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章 壽宴風波15

重生之卿本驚華·夜知秋·5,075·2026/3/24

180章 壽宴風波15 赫連錚面色沉肅眸色沉凝,眸裡的光明滅變換間,轉頭問坐在原位的諸葛無為:“諸葛丞相,你怎麼看?” 視線緩緩掠過四幅畫,諸葛無為悠悠道:“先說兩幅仙鶴賀壽圖,圖婭姑娘的那幅明顯比較出彩,無論是仙鶴的神韻還是形態,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天玄劍傳奇最新章節。 與之相比,沐二小姐的畫作,除去仙鶴的神韻欠缺之外,左邊那隻仙鶴的羽翼處,一看便是時間不夠了草草了事匆匆而畫,這樣的畫作,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實屬次品。” 他話音一落,坐在筵席中間的沐錦繡立即咬緊了貝齒,沉著臉眼神怨毒地盯向他的方向,他覺察到,卻全然無視,繼續道:“再說圖婭姑娘的仙鶴賀壽圖和嘉怡公主的巍峨群山圖,也許是因為時間的關係,嘉怡公主來不及處理群山之間的顏色層次,所以,在細節方面比起來,群山圖比起仙鶴賀壽稍有欠缺,但不得不說,嘉怡公主小小年紀便能有這樣的功力已經實屬難得。” 他說到這裡,沐錦繡的臉色又沉了一分,眸光愈發陰鷙怨毒,越過中間隔著的一群人恨恨地瞪著他和雲驚華。 “至於那幅紅梅圖,本相以為實在是妙極,與圖婭姑娘的仙鶴賀壽不相伯仲,不知六皇子和皇甫太子是否贊同?”說完,他輕飄飄的聲音傳遍大殿:“沐二小姐,本相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若有任何不滿,大可當面提出來,本相可聽不懂你用眼神說的話。” 倏地一下,殿上的人齊刷刷朝沐錦繡看去,將她來不及收起的怨毒神色收於眼底,心裡一陣錯愕,錯愕之後便是不解,鄙夷,指責外加失望。 各種眼神包圍著她,如洶湧的潮水向她撲來,打得她呼吸不順全身發涼。 她怔在那裡,從一開始的呆傻過後,心裡漸漸生出恐慌無措,身子瑟瑟發抖。她多年來的精心偽裝,她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成果,就在方才那一刻傾覆坍塌,毀於一旦。 恐懼的烏雲籠罩心頭,恍然憶起身旁還有一個她可以依靠的人,她似溺水的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尋求庇護,聲音發顫地喚:“爹……” 自小看著她長大,沐嚴之自然知曉她心裡此刻在懼怕什麼,拍著她的手小聲寬慰:“放鬆,什麼事也沒有,你只需像從前那般面對他們就成。” 話落,沐嚴之抬頭對那些官員笑著解釋:“誤會,誤會而已,小女是在氣我之前不願意請鄴城最好的畫師教她作畫,在瞪我呢,不是在瞪丞相大人。” 是這樣嗎?天盛的官員都心有懷疑,沐錦繡見狀趕緊打圓場。“爹,你看,這都怪你,若你當初答應了我的請求,哪裡會有這些事?剛才的比試我又怎可能會輸?” “是,是,都怨我都怨我。”沐嚴之連連應和。 父女兩的聲音越說越小,眾官員見兩人不像是在說假的,便認定是諸葛無為晃眼看錯了,畢竟他剛才正在評定字畫,因為角度問題很有可能看錯。 雲驚華側頭瞥了那對父慈女孝的父女一眼,眸中有冷意劃過。 厚顏無恥之人方的都能說成圓的,更何況是兩個無恥之徒?諸葛無為懶得和那二人在此種場合對峙辯駁,終是一聲冷哼作罷。 皇甫聖華斜眼瞟了沐錦繡和沐嚴之一眼,眸裡幽光劃過。回頭,他聲音溫潤地開口:“諸葛丞相的評價很是中肯客觀,本太子也覺得,家妹的畫作確實不如白姑娘還有圖婭姑娘的來得好。不過好在家妹的畫不是幾人當中最差的,這樣的結果本太子已經很滿意了。” 弦外之音是沐錦繡的畫作為最後一名,白木蘭和烏蘭圖婭的畫作並列第一,他家老妹的畫名列中間。 得知他評定的結果,沐錦繡悄然攥緊了膝上了衣料,心裡的怒意翻了天。 兩個人都已宣佈了結果,見殿上所有的人都向自己看來,略微沉吟,赫連錚道:“本皇子和皇甫太子還有諸葛丞相的看法相同,我西越的草原之花和白姑娘的畫作同樣一等一的好,沐二小姐的最後一名天價前妻。” “哈哈!好!”臺上,一直靜等著結果的宮嘯天朗笑出聲,“看來諸位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同時判定圖婭姑娘還有白姑娘的畫作並列獲勝。李公公,讓人將東西都撤下去,準備接下來的最後一項比試。” 見那兩個執著畫卷的太監準備將畫收起來,皇甫聖華突然道:“等等,這幅畫不要收走,本太子要了。” 那兩個太監有些遲疑,詢問地看向李公公。這事事關諸葛無為還有白木蘭,李公公可不敢擅自做主,連忙小跑來到距離兩人三尺的地方問:“丞相大人,皇甫太子想要白姑娘的那幅紅梅圖……” 諸葛無為心中沉了沉,但面上卻未表現出半分的情緒,淡淡道:“畫是你的,你自己決定吧。” 李公公怔了怔,隨即便會過意來這話不是對他說的,繼續恭敬地躬著身候著。 雲驚華抬眸看去,對上皇甫聖華溫潤含笑的眸子,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在奔至唇邊的那一刻又吞了回去。 “他要的話……便給他吧,反正我留著無用。” 李公公得令,立即退了回去,吩咐小太監將畫卷好交給皇甫聖華後,便指揮眾人將所有的桌子和工具全都搬了下去。 對著雲驚華遙遙一笑,皇甫聖華拿著那捲畫身形飄逸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幅畫宮冥夜原想等晚宴結束後自己收起來的,卻不想被他搶了先,心裡立即生出怒意。目光一直追隨著他手裡拿著的畫,墨色的眸子沉如暗夜,風雲翻滾。 墨子謙心裡嘆了口氣,有些失落,因為他也想要那幅畫,帶回府裡珍藏起來。 文鬥告一段落,群臣開始在私底下竊竊私語地討論接下來的武鬥,有人興奮期待,有人一臉驚悚,覺得女子舞刀弄槍的真是有失體統。 諸葛無為臉色有些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身前的酒,不一會兒,一壺酒便被他喝得見了底。 他抬手一招,靠牆立著的青葉瞬間閃身來到他身側,恭敬地詢問:“主子,有何吩咐?” “再拿一壺酒來。”聲音沁涼低沉,帶著莫名的怒意和冷意。 青葉怔愣一瞬,轉眼便明白過來他是因為什麼在喝悶酒了。知道他是因為吃醋想借此放縱發洩,也知道他的酒量,知道他斷不會因為幾壺小酒便喝醉,青葉什麼話也沒有說,一個閃身來到附近的宮女那裡,替他取了壺新的酒來。 雲驚華見他喝完一杯又一杯,喝完一壺又來一壺,秀眉挑了挑。這人什麼時候變成酒鬼了?看這臉色,莫非是心情不好? 雲驚華還未有時間細細深究他究竟因何心情不好,臺上的宮嘯天又道:“六皇子,這回武藝比試,你又想怎麼比?” 話語裡,不難聽出輕鬆和隨意的意味。 沐錦繡不會功夫的事宮嘯天知道。有關白木蘭街頭修理潑婦的事,他也有所耳聞,知道她似乎會一點三腳貓的功夫。 烏蘭圖婭和皇甫嘉怡的情況他不甚清楚,但此前的比試已經贏了四輪,或者說是三輪,所以,這最後的一項比武,是輸是贏他沒那麼在乎。 就算這輪比試輸了,天盛也已經贏了那麼多局,他天盛還是比較有臉面。 赫連錚自然也聽出了宮嘯天的滿不在乎,前面的比試,算起來西越輸了兩局,一局和,這最後一局,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輸的,不然,他西越從今往後顏面何存? 看了雲驚華一眼,他渾厚的聲音響徹大殿:“今日是天盛皇上大壽,是個喜慶的日子,不適宜見血光,所以,此番比武不用兵器,參加比試的幾位俱是空手上陣,赤手空拳點到為止即可重生之肥女大翻身。至於判定輸贏的標準,以遏制對手要害為準,誰先找到對手漏洞,制住對手的命門位置,誰就是贏家!” 赫連錚說完,天盛官員沒有出言反對的,因為他所提可謂合情合理。天盛官員唯一擔心的是,白木蘭能否贏過嘉怡公主和烏蘭圖婭,保得天盛的全勝局面。 墨子謙有些擔憂,看赫連錚自信滿滿的樣子,那個烏蘭圖婭應該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他怕雲驚華會在比試過程中受傷。畢竟,雖說是點到為止,但卻是拳腳無眼,打鬥過程中,誰知道那個烏蘭圖婭會不會出於報復心理趁機出手傷她,以報前面的幾場比試輸給她的仇。 宮冥夜掃了掃赫連錚還有烏蘭圖婭的方向,斂眸尋思片刻後,抬頭對宮嘯天道:“父皇,兒臣以為這輪比武還是取消的好,拳腳無眼,若是不小心傷著了誰可就不好了。” “太子認為比武應當取消?”宮嘯天微微有些詫異。 與此同時,諸葛無為瞅了瞅赫連錚,鳳眸裡幽光一動。待回頭,他隨即拿過雲驚華的茶盞,將她杯子裡剩下的茶全倒進了他的茶盞裡,給她倒了滿滿一杯的酒。“把這酒喝了。” 雲驚華微愣,有些不解。“做什麼?” “你不是不想比試嗎?”諸葛無為幽幽道,“既然不想比,我們何必遂了他赫連錚的願,一定要和他的人比試?你如果喝醉了,等下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不參加比試,我們可以早些回去。” 雲驚華怔在原地,不明白這人怎麼突然間便改變了決定,她還來不及想比試與不比試的區別,諸葛無為卻已經沒耐心等她仔細琢磨,端起茶盞遞到了她身前。“喝吧,喝了早些走,這晚宴太過無聊,你若不醉,我們恐怕得等到子夜時分才能離席。” 子夜時分?那也真夠晚的。腦海裡只想了這麼一句話,雲驚華便聽話地接過了諸葛無為遞來的酒,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根本沒用心去想,等下她如果喝醉了,她要怎麼回去。 酒很醇厚,大抵是因為今晚出席晚宴的有不少女眷,所以並沒有用烈酒,而是有些清甜的梨花釀,入口回甘。 一杯喝完,諸葛無為接過她的杯子又給她倒了一杯,盯著她全部喝下後眸底的那絲幽亮才散了開去。 如諸葛無為所料,兩杯酒下肚後,她有片刻的清醒,隨即腦袋一暈意識抽離,整個人向他歪了過去。 無聲無息地將她的椅子吸過來挨著他的輪椅,諸葛無為準確無誤地接住她歪下來的身形,讓她靠著他的肩。 耳畔是她清淺的呼吸聲,鼻翼間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酒香,還能感覺到她身上溫軟的溫度,諸葛無為很是滿意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麼近,毫無間隙。 墨子謙看著這一幕,心裡沉了沉,像壓了塊巨石一般,難受得緊。 宮冥夜還未注意到臺下發生的一切,道:“是,兒臣認為比武應當取消,已經比過琴棋書畫,這最後的比試著實沒有必要,就算要比,也可以繼續比試別的,兒臣不建議比武。” 赫連錚聽見父子兩的對話,囂張地問:“宮太子,你不讓比武,難不成是因為你知道白木蘭會輸,你怕天盛會輸?” 赫連錚早就知道沐錦繡不會功夫的事,所以這最後一輪比試,他本就是衝著白木蘭還有諸葛無為來的,他斷不會讓這個羞辱諸葛無為的機會就此溜走。 宮嘯天眉宇輕擰了一下,眉間閃過不悅神色,側頭看向臺下獨立的那一桌,他本打算問過諸葛無為之後再問皇甫聖華是否要取消接下來的比武,卻在觸及兩人親密相靠的身影時愣住神控天下全文閱讀。 諸葛無為抬頭向他看來,臉上有著抱歉的清淺笑意。“皇上,這場比武恐怕沒辦法繼續進行了,都怪臣不好,不知道白姑娘酒量不好,不小心便將她灌醉了。” 滿殿的人心裡都抽了抽,不小心?他智謀無雙的諸葛無為,怎麼可能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吧? 天盛官員無比佩服他們的丞相大人睜眼說瞎話的能力,但也覺得這樣的結果似乎不錯,他既然不能確定白木蘭一定會贏,那將她灌醉,不讓她參加接下來的比試,可以說是最簡單有效的避免天盛輸給西越的方法。 赫連錚心中一窒,“唰”一下站起身來,“諸葛丞相,你這是在故意給本皇子難看是嗎?你不想比試,便將你的人灌醉,那你怎麼不在最開始的時候將她灌醉,讓她一開始便不能上場?你這分明是不想讓本皇子贏過接下來的比試!” 諸葛無為俊眉一揚,幽幽道:“六皇子,你確定你的草原之花能贏?你該慶幸她喝醉了,不然,你西越今晚可是會輸得很慘!” 輕描淡寫裡狂傲盡顯! 心底有團憤怒的火焰在騰騰地燃燒,赫連錚幾近咆哮地問:“你憑什麼斷定白木蘭會贏?” “不憑什麼,就憑你六皇子的武藝在本相之下。”話落,諸葛無為神色淡淡地招手,示意青葉上前,他自己則是擺正雲驚華的姿勢,讓她暫時靠著椅背,隨即無聲轉過她的椅子,同時轉動自己的輪椅,將她從椅子裡抱了出來,放在自己的懷裡。 眾人看著他毫不避諱的舉動,心裡倒抽了一口冷氣,墨子謙和宮冥夜則是胸口一陣憋悶。 青葉已經來到二人身後,正打算推著二人離開,赫連錚卻是突然離開席位從對面走了過來,步伐急切殺氣騰騰。 “六皇子,本相好心地提醒你一句,這裡可是太和殿,天盛的地盤,你這般衝過來,若本相出於自衛不小心傷到了你,可是不太好看。” 赫連錚猛地頓住身形,臉色陰沉地瞪著他,如果目光可以傷人,他身上估計已經有百來個窟窿。 “皇上,白姑娘醉酒不宜久留,請容臣先行告退。” 他要離席,宮嘯天自然不可能強行留他在此,更何況看他那陣勢分明已經做好了走人的準備,就算不答應他還是會走,宮嘯天又豈可能出言留他? “天色已晚,丞相愛卿回府時務必多加小心。”宮嘯天一副寬厚仁德地表情說。 諸葛無為什麼也沒說,只是揮手示意青葉推著他出宮。 感覺周圍注視著他懷中的人的眼睛實在太多,他右手一拂,用袖子將那張紅豔誘人的臉遮了起來。 所謂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大抵就是這個意思,眾人瞧著他的動作,心裡瞬間明白過來,那個白木蘭,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是不一般,根本不是普通的丫鬟或者侍女,他們二人,不是外人所傳的主子與丫鬟的關係。 就快走到殿門時,他輕飄飄的聲音飄了出去:“如今比試結束,各位可要記得將大禮送到相府,本相明日大開府門恭候各位的大駕。至於那些輸了比試的,該罰酒的,該獻詩的,可不要忘了罰。” 待他話音一落,三人的身影正好消失在殿門外,天盛官員一陣錯愕。 這位丞相大人還真是吝嗇又貪財,到最後都不忘記白木蘭贏得的獎品…… 沐錦繡卻是一張臉都黑了,五臟六腑氣得發疼。

180章 壽宴風波15

赫連錚面色沉肅眸色沉凝,眸裡的光明滅變換間,轉頭問坐在原位的諸葛無為:“諸葛丞相,你怎麼看?”

視線緩緩掠過四幅畫,諸葛無為悠悠道:“先說兩幅仙鶴賀壽圖,圖婭姑娘的那幅明顯比較出彩,無論是仙鶴的神韻還是形態,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天玄劍傳奇最新章節。

與之相比,沐二小姐的畫作,除去仙鶴的神韻欠缺之外,左邊那隻仙鶴的羽翼處,一看便是時間不夠了草草了事匆匆而畫,這樣的畫作,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實屬次品。”

他話音一落,坐在筵席中間的沐錦繡立即咬緊了貝齒,沉著臉眼神怨毒地盯向他的方向,他覺察到,卻全然無視,繼續道:“再說圖婭姑娘的仙鶴賀壽圖和嘉怡公主的巍峨群山圖,也許是因為時間的關係,嘉怡公主來不及處理群山之間的顏色層次,所以,在細節方面比起來,群山圖比起仙鶴賀壽稍有欠缺,但不得不說,嘉怡公主小小年紀便能有這樣的功力已經實屬難得。”

他說到這裡,沐錦繡的臉色又沉了一分,眸光愈發陰鷙怨毒,越過中間隔著的一群人恨恨地瞪著他和雲驚華。

“至於那幅紅梅圖,本相以為實在是妙極,與圖婭姑娘的仙鶴賀壽不相伯仲,不知六皇子和皇甫太子是否贊同?”說完,他輕飄飄的聲音傳遍大殿:“沐二小姐,本相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若有任何不滿,大可當面提出來,本相可聽不懂你用眼神說的話。”

倏地一下,殿上的人齊刷刷朝沐錦繡看去,將她來不及收起的怨毒神色收於眼底,心裡一陣錯愕,錯愕之後便是不解,鄙夷,指責外加失望。

各種眼神包圍著她,如洶湧的潮水向她撲來,打得她呼吸不順全身發涼。

她怔在那裡,從一開始的呆傻過後,心裡漸漸生出恐慌無措,身子瑟瑟發抖。她多年來的精心偽裝,她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成果,就在方才那一刻傾覆坍塌,毀於一旦。

恐懼的烏雲籠罩心頭,恍然憶起身旁還有一個她可以依靠的人,她似溺水的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尋求庇護,聲音發顫地喚:“爹……”

自小看著她長大,沐嚴之自然知曉她心裡此刻在懼怕什麼,拍著她的手小聲寬慰:“放鬆,什麼事也沒有,你只需像從前那般面對他們就成。”

話落,沐嚴之抬頭對那些官員笑著解釋:“誤會,誤會而已,小女是在氣我之前不願意請鄴城最好的畫師教她作畫,在瞪我呢,不是在瞪丞相大人。”

是這樣嗎?天盛的官員都心有懷疑,沐錦繡見狀趕緊打圓場。“爹,你看,這都怪你,若你當初答應了我的請求,哪裡會有這些事?剛才的比試我又怎可能會輸?”

“是,是,都怨我都怨我。”沐嚴之連連應和。

父女兩的聲音越說越小,眾官員見兩人不像是在說假的,便認定是諸葛無為晃眼看錯了,畢竟他剛才正在評定字畫,因為角度問題很有可能看錯。

雲驚華側頭瞥了那對父慈女孝的父女一眼,眸中有冷意劃過。

厚顏無恥之人方的都能說成圓的,更何況是兩個無恥之徒?諸葛無為懶得和那二人在此種場合對峙辯駁,終是一聲冷哼作罷。

皇甫聖華斜眼瞟了沐錦繡和沐嚴之一眼,眸裡幽光劃過。回頭,他聲音溫潤地開口:“諸葛丞相的評價很是中肯客觀,本太子也覺得,家妹的畫作確實不如白姑娘還有圖婭姑娘的來得好。不過好在家妹的畫不是幾人當中最差的,這樣的結果本太子已經很滿意了。”

弦外之音是沐錦繡的畫作為最後一名,白木蘭和烏蘭圖婭的畫作並列第一,他家老妹的畫名列中間。

得知他評定的結果,沐錦繡悄然攥緊了膝上了衣料,心裡的怒意翻了天。

兩個人都已宣佈了結果,見殿上所有的人都向自己看來,略微沉吟,赫連錚道:“本皇子和皇甫太子還有諸葛丞相的看法相同,我西越的草原之花和白姑娘的畫作同樣一等一的好,沐二小姐的最後一名天價前妻。”

“哈哈!好!”臺上,一直靜等著結果的宮嘯天朗笑出聲,“看來諸位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同時判定圖婭姑娘還有白姑娘的畫作並列獲勝。李公公,讓人將東西都撤下去,準備接下來的最後一項比試。”

見那兩個執著畫卷的太監準備將畫收起來,皇甫聖華突然道:“等等,這幅畫不要收走,本太子要了。”

那兩個太監有些遲疑,詢問地看向李公公。這事事關諸葛無為還有白木蘭,李公公可不敢擅自做主,連忙小跑來到距離兩人三尺的地方問:“丞相大人,皇甫太子想要白姑娘的那幅紅梅圖……”

諸葛無為心中沉了沉,但面上卻未表現出半分的情緒,淡淡道:“畫是你的,你自己決定吧。”

李公公怔了怔,隨即便會過意來這話不是對他說的,繼續恭敬地躬著身候著。

雲驚華抬眸看去,對上皇甫聖華溫潤含笑的眸子,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在奔至唇邊的那一刻又吞了回去。

“他要的話……便給他吧,反正我留著無用。”

李公公得令,立即退了回去,吩咐小太監將畫卷好交給皇甫聖華後,便指揮眾人將所有的桌子和工具全都搬了下去。

對著雲驚華遙遙一笑,皇甫聖華拿著那捲畫身形飄逸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幅畫宮冥夜原想等晚宴結束後自己收起來的,卻不想被他搶了先,心裡立即生出怒意。目光一直追隨著他手裡拿著的畫,墨色的眸子沉如暗夜,風雲翻滾。

墨子謙心裡嘆了口氣,有些失落,因為他也想要那幅畫,帶回府裡珍藏起來。

文鬥告一段落,群臣開始在私底下竊竊私語地討論接下來的武鬥,有人興奮期待,有人一臉驚悚,覺得女子舞刀弄槍的真是有失體統。

諸葛無為臉色有些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身前的酒,不一會兒,一壺酒便被他喝得見了底。

他抬手一招,靠牆立著的青葉瞬間閃身來到他身側,恭敬地詢問:“主子,有何吩咐?”

“再拿一壺酒來。”聲音沁涼低沉,帶著莫名的怒意和冷意。

青葉怔愣一瞬,轉眼便明白過來他是因為什麼在喝悶酒了。知道他是因為吃醋想借此放縱發洩,也知道他的酒量,知道他斷不會因為幾壺小酒便喝醉,青葉什麼話也沒有說,一個閃身來到附近的宮女那裡,替他取了壺新的酒來。

雲驚華見他喝完一杯又一杯,喝完一壺又來一壺,秀眉挑了挑。這人什麼時候變成酒鬼了?看這臉色,莫非是心情不好?

雲驚華還未有時間細細深究他究竟因何心情不好,臺上的宮嘯天又道:“六皇子,這回武藝比試,你又想怎麼比?”

話語裡,不難聽出輕鬆和隨意的意味。

沐錦繡不會功夫的事宮嘯天知道。有關白木蘭街頭修理潑婦的事,他也有所耳聞,知道她似乎會一點三腳貓的功夫。

烏蘭圖婭和皇甫嘉怡的情況他不甚清楚,但此前的比試已經贏了四輪,或者說是三輪,所以,這最後的一項比武,是輸是贏他沒那麼在乎。

就算這輪比試輸了,天盛也已經贏了那麼多局,他天盛還是比較有臉面。

赫連錚自然也聽出了宮嘯天的滿不在乎,前面的比試,算起來西越輸了兩局,一局和,這最後一局,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輸的,不然,他西越從今往後顏面何存?

看了雲驚華一眼,他渾厚的聲音響徹大殿:“今日是天盛皇上大壽,是個喜慶的日子,不適宜見血光,所以,此番比武不用兵器,參加比試的幾位俱是空手上陣,赤手空拳點到為止即可重生之肥女大翻身。至於判定輸贏的標準,以遏制對手要害為準,誰先找到對手漏洞,制住對手的命門位置,誰就是贏家!”

赫連錚說完,天盛官員沒有出言反對的,因為他所提可謂合情合理。天盛官員唯一擔心的是,白木蘭能否贏過嘉怡公主和烏蘭圖婭,保得天盛的全勝局面。

墨子謙有些擔憂,看赫連錚自信滿滿的樣子,那個烏蘭圖婭應該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他怕雲驚華會在比試過程中受傷。畢竟,雖說是點到為止,但卻是拳腳無眼,打鬥過程中,誰知道那個烏蘭圖婭會不會出於報復心理趁機出手傷她,以報前面的幾場比試輸給她的仇。

宮冥夜掃了掃赫連錚還有烏蘭圖婭的方向,斂眸尋思片刻後,抬頭對宮嘯天道:“父皇,兒臣以為這輪比武還是取消的好,拳腳無眼,若是不小心傷著了誰可就不好了。”

“太子認為比武應當取消?”宮嘯天微微有些詫異。

與此同時,諸葛無為瞅了瞅赫連錚,鳳眸裡幽光一動。待回頭,他隨即拿過雲驚華的茶盞,將她杯子裡剩下的茶全倒進了他的茶盞裡,給她倒了滿滿一杯的酒。“把這酒喝了。”

雲驚華微愣,有些不解。“做什麼?”

“你不是不想比試嗎?”諸葛無為幽幽道,“既然不想比,我們何必遂了他赫連錚的願,一定要和他的人比試?你如果喝醉了,等下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不參加比試,我們可以早些回去。”

雲驚華怔在原地,不明白這人怎麼突然間便改變了決定,她還來不及想比試與不比試的區別,諸葛無為卻已經沒耐心等她仔細琢磨,端起茶盞遞到了她身前。“喝吧,喝了早些走,這晚宴太過無聊,你若不醉,我們恐怕得等到子夜時分才能離席。”

子夜時分?那也真夠晚的。腦海裡只想了這麼一句話,雲驚華便聽話地接過了諸葛無為遞來的酒,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根本沒用心去想,等下她如果喝醉了,她要怎麼回去。

酒很醇厚,大抵是因為今晚出席晚宴的有不少女眷,所以並沒有用烈酒,而是有些清甜的梨花釀,入口回甘。

一杯喝完,諸葛無為接過她的杯子又給她倒了一杯,盯著她全部喝下後眸底的那絲幽亮才散了開去。

如諸葛無為所料,兩杯酒下肚後,她有片刻的清醒,隨即腦袋一暈意識抽離,整個人向他歪了過去。

無聲無息地將她的椅子吸過來挨著他的輪椅,諸葛無為準確無誤地接住她歪下來的身形,讓她靠著他的肩。

耳畔是她清淺的呼吸聲,鼻翼間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酒香,還能感覺到她身上溫軟的溫度,諸葛無為很是滿意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麼近,毫無間隙。

墨子謙看著這一幕,心裡沉了沉,像壓了塊巨石一般,難受得緊。

宮冥夜還未注意到臺下發生的一切,道:“是,兒臣認為比武應當取消,已經比過琴棋書畫,這最後的比試著實沒有必要,就算要比,也可以繼續比試別的,兒臣不建議比武。”

赫連錚聽見父子兩的對話,囂張地問:“宮太子,你不讓比武,難不成是因為你知道白木蘭會輸,你怕天盛會輸?”

赫連錚早就知道沐錦繡不會功夫的事,所以這最後一輪比試,他本就是衝著白木蘭還有諸葛無為來的,他斷不會讓這個羞辱諸葛無為的機會就此溜走。

宮嘯天眉宇輕擰了一下,眉間閃過不悅神色,側頭看向臺下獨立的那一桌,他本打算問過諸葛無為之後再問皇甫聖華是否要取消接下來的比武,卻在觸及兩人親密相靠的身影時愣住神控天下全文閱讀。

諸葛無為抬頭向他看來,臉上有著抱歉的清淺笑意。“皇上,這場比武恐怕沒辦法繼續進行了,都怪臣不好,不知道白姑娘酒量不好,不小心便將她灌醉了。”

滿殿的人心裡都抽了抽,不小心?他智謀無雙的諸葛無為,怎麼可能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吧?

天盛官員無比佩服他們的丞相大人睜眼說瞎話的能力,但也覺得這樣的結果似乎不錯,他既然不能確定白木蘭一定會贏,那將她灌醉,不讓她參加接下來的比試,可以說是最簡單有效的避免天盛輸給西越的方法。

赫連錚心中一窒,“唰”一下站起身來,“諸葛丞相,你這是在故意給本皇子難看是嗎?你不想比試,便將你的人灌醉,那你怎麼不在最開始的時候將她灌醉,讓她一開始便不能上場?你這分明是不想讓本皇子贏過接下來的比試!”

諸葛無為俊眉一揚,幽幽道:“六皇子,你確定你的草原之花能贏?你該慶幸她喝醉了,不然,你西越今晚可是會輸得很慘!”

輕描淡寫裡狂傲盡顯!

心底有團憤怒的火焰在騰騰地燃燒,赫連錚幾近咆哮地問:“你憑什麼斷定白木蘭會贏?”

“不憑什麼,就憑你六皇子的武藝在本相之下。”話落,諸葛無為神色淡淡地招手,示意青葉上前,他自己則是擺正雲驚華的姿勢,讓她暫時靠著椅背,隨即無聲轉過她的椅子,同時轉動自己的輪椅,將她從椅子裡抱了出來,放在自己的懷裡。

眾人看著他毫不避諱的舉動,心裡倒抽了一口冷氣,墨子謙和宮冥夜則是胸口一陣憋悶。

青葉已經來到二人身後,正打算推著二人離開,赫連錚卻是突然離開席位從對面走了過來,步伐急切殺氣騰騰。

“六皇子,本相好心地提醒你一句,這裡可是太和殿,天盛的地盤,你這般衝過來,若本相出於自衛不小心傷到了你,可是不太好看。”

赫連錚猛地頓住身形,臉色陰沉地瞪著他,如果目光可以傷人,他身上估計已經有百來個窟窿。

“皇上,白姑娘醉酒不宜久留,請容臣先行告退。”

他要離席,宮嘯天自然不可能強行留他在此,更何況看他那陣勢分明已經做好了走人的準備,就算不答應他還是會走,宮嘯天又豈可能出言留他?

“天色已晚,丞相愛卿回府時務必多加小心。”宮嘯天一副寬厚仁德地表情說。

諸葛無為什麼也沒說,只是揮手示意青葉推著他出宮。

感覺周圍注視著他懷中的人的眼睛實在太多,他右手一拂,用袖子將那張紅豔誘人的臉遮了起來。

所謂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大抵就是這個意思,眾人瞧著他的動作,心裡瞬間明白過來,那個白木蘭,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是不一般,根本不是普通的丫鬟或者侍女,他們二人,不是外人所傳的主子與丫鬟的關係。

就快走到殿門時,他輕飄飄的聲音飄了出去:“如今比試結束,各位可要記得將大禮送到相府,本相明日大開府門恭候各位的大駕。至於那些輸了比試的,該罰酒的,該獻詩的,可不要忘了罰。”

待他話音一落,三人的身影正好消失在殿門外,天盛官員一陣錯愕。

這位丞相大人還真是吝嗇又貪財,到最後都不忘記白木蘭贏得的獎品……

沐錦繡卻是一張臉都黑了,五臟六腑氣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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