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526 大結局(上)
<script language="java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js/neirongye300-250.js"></script> 安潯承認這段時間一下出了好多事,她又不是顧全大局的個性,完全把之前自告奮勇要幫霍城查案子的事拋到了腦後… 兩人在車上聽了一路的法治廣播,後面倒是沒有更多的報道出來,大致唯一有用的消息就是市裏最近又出了大案,纔出了三天本來應該還在保密階段,這次卻不知怎麼被媒體挖了出來,在廣播裏都敢這樣大張旗鼓的報道,還做了類比。txt全集下載wWw.80txt.COMm.lwxs520.com 樂文移動網 安潯一面感嘆現在的警察是越來越不好當了,一面細細將之前調查的案子細節回憶了一遍。 陷入沉思的安潯一路都沒怎麼說話,最近養得愈發圓潤的小臉上帶起了難得的嚴肅,霍城看了她幾次,到了下車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勸她算了吧,案子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安潯卻是搖搖頭:“新的這個案子怎麼看都有些蹊蹺,而且之前療養院的案子其實我已經分析得差不多了,都記着呢…” 她邊說邊往家裏走,託着肚子慢慢悠悠的,思路完全已經陷到了案子裏去: “我現在就上網去看看新案子去,然後下來喫飯…唔,我今天要喫黃豆豬蹄湯和片皮鴨,冰淇淋已經被你們剋扣了,晚飯再剋扣我我就去告你們虐待孕婦…” 邊說着邊嘟嘟囔囔就上樓了,這麼認真思考的時候估計也就只能分出一點腦子考慮喫了。 霍城在門口把安潯隨便踢下的鞋放好,看她抱着肚子一路往樓上走,不由失笑着搖搖頭,轉身先去廚房清點食材去了。 這個世上如果說安潯最花心思最喜歡的事就是跟她家霍小城談戀愛,那麼第二喜歡第二重視的事就是查案子了。 安潯對分析變態心理有着特殊的能力,當然也就有着特殊的嗜好,她在車上聽到廣播的時候肚子裏的饞蟲就已經被勾起來了。 回到臥室之後她立馬開了電腦,廣播裏都報道了網上消息肯定更多,她輸入了“愛華敬老院兇殺”幾個字,很快就檢索出了不少信息。 看來她之前的直覺很準,這個愛華敬老院的案子的確有幾個疑點。 首先這個愛華敬老院裏也有一副浮雕,卻並不是當年的敦煌飛天,而是一副唐代仕女圖,根據網上的圖片來看,描繪的是春日侍女有緣的景緻; 如果非要和敦煌飛天圖扯上關聯,那麼唯有的一樣就是上面描繪的都是女人,不過人數少一些,只有四個人。 其次這個愛華敬老院實則是一棟廢墟,幾年前就已經搬空,等待拆除後預備新建樓盤,不知爲何中途停工了,才一直耽誤到現在。 再從死者入手。 死者同當年的名山療養院的死者人數一樣,一共是七名,但是卻並不都是女人,而是三男四女,身份是附近高中的學生; 他們死亡很好的詮釋了不作不死這個曠古真理,據說那晚他們七個學生之所以會去愛華敬老院,是因爲在網上看了一個靈異帖子,認定愛華敬老院鬧鬼,是去探險的,結果全軍覆沒死在了那裏。 網上的消息只有這麼多。 不會詳盡的介紹屍體的情況,只是寫到七名學生全部死於非命。 發現屍體的原因是因爲學生家長報警說孩子失蹤了,後來在一個男生的電腦裏查到愛華敬老院的信息,警方闖入敬老院的時候人已經死了三天,盛夏的天氣,屍體已經臭了。 安潯將得到的信息細細梳理了一遍。 首先從殺人動機而言,這一次敬老院的案子比當年的敦煌飛天差了不止一點兩點。 當年敦煌飛天案她曾近分析過兇手的動機,兇手是有處女情結和幫助他選中的姑娘成仙超脫的意願的,他殺人並不是爲了滿足本身惡劣的殺戮**,而是帶着一股神聖的儀式感; 這一點從他選擇被害人,到將屍體呈屍成那樣的狀態,整個過程中都有十分明確的體現。 而這次的敬老院案卻完全沒有體現出兇手這樣的心理。 在一個廢棄的廢墟了殺掉幾個學生,可沒有半點心理寄託可言。 而唐代侍女遊園圖的寓意,對比敦煌飛天那也是天壤之別,一個是美麗仙女雲間穿梭得道飛昇,還有一個是庸脂俗粉逛着花園嘻嘻哈哈,除了都是女人的浮雕之外,找不出更多共同點來。 最後再看死者特徵。 死者一共七名,有男有女,指向性並不明確。 死者之所以會去敬老院探險,是因爲被網上的一篇帖子蠱惑。 安潯大致搜索了一下那個帖子,被屏蔽的差不多了,不過在貼吧論壇等地方還能找到一些零星的圖片。 看過之後果然不出安潯所料,需要七個人一起去探險,其中至少四名女生,這些其實都是帖子裏事先規定好的。 帖子裏甚至還提到了有關於任務達成之後的獎勵,有勇氣完成這項任務的人將得到鬼神許下的諾言,每個人都能達成一個願望。 爲了誘騙成功,帖子裏還覆上了以前去敬老院完成任務的隊伍最後都得到了什麼,寫得很誘惑,一般幼稚些心理還不夠成熟的年輕人很容易上當。 所以他們是被兇手刻意騙過去的。 這個帖子就是兇手的誘餌,他提出要七人,是爲了同當年敦煌飛天案的死亡人數一致。 他要求必須至少四個女生,一方面是爲了殺戮方便,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他的仕女圖上有四個女人; 他需要模仿飛天案將屍體固定上去,事先就爲自己找夠了足夠的目標。 只是這樣在網上隨意釣魚尋找目標的方法顯然不夠精細,唯一能確保的就是性別。 若是那晚來的七人裏四個姑娘都是歪瓜裂棗毫無美感的,那也是要趕鴨子上架殺了給用到圖上去的。 換言之兇手只在意要掛上去四個女人,至於其他的長相氣質衣着打扮他根本毫不在意,當然更別提什麼龜毛的處女情結什麼送姑娘們脫離黑暗塵世的美好心願了。 對比當年的敦煌飛天案,如果說當年的案子是一副錦繡畫卷無一處不精緻漂亮匠心獨具,那麼這一次的養老院案就是濃妝豔抹東施效顰,粗製濫造卻又想爭出一方知名度來,卻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就算忽略整個案子處處的疏漏和違和感,單看犯案動機就完全是雲泥之別。 而安潯這樣慣常分析兇殺案背後隱情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兇手的犯案心理,所以在這一點是敬老院的案子簡直輸得一敗塗地,幾乎即刻可以被定義爲模範犯犯罪,而且還是沒有領會到前案精髓,譁衆取寵小醜跳樑的那一種。 想到這裏,安潯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過。 那一雙青黑的墨瞳裏,這一刻思慮卻是比方纔更重了。 安潯最大的疑心,在於這起案子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以這樣的形式出現,這裏頭湊巧的意味太過明顯。 要知道當年的敦煌飛天案是一案了結,就在警方判定臨江潛伏着一個兇殘恐怖的大變態,絕對會再次犯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嚴正以待的時候,那個大幹了一票的犯人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一晃就是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的時間刑警隊的人估計都換過好幾批了,當年的案子自然亦是石沉大海,除了當事人家屬,他們這些學這方面的,還有連環殺人案發燒友,其餘的人估計早就把這個案子拋到腦後去了,知道的人一定少之又少。 那麼爲什麼卻是在時隔十三年後,有人突然模仿起了當年的敦煌飛天案,將它重新帶回了公衆視野呢? 如果是對當年的案子有特殊情結的人,爲什麼不辦得更加精細一些,反而滿是破綻? 如果他只是爲了借案子打響知名度,那麼比敦煌飛天案好模仿的更獵奇也更新的案子比比皆是,爲什麼偏偏要挖了這個案子出來? 此外,兇手對案發地的選擇,對死者人數的操控,和對呈屍效果的追求,無一不嚴苛的指向當年的敦煌飛天案,就像是在直白的告訴她,我就是要讓你們聯想起來! 這樣的刻意感,使得安潯不得不懷疑,這一次敬老院的案子會發生的唯一原因,就是爲了引出當年的敦煌飛天案給她看! 是的,是給她看。 而不是給公衆看! 不是爲了讓公衆把兩個案子密切聯繫起來,所以才做得那麼粗糙。 兇手既想讓旁人都覺得是拙劣的模仿犯犯案,又想讓特殊的對象窺探出他隱匿在拙劣手法之後冷笑的臉,這是很直截了當的示威呢,對方是知道的,知道有人正在調查敦煌飛天案! 那麼到底有誰會在意當年的案子被調查,還懷着玩樂的心思急於送出這個信號呢? 答案顯而易見,便是當年那銷聲匿跡,而現在終於忍不住蠢蠢欲動的兇手啊。 —— 晚飯的時候安潯提出要去夜探當年的名山療養院。 霍城當然一票否決。 安潯不聽,洋洋灑灑把自己的想法都說出來,當然她不會說是因爲自己的查案熱情被勾了起來,她就是感覺外面流落着一個又香又美味的大變態挪不動腿; 她跟霍城擺的是另一套說辭,說現在不是他們決定查不查的時候了,因爲對方顯然已經盯上了他們,藉着新案子給他們下戰書了! 安潯的那一套犯罪心理分析霍城只聽懂了很少一部分,也並不是太相信下戰書的言論,卻是看懂了安潯天馬行空洋洋灑灑的時候發亮的眼神。 他顧念她的身體,卻也熟知她的性格,還有三週就上手術檯,這時候他攔她一次就是拖一天時間,越晚越麻煩,而且安潯是個不安分的,萬一哪天趁他不注意她自己偷偷去查案,那他才後悔都來不及! 想到自家小妻子平時惡劣的行事作風,霍城心裏各種無奈。 明明是她不講道理蠻橫耍賴加任性,偏偏因爲這樣反而逼得他一再小心再三縱容,這年頭果然還是壞人越混越有利… 他嘆氣,妥協一步:“那我去幫你夜探吧,你在家裏等着,把要看的東西都告訴我,我給你看回來。” 呵呵,話落對面安潯竟是毫不領情的的笑了:“那怎麼行,你看和我看能一樣麼,不行不行。” 霍城忽略小丫頭說話時候眼底一閃而過的清高。 “那我帶着攝像去,我看過的地方都給你拍回來,這樣總行了吧。” 結果安潯想也沒想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不行,現場看和看錄像能一樣麼?哎呀隔行如隔山,說了你也不懂!” 居然又被鄙視了。 霍城被刺了兩次,望着對面喫得嘴脣油油滿是優越感的自家媳婦,也有些不爽了:“那你倒是具體說說我哪裏不懂?” 呵呵呵,小丫頭乾笑了兩聲,唆了一口粘在手上的片皮鴨醬汁,晃了晃腦袋。 “舉個例子來說吧,當你夜探兇案現場,看過呈屍地,你腦子裏能有當時案發時重重的畫面閃過嗎?” 霍城一愣。 安潯笑得更張揚了。 “此外,當你去兇案現場,聞到那裏的空氣,感受到那裏的寒冷,走過當時兇手和被害人走過的路,你能感受到當時兇手內心的情感,和被害人的心中的恐懼麼?” 霍城呆了。 安潯揚起眉毛。 “最後,當你終於觸及到案子的核心,知道了當年發生的一切,你能彷彿住到了兇手心裏去,以他的感傷爲感傷,以他的興奮爲興奮,徹底用他的腦袋思考問題用他的眼睛看待世界用他的心來體會犯案前後的悸動與變化麼——” 安潯說到這裏的時候霍城已經徹底傻了。 她仰着滿面紅光的小臉從思緒中拉回來,輕飄飄瞥他一眼,一副倨傲小孕婦的模樣。 “你看,光聽我說說你就趕不上了吧,就知道你傻乎乎的~” 霍城愣了,兩秒之後眼皮跳了下:“…喫好了麼?喫好就去換衣服吧…” 耶同意嘍~ 安潯歡快爬起來朝着三樓飄飄然而去。 霍城坐在原處,眸光掃過安潯嘚瑟的背影和大大的肚皮,嘆了口氣。 他傻乎乎的? 昨天是誰下個面把白糖當成了鹽? 前天是誰非要幫忙做飯結果往紅燒肉裏倒了醋的? —— 名山療養院當年發生兇案之後廢棄了。 因爲修建在半山腰,除了開發成別墅區之外很難有大用處,但是能住在半山的有錢人誰會在死過人的地皮上買房,後來聽說療養院改造成孤兒院運作過兩年,卻頻頻發生怪異事件,後來孤兒院也搬走了,名山療養院徹底廢置。 廢棄的療養院沒有用也就沒有拆,似乎還被列爲臨江市鬧鬼的十大凶宅之一。 當晚入夜之後安潯和霍城驅車開到了療養院舊址,那裏破敗不堪,月光下白色的牆面滲出幽冷的光,沒有窗戶的窗框裏黑洞洞的,透出陰森死氣。 當然安潯和霍城都是膽大不信邪的,看到鬼屋一樣的療養院沒有半點不適。 療養院的院門年久失修,門鎖已經脆化,輕輕一推就開了,進去之後是一個蕭索的院落,在朝裏走就是大門。 自當年案發之後霍城再也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此刻站在大門外,他卻清晰的記得這扇硃紅色的大門後的樣子。 進入大門,首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之後有一個接待處,每一個來訪的家屬首先都要在接待處登記名字,到了預約的時間再由醫護人員領進去。 繞過接待處就是大廳,那裏就是敦煌飛天圖所在的地方,大廳對面有兩條走道,全部用鐵門鎖着,只有在醫護人員的帶領下家屬才能進入門內,每次他們都需要在大廳等待片刻,然後聽到走道深處那一間間病房裏傳出的各種奇異的聲響。 霍城站在大門前,隱隱陷入當年思緒,直到被安潯握上指尖才拉回現實。 “你還好吧?”她問他,偏頭望上那雙青黑墨瞳霍城點點頭,率先上前一刀斬落大門上的掛鎖,再從旁邊的窗口翻進去,從裏面將門鎖打開,拉開了大門。 大門發出吱呀一聲響,揚起大片灰塵。 安潯帶了過濾口罩和目鏡,沒有太受影響,她側身從門縫進去,被霍城輕輕拉住手腕。 “你跟在我後面,慢點走,注意腳下。” 安潯在手電光亮中點點頭,跟在霍城身後朝着走廊深處走去。 兇案發生之後療養院的格局有了變化。 因爲曾經做過一段時間孤兒院,能改掉的地方當然全改了。 地上不會有鮮血,也不會有白粉筆勾勒出的死者死亡地點,大廳的那副敦煌飛天圖被整面鏟了,對面的走道也沒有再裝鐵門,整間房子雖破舊但普通,半點兇殺案的痕跡都看不到了。 安潯駐足在原先敦煌飛天圖在的那堵牆前,仰頭看着牆上重新鋪好的石灰。 因爲房子的窗戶都破了,月光一起透進來,整個大廳甚至顯得還有些明亮,安潯閉上眼睛,感受屋外的夜風吹進來,帶來絲絲縷縷的異樣的氣息。 安潯見過當年的呈屍照片,此刻站在這裏,她一閉眼,那副畫面就清晰展現眼前。 七個身穿白裙的女人,被懸掛起來,釘死在一座八米多寬,十幾米高的巨大壁畫上,鮮血從她們未能縫合的太好的傷口中滴滴滲透出來,在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將半面牆染紅,在大廳的大理石地面上蓄起一灘濃稠的血。 壁畫被鮮血沾染之後,上頭浮雕的輪廓愈發清晰的顯現出來。 飛天的七位仙子被祥雲環繞,衣袂輕動,臂紗飄飄,那些祥雲被鮮血染紅後透出綺麗光彩,讓整副畫面變得愈發明豔生動,像極了佛光普照的西方極樂世界,而七名飛天的女孩沉浸其中,達到最後的超脫與圓滿。 想到這裏安潯緩緩睜開眼來,朝着壁畫後方的走廊而去。 那兩條走廊是當年療養院的住院區,男左女右。 那七名受害人中的五名就住在右邊的病房區,另外兩名遇害的小護士當晚則在走廊盡頭的值班室值班。 安潯清晰記得每一個受害人的名字和她們當年所在的病房,她一間間看過去。 兩名小護士應該是最先遇難的,她們的屍體被懸掛在整張飛天圖的最上方。 然後便是依照房間順序由後往前,依次遇難的五名病人。 她們每一個都是在病牀上被直接殺害的,需要進行器官割除的也就地完成。 處理好屍體後,兇手會進行簡單的縫合,然後將屍體運送到飛天圖下,按照喜好將屍體懸掛上去,莫錦心當年住在倒數第三間病房裏,最後被懸掛在飛天圖的正中央,看來兇手對她有些偏愛,她的形象應該最符合兇手對純潔女人的定義。 想着,安潯回憶着每一個受害人的屍體狀況,一路走過所有病房,神色難得的肅穆。 原本對於飯桌上安潯那番神神叨叨的言論霍城持半信半疑的態度,此刻跟在丫頭身後,看她一會兒駐足,一會兒沉思,一路嚴肅又認真的將住院部走廊走過一遭,最後回到那面飛天圖的牆面前。 姑娘愈發黑沉的雙眸顯示她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這樣的安潯霍城從未見過。 望上那張毫無表情的小臉,竟是讓霍城有種感覺,他只是在現世的走廊裏走了一圈,而安潯卻已經隨着思緒穿越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夜。 她跟在兇手身後,親眼看見了他執行殺戮的整個過程,她像個旁觀者,用她的雙眼用她的心,重新見證了那一切! 這樣的感覺很微妙。 霍城站在安潯身側,看她被月光籠上一層清影的容顏。 這一刻的安潯無疑是美麗的,美麗中還帶着一絲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犯的味道。 犯罪心理學領域是安潯的聖域,她在其中擁有極高的天賦,也投入超出尋常的熱情。 當他看着她微微抬眼,月光下望上前方雪白牆面,那一刻那雙青黑眼底平靜又銳利的光芒無人能及,安潯在牆面前站了足足十分鐘才緩緩回神,摸摸大肚子回頭找他。 “哎呀站久了,腰好酸啊…” 她笑起來,說着尋常的話。 望上那雙如玉的眼,霍城卻感覺她心裏已經落下了什麼了不得的判斷。 果然下一刻安潯就笑盈盈開了口。 “我之前翻資料的時候看到說有一個圖書室,我們去找找看。” … 圖書室不難找,孤兒院也是需要給孩子看書的地方的,所以並沒有把當初療養院的圖書室拆掉,很快安潯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找到了那間小小的房間,裏頭當然已經沒有書了,書架子全部堆起來,疊放在房間兩側,安潯跟在霍城後面進去,等他檢查了一圈確定一切正常後獨自逛蕩起來。 之前安潯主動提出查案並不只是嘴上說說,還是下過一番功夫的。 那天翻看案子記錄,篩選過人員名單之後,她鎖定了兩個嫌疑人,一個便是當年名山養老院的醫生,名叫李子非,還有一個則是病人,叫楚沐陽。 李子非當年案發時三十三歲,案發後其妻子報警聲稱他失蹤,因爲這一點還一度被列爲案子的重大嫌疑人。 李子非很符合安潯對於弭患精神病的男醫生的一切定義。9; 提供Txt免費下載) 他生得高大,面容俊秀,上至四五十歲的阿姨下至四五歲的蘿莉,幾乎通殺,加上水平不錯,當時在整個名山療養院很是出名,基本是明星醫師的存在。 據說當時有不少女病人和年輕的小護士都偷偷暗戀這位高大帥氣的醫生。 還據說,李醫生雖然已經結婚了但是和妻子的感情並不好,他沒有孩子,平時雙休日都經常待在醫院裏,非常敬業。 這樣兩個據說聯繫起來,很難讓人不想到出軌這個詞。 在這樣一個女病人女護士扎堆的地方,李子非就像個衆星捧月的帝王,怪不得他常常加班呢,誰不喜歡鶯燕環繞曖昧不清的感覺,當初整個名山估計都是這位李醫生的後宮了。 當然頻頻被拋橄欖枝,加上夫妻不睦這兩點,反過來還可以有另一種解讀,那就是這位李醫生實則是個表面和藹肚子裏最忌諱女人主動的衛道士。 如果是這樣,那他慢慢開始心理變態也就不是不可能了。 除開這位風流倜儻的大醫生,安潯還留意到另外一個人,楚沐陽,一直寄養在名山的年輕男孩。 案發那一年楚沐陽二十二歲,年紀不大,卻已經在明上住了十五年。 楚沐陽並不是沒有家人,相反當年的楚家說起來還算得上是個名門望族,直系紮根京城,旁系落在毗鄰臨江的渝州,也是個豪門大戶。 楚沐陽是當初旁系嫡長子和夫人的第一個孩子,只是可惜出生一年多後就被確證爲先天性精神分裂症。 那個年代懂得精神病的人很少,被冠上這樣一個名號,等同於說楚家的大少爺是個瘋子。 楚家要臉面,自然不會把這個事宣揚出去,處理的方法也很簡單,老大有問題那就生老二唄,難不成還各個有問題? 結果楚沐陽被判定出精神病的第二年他的弟弟就出生了,是個很正常活潑的小男孩。 從此楚沐陽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起初只是在家裏沒地位,後來隨着父母的第三個第四個孩子出生,他基本已經毫無存在感,家裏甚至很多人都直接管老二叫大少爺,完全無視了本來就不愛說話的楚沐陽。 精神分裂症的孩子本來就需要更多關愛,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當然會越病越嚴重,直到楚沐陽六歲那年,楚家本家的親戚從京城來渝州楚家團年。 據說那年的團年宴上本不該出現的楚沐陽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還當着所有重要親戚的面犯了一次病,讓渝州楚家丟了極大的顏面。 那一次之後他被徹底打入地獄。 本家已經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當然不能隨便處理,後來經人提醒,楚夫人通過自己妹妹認識了名山療養院的院長趙晶玲,在考察過療養院的情況後楚家砸了一大筆錢,直接把楚沐陽送進了療養院。 這一送就是十五年。 說是治病,其實就是楚家舍了這個兒子,把有病的孩子直接丟給了精神病院。 反正他們有錢,年年供着也不怕對方不上心,自己這邊還能省份心,何樂而不爲? 楚沐陽的背景差不多就是這樣。 從安潯收集到的資料來看,楚沐陽之後的十五年一直生活在名山,再沒離開過。 安潯看過楚沐陽的照片,白白淨淨非常清秀的一個男孩子,目光澄澈,有着這樣經歷的孩子獨有的幾分冷清和不諳世事。 據說當年療養院很多人都很喜歡這個身世可憐的孩子。 院長趙晶玲和楚沐陽的母親年紀相仿,更是把這個孩子當成了自己親生兒子來照顧。 平時因爲楚沐陽病不重沒什麼攻擊性,他得到特權可以自由在療養院活動,而楚沐陽最喜歡的就是他們此刻所在的這間圖書室。 他喜歡看書,經常在這裏一待就是一整天,爲此趙晶玲還特地買了很多他愛看的書回來,鼓勵孩子的愛好。 安潯藉着手電的光亮在圖書室裏逛了一圈,很快就在一排壘放的木架子後看到了天花板上的細細裂縫,她趕忙召了霍城過來。 “你看那邊是什麼?會不會有個閣樓?” 霍城拿手電照上去,很快在天花板和木架子的間隙中找到一條結着蛛網的繩子:“應該是,要去打開看看麼?” 安潯點頭。 霍城把手電交給她,上去飛快挪動下方几個架子,再去旁邊推了兩張書桌壘起來,試了一下牢固程度,攀上去拽住天花板個上的繩子往下一拉,隨着一大堆灰塵掉下來,閣樓的暗門被扯了開,霍城直起身子探頭進去觀察了一眼,找到了懸梯。 安潯拿着手電過去打着光,霍城嘗試了幾次,終於掰動了控制梯子的鉚釘,將那木質的摺疊懸梯放了下來。 懸梯落地,他先爬了一次,梯子還算牢固,上頭的閣樓是個很小的空間,裏頭沒有堆放雜物,到處都是蜘蛛網和厚厚的灰塵。 霍城跳下來,安潯趕忙過去幫他排掉頭髮上和肩上的灰,他看出她的意圖來。 “你想上去看看?” 安潯輕應一聲。 霍城皺眉:“上面沒什麼,梯子不安全,還是別去了。” 安潯聞言朝上看了看,猶豫一秒還是開口求:“如果我沒猜出的話這個閣樓很重要,我不爬上去,就上到梯子中間的位置,你在下面託着我,我小心一點,摔不了。” 安潯很認真,一看就是勸不回來的樣子。 霍城默了默,在她大肚子上掃了兩眼,最後還是同意了,末了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回去後她就好好待在家裏,直到手術之前哪裏都不準去了。 安潯自是滿口答應,把手電別在肩上,在霍城的小心攙扶下一階一階爬上了木梯。 小小的圖書室裏,一間小小的閣樓,安潯直覺會是孩子喜歡的地方。 特別是像楚沐陽這種有點自閉症的孩子,待在窄小安靜的空間裏會讓他更有安全感,安潯懷疑在他在療養院生活的時間裏,他可能經常會爬到這個閣樓來一個人窩着看書,等到安潯上到足夠的位置,將手電取下來照了一圈,感覺閣樓的空間還有點大,藏住一個成年人都沒問題。 上面果然全是灰,一層層像枯死的青苔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