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峰迴路轉與噩耗(下)
第四十四章 峰迴路轉與噩耗(下)
更新時間:2010-07-19
“吳教授,你是說橋的坍塌和這邊的地質有關?”葉帆站在臨江大橋附近的河堤邊上看著滾滾而過的河流,旁邊站著幾位頭髮有些稀鬆斑白的的老人。
“是的,不但地質上面不適宜,而且在這之前好像還有過強烈震盪的跡象。”葉帆右手邊一位老人正看著手中拿著的幾張紙緩緩說道。
果然不出所料,吳教授得出的結論和王躍龍那邊傳來的訊息不謀而合,吳教授以及旁邊的幾位,是地質學和橋樑方面的權威。葉帆在得到江海平轉達王躍龍的訊息後,就從京城裡面找到他們連夜趕了回來。
“大橋從無論是設計構架還是質量上面都是符合標準的,按理說這點洪汛並不足以對橋構成威脅。”葉帆靠左後方的一位老人接著說道。
“恩,我們先去吃點什麼吧。哦!對了,吳教授你們等下對這個做一份檢測報告說明,儘量詳細一點。”葉帆轉頭對吳教授叮囑道,難怪他們在故意橋樑事故原因方面懈怠調查,著重強調橋樑質量,將任旭的‘受賄’的事情大張旗鼓地調查。
傍晚將吳教授送上回京的車後,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葉帆並沒有馬上回大院,而是直奔江海平那邊。看著這個破舊的糧食局,在武斌的打理下已經煥然一新,漸漸地有了一個小公司的錐形。員工們的激情很高,無論是在訓練的職工還是教練員都好像憋著一股勁,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葉帆看到一樓前廳牆上貼著的員工守則以及好幾把錦旗微微一愣,隨即回頭笑了笑,對著武斌豎起了大拇指。武斌憨憨地撓了下頭,惹得旁邊的員工一陣目瞪口呆,一向嚴肅的武總也有這樣可愛的一面?
在一路的注目禮中,偶爾會有幾個認識葉帆跑過來同葉少打聲招呼,葉帆同武斌徑直來到了三樓的辦公室,王躍龍和江海平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一個多月沒見,王躍龍眉宇間似乎隱隱有了股上位者的氣質,雖然不是很明顯。
“坐下說吧!”葉帆往中間那條寬大的老闆椅上一坐,脆聲說道。
“葉少,事情已經查的差不多了,近段時間他們好像鬆懈了。杭城的地下勢力老大郭剛與任市長有些舊怨,知道這橋是任市長一手督辦的,這次趁洪汛前在橋底用炸藥狠狠地鬆動了一番,所以在急流之中,臨江大橋自然坍塌。未免打草驚蛇,我現在只是將幾個小頭目監視住了。”只坐了半邊屁股的王躍龍說道,對於葉帆他是非常感激的。
看著王躍龍恭敬的樣子,葉帆也沒奈。“郭剛?”喃喃說了一遍,隨即一笑,自己還和他兒子郭風的屬下有段糾紛呢!本就打算對付他們了,後來去了蘇聯就耽擱了,沒想到這次被他們搞出這麼件事情,喪盡天良啊!看來這事情和林系無關,也是,他們又怎麼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呢!“繼續說!”
“恩,任市長賬上面的一筆鉅款是透過國外一個匿名賬號打過來的,舉報任市長的人已查明是郭剛屬下的一員得力幹將。是在醉酒後我們安排了小姐從他口中套出來的,雖然他沒說具體是怎麼做的,但是這事情肯定和郭剛脫離不了幹係。”
聽完王躍龍說的,葉帆略一蹙眉,怎麼還是郭剛?林家在這裡面就沒有扮演一絲角色嗎?“你們不覺的這事情太簡單了嗎?”
“葉少,我們按照你吩咐的,派了幾個兄弟一直跟蹤著你所說的那幾個人,發現與郭剛沒有半點聯絡。我們還監視了郭剛的電話,在他的通話中,倒是與張涯關係比較密切。”江海平一邊補充道。
“張涯?杭城市長張志強的兒子?”見江海平點頭,葉帆沒說什麼,張志強是趙耕的人,趙耕可是和林家沒有半點關係的啊!看來這還真是個巧合也說不定!只是有些可惜,想要趁此事小小反擊一下的計劃可就泡湯了,難道要自己以他們懈怠調查為由來做出反擊?這不是笑話嗎?即使以這個做出反擊,人家也只會找幾個替罪羊來頂罪。“這樣,你們將證據整理一番,梳理一下,不要留下什麼把柄!還有那些人一定要看緊了,但千萬不要暴露自己!”葉帆再一次叮囑,要不是這些人是雪狼出身的,葉帆還真不敢用,要知道私密調查國家高階幹部可是個不小的罪名。葉帆不得不小心,那些人旁邊的警衛員可不是省油的燈。
兩天後,江南省又颳起了一場風暴,風暴的中心還是任旭;由於另一股勢力的進入使得葉振國在省委裡面的形勢陡然好轉,所以一系列交鋒之後,任旭現在還處於免職接受調查階段。而這次一封直接送到各常委手中的匿名信以及葉振國拿出的一份關於臨江大橋事故原因的權威檢測報告,掀起了軒然大波。
省委這次做出的行動很快!很快就將匿名信上面提到的一些人全部控制住了,其中包括郭剛。剛被扣押住,郭剛還一頭霧水,做這事情之前,自己就已經準備好逃出境外的打算了,奈何聽到風聲說任旭已經罷職調查了,而且十多天了也沒有人來調查自己,以為就相安無事了,很是歡喜一番,自己還可以繼續做黑老大。正準備著好看看任旭的狼狽樣,沒想到原來是現世報來的晚了一些,郭剛心裡一陣叫屈。
事情轟轟烈烈地過去了,杭城政府還就這次事情來了一次規模不小的掃黑行動。黑白兩道並存這是個恆古不變的定律,黑是掃不淨滅不完的,這不在這次行動後,王躍龍卻是順手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要說這件事情任旭卻是最委屈的一個,雖然後來政府決定恢復了他的職位,但是身心俱疲的他毅然推辭了。曾經的政治抱負似乎一夜間隨風而散,葉振國也勸說過他,他卻笑吟吟地拒絕了。有誰能體會到這十多天裡面承擔的壓力呢?或許是該退下來做些別的事情了,現在不是流行官員下海嗎?
這天,剛從滬海回來的葉帆在王韻的要求下,打算明天去上課了,這麼多天沒有見到小丁若和宜姐,還著實有些想念了。前幾天回杭城,原先在電話中同宜姐說好了的,但是葉振興一個電話,葉帆在杭城只呆了一天,就急匆匆地趕到滬海去了。
吃過早餐,在王韻的敦促下,整理好書包就要出門時,葉振國匆忙地從書房中出來將葉帆叫住,就這樣葉帆一家人又急匆匆地趕往京城。雖然葉振國沒說什麼事情,但從他嚴峻的表情和皺著眉一個勁地抽菸,事情就不會小;葉帆知道媽媽和自己在車上時,爸爸是從來不會抽菸的。王韻伸手握了握葉振國的手,葉振國轉頭說了句:“老爺子身體不穩定!”葉帆頓時心神一震。
司機在催促下將車開的極快,下午便趕到了原來的那個療養院,葉家的家屬都在那個廳裡候著了。剛到不久,廳門開啟,走進來一個護士,“葉振國、王韻、葉帆跟我來!”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跟著來到一個病房中,周圍全是一些儀器,葉老臉色蒼白地躺在哪裡!看著這位戎馬一生,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革命事業的老人,葉帆心中百感交集,感覺鼻子酸酸的,媽媽王韻在旁邊已經低聲抽泣起來。
見葉帆他們進來時,葉老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笑容,輕聲說道:“你們不要哭!生老病死,天理迴圈而已!呵呵...下面的一幫老傢伙在等著我呢!”
“爺爺,您會好的!”葉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眼角卻是模糊一片。
葉老看著葉帆微微一笑,轉頭問王韻:“小韻你還怪我嗎?”王韻抽泣著沒有出聲。
葉老嘆了一口氣,臉上盡是自責和內疚,“我東徵西戰一生,殺過的人不知凡幾,做過的錯事也不少,但最讓我自責的便是這一件事情!”可是那時自己別無選擇啊,振國他們要是不放下,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葉振國也明白爸爸心中的想法,但每次想起這事心裡還是免不了隱隱作痛。
“爸!”王韻輕輕叫了一聲。
聽到這一聲,葉老渾濁的眼中頓時一亮,“好!好!好!”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接著拍了拍葉帆的手背,看著葉帆的目光異常慈祥,“帆兒,放心大膽去做!”說完眼神就漸漸黯淡渙散,緩緩垂下了握著葉帆的手。
在家人們一片哭聲中,葉帆就一直呆呆地站在那裡,腦中一片空白,這一刻他只記得爺爺看向自己的慈祥眼光,這一刻他無法忘記最後那一瞬心中的悸動。當爸爸就要為老人蓋上白布時,葉帆眼睛猛的一亮,似乎要要將這個慈祥的面孔死死地刻入心中。
葉老走的很安詳,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夏院長疲倦地站在一旁,滿臉的自責和內疚。
“老爺子的病根在十年動盪的時候就已經落下了,你也不用自責了。”葉振國拍了拍夏海的肩膀說道。