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挑戰
18挑戰
事實證明,無論是多麼有威信的教授也沒辦法讓枯燥的理論課變得有趣起來,從泰塔的第二節課開始,睡著的學生就呈直線上升的趨勢,當然因為‘騎士王’的威嚴,他們至少沒有逃課。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你自己受苦,而是你在受苦,旁人卻在享樂。一想到道格或許糾集了一大幫酒友在金樽酒吧逍遙快活,布瑞萊斯就覺得雙手搔癢,恨不得衝進酒吧,將道格再揍一頓。
布瑞萊斯現在坐在首席的位置上,阿爾法一直自覺地呆在他的身邊,布瑞萊斯有時候會想,這是否符合阿爾法本身的意願?因為除了第一天,阿爾法表現得十分順從,眼中也不再帶著抗拒,雖然他還是沉默寡言。如果阿爾法的嘴巴翕動的頻率能增加一倍,他或許就能發現什麼,布瑞萊斯有時百無聊賴地想著。這也是他忌憚阿爾法的原因,在阿爾法面無表情時,他從來沒辦法從這個男人的身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今天所有的學生都目光炯炯,努力地忍受著那些理論的糾纏,說不定,下一刻,泰塔就會停止這愚蠢透頂的說教,講出實踐課的事情。沒錯,經過了一個月的摧殘,終於熬到了最後一節理論課,真是可喜可賀。
可能感受到了大家森森的希望,泰塔猙獰地笑了起來,“理論課到此結束,接下來我安排一下分班的事宜。”
哦!他笑得就像是天使!所有人都這樣想著。
泰塔的第一堂課以點名開始,最後一節課也以點名結束,當全體學生被分為整整二十個班級,被一個個老師分別領走之後,最後在泰格可怕的微笑下,倖存下來的十名學生彈冠相慶,歡呼起來。很明顯,他們將會成為‘騎士王’泰塔的學生,換句話說,他們是最優秀的。
布瑞萊斯歪頭看向唇角難得流露出幾分激動的青年,嘻嘻一笑,伸出手去,“以後四年多多指教了,同學。”
阿爾法受寵若驚,從平民到同學,這是多麼難得的跨越啊!嚴肅的臉上漾起淺淺的微笑,就像是黑暗的天幕下的滿天星輝,“彼此彼此。”
布瑞萊斯挑挑眉,不得不承認一向面部表情缺失的阿爾法笑起來絕對足夠吸引人,尤其還帶著他豔羨的英氣。
泰塔收斂了笑容,用冷冰冰的語調打斷了所有人的歡喜:“兩千五百六十人中我留下了你們,你們的修為可能不是最高的,成績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卻是最有潛質的。接下來的四年裡,我不會對你們客氣,任何讓我失望的人,我都會毫不客氣地踢出這個班級!明白了嗎?”
“明白!”十人都用最誠摯的態度大聲大吼道。
能得到騎士王的教導,可是求都求不到好事,他們怎麼會輕易放過?
泰塔看著眼前十個年輕的面孔滿意地點點頭,視線從一張張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布瑞萊斯的臉上,他沉默了半晌,道:“布瑞萊斯,你是荊棘帝國的王室親王,又是十六歲的騎士,堪稱妖孽的資質,只要你願意,可以能夠得到荊棘帝國內任何一位騎士王的教導。”
“我會服從您的教導,您或許不是我唯一的選擇,卻是最好的選擇。”布瑞萊斯上前一步,剔透的眼瞳變得暗紅,彷彿壓抑著什麼。
布瑞萊斯的戰鬥風格是在拼殺中形成,宮廷中騎士王的底子多是死板端正的,泰塔是傭兵界的神話,泰塔的戰技就威力而言,不輸於其他騎士王,而風格與他更是契合,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麼會輕易錯過?
泰塔眼神變得幽深,他緊盯著布瑞萊斯反問道,“既然你說我是最適合你的老師,那麼你就自信你也是適合我的學生?”
布瑞萊斯想起前世在傭兵界和黑暗深淵摸爬滾打的日子,傲然一笑,“若是我能證明又怎樣?”
“那麼,我就收下你這個徒弟,又有何妨?”泰塔答言道。
其他幾人的眼神霎時變了,泰塔說的是‘徒弟’而不是‘學生’,‘學生’只是授業解惑,‘徒弟’卻是戰技傳承,決不可同日而語。
泰塔轉眼看向幾個眼紅的學生,道:“你們都可以來試試,至少這些年來,迎來送往的這麼多所謂‘精英學子’,我可一個也沒看上。”
即使泰塔的話說的決絕,即使他們要爭奪的是至高無上的騎士王的傳承戰技,即使還有一個十六歲就突破騎士的鬼才對手,但這樣的機會眾人又怎麼捨得放棄?布瑞萊斯更不可能放棄,他前世雖然已經修煉到騎士王的階位,但卻始終遜於同階位騎士王,究其根本,就是因為他沒有高深的傳承戰技。
當泰塔領著眾人來到訓練場時,身後的十個人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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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技學院每個班級都有專屬的訓練場地,而泰塔所帶的班級雖然人數最少,但所佔據的訓練場卻是最大也是最堅固的。
泰塔將一塊紫晶石安放在大門之上,然後,大門就開啟了。訓練場的地面、牆壁和天花板都是澄淨的雪白石板,但光滑的質地和堅硬的特性又讓人明白這種材質的難得。放眼望去,足有一片草原的大小,彷彿望不到邊際。
泰塔走到場地中央,高聲道:“現在我會演示出我獨門戰技‘血煞’中最基礎的一部分,然後,你們逐一演示給我看,記住,只有一遍!”
泰塔緩緩地將手放到了身後巨劍的劍柄之上,而在他拔出劍的那一霎,兇悍氣息便是自他體內毫不掩飾的滲透而出,一股讓布瑞萊斯等人微微色變的壓迫氣勢,籠罩著整片訓練場,讓得人有種猶如被森林中野獸盯住了一般的不舒服感覺。明明泰塔只是盯著眼前虛無的空間,但幾人卻都有種氣機完全被鎖定的束縛感。
雪白的鋒刃一點點從背後向前,劃上一個半弧筆直地指向前方,在移動的過程中,巨劍的周身充盈起血紅晶瑩的光點,最後彷彿一層鎧甲附著在劍身之上。布瑞萊斯深知這是在騎士王階層才能凝結的‘劍身武裝’,可以令武器的殺傷力提升百倍,這就是騎士王與騎士官之間,差距懸殊,極難突破的原因之一。而以前世布瑞萊斯騎士王的實力,凝結劍身武裝至少要半刻時間,絕對做不到泰塔如今的舉重若輕。這一刻,布瑞萊斯才窺見到騎士王有沒有戰技傳承,竟有這麼巨大的差距。
不同於其他人眼界和實力上的限制,布瑞萊斯的精神力因緣際會地突破聖騎士階位,前世又曾修煉到騎士王的水平,自然在在場眾人之中,對泰塔實力體會最為深刻。
泰塔的身體並沒有移動,不,應該說全身都沒有動作,只是手腕的關節處,飛快地轉動著,手中的長劍也激起如瀑布擊石般凌亂的劍花,光華閃動,一秒時間他已經刺出了十劍,可以看得出這十劍是他已經放到了最慢的速度,布瑞萊斯甚至沒有運用精神力,就已經將十劍看得清楚。
這十劍分別刺向了頸、喉、心、肺、腦、下臍、以及四肢的手筋和腳筋,窺一斑而知全豹,用劍時手腕發力,全身氣力無一絲一毫浪費;下手狠辣,直擊命門。從此處看,就知道這套戰技純粹是為了殺人而創設的。十分符合布瑞萊斯的戰鬥風格,黑暗深淵本就是個人殺人的地方,最原始的法則就是以最小的力量殺死最多的人,一擊斃命!決容不得半分猶疑!
迅如雷霆,一擊必殺!
這一刻,布瑞萊斯完全沉浸在了前世冰冷無波的心境之中。
泰塔的劍術一氣呵成,當他將劍插回劍鞘之中時,才過了不到半分鐘。
泰塔轉過身來,淡淡地問道:“我問你們,我剛才揮了幾劍?”
“十劍!”十人異口同聲地答道,他們能被泰塔選中成為他的學生,自然都是天賦異稟之徒,這第一個問題沒有一人答錯或是遲疑。
泰塔再問他們出手的位置,也完全難不倒他們。
此時幾人的眼中都閃著光亮,不僅是因為回答對了問題,更因為泰塔的高超技藝令他們充滿了嚮往。
但當他們拿起了騎士劍,才發現即使他們細長的劍身比巨劍更容易操控,但這些動作絕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完成的。
不說對人體要害位置的精確把握,就說全身不動、手腕發力這種高難度動作就讓幾人傷透了腦筋,一個個學生上去試驗,最終都含恨而歸,絕望來得如此之快。
轉眼間,尚未拔劍的就只剩下阿爾法和布瑞萊斯兩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