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錯過方知情動 設計請君入甕

重生之淺笑傾城·魚也千吟·10,392·2026/3/26

068 錯過方知情動 設計請君入甕 這一火辣辣的打量,自是逃不過西陵淺的目光。 她心中冷笑,就是算準了你今日要來,她才來湊這份熱鬧,她可不想斷了與歐陽府的聯絡,報仇可是要一點一點的來,一點一點的吃,這樣才不會撐死。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卻不知,如此笑意已令某人失魂。 歐陽明月站在男賓隊伍裡,痴痴地看著西陵淺。 兩年不敢出府,但那個淺笑傾城的人兒卻依舊縈繞心頭,如今,身體在名醫的治療之後,漸有好轉,令他信心重回,心便又開始動了起來。 淡如風瞥眼看著歐陽明月的眼神,非常不舒服,悄悄將西陵淺拉到東陽如旭身後,自己又悄悄往前挪了挪,擋住那道無禮的視線。 西陵淺被歐陽明月盯著厭惡,被淡如風一拉,便乖乖配合,退到了後面。 東陽如旭注意到這兩人的小動作,順勢看向歐陽明月的方向,眼神微眯。 歐陽一族,正是父皇打算培植起來,要扶持自己登位後要重用的人,他眉頭微皺了一下。 而歐陽明月也是父皇為自己看好的人選,雖然兩年前歐陽明月的荒唐事被歐陽青替掩了,但卻瞞不過皇家耳目。 只是事情因何而起,卻是一個迷,沒人知道真相,涉及的人早早就被青夫人滅了口。 不過,這不是皇家關心的。 只是歐陽明月對淺兒……這過了不如風這一關……他也不樂意……心裡很快就打消了那不可能的念頭。 他們這方轉轉念念間,花轎已經近了。 “三哥,我幫你踢花轎好不好?”身後,西陵淺的笑聲響起。 “胡鬧。”東陽如旭笑罵道,“除非是你娶妻。” “就因為我不能娶妻,所以才想要藉機踢一次嘛。”西陵淺輕笑道。 “那你就等如風娶妻時,讓他給機會給你踢一次。”東陽如旭道:“以他對你縱容的程度,一定會同意。” 西陵淺聽得他說如風娶親,便有一絲莫名的心堵,她微甩頭,然後扯了一下如風的衣袖,“如風,我記得我問過你,什麼時候成親,你還沒回答我呢。” “未知的事叫我怎麼回答?”淡如風掃了她一眼,“而且你才十一歲,小姑娘現在就與人討論這事不嫌早點了嗎?” 這時,花轎已到,司儀唱諾著婚禮的程式,東陽如旭上前將兩頂花轎都狠狠地踢了一腳。 今兒娶妻,別人都道他享齊人之福,卻不料,兩個新娘子,沒一個是讓他稱心的,所以這一腳代表下馬威,他可是狠狠地下了。 不過,一腳代表不滿,一腳代表征服。 西陵淺看著那狠狠的兩腳,心中偷笑。 兩個新娘子被牽出花轎,東陽如旭兩根喜綢抓在身前,領先走進了正殿。 西陵淺看著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新娘子,不由得要笑出聲,卻被東陽如旭一個眼神,趕緊把笑聲吞了回去。 不過那憋笑的滑稽模樣卻令淡如風好笑不已。 大婚按宮中禮儀順利完成,西陵淺還真沒給淡如風出什麼難題,剩下的就只有洞房花燭夜了。 想也知道東陽如旭今晚會在哪裡歇息。 不過,想當然與現實總是有些出入的。 東陽如旭分別到兩間偏殿,給兩個新娘子掀了蓋頭,吩咐今後以漫妃、雅妃稱呼後,便回主殿招待賓客。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淒厲的尖叫聲從兩間偏殿之一傳出,賓客們面面相覷,很快就故做未聞繼續喝酒暢飲,皇家的事,自有皇家人處理,他們可不是多管閒事之輩。 不過,那耳朵卻是豎得高高的,好奇,人皆有之。 東陽如旭不動聲色,面色如常的招呼著賓客。 不久之後,隨身的侍衛返回,在他耳邊悄然低語了幾句。 東陽如旭聽罷,眉微皺了一下,隨即臉上現出一抹好氣又好笑的表情,他揮揮手,讓侍衛退下,他依舊如常與賓客舉杯敬酒。 那傳出尖叫的偏殿,如今宮侍們全部都被趕到了殿外,臉上的表情似乎有幸災樂禍。 而偏殿裡,背對著大門跪著兩個侍女。 在隔著層層紗幔之後,已褪去滿頭金釵的新娘子,正趴在喜床上嚶嚶直哭。 直到有太監前來話,俯身的新娘子才從床上稍稍抬身起來。 “三殿下已到雅妃殿裡,讓漫妃自行安置。” 太監話落即走,新娘子已是一臉震驚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那面孔一露,正是西陵漫,只是此時,那張如花的俏臉上,佈滿了紅點點,看起來有些恐怖。 而漫妃入府當即不受三殿下待見的訊息如風般傳開,眾人紛紛猜測,是否是那街市上沸沸揚揚的傳言所致,還是那一聲尖叫失儀引起的不滿。 而這一切,均令西陵世家的家主西陵浩不敢去找三殿下找說法,苦水自己吞了,只埋怨自己的孫女不爭氣。 而某位暗自偷笑,正想翻牆離開的小姑娘,被從天而降的東陽如旭攔住了去路。 “破壞三哥的洞房花燭夜就想逃跑?”聲音冷冷而起。 西陵淺嘻笑道:“三哥,美人鄉是英雄冢,我是在救三哥呢?” 說罷,根本就不理一臉冰冷的東陽如旭的反應,一溜煙就躍走了,只有身後幾句話飄來,“天晚,好累,淺兒回去睡覺了。” 東陽如旭搖搖頭,轉身朝一直站在牆邊的如風道:“你太寵她了,當心她狂得無法無天。” “三哥,淺兒是有分寸之人。”淡如風俊臉揚起一抹輕笑,“何況,淺兒所為,也有你縱容的結果,不然,在你的勢力範圍內,她如何能得手。” 東陽如旭聽罷,原本板著的臉一變,哈哈笑了起來,“沒想小淺兒這麼天才,居然讓西陵漫無臉見人。” “不怪她破壞你洞房了?” “哪能。” “不怪她無法無天了?” “正好讓我有機會不理西陵漫,不能真讓西陵世家以為自己真是個主,東陽一族的皇威可不是他們能輕視的。” “得利最多的還是三哥,你該感謝淺兒。”淡如風笑道。 “你也不用再替淺兒說話,她在京城,三哥不會讓她有事,放心吧。”東陽如旭望向淡如風,“什麼時候動身?” 淡如風抿了一下嘴,“現在。” 東陽如旭皺眉,“這麼急著走?” 淡如風微微搖頭,“始終得走,但卻怕走不成。” 東陽如旭明白他言下之意,父皇母后定會再挽留,“不然,你就留下吧。”他眼底微閃。 淡如風目光清朗地望著他,“三哥,記得很小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的決定,那決定永遠不會改變。” 東陽如旭俊臉微窘,他始終不夠如風大氣。 “見到淺兒,替我向她道別吧。”淡如風朝東陽如旭道:“三哥,保重,下次……也不知何時能回,父皇母后那兒,你就替我多盡孝……走了。” 說罷,一個飛身,與西陵淺同向,出了宮牆,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若他回頭,就會看見那宮牆外,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直到那挺拔的身影消失,才掉頭離開,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晨起時分,心情有些低落,西陵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昨夜回來得晚,沒見著娘在院子裡等,似乎西陵夫人在院子裡等她歸家早成習慣。 只是回來時她心裡想著事情,沒去深思,這會兒想起,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娘不會是生病了吧?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跑出了房門,門外正候著的春風立即跟了上去。 西陵夫人的房門依然緊閉,西陵淺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剛要伸手推門,春風已在後面叫道:“姑娘,夫人不在。” 西陵淺一怔,她轉過身,表情微訝地望著春風,“這麼早,娘就出去了?”這幾年娘很少出門,喜歡待在家裡,與遲媽媽縫縫補補,“她說去哪了嗎?” 春風道:“昨日姑娘走後,夫人就與遲媽媽去了祝夫人府上,說是會留兩天。” “去看大姨了?”西陵淺鬆了一口氣,隨即她吩咐道:“咱們趕緊梳洗一下,然後去大姨家。”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帶著春風與桔子,西陵淺趕到祝府,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令她吃驚不已 西陵夫人與大姨夫妻倆竟然於昨日離府,跟著去視察生意的尹可闌往更北的冰城遊玩去了,之後還要去別的城,估計沒個一年半載也回不來。 西陵淺看著手中西陵夫人留給她的信,叮囑她一定守住如風,要她跟如風一起去見師父,不用擔心她。 有大姨在,西陵淺倒真不擔心西陵夫人,只是西陵夫人離開的原因,實在令她哭笑不得。 真想不通,娘何以認為她與淡如風會在一起。 不可否認,淡如風喜歡她,不然也不會放任她‘胡作非為’,可她也沒在他眼中看見一丁點兒情愫。他對她的縱容與寵愛,是把她當作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哪裡有半點男女之情。 而且,如風應該有自己的幸福吧,前世她並不是他的生命裡的那個女子,所以這世他生命裡的那個女人也會出現。 西陵淺內心深處,似有微痛,卻又很快被她壓抑到最深處。 她神情有些蕭索地走在大街上,被一種莫名的壓抑困擾著,心中感到惆悵若失。 若早點知道母親會離開,她昨晚一定會跟著淡如風走,可惜了……也不知他去了哪裡……後悔了……為什麼會以為自己不在意…… 也不知下次淡若風什麼時候回,回的時候,身邊會跟著此生與他相伴的女子了吧,若是還沒有…… 她抿了抿嘴,她會聽孃的話,守在他身邊。 至於他們倆人之間的距離,她會設法拉近。 她決定了,要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那麼在淡如風再次回來之前,她先把自己的事情理順。 她臉上現出堅定之色。 驀然抬頭,才發現居然轉到了天下第一樓的附近。 西陵淺眼睛微眯,望向那第一樓。 一枕夢君閣這兩年在京城並沒能如前世聲譽鵲起,名聲大噪,點玉小雙名牌的客人都有些不入流,令她想清高都難,因此拒客的現象時有發生,常被客人指著鼻子大罵裝逼,若是樓裡別的姑娘是這種情況,早被老鴇們逼得走投無路了。 耳邊響起那日淡如風與東陽如旭說過的話,再回憶前世玉小雙的身份背景,西陵淺低頭沉吟著,只一瞬,她眼睛看向一旁的桔子。 桔子被西陵淺盯著有些不安,“姑娘?” “桔子,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西陵淺看了看熱鬧的街頭,率先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春風、桔子跟了過去。 “姑娘?”桔子疑惑地問。 西陵淺僅低瞼沉吟了一下,便抬眸靜靜地望著她,“你的部落是不是常受人攻擊,常被人掠奪?” “是。”桔子點點頭,“我們部落的人很勤勞,要每次屯積肥美的糧草以及豐富的食物季節,總是受到其他部落的攻擊,好多人為此喪失了性命,或者是因為被掠奪後,因食物短缺而餓死。”桔子嘆了一口氣。 西陵淺定定地盯了她良久,斟酌著說道:“有一個人,計劃幾年之後與拉韃的拉扎爾部落勾結,想挑起拉韃與東朝之間的戰爭,可以想象得出,到時拉韃將會被強大的東朝反擊得體無完膚,你是拉力布的公主,你父親是主和之人……” 桔子驚訝地差點大叫出聲,“姑娘,你怎麼知道我父親……” “我只問你,我說得對不對?”西陵淺緊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是,父親從來都不喜歡戰爭,他說戰爭會毀掉大家的安定,毀掉生命,若是不用每天小心翼翼地防備被襲,若是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安全無虞地生活該有多好。”桔子低低地道,聲音裡透著對父親的思念。 “那你想不想要救你的部落,幫助你的父親完成他的夢想?”西陵淺沉聲問道。 “姑娘。”桔子抬起頭,堅定地望著西陵淺,“你要我怎麼做?” “那個妄想挑起戰爭的人叫玉錦風,他的女兒就是玉小雙,而玉小雙寄身於天下第一樓,是為了幾年後引發戰爭做準備,我要你想辦法混到她的身邊,留意她的一舉一動,收集相關的證據。”西陵淺頓了一下,面色嚴肅地道:“你敢不敢去做?” “姑娘是讓我去做她的婢女?”桔子一怔,“那要不要接……接客?” 西陵淺眉微挑,“我自然是不願你接客,不過,這也取決於你能不能得到玉小雙的庇護,因為她才是第一樓的真正老闆。”她說著斜睨了桔子一眼,“當然,若你願意,各人所好不同,我也不便阻攔。” 桔子當即怔住了,而見一旁的春風捂嘴偷笑,才醒悟過來。 “姑娘!”桔子當即跺腳,“姑娘又開玩笑了。” 西陵淺輕笑一陣,遂又嚴肅地道:“你是部落公主,你考慮清楚,這入第一樓,日後可能會對你的聲譽會有所影響,或者你不想以身陷犯險,現在就要回部落,我也不會阻攔你回去。” “不,我去,明知部落未來的危險,我不能丟下部落不管,而且幾年後戰爭被挑起,我同樣身陷險境。”桔子堅定地道,“至於聲譽,草原的女子不象東朝女子,不管身處何方,只要身子是乾淨的,就不會受人指責,也許,還受人稱讚。” 西陵淺望著表情堅定的桔子,方道:“如此就好。”接著又道,“玉小雙見過易裝的你……” “姑娘放心。”桔子認真地道,“容貌不用擔心,聲音我會留意,這男聲與女音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西陵淺點點頭,叮囑道:“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暴露了你真實的身份,讓她知道的話,你會很危險。” 她腦子裡飛速地轉著,看以何種方法將桔子送到玉小雙身邊。 “我們先把事情準備準備。”西陵淺隨即吩咐道:“春風,這幾日你負責打聽玉小雙的行蹤……”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萬事俱備,只等人來入甕。 玉小雙覺得這兩年來自己很背,自從被那小女子陌生其妙的毀了清白,又被大庭廣眾之下毀了清譽之後,自己的日子過得很鱉屈,想報仇,卻又不敢動用父親的勢力,可自身又沒時間去尋那小賤人,樓裡的生活乏味得很,這些男人一見面總是想著要把她往床上帶,她是又羞又氣又怕,有好幾次拒絕了那些好色男人的邀約之後,她都有甩手走人的衝動。 可是一想到父親對自己的期許,她對父親許諾的期盼,咬咬牙,她又退了回去。 遲早有一天,她會讓所有的男人匍匐在她腳下求她! 不過,目前的僵局一定要開啟,不然,父親對自己失望之後,另找人接替她也不一定。 四月八日觀音誕,她一早起身,就與貼身丫鬟花兒一起,要去京城最負盛名的開靈寺,抽籤問前途命運,看看能不能改運。 開靈寺的人好多,熱鬧不已,雜耍武藝、小吃麵攤都在路邊擺了起來。 距離開靈寺尚有一段距離,已是無法乘坐馬車前行,玉小雙只得下了馬車,薄紗蒙面,緩緩步行而去。 在入開靈寺的山門前,某處熱鬧非凡,人聲喧譁,十分引人注目。 玉小雙微微側目看了一眼,原來是一個算命的老頭在給人掐算命運。 因算得準,在現場已是引起陣陣的喝彩。 “姑娘,我們過去聽聽?”婢女花兒看見玉小雙盯著那算命攤直看,便出聲道。 “江湖術士,都是騙人的把戲。”玉小雙不以為然地道。 “姑娘此言差矣,卜神算可是京城有名的鐵口,經他算命改命之人不多,但個個都與原來的命運不同。”旁邊立即有個老大爺插嘴說道,話裡竟有責備之意。 玉小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如何知道?” “姑娘這可是問對人了。”那老大爺立即高興地道:“小老兒的孫子,刻苦用功,可幾次趕考,總是名落孫山,差點兒要自殺,某日被卜神算看見,心裡憐憫我孫,替他掐算改命,當年就考上了。後來,小老兒一打聽,方知他就是有名的卜神算,我孫子真是得貴人助,得貴人助啊……”老大爺說到最後,竟激動得眼裡泛起了眼花。 花兒立即朝玉小雙興奮地道:“姑娘,不妨也去試試給他改改命。” 玉小雙也是心中一動,不過,未等她應聲,老大爺便瞪著花兒道:“卜神算平日可不會輕易替人改命,除遇有緣人,否則是隻算不改。” “何為有緣人?”玉小雙微笑著問道。 “這……”老大爺搖搖頭,“小老兒可說不準。” 花兒連忙道:“姑娘,不如我們先過去瞧瞧。” 老大爺也道:“對,先讓卜神算看一看,有緣無緣不就知道了。” 玉小雙沉吟了一下,方與花兒舉步朝卜神算的小攤走去。 老大爺以手捋胡笑眯眯地看著二人走近神算攤,隨即一個轉身,向後走到一棵最大的大樹後面,一會之後,滿臉笑容地又轉了出來,手上多了幾兩碎銀。 玉小雙半信半疑地來到卜神算攤前,便看見一個白髮鶴須的小老頭坐在小桌後,眼微眯,一臉的安詳,正專心地對攤前的中年男人低聲說著,沒一會,中年人站了起來,朝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方離去。 圍觀的人立即要爭先恐後地上前,只見卜神算身後的一個小童上前說道:“師父今日算命人數已滿,大家等下回吧。” 立即有位大叔大聲嚷道:“神算,再多算一個吧,我可是等了好多個月了。” 小童立即朝那人微笑道:“師父三月算只三人。其間除遇有緣人,否則不可隨意改變,這位大叔既是等了好多個月,當知師父的規矩。” “那請神算看看,我是不是與神算有緣之人?”大叔又急忙道,還往前多走了兩步,想要神算看清楚來。 那卜神算只微抬眼,便又垂眸下來。 小童便道:“抱歉,大叔。” 大叔失望地退了回去,人群中立即又有人嚷道:“那請神算師父再瞧瞧,我們之中是不是會有有緣人?” 卜神算聞言,又將眼睛微睜,朝人群隨意地掃了一眼。 那一眼,讓眾人立即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等待神算的打量。 卜神算眼光掃了一圈,待要收回之時,卻在玉小雙身上停留了下來。 只是一會之後,依舊移開了。 小童立即大聲道:“抱歉,各位。請大家都散了吧。” 看到眾人不捨地散去,玉小雙也待散去,抬眸向那卜神算再望一眼,卻見那小童正朝她招手。 “這位姑娘請過來,師父有請。” 花兒在一旁激動立即地道:“姑娘,是不是卜神算覺得與姑娘有緣?” 玉小雙狐疑地看了卜神算一眼,卻見卜神算仍眼微閉,安詳平靜的樣子,她便不由自主地移步上前。 玉小雙來到神算面前,朝神算微微行禮,而神算卻將身子半側,只受了半禮。 “姑娘大貴之人,姑娘行禮,我神運算元可承受不起。”卜神算已出聲,聲音低醇清晰。 玉小雙一怔,“神算何出此言,小女子出身平常,家中雖有薄積,卻也非大貴之人?” 神算微瞼的雙眼聞言抬起,玉小雙頓時感到有一道精亮的光芒從眼裡射出,令她的心微顫。 這神算果非一般,她心底驚道。 神算微微一笑,“神算觀人相絕對不會錯,只是姑娘如今命途多舛,若能渡過劫厄,日後必為大貴,貴氣濤天。” 玉小雙心中隱動,神算所言,與她所求恰有重合。 “神算可有辦法渡劫?”花兒已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聲。 神算望了玉小雙一眼,道:“姑娘日後所求有逆常人,放下即可。” 玉小雙心下一跳,她緊緊盯著卜運算元,“你……到底是什麼人?” 卜運算元捋須哈哈一笑,“算命老頭,混飯吃而已。姑娘信則有,不信則無。你我有緣,不過提醒一句。”回頭朝身後已收拾整理好物什的小童道,“走嘍,天氣越來越熱,咱們就往北方都城去避避暑吧。”邁步就與開靈寺相反的方向走去 玉小雙頓時有些急了起來,“神算既說你我有緣,何不再給小女子提點一二?” 神算聞言頓了一下,“姑娘放下即可萬事大吉。” “若不放下又如何?”玉小雙抿嘴又問道。 神算緩緩轉過身,看了玉小雙那張美豔的臉蛋良久,方嘆道:“姑娘何必執著?就不怕遇劫更多?” “我只想要擺脫目前的困境而已,以後的事,以後再想法子。”玉小雙臉蛋兒緊繃。 神算嘆了一口氣,“目前困境並不難解,族人傍身劫易過。” 玉小雙張嘴欲再問,神算卻是搖頭便不再多說,與小童步履輕鬆地走了。 “姑娘,族人傍身,好簡單呀,讓老爺送一名玉氏族人過來即可。”花兒高興地道,她一直以為玉小雙的拉韃公主頭銜,不過是為了打響名頭而做的假。 玉小雙不答話,眼裡卻是暗芒微閃。 神算的話也許當真不得,不過,多一個人侍候卻也沒什麼大礙,估且試試。 只是,到哪兒去尋族人呢?她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的。 已走遠的卜神算回首看了一眼原地低頭沉思的玉小雙,眼底驀地浮上一抹冷意,他與小童走近那最大的大樹,趁人不備一個閃身,與小童就消失在大樹之前。 不一會,大樹後面走出三個女子,正是西陵淺與春風夏雨,而大樹之後,空無一人。 此時,玉小雙與花兒已走進了開靈寺裡。 “姑娘,你說她信不信?”夏雨低聲問。 西陵淺不答反問,“若是你,會如何?” “信又不信,權且一試吧。”夏雨毫不猶豫地答道。 “正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也不會有任何損失,試試也不會有什麼錯。”春風亦笑答道。 “正是這個理。”西陵淺微微一笑,“這幾日,讓桔子好好準備準備吧。” 為了讓玉小雙將疑心降到最低,西陵淺並不急著讓桔子馬上出現。 偶遇的事太巧的話,確實會讓人不放心,相對要經歷的考驗就會多些,暴露的可能性就會加大。 春風與夏雨護著西陵淺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人多擁擠,三人走得十分緩慢,東避西讓的。 “還好姑娘提醒說把馬車放在前邊,若是放在寺前,如今是走都走不出來。”夏雨佩服地道。 “真沒想到來朝佛問籤的人這麼多。”西陵淺抬頭看看前方人潮前湧,不禁苦了臉,好想施展輕功,從人群頭頂上過,只是,此般也太驚世駭俗,她也只能想想而已。 “姑娘,要不我們在這歇歇,等這波人潮過了我們再走?”春風提議道。 西陵淺看了看旁邊的麵攤,也是早就坐滿了人,好多人為了趕早,沒吃早飯就出來了,這會兒正好邊歇邊用上了。 不過,這一個接一個的小攤,桌椅之間的空隙倒也能透過一個人,西陵淺抬腳就朝小攤走去。 果然是比在人潮裡逆行輕鬆多了。 只是一路小販熱情的招呼令人有些吃不消。 春風看著西陵淺無奈的表情,便覺好笑。 這小販招呼,不理會即可,可姑娘卻是一路添了許多東西,大餅油條、雞蛋饅頭、煎包糖糕……她與夏雨兩人的手上是拎得滿當當的了。 “姑娘,奴婢拿不動了。”夏雨已在抗議,“姑娘若想吃這些東西,奴婢回去給姑娘做便好,何需買這麼多?” 西陵淺回頭看了一眼夏雨抱滿懷的食物,哈哈一笑,“我還以為你們想吃呢!” “哪有?” “奴婢可沒說過。” 春風與夏雨齊聲道。 “姑娘在前面老朝後面做手勢,老叫奴婢付帳,根本就是姑娘想吃。”夏雨抗議道。 西陵淺眉一挑,“做手勢?”她伸手朝後邊揮了揮,將剛才的手勢又做了一遍,“你說的是這個?” “不錯。”夏雨嘟嘴道。 “這個手勢是讓你們付帳?”西陵淺驚奇地又做了一遍,“我的意思根本就是讓小販走開,我不要的意思,哪有讓你們付帳了,我還以為是你們餓了饞了呢。” 春風與夏雨頓時驚訝地張大嘴巴,“不是讓後面付帳的意思?!”春風與夏雨面面相覷。 半晌,兩人呵呵地傻笑起來。 “姑娘,咱們的默契還是差點兒哦?!” 西陵淺白了她倆一眼,“回去訓練訓練。” “是。”春風與夏雨大聲應道。 主僕三人滿臉笑意地繼續往前走去。 西陵淺手勢依舊,春風與夏雨昂首跟著,不再多望那小販遞來的食物一眼。 “淺兒妹妹!”一聲激動的喊聲由人潮方向傳來。 西陵淺扭頭看去。 只見人潮中雄糾糾地立著一輛豪華的大馬車,車前有人開路,緩緩而行,如同蝸牛爬路。 叫喊之人則騎在車旁的白馬上,一副風流倜儻的俊俏樣,不是歐陽明月是哪個。 馬車上的側簾此時也被人撩開,一個貴氣美豔的婦人臉孔出現在窗前,正是青夫人是也。 她朝西陵淺含笑親切地點點頭,然後低聲向車外的李媽媽交代了幾句話。 李媽媽便艱難地在人群的推搡中擠了過來。 “淺姑娘,我家夫人讓姑娘向西陵夫人代問好,想讓西陵夫人到歐陽府上坐坐。”那態度可不是一般的恭敬。 西陵淺眼眸暗芒微閃,嘴角掛上一抹淺笑,“多謝你家夫人,不過,我娘出遠門了,也不知何時回來,等我娘回來,一定讓她去府上坐坐。” “西陵夫人出遠門了?”李媽媽吃驚地道。 “正是。”西陵淺笑道。 “那如今豈不就你一人在京城?”李媽媽滿臉的關心,“西陵夫人能放心嗎?” 西陵淺低頭微瞼的一瞬,一道冷芒從眼底閃過,瞬間她便又抬起了頭,微笑著道,“有什麼不放心的,有三哥看護著,誰敢欺負我啊。” 那日大婚,李媽媽在場,自是知道西陵淺口中的三哥是誰。 “那倒也是。”李媽媽臉上頓時笑開了,隨即又道:“淺姑娘這是朝完佛,要回去了嗎?怎麼不坐馬車?” “人太多,根本就沒能進寺,也沒那耐心慢慢等,先回去了。”西陵淺指指擁堵的人群,“李媽媽快去吧,也不知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挪到那寺門前。” 李媽媽笑容滿面地向西陵淺行了一禮才離去,回到青夫人跟前彙報著。 歐陽明月騎在馬上,一直回頭看著,眼神裡透出不捨,留戀地看著西陵淺絕美的容顏。 “姑娘,那歐陽公子還在回頭望著呢。”夏雨無意回頭時看到了歐陽明月騎在馬上俊逸的身姿,有些興奮地道。 西陵淺不為所動地道:“若是你說有一個包子在望著,我興許會回頭看一眼。” 春風捂嘴偷笑。 “歐陽公子竟不如一個包子?!”夏雨喃喃地道。 “那是,包子可以填肚子,那什麼公子的,能有什麼用?繡花枕頭一個。”西陵淺淡淡地道。 “繡花枕頭可以用來墊頭睡覺啊。”夏雨自覺反應迅速地道。 西陵淺斜睨了她一眼,“他可不是我的那個枕頭。” 夏雨一聽,立即傻笑,“姑娘說話就是含義深,奴婢跟不上。” 回頭又看了歐陽明月一眼,想不明白,為什麼說著歐陽明月,最後歐陽明月竟成一個枕頭了。 時光匆匆,又過了兩日。 桔子已住到了破廟去,等著被玉小雙撿回去,當然,這個等不會費時,也就三五日,自會有人引玉小雙前去。 桔子離開西陵淺,心裡真是捨不得,也不知何時才能重新回到西陵淺的身邊,這段日子可是她最輕鬆最開心的日子。 但一想到此舉能救自己的部落,她義無反顧。 去之前,西陵淺交給她一包東西,讓她取得玉小雙信任後,這幾年找機會混進玉小雙的飯菜裡,連續吃上一個星期就行。 不是毒藥,但卻是一味藥,吃下去並無害,但卻會富積在身上,要經過某種特殊的方式才會排出。 桔子慎重地點頭,將藥包收回,再與西陵淺得述了一遍今後聯絡的方式,走了。 這兩日,西陵淺很安靜地待在家裡,專心地練功,哪也沒去。 她在等一個人。 接近晌午時分,春風來報,歐陽府的李媽媽奉青夫人的命來見姑娘。 西陵淺眼裡透著瞭然,李媽媽說的來意,也果如她所猜。 李媽媽的原話:青夫人說,她一個人小孩子在家,青姨不放心,邀請她到明日歐陽府去玩,若是能夠小住幾日更好。 一切照計劃走著。 李媽媽走後,西陵淺叫來了春風,對她低語一番,然後又用紙寫了幾個字,放進信封裡,讓她送到東王府。 東王府。 豪宅美第,四處還披紅掛綵,讓人一望便知這府上不久前才剛辦完喜事。 唯有一方院落,建築雄偉,雕樑畫棟,卻乾淨如素,沒有披掛花花綠綠。 這裡是三殿下,也就是新鮮出爐的東王殿下東陽如旭的議事院,閒雜人等一律不許入內。 那標誌人物武一武二立在書房門外,高大冷麵,如同兩尊大佛,不動如山。 書房裡,入目是一張簡約大氣的屏風,一張寬大如床的書案,案上案牘累疊,案牘之後,方見俊美無儔的東王殿下正在伏案批閱。 也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外響起了通報聲。 東陽如旭方停下來,沉聲道:“進來吧。” 只見東王府的四十開外的武管家躬身走了進來,“參見殿下。” 東陽如旭揉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方道:“什麼事?” 武管事恭敬地道:“西陵姑娘讓婢女給殿下送來一封信。”雙手將信舉與胸齊高。 “拿過來。” 東陽如旭嘴角立即微勾,原本有些嚴肅的臉放鬆下來。 看來武管家暗自心驚,早就聽說大婚當日,殿下與一小姑娘談笑風聲的事,並沒放在心上,如今見著東陽如旭的表情,他心裡暗自提醒,這小主兒可別輕易得罪了去,又暗自慶幸,剛才可沒怠慢了人家送信的丫鬟。 東陽如旭開啟信封,拿出紙條,看了之後,俊眼微眯,隨即又輕笑一聲,“這小丫頭,又要胡作非為了。”

068 錯過方知情動 設計請君入甕

這一火辣辣的打量,自是逃不過西陵淺的目光。

她心中冷笑,就是算準了你今日要來,她才來湊這份熱鬧,她可不想斷了與歐陽府的聯絡,報仇可是要一點一點的來,一點一點的吃,這樣才不會撐死。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卻不知,如此笑意已令某人失魂。

歐陽明月站在男賓隊伍裡,痴痴地看著西陵淺。

兩年不敢出府,但那個淺笑傾城的人兒卻依舊縈繞心頭,如今,身體在名醫的治療之後,漸有好轉,令他信心重回,心便又開始動了起來。

淡如風瞥眼看著歐陽明月的眼神,非常不舒服,悄悄將西陵淺拉到東陽如旭身後,自己又悄悄往前挪了挪,擋住那道無禮的視線。

西陵淺被歐陽明月盯著厭惡,被淡如風一拉,便乖乖配合,退到了後面。

東陽如旭注意到這兩人的小動作,順勢看向歐陽明月的方向,眼神微眯。

歐陽一族,正是父皇打算培植起來,要扶持自己登位後要重用的人,他眉頭微皺了一下。

而歐陽明月也是父皇為自己看好的人選,雖然兩年前歐陽明月的荒唐事被歐陽青替掩了,但卻瞞不過皇家耳目。

只是事情因何而起,卻是一個迷,沒人知道真相,涉及的人早早就被青夫人滅了口。

不過,這不是皇家關心的。

只是歐陽明月對淺兒……這過了不如風這一關……他也不樂意……心裡很快就打消了那不可能的念頭。

他們這方轉轉念念間,花轎已經近了。

“三哥,我幫你踢花轎好不好?”身後,西陵淺的笑聲響起。

“胡鬧。”東陽如旭笑罵道,“除非是你娶妻。”

“就因為我不能娶妻,所以才想要藉機踢一次嘛。”西陵淺輕笑道。

“那你就等如風娶妻時,讓他給機會給你踢一次。”東陽如旭道:“以他對你縱容的程度,一定會同意。”

西陵淺聽得他說如風娶親,便有一絲莫名的心堵,她微甩頭,然後扯了一下如風的衣袖,“如風,我記得我問過你,什麼時候成親,你還沒回答我呢。”

“未知的事叫我怎麼回答?”淡如風掃了她一眼,“而且你才十一歲,小姑娘現在就與人討論這事不嫌早點了嗎?”

這時,花轎已到,司儀唱諾著婚禮的程式,東陽如旭上前將兩頂花轎都狠狠地踢了一腳。

今兒娶妻,別人都道他享齊人之福,卻不料,兩個新娘子,沒一個是讓他稱心的,所以這一腳代表下馬威,他可是狠狠地下了。

不過,一腳代表不滿,一腳代表征服。

西陵淺看著那狠狠的兩腳,心中偷笑。

兩個新娘子被牽出花轎,東陽如旭兩根喜綢抓在身前,領先走進了正殿。

西陵淺看著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新娘子,不由得要笑出聲,卻被東陽如旭一個眼神,趕緊把笑聲吞了回去。

不過那憋笑的滑稽模樣卻令淡如風好笑不已。

大婚按宮中禮儀順利完成,西陵淺還真沒給淡如風出什麼難題,剩下的就只有洞房花燭夜了。

想也知道東陽如旭今晚會在哪裡歇息。

不過,想當然與現實總是有些出入的。

東陽如旭分別到兩間偏殿,給兩個新娘子掀了蓋頭,吩咐今後以漫妃、雅妃稱呼後,便回主殿招待賓客。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淒厲的尖叫聲從兩間偏殿之一傳出,賓客們面面相覷,很快就故做未聞繼續喝酒暢飲,皇家的事,自有皇家人處理,他們可不是多管閒事之輩。

不過,那耳朵卻是豎得高高的,好奇,人皆有之。

東陽如旭不動聲色,面色如常的招呼著賓客。

不久之後,隨身的侍衛返回,在他耳邊悄然低語了幾句。

東陽如旭聽罷,眉微皺了一下,隨即臉上現出一抹好氣又好笑的表情,他揮揮手,讓侍衛退下,他依舊如常與賓客舉杯敬酒。

那傳出尖叫的偏殿,如今宮侍們全部都被趕到了殿外,臉上的表情似乎有幸災樂禍。

而偏殿裡,背對著大門跪著兩個侍女。

在隔著層層紗幔之後,已褪去滿頭金釵的新娘子,正趴在喜床上嚶嚶直哭。

直到有太監前來話,俯身的新娘子才從床上稍稍抬身起來。

“三殿下已到雅妃殿裡,讓漫妃自行安置。”

太監話落即走,新娘子已是一臉震驚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那面孔一露,正是西陵漫,只是此時,那張如花的俏臉上,佈滿了紅點點,看起來有些恐怖。

而漫妃入府當即不受三殿下待見的訊息如風般傳開,眾人紛紛猜測,是否是那街市上沸沸揚揚的傳言所致,還是那一聲尖叫失儀引起的不滿。

而這一切,均令西陵世家的家主西陵浩不敢去找三殿下找說法,苦水自己吞了,只埋怨自己的孫女不爭氣。

而某位暗自偷笑,正想翻牆離開的小姑娘,被從天而降的東陽如旭攔住了去路。

“破壞三哥的洞房花燭夜就想逃跑?”聲音冷冷而起。

西陵淺嘻笑道:“三哥,美人鄉是英雄冢,我是在救三哥呢?”

說罷,根本就不理一臉冰冷的東陽如旭的反應,一溜煙就躍走了,只有身後幾句話飄來,“天晚,好累,淺兒回去睡覺了。”

東陽如旭搖搖頭,轉身朝一直站在牆邊的如風道:“你太寵她了,當心她狂得無法無天。”

“三哥,淺兒是有分寸之人。”淡如風俊臉揚起一抹輕笑,“何況,淺兒所為,也有你縱容的結果,不然,在你的勢力範圍內,她如何能得手。”

東陽如旭聽罷,原本板著的臉一變,哈哈笑了起來,“沒想小淺兒這麼天才,居然讓西陵漫無臉見人。”

“不怪她破壞你洞房了?”

“哪能。”

“不怪她無法無天了?”

“正好讓我有機會不理西陵漫,不能真讓西陵世家以為自己真是個主,東陽一族的皇威可不是他們能輕視的。”

“得利最多的還是三哥,你該感謝淺兒。”淡如風笑道。

“你也不用再替淺兒說話,她在京城,三哥不會讓她有事,放心吧。”東陽如旭望向淡如風,“什麼時候動身?”

淡如風抿了一下嘴,“現在。”

東陽如旭皺眉,“這麼急著走?”

淡如風微微搖頭,“始終得走,但卻怕走不成。”

東陽如旭明白他言下之意,父皇母后定會再挽留,“不然,你就留下吧。”他眼底微閃。

淡如風目光清朗地望著他,“三哥,記得很小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的決定,那決定永遠不會改變。”

東陽如旭俊臉微窘,他始終不夠如風大氣。

“見到淺兒,替我向她道別吧。”淡如風朝東陽如旭道:“三哥,保重,下次……也不知何時能回,父皇母后那兒,你就替我多盡孝……走了。”

說罷,一個飛身,與西陵淺同向,出了宮牆,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若他回頭,就會看見那宮牆外,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直到那挺拔的身影消失,才掉頭離開,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晨起時分,心情有些低落,西陵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昨夜回來得晚,沒見著娘在院子裡等,似乎西陵夫人在院子裡等她歸家早成習慣。

只是回來時她心裡想著事情,沒去深思,這會兒想起,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娘不會是生病了吧?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跑出了房門,門外正候著的春風立即跟了上去。

西陵夫人的房門依然緊閉,西陵淺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剛要伸手推門,春風已在後面叫道:“姑娘,夫人不在。”

西陵淺一怔,她轉過身,表情微訝地望著春風,“這麼早,娘就出去了?”這幾年娘很少出門,喜歡待在家裡,與遲媽媽縫縫補補,“她說去哪了嗎?”

春風道:“昨日姑娘走後,夫人就與遲媽媽去了祝夫人府上,說是會留兩天。”

“去看大姨了?”西陵淺鬆了一口氣,隨即她吩咐道:“咱們趕緊梳洗一下,然後去大姨家。”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帶著春風與桔子,西陵淺趕到祝府,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令她吃驚不已

西陵夫人與大姨夫妻倆竟然於昨日離府,跟著去視察生意的尹可闌往更北的冰城遊玩去了,之後還要去別的城,估計沒個一年半載也回不來。

西陵淺看著手中西陵夫人留給她的信,叮囑她一定守住如風,要她跟如風一起去見師父,不用擔心她。

有大姨在,西陵淺倒真不擔心西陵夫人,只是西陵夫人離開的原因,實在令她哭笑不得。

真想不通,娘何以認為她與淡如風會在一起。

不可否認,淡如風喜歡她,不然也不會放任她‘胡作非為’,可她也沒在他眼中看見一丁點兒情愫。他對她的縱容與寵愛,是把她當作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哪裡有半點男女之情。

而且,如風應該有自己的幸福吧,前世她並不是他的生命裡的那個女子,所以這世他生命裡的那個女人也會出現。

西陵淺內心深處,似有微痛,卻又很快被她壓抑到最深處。

她神情有些蕭索地走在大街上,被一種莫名的壓抑困擾著,心中感到惆悵若失。

若早點知道母親會離開,她昨晚一定會跟著淡如風走,可惜了……也不知他去了哪裡……後悔了……為什麼會以為自己不在意……

也不知下次淡若風什麼時候回,回的時候,身邊會跟著此生與他相伴的女子了吧,若是還沒有……

她抿了抿嘴,她會聽孃的話,守在他身邊。

至於他們倆人之間的距離,她會設法拉近。

她決定了,要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那麼在淡如風再次回來之前,她先把自己的事情理順。

她臉上現出堅定之色。

驀然抬頭,才發現居然轉到了天下第一樓的附近。

西陵淺眼睛微眯,望向那第一樓。

一枕夢君閣這兩年在京城並沒能如前世聲譽鵲起,名聲大噪,點玉小雙名牌的客人都有些不入流,令她想清高都難,因此拒客的現象時有發生,常被客人指著鼻子大罵裝逼,若是樓裡別的姑娘是這種情況,早被老鴇們逼得走投無路了。

耳邊響起那日淡如風與東陽如旭說過的話,再回憶前世玉小雙的身份背景,西陵淺低頭沉吟著,只一瞬,她眼睛看向一旁的桔子。

桔子被西陵淺盯著有些不安,“姑娘?”

“桔子,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西陵淺看了看熱鬧的街頭,率先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春風、桔子跟了過去。

“姑娘?”桔子疑惑地問。

西陵淺僅低瞼沉吟了一下,便抬眸靜靜地望著她,“你的部落是不是常受人攻擊,常被人掠奪?”

“是。”桔子點點頭,“我們部落的人很勤勞,要每次屯積肥美的糧草以及豐富的食物季節,總是受到其他部落的攻擊,好多人為此喪失了性命,或者是因為被掠奪後,因食物短缺而餓死。”桔子嘆了一口氣。

西陵淺定定地盯了她良久,斟酌著說道:“有一個人,計劃幾年之後與拉韃的拉扎爾部落勾結,想挑起拉韃與東朝之間的戰爭,可以想象得出,到時拉韃將會被強大的東朝反擊得體無完膚,你是拉力布的公主,你父親是主和之人……”

桔子驚訝地差點大叫出聲,“姑娘,你怎麼知道我父親……”

“我只問你,我說得對不對?”西陵淺緊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是,父親從來都不喜歡戰爭,他說戰爭會毀掉大家的安定,毀掉生命,若是不用每天小心翼翼地防備被襲,若是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安全無虞地生活該有多好。”桔子低低地道,聲音裡透著對父親的思念。

“那你想不想要救你的部落,幫助你的父親完成他的夢想?”西陵淺沉聲問道。

“姑娘。”桔子抬起頭,堅定地望著西陵淺,“你要我怎麼做?”

“那個妄想挑起戰爭的人叫玉錦風,他的女兒就是玉小雙,而玉小雙寄身於天下第一樓,是為了幾年後引發戰爭做準備,我要你想辦法混到她的身邊,留意她的一舉一動,收集相關的證據。”西陵淺頓了一下,面色嚴肅地道:“你敢不敢去做?”

“姑娘是讓我去做她的婢女?”桔子一怔,“那要不要接……接客?”

西陵淺眉微挑,“我自然是不願你接客,不過,這也取決於你能不能得到玉小雙的庇護,因為她才是第一樓的真正老闆。”她說著斜睨了桔子一眼,“當然,若你願意,各人所好不同,我也不便阻攔。”

桔子當即怔住了,而見一旁的春風捂嘴偷笑,才醒悟過來。

“姑娘!”桔子當即跺腳,“姑娘又開玩笑了。”

西陵淺輕笑一陣,遂又嚴肅地道:“你是部落公主,你考慮清楚,這入第一樓,日後可能會對你的聲譽會有所影響,或者你不想以身陷犯險,現在就要回部落,我也不會阻攔你回去。”

“不,我去,明知部落未來的危險,我不能丟下部落不管,而且幾年後戰爭被挑起,我同樣身陷險境。”桔子堅定地道,“至於聲譽,草原的女子不象東朝女子,不管身處何方,只要身子是乾淨的,就不會受人指責,也許,還受人稱讚。”

西陵淺望著表情堅定的桔子,方道:“如此就好。”接著又道,“玉小雙見過易裝的你……”

“姑娘放心。”桔子認真地道,“容貌不用擔心,聲音我會留意,這男聲與女音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西陵淺點點頭,叮囑道:“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暴露了你真實的身份,讓她知道的話,你會很危險。”

她腦子裡飛速地轉著,看以何種方法將桔子送到玉小雙身邊。

“我們先把事情準備準備。”西陵淺隨即吩咐道:“春風,這幾日你負責打聽玉小雙的行蹤……”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萬事俱備,只等人來入甕。

玉小雙覺得這兩年來自己很背,自從被那小女子陌生其妙的毀了清白,又被大庭廣眾之下毀了清譽之後,自己的日子過得很鱉屈,想報仇,卻又不敢動用父親的勢力,可自身又沒時間去尋那小賤人,樓裡的生活乏味得很,這些男人一見面總是想著要把她往床上帶,她是又羞又氣又怕,有好幾次拒絕了那些好色男人的邀約之後,她都有甩手走人的衝動。

可是一想到父親對自己的期許,她對父親許諾的期盼,咬咬牙,她又退了回去。

遲早有一天,她會讓所有的男人匍匐在她腳下求她!

不過,目前的僵局一定要開啟,不然,父親對自己失望之後,另找人接替她也不一定。

四月八日觀音誕,她一早起身,就與貼身丫鬟花兒一起,要去京城最負盛名的開靈寺,抽籤問前途命運,看看能不能改運。

開靈寺的人好多,熱鬧不已,雜耍武藝、小吃麵攤都在路邊擺了起來。

距離開靈寺尚有一段距離,已是無法乘坐馬車前行,玉小雙只得下了馬車,薄紗蒙面,緩緩步行而去。

在入開靈寺的山門前,某處熱鬧非凡,人聲喧譁,十分引人注目。

玉小雙微微側目看了一眼,原來是一個算命的老頭在給人掐算命運。

因算得準,在現場已是引起陣陣的喝彩。

“姑娘,我們過去聽聽?”婢女花兒看見玉小雙盯著那算命攤直看,便出聲道。

“江湖術士,都是騙人的把戲。”玉小雙不以為然地道。

“姑娘此言差矣,卜神算可是京城有名的鐵口,經他算命改命之人不多,但個個都與原來的命運不同。”旁邊立即有個老大爺插嘴說道,話裡竟有責備之意。

玉小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如何知道?”

“姑娘這可是問對人了。”那老大爺立即高興地道:“小老兒的孫子,刻苦用功,可幾次趕考,總是名落孫山,差點兒要自殺,某日被卜神算看見,心裡憐憫我孫,替他掐算改命,當年就考上了。後來,小老兒一打聽,方知他就是有名的卜神算,我孫子真是得貴人助,得貴人助啊……”老大爺說到最後,竟激動得眼裡泛起了眼花。

花兒立即朝玉小雙興奮地道:“姑娘,不妨也去試試給他改改命。”

玉小雙也是心中一動,不過,未等她應聲,老大爺便瞪著花兒道:“卜神算平日可不會輕易替人改命,除遇有緣人,否則是隻算不改。”

“何為有緣人?”玉小雙微笑著問道。

“這……”老大爺搖搖頭,“小老兒可說不準。”

花兒連忙道:“姑娘,不如我們先過去瞧瞧。”

老大爺也道:“對,先讓卜神算看一看,有緣無緣不就知道了。”

玉小雙沉吟了一下,方與花兒舉步朝卜神算的小攤走去。

老大爺以手捋胡笑眯眯地看著二人走近神算攤,隨即一個轉身,向後走到一棵最大的大樹後面,一會之後,滿臉笑容地又轉了出來,手上多了幾兩碎銀。

玉小雙半信半疑地來到卜神算攤前,便看見一個白髮鶴須的小老頭坐在小桌後,眼微眯,一臉的安詳,正專心地對攤前的中年男人低聲說著,沒一會,中年人站了起來,朝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方離去。

圍觀的人立即要爭先恐後地上前,只見卜神算身後的一個小童上前說道:“師父今日算命人數已滿,大家等下回吧。”

立即有位大叔大聲嚷道:“神算,再多算一個吧,我可是等了好多個月了。”

小童立即朝那人微笑道:“師父三月算只三人。其間除遇有緣人,否則不可隨意改變,這位大叔既是等了好多個月,當知師父的規矩。”

“那請神算看看,我是不是與神算有緣之人?”大叔又急忙道,還往前多走了兩步,想要神算看清楚來。

那卜神算只微抬眼,便又垂眸下來。

小童便道:“抱歉,大叔。”

大叔失望地退了回去,人群中立即又有人嚷道:“那請神算師父再瞧瞧,我們之中是不是會有有緣人?”

卜神算聞言,又將眼睛微睜,朝人群隨意地掃了一眼。

那一眼,讓眾人立即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等待神算的打量。

卜神算眼光掃了一圈,待要收回之時,卻在玉小雙身上停留了下來。

只是一會之後,依舊移開了。

小童立即大聲道:“抱歉,各位。請大家都散了吧。”

看到眾人不捨地散去,玉小雙也待散去,抬眸向那卜神算再望一眼,卻見那小童正朝她招手。

“這位姑娘請過來,師父有請。”

花兒在一旁激動立即地道:“姑娘,是不是卜神算覺得與姑娘有緣?”

玉小雙狐疑地看了卜神算一眼,卻見卜神算仍眼微閉,安詳平靜的樣子,她便不由自主地移步上前。

玉小雙來到神算面前,朝神算微微行禮,而神算卻將身子半側,只受了半禮。

“姑娘大貴之人,姑娘行禮,我神運算元可承受不起。”卜神算已出聲,聲音低醇清晰。

玉小雙一怔,“神算何出此言,小女子出身平常,家中雖有薄積,卻也非大貴之人?”

神算微瞼的雙眼聞言抬起,玉小雙頓時感到有一道精亮的光芒從眼裡射出,令她的心微顫。

這神算果非一般,她心底驚道。

神算微微一笑,“神算觀人相絕對不會錯,只是姑娘如今命途多舛,若能渡過劫厄,日後必為大貴,貴氣濤天。”

玉小雙心中隱動,神算所言,與她所求恰有重合。

“神算可有辦法渡劫?”花兒已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聲。

神算望了玉小雙一眼,道:“姑娘日後所求有逆常人,放下即可。”

玉小雙心下一跳,她緊緊盯著卜運算元,“你……到底是什麼人?”

卜運算元捋須哈哈一笑,“算命老頭,混飯吃而已。姑娘信則有,不信則無。你我有緣,不過提醒一句。”回頭朝身後已收拾整理好物什的小童道,“走嘍,天氣越來越熱,咱們就往北方都城去避避暑吧。”邁步就與開靈寺相反的方向走去

玉小雙頓時有些急了起來,“神算既說你我有緣,何不再給小女子提點一二?”

神算聞言頓了一下,“姑娘放下即可萬事大吉。”

“若不放下又如何?”玉小雙抿嘴又問道。

神算緩緩轉過身,看了玉小雙那張美豔的臉蛋良久,方嘆道:“姑娘何必執著?就不怕遇劫更多?”

“我只想要擺脫目前的困境而已,以後的事,以後再想法子。”玉小雙臉蛋兒緊繃。

神算嘆了一口氣,“目前困境並不難解,族人傍身劫易過。”

玉小雙張嘴欲再問,神算卻是搖頭便不再多說,與小童步履輕鬆地走了。

“姑娘,族人傍身,好簡單呀,讓老爺送一名玉氏族人過來即可。”花兒高興地道,她一直以為玉小雙的拉韃公主頭銜,不過是為了打響名頭而做的假。

玉小雙不答話,眼裡卻是暗芒微閃。

神算的話也許當真不得,不過,多一個人侍候卻也沒什麼大礙,估且試試。

只是,到哪兒去尋族人呢?她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的。

已走遠的卜神算回首看了一眼原地低頭沉思的玉小雙,眼底驀地浮上一抹冷意,他與小童走近那最大的大樹,趁人不備一個閃身,與小童就消失在大樹之前。

不一會,大樹後面走出三個女子,正是西陵淺與春風夏雨,而大樹之後,空無一人。

此時,玉小雙與花兒已走進了開靈寺裡。

“姑娘,你說她信不信?”夏雨低聲問。

西陵淺不答反問,“若是你,會如何?”

“信又不信,權且一試吧。”夏雨毫不猶豫地答道。

“正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也不會有任何損失,試試也不會有什麼錯。”春風亦笑答道。

“正是這個理。”西陵淺微微一笑,“這幾日,讓桔子好好準備準備吧。”

為了讓玉小雙將疑心降到最低,西陵淺並不急著讓桔子馬上出現。

偶遇的事太巧的話,確實會讓人不放心,相對要經歷的考驗就會多些,暴露的可能性就會加大。

春風與夏雨護著西陵淺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人多擁擠,三人走得十分緩慢,東避西讓的。

“還好姑娘提醒說把馬車放在前邊,若是放在寺前,如今是走都走不出來。”夏雨佩服地道。

“真沒想到來朝佛問籤的人這麼多。”西陵淺抬頭看看前方人潮前湧,不禁苦了臉,好想施展輕功,從人群頭頂上過,只是,此般也太驚世駭俗,她也只能想想而已。

“姑娘,要不我們在這歇歇,等這波人潮過了我們再走?”春風提議道。

西陵淺看了看旁邊的麵攤,也是早就坐滿了人,好多人為了趕早,沒吃早飯就出來了,這會兒正好邊歇邊用上了。

不過,這一個接一個的小攤,桌椅之間的空隙倒也能透過一個人,西陵淺抬腳就朝小攤走去。

果然是比在人潮裡逆行輕鬆多了。

只是一路小販熱情的招呼令人有些吃不消。

春風看著西陵淺無奈的表情,便覺好笑。

這小販招呼,不理會即可,可姑娘卻是一路添了許多東西,大餅油條、雞蛋饅頭、煎包糖糕……她與夏雨兩人的手上是拎得滿當當的了。

“姑娘,奴婢拿不動了。”夏雨已在抗議,“姑娘若想吃這些東西,奴婢回去給姑娘做便好,何需買這麼多?”

西陵淺回頭看了一眼夏雨抱滿懷的食物,哈哈一笑,“我還以為你們想吃呢!”

“哪有?”

“奴婢可沒說過。”

春風與夏雨齊聲道。

“姑娘在前面老朝後面做手勢,老叫奴婢付帳,根本就是姑娘想吃。”夏雨抗議道。

西陵淺眉一挑,“做手勢?”她伸手朝後邊揮了揮,將剛才的手勢又做了一遍,“你說的是這個?”

“不錯。”夏雨嘟嘴道。

“這個手勢是讓你們付帳?”西陵淺驚奇地又做了一遍,“我的意思根本就是讓小販走開,我不要的意思,哪有讓你們付帳了,我還以為是你們餓了饞了呢。”

春風與夏雨頓時驚訝地張大嘴巴,“不是讓後面付帳的意思?!”春風與夏雨面面相覷。

半晌,兩人呵呵地傻笑起來。

“姑娘,咱們的默契還是差點兒哦?!”

西陵淺白了她倆一眼,“回去訓練訓練。”

“是。”春風與夏雨大聲應道。

主僕三人滿臉笑意地繼續往前走去。

西陵淺手勢依舊,春風與夏雨昂首跟著,不再多望那小販遞來的食物一眼。

“淺兒妹妹!”一聲激動的喊聲由人潮方向傳來。

西陵淺扭頭看去。

只見人潮中雄糾糾地立著一輛豪華的大馬車,車前有人開路,緩緩而行,如同蝸牛爬路。

叫喊之人則騎在車旁的白馬上,一副風流倜儻的俊俏樣,不是歐陽明月是哪個。

馬車上的側簾此時也被人撩開,一個貴氣美豔的婦人臉孔出現在窗前,正是青夫人是也。

她朝西陵淺含笑親切地點點頭,然後低聲向車外的李媽媽交代了幾句話。

李媽媽便艱難地在人群的推搡中擠了過來。

“淺姑娘,我家夫人讓姑娘向西陵夫人代問好,想讓西陵夫人到歐陽府上坐坐。”那態度可不是一般的恭敬。

西陵淺眼眸暗芒微閃,嘴角掛上一抹淺笑,“多謝你家夫人,不過,我娘出遠門了,也不知何時回來,等我娘回來,一定讓她去府上坐坐。”

“西陵夫人出遠門了?”李媽媽吃驚地道。

“正是。”西陵淺笑道。

“那如今豈不就你一人在京城?”李媽媽滿臉的關心,“西陵夫人能放心嗎?”

西陵淺低頭微瞼的一瞬,一道冷芒從眼底閃過,瞬間她便又抬起了頭,微笑著道,“有什麼不放心的,有三哥看護著,誰敢欺負我啊。”

那日大婚,李媽媽在場,自是知道西陵淺口中的三哥是誰。

“那倒也是。”李媽媽臉上頓時笑開了,隨即又道:“淺姑娘這是朝完佛,要回去了嗎?怎麼不坐馬車?”

“人太多,根本就沒能進寺,也沒那耐心慢慢等,先回去了。”西陵淺指指擁堵的人群,“李媽媽快去吧,也不知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挪到那寺門前。”

李媽媽笑容滿面地向西陵淺行了一禮才離去,回到青夫人跟前彙報著。

歐陽明月騎在馬上,一直回頭看著,眼神裡透出不捨,留戀地看著西陵淺絕美的容顏。

“姑娘,那歐陽公子還在回頭望著呢。”夏雨無意回頭時看到了歐陽明月騎在馬上俊逸的身姿,有些興奮地道。

西陵淺不為所動地道:“若是你說有一個包子在望著,我興許會回頭看一眼。”

春風捂嘴偷笑。

“歐陽公子竟不如一個包子?!”夏雨喃喃地道。

“那是,包子可以填肚子,那什麼公子的,能有什麼用?繡花枕頭一個。”西陵淺淡淡地道。

“繡花枕頭可以用來墊頭睡覺啊。”夏雨自覺反應迅速地道。

西陵淺斜睨了她一眼,“他可不是我的那個枕頭。”

夏雨一聽,立即傻笑,“姑娘說話就是含義深,奴婢跟不上。”

回頭又看了歐陽明月一眼,想不明白,為什麼說著歐陽明月,最後歐陽明月竟成一個枕頭了。

時光匆匆,又過了兩日。

桔子已住到了破廟去,等著被玉小雙撿回去,當然,這個等不會費時,也就三五日,自會有人引玉小雙前去。

桔子離開西陵淺,心裡真是捨不得,也不知何時才能重新回到西陵淺的身邊,這段日子可是她最輕鬆最開心的日子。

但一想到此舉能救自己的部落,她義無反顧。

去之前,西陵淺交給她一包東西,讓她取得玉小雙信任後,這幾年找機會混進玉小雙的飯菜裡,連續吃上一個星期就行。

不是毒藥,但卻是一味藥,吃下去並無害,但卻會富積在身上,要經過某種特殊的方式才會排出。

桔子慎重地點頭,將藥包收回,再與西陵淺得述了一遍今後聯絡的方式,走了。

這兩日,西陵淺很安靜地待在家裡,專心地練功,哪也沒去。

她在等一個人。

接近晌午時分,春風來報,歐陽府的李媽媽奉青夫人的命來見姑娘。

西陵淺眼裡透著瞭然,李媽媽說的來意,也果如她所猜。

李媽媽的原話:青夫人說,她一個人小孩子在家,青姨不放心,邀請她到明日歐陽府去玩,若是能夠小住幾日更好。

一切照計劃走著。

李媽媽走後,西陵淺叫來了春風,對她低語一番,然後又用紙寫了幾個字,放進信封裡,讓她送到東王府。

東王府。

豪宅美第,四處還披紅掛綵,讓人一望便知這府上不久前才剛辦完喜事。

唯有一方院落,建築雄偉,雕樑畫棟,卻乾淨如素,沒有披掛花花綠綠。

這裡是三殿下,也就是新鮮出爐的東王殿下東陽如旭的議事院,閒雜人等一律不許入內。

那標誌人物武一武二立在書房門外,高大冷麵,如同兩尊大佛,不動如山。

書房裡,入目是一張簡約大氣的屏風,一張寬大如床的書案,案上案牘累疊,案牘之後,方見俊美無儔的東王殿下正在伏案批閱。

也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外響起了通報聲。

東陽如旭方停下來,沉聲道:“進來吧。”

只見東王府的四十開外的武管家躬身走了進來,“參見殿下。”

東陽如旭揉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方道:“什麼事?”

武管事恭敬地道:“西陵姑娘讓婢女給殿下送來一封信。”雙手將信舉與胸齊高。

“拿過來。”

東陽如旭嘴角立即微勾,原本有些嚴肅的臉放鬆下來。

看來武管家暗自心驚,早就聽說大婚當日,殿下與一小姑娘談笑風聲的事,並沒放在心上,如今見著東陽如旭的表情,他心裡暗自提醒,這小主兒可別輕易得罪了去,又暗自慶幸,剛才可沒怠慢了人家送信的丫鬟。

東陽如旭開啟信封,拿出紙條,看了之後,俊眼微眯,隨即又輕笑一聲,“這小丫頭,又要胡作非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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