒想過要強迫你接受一個好意的安排,我說過,我想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的將來。】 【什麼是你自己真正想要的,什麼是值得你努力追求的,什麼是愛情之外你願意為之奮鬥的理想。】 【我一直在跟你談我的理想,而我希望你現在能找到你自己的,不是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把我的理想當作是你的理想。】 【因為洛洛,人生是你的,我只是那個陪你走過人生的人。】 當一段年齡差閱歷差都很大的感情開始的時候,似乎都有一定的規律可循。 作為年幼的那一方,當小小的名為愛情的種子在姑娘簡單純淨的世界裡生根發芽,她的感情很容易在最開始的階段就形成不對等。 因為她面對的是一個仰視的存在,很容易將愛人看得過於強大過於優秀,成為方向成為終點里程碑一樣的存在,甚至被她神話,很難用平等的眼光去對待。 作為年長的那一方,因為對方的單純,很容易能將對方一眼看透,也因為對方的依賴,很容易產生優越感和大男子主義。 這樣發展下去,很容易從情人變成一個類似於人生導師一樣的存在,用自己的閱歷和身份去引導對方成長,最後將對方養成一個自己讓喜歡滿意的姑娘。 只是唐少辰不想這樣。 在同蘇洛開始這段感情的時候,他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折掉她的翅膀,斷絕她其他的可能,他希望她擁有的是完整的人生,而完整的人生裡絕對不只有愛情,也不能由愛人來支配。 蘇洛是非常依賴他的,這一點唐少辰很早就察覺到。 她對他的感情不單單只是尋常的戀愛,還參雜著濡慕,尊敬,敬佩甚至是信仰追隨等等超出一般情人之間該有的感情的感情。 再加上她本就大大咧咧隨心所欲,尚在還人生目標還不成熟的階段,她很自然就把他的目標當成了目標,把他的人生當成了自己的人生。 她努力學習犯罪心理學,卻並沒有太喜歡。 她在受傷之後為了克服記憶的問題更加努力更加拼命,也不是因為她喜歡,而是為了讓他開心。 當家裡反對他們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逃走,卻給不出一個明確方向。 當他問她的時候,她只會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的目標就是和你在一起,我們就去你想去的地方,而這些恰恰是唐少辰最不願意聽到的! 正是因為他發覺了他對她的影響很大,所以他才不能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去幹擾她。 正是因為他知道現在可能她無論說什麼她都會照做,他才更不能在她做不下決定的時候替她做下決定。 因為那樣他的小丫頭就會慢慢被養成一隻金絲鳥,關在籠子裡,一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一生沒有自己生存的意義,一生只對著他,自以為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其實是過著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他不會告訴她,在被校長點醒,意識到蘇家可能要送蘇洛離開的時候,那一瞬他失神無助的心情。 他也不會告訴她,在那晚聚會的餐桌上,當她無意間透露出她家裡的反對態度的時候,他掩藏在沉默下的不願和不甘。 他不會告訴她,他曾經很多次開口想要讓她留下,曾經很多次想過如果他原以為的他們的細水長流將不復存在,那麼他是否該努力爭搶? 他也不會告訴她,在今早來見她之前,他平生第一次喝醉,睡下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她輕柔的笑臉; 當他被酒精刺疼著神經心急火燎的趕到酒店,終於能見到她本人,聽到她提出一起離開的那剎那,他明明覺得很不妥很不理智,卻也覺得很可愛很幸福,其實他不是沒想過,既然此刻他處在最被她信任依賴的優勢位置,為何不乾脆把她從父母身邊搶過來?! 但是他當然不能這麼做,也不會這麼做,因為這不是他,也不是他該給她的愛情。 他的愛情裡,他想要什麼從不重要。 什麼對丫頭最好,才最重要。 靜靜看著信上的文字,漸漸眉目從激動到慢慢沉靜,蘇洛的眸光落在最後幾段文字上。 【我之前同你說,愛情不該是你的選擇,更不該是你現在唯一的選擇,這一句洛洛,你懂嗎?】 這一刻,輕輕垂下眼,眉目安靜的姑娘凝望著紙上筆鋒乾淨的文字,她想,她終於懂了。 在梧桐道上,當她因為師生戀被曝光驚慌失措的時候,他平靜淡然的告訴她沒有事,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他並不在意。 而他不在意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的選擇還有很多。 就像他說的,他可以不做教授,可以不在公安大,甚至可以不在臨江,他是自由的,因為強大所以不受束縛,也就沒有人能用這些小兒科的東西,逼他放棄感情。 後來在教室裡,當被學生質問要一個交代的時候,他的很多話,也像是說給她聽的。 這才讓她發覺,當他們兩人同樣遇到挫折遇到困難的時候,為什麼從心境到反應差別都那樣巨大,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她和他的處境不一樣,因為他已經走到了一座高峰,可以俯看所有的阻礙; 而她還在路上掙扎,因為她無法改變的年紀閱歷和現在的能力,她身上有太多的束縛擺脫不掉,才會一有風吹草動就擔驚受怕,一被反對,就完全陷入了拉鋸戰,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她沒有經濟獨立,在父母心裡還只是一個小孩子,他們甚至不覺得她有自主判斷感情的能力,才會插手她的愛情。 再被阻礙之後她離家出走,想要私奔,一心覺得自己沒有其他的選擇,也是因為她目前的能力只有這些,她只能依賴兩個哥哥,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才會這樣孤注一擲。 而她甚至因為冰山不肯配合她而和他狠狠鬧了脾氣。 現在想來這更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是她本就不自信,本就擔心他覺得自己幼稚不成熟,更擔心當遇到挫折困難的時候他就會放棄。 結果這不過是站在她的立場她的位置上想像的冰山,她站在山腳,被各種條件束縛著,就以為他和她一樣也被束縛。 直到現在才羞澀的發現,其實她是把自己的無能和脆弱套在了冰山身上,實際的那個他根本完全不同。 他給她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了。 包括勇氣,包括安心,包括正確的人生態度,還有無盡的包容與耐心。 他知道的,她並不想要兩個人轟轟烈烈的為愛逃亡;其實她真正想要的是家庭和睦,婚姻美滿,親人的關愛還有朋友的陪伴,所以這段時間才會那麼難受。 他知道她的心情,從不給她壓力,把她從親情和愛情的兩難裡摘出來,不僅給她支持,甚至還教她該怎樣取得父母的信任。 除此之外,他似乎還想給她所有的決定權。 就像他在信裡寫到的,愛情不該是你的選擇,也不該是你唯一的選擇。 【因為你終有一天會長大,會足夠成熟,會有了自己的方向,走上自己選擇的路。】 【那時我希望,若你留下,是因為在臨江有你想要奮鬥的目標,我會不遺餘力和你一起,取得你父母的體諒和支持。】 【或者,若你選擇離開,我也希望那不僅僅只是為了逃避家裡的反對,而是你有一個想要一生努力去追逐的理想。】 【到那時,你會看見很多,擁有更多,而我們的感情,將不是路途的終點,而是沿路永遠都在的風景。】 … 那一天,夜半時分,蘇家燈火通明。 輕輕的將信紙摺疊起來放回信封,在壓在枕頭下最私密的地方,再抬眼時,獨處了近兩個小時的姑娘,青黑的一雙眼裡似有什麼東西完全不一樣了。 蘇洛下樓的時候聽見父母在偏廳裡,不知在聊著什麼。 聽見她下樓的動靜之後兩人就不說話了,等到她過去,看見爸爸媽媽都換了居家服,爸爸的眼睛有些紅,看著很疲倦,媽媽的額頭髮根處甚至都沾著一些花白,她今天出門都望了染一染。 “爸爸媽媽,我有話想跟你們說。” 蘇洛開口後父母都有片刻沉默,最後還是蘇夫人嘆了口氣,讓她說下去。 蘇洛微微站直了,挺直了背脊。 “我答應出國了,但是不去英國,我想去美國,學攝影。” “你們想要我儘早離開臨江,那我就早點過去適應環境,我後面就辦簽證,過去讀語言,在美國考試,申請想去的大學,不再耽擱時間。” “我去了會努力學習,好好生活,天天過得開開心心的,讓你們放心。” 姑娘仰起頭,表情似從小到大第一次這樣堅定:“至於我和教授,你們現在反對,那我答應不見他。” “但我不會和他分手的。” —— 這個世上的愛情,大抵就是這個樣子,有些奇異,也有些美麗。 它可以是兩個禁錮靈魂的碰撞,互相折騰互相折磨,誰也看不出哪裡好,卻是隻有他們彼此知道多美妙,成就一段轟轟烈烈糾纏不休的姻緣。 它還可以是生活模板的完美契合,是為了愛而堅持不懈的努力,你為了我努力前行,而我在前方一心等你,懷著感恩與珍惜,等你沿著既定的路線來到我身旁。 除此之外,它還可是開闢一片最寬廣的天空,提供一片最沃然的泥土,不是當下的糾纏,也不是遠方的目標,而是永續的陪伴,放你在天空自由翱翔,任你在林間肆意瘋長,去到你心之所向的地方。 如果說霍城和安潯的愛情是圈養,裴釗和黎曼曼的愛情是培養,那麼唯獨唐少辰和蘇洛的愛情,是追隨。 當第一種愛情熬成禁錮,不問過去也不問將來,僅僅擁有糾纏的現在既滿足; 當第二種愛情越走越窄,擺在前方只有一條路可循,需用真心和真愛來澆灌; 那麼這第三種愛情,才是從過去現在到將來,可以走出無限可能的那一種; 沒有限制也沒有道路,你所走過的地方就是路,你去往的方向,就是我們將最終停留的地方。 不像霍城有精神疾病,也不像裴釗有家族企業的牽絆,唐少辰不禁錮,很自由。 他用十年的時間積累了很多,或許現在便到了收穫的時候,就像在那封信的最後寫到的那樣。 【你說我在哪裡都能過得很好,這是真的。】 【所以你來選一個地方,我總能陪著你。】 —— 不如情親穩定,也不如友情簡單,卻依舊教人趨之若鶩醉生夢死,這便是愛情。 所謂愛情,千般模樣,萬般美麗,便是它最好的地方。 ------題外話------ 米娜,今天把支線寫完了,明天是短小的一篇主線,因為白明天要出門所以是一起寫的,等後天空下來就給大家展開主線啦(づ ̄3 ̄)づ╭?~ — 至此三對cp裡兩條副線都差不多了,文文裡主要寫的是三對cp,有人只愛安安和霍小城哈哈,當然另外兩對其實也是有很多粉的,白努力爆字數寫完了冰山和洛洛,也算是完結前的一個交代。霍小城和安潯是隻看今朝互相禁錮型的,而裴釗和曼曼則是曼曼努力朝著裴釗靠近,裴釗在前方等著;至於洛洛和冰山是反過來的,冰山沒有給洛洛設定人生的道路,他跟著洛洛,而不是作為洛洛的方向了。 這就是文裡三對不同的感情了,如果是你,你更喜歡什麼方式吶哈哈,在白看來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優劣,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拉!

V497 所謂愛情!

他沒有聽到之前男生那段叫囂的話,到的時候蘇洛已經被架開,正用著冷靜的聲音解釋那些照片的事。

她提到綁架案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在作何打算。

用自己有精神問題的事做幌子,她這是要強行把照片上拍到額身體接觸解釋成是因為自己情緒不穩定甚至疾病發作,大半夜的在街上瘋鬧,結果被制止的場面。

這的確是蘇洛想到的方法。

她甚至還編好了完整的故事,比如當時現場其實還有其他人,就連唐少辰的出現都是因為她家人的聯繫,她從綁架案回來之後精神狀況就一直不正常,被父母關在家裡,結果昨晚逃出來,他們擔心她受傷和擔心她傷害別人,所以聯繫了學校老師,這也是為什麼在那個時間點她們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這樣所有人都會擔心她有危險,然後被綁架案轉移視線。

當然這樣一來她就絕對回不了公安大了,之後的曝光度肯定也更高了,爸爸媽媽肯定已經收到她的消息在趕來的路上,她會被帶回去,然後強制送走,只是這一刻她卻也覺得這樣的結局沒什麼不好了,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換冰山的清白,也還他一個清靜…

這樣的念頭戛然而止在被抱住的瞬間。

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卻尤為的快,蘇洛瞪著眼,張著嘴,靠在那個溫熱的懷抱裡,眼淚抑制不住低下的時候,完全不知道情況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聽見淡淡的男聲一字一句在耳邊響起,平緩的語氣,沒有半分焦慮,卻是完全鎮住了全場,對面的,還有四周的,那麼多人在看,沒有一個人說話,大家或許全部驚呆了!

他說,我們的確在一起。

“時間不長,感情穩定,勞煩大家關注了。”

清清淡淡一句,將整件事全然帶過,看著謙和,也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漠。

對面趙素呆住了。

她沒有想到唐少辰會突然出現,還公然承認了師生戀!

大嗓門男生站在趙素身邊,一張臉上情緒變了幾變,若是按照以往他早就開罵了,淫亂校園,潛規則上位,居然還堂而皇之的承認,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極品的人!

只是到了嘴邊的話繞了幾圈又生生吞回肚子裡,他盯著背對他的蘇洛,臉上雖還繃著眼神卻已經出賣了他的慌亂,網上都說121綁架案倖存者都是瘋子,每個都殺了很多人才活下來,所以這個蘇洛也是?!

她剛剛,她剛剛狠狠瞪著他的眼神的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想到這裡聽風就是雨的男生心頭揚起深深恐懼,恨不得立馬撥開身後人群逃之夭夭!

“教授,121綁架案的事現在網上眾說紛紜,有很多很不好的言論。您之前是參加了倖存者的心理測評和創傷後恢復治療的,能不能在可以透露的層面上跟大家說一下這件事,綁架案的倖存者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人群后突然傳來淡淡女生,平靜自然,在場的大家紛紛回頭,看見一個圓臉清秀的女生穿著公安大制服,一臉正氣的面對上大家帶著各種情緒的視線。

唐少辰朝著黎曼曼微微點頭。

“121綁架案的九名倖存者如今的情況,有三名出院,一名失蹤,還有五名已經轉移到相關部門進行進一步治療。”

“綁架案倖存者的創傷後恢復治療,關注的大家都知道是在一醫進行,集合了全國乃至世界數名權威的精神病和犯罪心理學專家,對被解救回來倖存者進行了嚴格測評,包括他們的身體和心理各項指標。”

“在這裡可以說明的是,出院的三名倖存者已經通過了所有的心理測評和治療程序,這裡面就包括了在這裡的蘇洛。”

“心理學病理學都是很嚴謹的學科,不可能將無法正常回歸社會的患者輕易放出來造成安全隱患,這一點大家可以完全放心。”

黎曼曼的話無疑是給了唐少辰一個梯子,為蘇洛正名的同時順便轉移了照片的話題。

在場大多不是唐少辰的學生,當然裡頭聽說過或者見過這位年輕大教授的人居多,老師本來天然就具有語言說服的優勢,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說什麼都一副有理有據正經淡定的模樣,很多學生下意識就聽進了解釋,也慢慢放鬆了心情。

“只是剛剛這個女生,她自己說她有問題的,還說昨天半夜她離家出走出來鬧事…對於這一點老師你又如何解釋?”

現場悉悉索索的小聲交流中有人大著膽子提出了心中疑問。

精神病這種事可大可小,如果隱瞞不報那等於是在人群裡埋了一個定時炸彈好麼,她似乎聽說心理學系的家長們都聯名上書要求開除那兩個涉案學生了。

現在這女生和這教授各執一詞,可別是因為兩人是情侶關係這個教授就不顧原則和他人安危故意說自己女朋友沒問題啊。

唐少辰淡淡又朝著提問女生望去了一眼,在四周齊刷刷盯來的灼灼目光中沉默兩秒,忽然勾唇笑了。

那張臉實在太嚴肅,不苟言笑到一定程度之後,甚至讓人連想都想象不出笑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卻是那道倏然揚起的淺弧,落在清淡的容顏上,呈恰到好處的角度,一瞬柔和了五官也讓神態變得平易近人起來,笑著覆在懷裡姑娘頭上的掌心輕輕動了動,似按著姑娘的腦袋親暱的揉了揉。

“是她沒有說實話,昨晚我們只是鬧了矛盾,很平常的那種。”

耳邊似揚起一聲輕嘆:“她急著騙人是因為我們被拍到了,而她以為我們的感情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曝光的事。”

“她以為即便讓別人誤會她有精神病,也比承認我們的關係好;她以為這件事處理不好對我會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影響聲譽影響前途,成為人生汙點,所以想方設法的保護我。”

指腹輕輕摩擦過掌心下綿軟的布料,說到這裡,男人垂眼輕輕笑了下。

“只是她不知道,我從來不覺得我和她的關係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被知道了就知道了,根本不值得費力遮掩。”

“她還不知道,她年紀還小,看這個世界還很單純,那些許多在她看來發生了就是天崩地裂無法挽回的事,事實上都沒有那麼嚴重;”

“不值得掉眼淚,更不值得她犧牲自己,來保全所有。”

那一日,公安大教學樓前梧桐道,冬日明媚卻不算溫暖的陽光下,男人微微笑著,用著淺淡語調娓娓道出這樣一番話。

他太過平靜,平靜到讓旁觀者們都開始隱隱忽略了他和懷裡的女生一個老師一個學生,這不太和諧的身份差異。

他還很溫柔,溫柔到讓在場很多年輕跳躍的心裡都微微澎湃,繼而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比如像是如果真愛,那年齡和身份的距離真的就很有關係麼?

說到底,兩情相悅自然而然,成年男女又不違背法律,為什麼不可以?

就算校園單純,身份使然,使得他們沒有公開戀情,卻也不見得背地裡就一定不純潔很齷蹉啊。

大學裡誰談戀愛不是戀愛,如果是正正經經單純普通關係,便與旁人並不相干,也無需對外人做個交待吧,畢竟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乍一看不太應該的感情,內裡就一定都是黑幕和醜聞的。

蘇洛忍掉最後一滴眼淚,在環繞在她周身的暖意和沉穩的心跳聲中愣然抬起頭,對上唐少辰淡淡望來的視線。

那雙深邃的眼,昨夜的慌亂和挫敗之中她未能看清,今日終於在陽光和震撼中看明。

那雙眼裡有無奈有嘆息,更多的卻是平和堅定,那片沉黑像海洋,像是可以包容所有,毫不費力就能託承起她的一生,用最堅固寬廣的屏障,將一切惡意同傷害遠遠隔離。

這一日,小小的姑娘一直小心存放也擔憂緊張的感情被迫曝光在了大庭廣眾下,面對的卻不是狂風暴雨,而是澄澈暖陽。

陽光下他緊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後鬆開,遞給她一本教材,告訴她之後他還有一堂課需要趕過去,他們現在就離開。

蘇洛忙點頭,眼看著危機即將化解,之前因為震驚過度一直沒有開口的趙素等不到旁人發起攻擊終於急了,忍不住在人群散去前冷冷插話。

“唐教授,容我說一句,您是老師,蘇洛是學生,學校是本來該是最單純的地方,你們這樣做不覺得是背德麼?這讓其他學生怎麼想,讓學生家長又怎麼想,居然還能這樣理直氣壯?!”

趙素的話似乎又要將戰火挑燃,四周張望過來的好奇視線裡,唐少辰終於看見了人群中央總是裝出一臉溫婉可人此刻卻再也忍不住露出本來面目的女人,清淡的眉目間漫起一絲冷意。

他根本不屑和這個女人多扯。

“背德?”

男人掃去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聽說趙老師最近又結識了一個新男友。”

平淡一句,話落趙素臉上極快的閃過了一抹不自然的情緒。

她的交友關係一直很亂,最近的確剛剛認識了一個新男人,只不過對方是個有婦之夫,她半推半就,卡在了曖昧的小三位置上;

這些是不該被知道的,她有些慌亂對上對面唐少辰微涼的視線,卻猜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

沒再多說一句明瞭的話,隨意提到的隻言片語就已經足夠引人遐思,往往越是想要藉助悠悠之口傷害他人的人,自己心裡就越是一堆見不得光的齷蹉秘密!

下一刻對面那淡漠的視線冷冷移開,多說一句都像汙染,唐少辰帶著黎曼曼蘇洛轉身離去。

——

這一日下午三點有一節中級犯罪心理學。

心理學系大二學生的專業必修課,和刑偵學大三的學生一起上,並沒有接到課程取消的通知。

臨近上課的時點,階梯教室裡坐了幾十個學生,校園bbs上的帖子已經刷爆了,所有人都低頭拿著手機,一邊刷新一邊竊竊私語。

很多人都以為這節課絕對會取消了,直至唐少辰踩著上課鈴聲從教室前門進來。

那一刻所有人都抬頭望向講臺,從來沒有一堂課開課前這麼快全員安靜下來!

“上週小測的分數已經出來了,總體成績有進步。今天課堂安排,先就小測大家錯的比較多的幾題進行課堂分析,然後講第三章的第一二節,上週通知你們提前預習,一會兒做好提問抽查的準備。”

唐少辰淡淡開口,依舊是平常那樣淡然得讓人有些緊張的語氣:“班長上來發一下卷子。”

兩個專業的班長得令趕緊上臺領卷子,教室裡一時只剩下書本紙張翻動的聲音,氣氛較平日裡更加沉重壓抑。

拿到卷子的學生們面面相覷,唐教授這是沒事麼?所以那個帖子是假的麼?只是看著又不像啊…真相到底是什麼,好好奇好想知道!

卷子很快分發完畢。

講臺上的他們大教授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似乎根本木有解釋的意思。

卷子被翻到第一頁。

“統計下來,錯誤最多的第一題是個選擇題第三題,這是一個概念題,稍微繞了一下其實並不複雜,誰先來說一下強迫性重複原則是什麼。”

再抬眼時教室裡雅雀無聲。

淡然視線掃上去的時候,對上好幾個學生來不及收回的略有灼灼的目光,其中一個被鎖定,下意識低頭後又不甘心的抬起頭,索性豁出去了,忽然舉手。

“陳珂。”

唐少辰把人點起來。

名叫陳珂的女生四下看看,帶著本小姐視死如歸就為了大家做第一隻槍頭鳥的強大覺悟!

“唐教授,在回答您的問題前,我能先問您一個問題麼?今天學校論壇上有個帖子刷爆了,據說之前還有人在教學樓前看到一塊展板,有人爆料說您和心理學系一個學生在談戀愛,到底是不是真的?”

刑偵系的女生大多更為潑辣,陳珂就是一個,她直接把大家最關心的問題問出來了,一時教室裡更為安靜。

講臺上,兩道淡漠視線與女生的視線交匯,沉默兩秒,唐少辰放下卷子:“一定要在上課時間討論無關問題?”

“咳咳,這也不算完全無關吧?”另一頭有人看冰山大教授好像沒有太生氣的樣子,勇敢附和了一句,“我其實也很好奇來著,蘇洛就是那個短頭髮的個子高高的女生吧,和安校花關係挺好的那個,教授她是您女朋友麼?”

唐少辰又看過去,似並沒回答的意思。

越來越多人冒頭之後教室後排位置有個男生終於坐不住的,騰的一下站起來。

“唐教授,心理學系的小學妹,那才20歲不到吧,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我還聽說她是您帶的實訓生,你們在一起很久了?”

男生人高馬大,聲音粗聲粗氣的,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看著挺正派,細看卻能從微皺的眉目間看出一抹冷冷的排斥來。

“雖然她們那夥女生天天開玩笑說花痴您什麼的,但是這些畢竟都是玩笑話,您不會真的把持不住和女學生在一起了吧?這種事很影響名譽,您不覺得對您和那個學妹都非常不好麼?”

男生不贊同的搖搖頭。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們都等著您給我們一個解釋,結果您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來上課,我覺得這樣很不好。”

“我一直很敬重唐教授您,也知道您很有能力,但是身為一個教師,我覺得師德是比起能力更重要的東西!”

“身為您的學生我不能接受這種事,另外我認為身為我們的老師,您也很有必要就這件事當場給我們大家一個交代!”

蘇洛和黎曼曼一路跟著到達階梯教室後門的時候,正巧就聽見了這一句。

她沒有聽話,沒有按照唐少辰之前的叮囑先去一個沒人的地方躲一躲。

她知道她爸媽很快就會到了,她可能等不完這節課就要先離開,走之前不能再好好和冰山說上話了。

這麼想著忍不住蘇洛還是跟了過來,她擔心冰山會被同學們刁難,而事實上這一幕在她到達的時候正巧上演,而此刻她身後教室裡的同學們,朝夕相處兩年了,這些人不是路上隨便跳出來的路人甲,他們的質問和刁難,才是她最不想讓冰山面對的東西。

蘇洛和黎曼曼都不敢進門,只能躲在後門偷聽。

階梯教室前後門都開著,偌大的空間裡鴉雀無聲,似過了很久,才聽一道淡淡冰涼的男聲從裡頭傳出來。

“周雲鵬,刑偵系大三學生,去年輔修兩堂我的課,基礎犯罪心理學理論評級成績b+,課題評級成績b—,綜合低於班級平均分15個百分點;另一門案例分析,隨堂測驗評級b—,課題報告評級b,這門課看來你更不擅長,綜合低於班級平均分近20個百分點,勉強及格。”

隨著那清清淡淡的話語在教室裡響起,被點名的名叫周雲鵬的男生臉色變得越來越差了,教室裡其他同學的表情似乎也開始微微走樣起來。

詭異的氣氛中唯有一人無動於衷,站在講臺上,修長的食指在檯面上敲過,毫不留情:

“今年的這門中級犯罪心理學,目前為止共有過兩次隨堂小考,你的成績都在平均線以下,且上課出勤率不高,有過三次缺課,課堂答題的正確率在3/7,扣分也不少。”

“今天發下的卷子中,極少數同學做錯的題目裡,有三道你都踩了雷,且給出的答案完全沒有跟上邏輯,可見課前課後的預習複習都有問題。”

“按照預估,這學期如果你繼續按照這個情況下去,這門中級犯罪心理你很可能掛科需要重修。”

一片死寂的大教室裡再也沒有人說話。

唯獨餘下後排的周雲鵬,從之前的義正言辭到中間的完全呆愣,再到最後的怒不可遏,人高馬大近一米九的大男生握緊了拳頭站在走道上,一張國字臉已經憋得通紅!

“您這是什麼意思,因為我剛剛講得不中聽,所以故意打擊報復我?!”

男生咬著牙質問出口!

現場氣氛變得更加糟糕,之前多嘴的幾個學生都隱隱後悔,生怕這件事再鬧大了不好收場,教室門外,互相牽著手靠在牆壁上,黎曼曼和蘇洛都感覺到彼此掌心裡冒出熱熱的手汗!

教室裡,面對暴怒的男生講臺上的大教授卻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他冷冷說,最開始是你們先要討論非課程有關問題的。

話落他淡淡對上週雲鵬的視線,很平靜的說:“我之前提了一個問題,讓你們說明強迫性重複原則是什麼,如果這個問題你能給出答案,我就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淡淡一句,話落周雲鵬本就血紅的臉終於繃成了醬紫色,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我是學不好你的心理學,那又如何?我回答不上來這個題,那又怎麼樣?這些重要麼,這些比起教授你做的事來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男生咬著牙:“做過的事就是做過了,就算你借題發揮打壓我也沒用,這也改變不了你身為老師卻沒有師德和學生之間不清不楚的事實!”

“在場的所有同學可都看著呢,他們都可以作證,證明你再有能力也不是一個好老師,你這樣根本不配做我們的教授——”

“我也並不是一定非要做你們的教授的。”

周雲鵬氣急敗壞的指責下一秒就被冷冷截斷,那是一道大家都無比熟悉的冷淡聲線,上課隨便點個名字都能驚得人心肝小顫。

這一刻聽到耳朵裡,帶來的是更加凍人的寒意,在場所有人學生都忍不住縮著脖子低下頭,在風雨滿樓的時候努力減少存在感。

周雲鵬被噎得一愣的時候講臺上神色冰涼的男人冷冷開了口。

“你以為做你們的教授是件很榮幸的事?一堂中級犯罪心理學,第三階的專業課了,基礎犯罪心理學和案例分析學都學過,為了鍛鍊你們的思維能力還把上兩屆選修的邏輯學和普通心理學概論都給調成了必修課,底子梯子都給你們搭好,結果呢,新學期上來第一輪小測,考最簡單的頭兩章,班級平均分76,上90的一個都沒有。”

冷冷話落,教室裡幾十對小肩膀齊齊僵了,那個,不是啊教授,你剛剛不是還誇我們總體有進步麼…

輕輕靠在講臺邊緣,像是聽到了大家委屈的心聲,眼神無比冷淡的某教授幽幽勾起一抹冷笑來。

“為了不打擊你們的積極性,照拂你們脆弱的心靈,我還必須違心的告訴你們,這次的成績有進步。”

“呵,是有進步,畢竟上學期案例分析期末平均成績才69,還是在勉強拉了四五個58,9分分其實根本不及格的人上來之後。”

這一句落下,教室裡氣氛更冷了,整個一天寒地凍!

前幾排的學生們更是恨不得把頭都低到桌子下面去,五十八九分拉成及格不是宇宙慣例麼,還罵我們平均分低,還不是因為您老出卷子巨難?

你個唐白斬這不厚道啊,明明我們跟著你已經很慘了,天天掙扎在及格線邊緣,還要被你歧視加人身攻擊嗚嗚嗚…

結果某冷心冷面的大教授之後還毫不留情的指出,為了讓他們分數好看一點他還刻意降低了卷子難度,excuse_me?

“錯的最多的第一題,概念送分題,全班53人錯了38個,還需要當堂講解,背下來稍微拐個彎就能做的題,其實我真不知道能怎麼講。”

當然後面還有更打擊的!

“以為這就是最差的?不,後面還有一道案例分析題,死者十個指甲全被拔掉,全班所有人都給我答,兇手是為了銷燬死者可能觸碰到的他的皮膚組織,你們這是同一個先入為主速成班培訓出來的?之前材料裡那麼清楚提到的死者致命傷的部位和角度全員都瞎了,一個都沒看見?”

“這是近身搏鬥切得出來的傷痕麼?基礎痕跡鑑定學沒學過?最初的殺人手法都沒判斷對,還幾乎每人都給我寫了整整一頁紙。”

所以他們這是把冰山大教授完全惹火了是不,第一次觸發了毒舌開關,尼瑪聽了一肚子的怨言!…

原來他最不喜歡出卷子了,也很不喜歡給他們整理案例材料,因為覺得好好的案例交給他們做基本是糟蹋,而且他更不喜歡每學期期末寫這學期的教學總結,因為根本沒什麼好寫的…

要問我們冰山大教授最不喜歡的是什麼?

他會冷淡的告訴你,他最不喜歡的就是他們每一次挖空心思勤勤懇懇戰戰兢兢,挑燈夜戰了好幾個日夜遞交上去的案例分析實訓作業啊嚶嚶嚶!

面對大家那麼努力奮戰出的成果,大冰山的原話是,我要的是案件分析,不是你們自己無聊編的故事…

好吧,你這是要逼死我們是不是?!

那個誰,周雲鵬,讓你沒事去按教授的抖s開關,你個罪魁禍首!

由於語速快思路清,上述洋洋灑灑發洩完也就過了兩分鐘。

兩分鐘之後在場半數以上的同學們都認定他們教授戀愛的消息絕壁是假的了!

尼瑪,就這個性格這個脾氣,這個你們這群殘渣的眼神和表情,哪個妹子這麼英勇這種蘿蔔都撲得下去啊,完全無可能!

“所以這就是你們眼裡我很需要保住的飯碗,為此需要拿我的私生活來給你們個交代的東西,現在聽懂了麼?”

另一頭,淡淡收回視線,某冰山緩緩走回到講桌後。

“我並不是一定要留在公安大,也不是一定要做你的教授,這於我不過只是一份做著尚可所以沒換的工作而已,只是你,”清冷的目光再次掃向教室後排的周雲鵬,將他鎖定。

“你有一句話完全錯了,教授這個身份至於我而言可以說完全不重要,但是學生這個身份至於你,卻非常重要。”

“你學不好心理學,答不上概念題,過不了這門課,那都是比我的私生活更重要的事,畢竟我明天就可以丟了這份工作,而你卻不能過不了科,畢不了業。”

“所以此刻你只能陷在這裡,不管老師是不是我,不管對方有沒有師德,你必須及格,必須學好,才能談一句將來。”

幽涼的目光上揚,掃上教室裡所有人的肩膀,清冷的聲線在大教室裡回回蕩蕩。

“你們也一樣,在這個時點上,你們誰也沒資格過問我的選擇,因為你們尚且連選擇的資格都沒有。”

當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影響一個人動搖一個人,讓他覺得那是人生當下必須解決不然過不去的頭等大事的時候,最好低頭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當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遇到無法解決的,難以控制的,就像唯一隻有一條出路可走的事的時候,就該好好停下腳步想一想,是否是因為你還站得還不夠高,看得不夠遠,能力還沒積累夠,所以只能依附他人,受制他人。

淡淡的話語說到這裡,眸光輕輕落在教室後門那一抹有些不真切的黑影上,眸光中閃過稍許輕柔,冷冰冰的大教授終於放緩了語氣。

“你們都還年輕,當下只看得到逼仄的時候,或許背後就是自由的起點。”

“如果你現在只是個成績不理想及格有困難卻還在心心念念記掛著老師私人感情這種事的小孩子,就該警醒了。”

“看懂了想明白了,再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一輩子都要做這種人,永遠無法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也永遠無法享受自由選擇毫無牽絆帶來的快樂。”

“耽誤了課堂時間五分鐘,周雲鵬坐回去,繼續上課。”

手邊的卷子再度翻開,他們的大教授又恢復了一臉性冷淡的表情。

“耽誤的時間我不會補,講不到的知識點你們課後自學,下面誰來回答強迫性重複原則的概念?”

刷,安靜的教室裡好幾個人舉起手來!

那一天的後來,一堂課緊鑼密鼓的上完,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有學生追問,這會不會是教授您給我們上的最後一堂課了?

一貫冷冰冰的大教授依舊沒回答,卻似乎是淡淡揚了揚嘴角,然後從一地暖陽的前門徑直離開了。

問出這個問題的刑偵系女生啊呀一聲躺倒在桌子上:“怎麼辦我莫名覺得今天的冰山有點帥啊,而且師生戀那件事多半是真的!”

“真的啊,你怎麼知道啊!”旁邊一個女生立馬超感興趣的湊上去。

前一個女生眨眨眼睛:“你想啊,剛剛冰山那字字句句都說的啥,我不是一定要當你們教授的,我看著你們可煩了,我明天就可以不要這份工作,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麼?不當教授那就不是師生了呀,到時候想幹嘛就幹嘛誰還管得到啊!”

一聽旁邊立馬有人起勁了:“所以說大冰山難不成要辭職了?!”

“辭職或者被辭退,誰知道呢,反正人教授自己都不care好麼~”

女生揮揮手:“倒是今天周雲鵬那哥們哈哈,笑死我了,這下是要出名了!我們的冰山大教授本來記性就好,這一下估計能記他一輩子了!”

“可不是~”另一個女生嬉笑著接話,“我看啊保不齊到時候我們教授有情人終成眷屬,還要請他去喝喜酒吶!~”

“哈哈就你想得出!”

幾個女生嘻嘻哈哈說笑著走遠,肆無忌憚的言論潑灑出去,就像這一日的陽光,有些炫目,也有些暖。

——

當天下午蘇洛就被接回了蘇家。

果然如丫頭之前所料,她沒能等到再和冰山見一面,說上話。

她爸媽親自到了學校接人,就在蘇洛和黎曼曼站在階梯教室門口偷聽的時候。

蘇家父母冷著臉趕到,冷著臉拉回了自家小女兒,甚至還正巧聽到了教室裡那番言談的最後一部分。

微顯清冷的男聲緩緩從安靜的大教室裡飄出來,在蘇家夫婦和蘇洛之間流轉,聽過最後一句,蘇夫人拉著女兒轉身就走,一張冷漠也憔悴的臉上看不出更多的表情來。

回去的路上蘇洛被弄到醫院重新上了石膏,媽媽看到她被擠壓被水泡變得又紅又腫像個豬蹄一樣的胳膊後徹底黑了臉!

到家之後蘇洛就被爸爸支上樓避難去了。

她回到臥室,從書包裡掏出之前冰山交給她的教科書,懷著激動的心情翻開來,果然在書頁裡找到一封信。

蘇洛心若擂鼓的把信封拆開!

她就知道當時冰山把書遞給她有蹊蹺,果然!

那是一封手寫的信。

當黑色鋼筆勾勒出勾畫轉折,用著平日在卷子上寫下“這一段完全是沒有證據支持的無稽之談”的字體寫下的她的名字映入眼簾的時候,蘇洛感覺到了胸膛裡又沉又劇烈的跳動!

洛洛:

【我想我還是有必要給你寫這封信,我不會告訴你父母你在的地方,如果那是你不願意的事。】

【但是我還是決定讓黎曼曼來陪你,這樣我能放心些,順便給你這封信,雖然很老套,但是寫信是我目前能想到的,能把事情說清楚的最好方式,因為我們之前的談話結果並不太好。】

所以冰山原本是想要曼曼來找她,給她送信的,蘇洛想。

結果後來出了照片的事正好見面了,他就把信夾在了教科書裡給了她。

想到今早兩人的談話,因為她的情緒激動的確什麼都沒能進行下去,蘇洛抿了抿唇繼續看。

【首先我想跟你說,關於你父母送你去國外的目的這一點,你的確錯怪了他們。你父母是全心為了你好的人,他們很疼愛你,這一點我知道,因為我曾經在一醫見過他們。】

【也許你並不知道,在確定了你的位置之後,你父母曾經往蒙古去過,路上你母親還生了病,一直高燒不退。】

【後來你們被解救送回來,她自己也病倒了,在你最初昏迷不能與家人見面的幾天裡,你母親也一直在醫院輸液,她只是比你早醒半天,那天凌晨她燒稍微退了一點,就趕到你的病房門口和你父親一起等著了。】

【你在一醫住院期間,每天家人的陪護有時間限制。】

【每天當陪護時間過了之後你父母離開了病房,其實卻並沒有離開醫院,他們其實一直留在醫院裡,晚上至少有一人會在走廊過夜,雖然他們看不見你,但是可以瞭解你最新的情況,所以他們這樣堅持了大半個月,知道你能出院。】

【洛洛,我告訴你這些,是想告訴你,這個世上的確不是所有的家長都很無私,你父母是真的愛你。】

【哪怕他們可能在有些事上態度武斷,但是他們的出發點一定是為了你好。】

【同時我想讓你知道,任何一段感情,如果需要你夾在親情和愛情之中兩頭為難,如果它不能得到你的家人支持祝福,帶給你的是焦躁和痛苦,那麼這段感情一定不值得你犧牲付出。】

【這個世上並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無法解決的。】

【尤其當與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都是同樣愛你,同樣為你好的時候。】

然後便是如今的問題如何解決,你將來的路該如何來走的問題。

【你之前問我是否也希望你離開。】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我當然希望你留下來。】

【只是如果你問我,你離開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我會告訴你是的,我也同樣認為你離開臨江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是洛洛,我從來沒想過要強迫你接受一個好意的安排,我說過,我想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的將來。】

【什麼是你自己真正想要的,什麼是值得你努力追求的,什麼是愛情之外你願意為之奮鬥的理想。】

【我一直在跟你談我的理想,而我希望你現在能找到你自己的,不是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把我的理想當作是你的理想。】

【因為洛洛,人生是你的,我只是那個陪你走過人生的人。】

當一段年齡差閱歷差都很大的感情開始的時候,似乎都有一定的規律可循。

作為年幼的那一方,當小小的名為愛情的種子在姑娘簡單純淨的世界裡生根發芽,她的感情很容易在最開始的階段就形成不對等。

因為她面對的是一個仰視的存在,很容易將愛人看得過於強大過於優秀,成為方向成為終點里程碑一樣的存在,甚至被她神話,很難用平等的眼光去對待。

作為年長的那一方,因為對方的單純,很容易能將對方一眼看透,也因為對方的依賴,很容易產生優越感和大男子主義。

這樣發展下去,很容易從情人變成一個類似於人生導師一樣的存在,用自己的閱歷和身份去引導對方成長,最後將對方養成一個自己讓喜歡滿意的姑娘。

只是唐少辰不想這樣。

在同蘇洛開始這段感情的時候,他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折掉她的翅膀,斷絕她其他的可能,他希望她擁有的是完整的人生,而完整的人生裡絕對不只有愛情,也不能由愛人來支配。

蘇洛是非常依賴他的,這一點唐少辰很早就察覺到。

她對他的感情不單單只是尋常的戀愛,還參雜著濡慕,尊敬,敬佩甚至是信仰追隨等等超出一般情人之間該有的感情的感情。

再加上她本就大大咧咧隨心所欲,尚在還人生目標還不成熟的階段,她很自然就把他的目標當成了目標,把他的人生當成了自己的人生。

她努力學習犯罪心理學,卻並沒有太喜歡。

她在受傷之後為了克服記憶的問題更加努力更加拼命,也不是因為她喜歡,而是為了讓他開心。

當家裡反對他們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逃走,卻給不出一個明確方向。

當他問她的時候,她只會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的目標就是和你在一起,我們就去你想去的地方,而這些恰恰是唐少辰最不願意聽到的!

正是因為他發覺了他對她的影響很大,所以他才不能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去幹擾她。

正是因為他知道現在可能她無論說什麼她都會照做,他才更不能在她做不下決定的時候替她做下決定。

因為那樣他的小丫頭就會慢慢被養成一隻金絲鳥,關在籠子裡,一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一生沒有自己生存的意義,一生只對著他,自以為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其實是過著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他不會告訴她,在被校長點醒,意識到蘇家可能要送蘇洛離開的時候,那一瞬他失神無助的心情。

他也不會告訴她,在那晚聚會的餐桌上,當她無意間透露出她家裡的反對態度的時候,他掩藏在沉默下的不願和不甘。

他不會告訴她,他曾經很多次開口想要讓她留下,曾經很多次想過如果他原以為的他們的細水長流將不復存在,那麼他是否該努力爭搶?

他也不會告訴她,在今早來見她之前,他平生第一次喝醉,睡下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她輕柔的笑臉;

當他被酒精刺疼著神經心急火燎的趕到酒店,終於能見到她本人,聽到她提出一起離開的那剎那,他明明覺得很不妥很不理智,卻也覺得很可愛很幸福,其實他不是沒想過,既然此刻他處在最被她信任依賴的優勢位置,為何不乾脆把她從父母身邊搶過來?!

但是他當然不能這麼做,也不會這麼做,因為這不是他,也不是他該給她的愛情。

他的愛情裡,他想要什麼從不重要。

什麼對丫頭最好,才最重要。

靜靜看著信上的文字,漸漸眉目從激動到慢慢沉靜,蘇洛的眸光落在最後幾段文字上。

【我之前同你說,愛情不該是你的選擇,更不該是你現在唯一的選擇,這一句洛洛,你懂嗎?】

這一刻,輕輕垂下眼,眉目安靜的姑娘凝望著紙上筆鋒乾淨的文字,她想,她終於懂了。

在梧桐道上,當她因為師生戀被曝光驚慌失措的時候,他平靜淡然的告訴她沒有事,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他並不在意。

而他不在意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的選擇還有很多。

就像他說的,他可以不做教授,可以不在公安大,甚至可以不在臨江,他是自由的,因為強大所以不受束縛,也就沒有人能用這些小兒科的東西,逼他放棄感情。

後來在教室裡,當被學生質問要一個交代的時候,他的很多話,也像是說給她聽的。

這才讓她發覺,當他們兩人同樣遇到挫折遇到困難的時候,為什麼從心境到反應差別都那樣巨大,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她和他的處境不一樣,因為他已經走到了一座高峰,可以俯看所有的阻礙;

而她還在路上掙扎,因為她無法改變的年紀閱歷和現在的能力,她身上有太多的束縛擺脫不掉,才會一有風吹草動就擔驚受怕,一被反對,就完全陷入了拉鋸戰,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她沒有經濟獨立,在父母心裡還只是一個小孩子,他們甚至不覺得她有自主判斷感情的能力,才會插手她的愛情。

再被阻礙之後她離家出走,想要私奔,一心覺得自己沒有其他的選擇,也是因為她目前的能力只有這些,她只能依賴兩個哥哥,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才會這樣孤注一擲。

而她甚至因為冰山不肯配合她而和他狠狠鬧了脾氣。

現在想來這更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是她本就不自信,本就擔心他覺得自己幼稚不成熟,更擔心當遇到挫折困難的時候他就會放棄。

結果這不過是站在她的立場她的位置上想像的冰山,她站在山腳,被各種條件束縛著,就以為他和她一樣也被束縛。

直到現在才羞澀的發現,其實她是把自己的無能和脆弱套在了冰山身上,實際的那個他根本完全不同。

他給她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了。

包括勇氣,包括安心,包括正確的人生態度,還有無盡的包容與耐心。

他知道的,她並不想要兩個人轟轟烈烈的為愛逃亡;其實她真正想要的是家庭和睦,婚姻美滿,親人的關愛還有朋友的陪伴,所以這段時間才會那麼難受。

他知道她的心情,從不給她壓力,把她從親情和愛情的兩難裡摘出來,不僅給她支持,甚至還教她該怎樣取得父母的信任。

除此之外,他似乎還想給她所有的決定權。

就像他在信裡寫到的,愛情不該是你的選擇,也不該是你唯一的選擇。

【因為你終有一天會長大,會足夠成熟,會有了自己的方向,走上自己選擇的路。】

【那時我希望,若你留下,是因為在臨江有你想要奮鬥的目標,我會不遺餘力和你一起,取得你父母的體諒和支持。】

【或者,若你選擇離開,我也希望那不僅僅只是為了逃避家裡的反對,而是你有一個想要一生努力去追逐的理想。】

【到那時,你會看見很多,擁有更多,而我們的感情,將不是路途的終點,而是沿路永遠都在的風景。】

那一天,夜半時分,蘇家燈火通明。

輕輕的將信紙摺疊起來放回信封,在壓在枕頭下最私密的地方,再抬眼時,獨處了近兩個小時的姑娘,青黑的一雙眼裡似有什麼東西完全不一樣了。

蘇洛下樓的時候聽見父母在偏廳裡,不知在聊著什麼。

聽見她下樓的動靜之後兩人就不說話了,等到她過去,看見爸爸媽媽都換了居家服,爸爸的眼睛有些紅,看著很疲倦,媽媽的額頭髮根處甚至都沾著一些花白,她今天出門都望了染一染。

“爸爸媽媽,我有話想跟你們說。”

蘇洛開口後父母都有片刻沉默,最後還是蘇夫人嘆了口氣,讓她說下去。

蘇洛微微站直了,挺直了背脊。

“我答應出國了,但是不去英國,我想去美國,學攝影。”

“你們想要我儘早離開臨江,那我就早點過去適應環境,我後面就辦簽證,過去讀語言,在美國考試,申請想去的大學,不再耽擱時間。”

“我去了會努力學習,好好生活,天天過得開開心心的,讓你們放心。”

姑娘仰起頭,表情似從小到大第一次這樣堅定:“至於我和教授,你們現在反對,那我答應不見他。”

“但我不會和他分手的。”

——

這個世上的愛情,大抵就是這個樣子,有些奇異,也有些美麗。

它可以是兩個禁錮靈魂的碰撞,互相折騰互相折磨,誰也看不出哪裡好,卻是隻有他們彼此知道多美妙,成就一段轟轟烈烈糾纏不休的姻緣。

它還可以是生活模板的完美契合,是為了愛而堅持不懈的努力,你為了我努力前行,而我在前方一心等你,懷著感恩與珍惜,等你沿著既定的路線來到我身旁。

除此之外,它還可是開闢一片最寬廣的天空,提供一片最沃然的泥土,不是當下的糾纏,也不是遠方的目標,而是永續的陪伴,放你在天空自由翱翔,任你在林間肆意瘋長,去到你心之所向的地方。

如果說霍城和安潯的愛情是圈養,裴釗和黎曼曼的愛情是培養,那麼唯獨唐少辰和蘇洛的愛情,是追隨。

當第一種愛情熬成禁錮,不問過去也不問將來,僅僅擁有糾纏的現在既滿足;

當第二種愛情越走越窄,擺在前方只有一條路可循,需用真心和真愛來澆灌;

那麼這第三種愛情,才是從過去現在到將來,可以走出無限可能的那一種;

沒有限制也沒有道路,你所走過的地方就是路,你去往的方向,就是我們將最終停留的地方。

不像霍城有精神疾病,也不像裴釗有家族企業的牽絆,唐少辰不禁錮,很自由。

他用十年的時間積累了很多,或許現在便到了收穫的時候,就像在那封信的最後寫到的那樣。

【你說我在哪裡都能過得很好,這是真的。】

【所以你來選一個地方,我總能陪著你。】

——

不如情親穩定,也不如友情簡單,卻依舊教人趨之若鶩醉生夢死,這便是愛情。

所謂愛情,千般模樣,萬般美麗,便是它最好的地方。

------題外話------

米娜,今天把支線寫完了,明天是短小的一篇主線,因為白明天要出門所以是一起寫的,等後天空下來就給大家展開主線啦(づ ̄3 ̄)づ╭?~

至此三對cp裡兩條副線都差不多了,文文裡主要寫的是三對cp,有人只愛安安和霍小城哈哈,當然另外兩對其實也是有很多粉的,白努力爆字數寫完了冰山和洛洛,也算是完結前的一個交代。霍小城和安潯是隻看今朝互相禁錮型的,而裴釗和曼曼則是曼曼努力朝著裴釗靠近,裴釗在前方等著;至於洛洛和冰山是反過來的,冰山沒有給洛洛設定人生的道路,他跟著洛洛,而不是作為洛洛的方向了。

這就是文裡三對不同的感情了,如果是你,你更喜歡什麼方式吶哈哈,在白看來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優劣,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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